惑动情潮 作者:白雨凌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为了洗刷死去老公的冤屈, 她女扮男装混入天龙集团寻找证据, 好不容易晋升为四大主管之一, 却被人掳走,为的是会计部密码, 宁死不招的下场是暴露性别,差点惨遭狼袭, 幸好一个大帅哥救了浑身是伤的她, 在他细心照料下,一颗芳心差点沦陷, 不!她爱的只有她老公,她一定要逃离他身边, 可当她伤癒回公司上班,竟又遇上他, 他会戳破她的伪装吗…… 楔子 香港长洲 香醇的美酒,大口大口的强灌进凌冬儿的咽喉中,火般的灼热烧烫她全身,却未能令她停止摧残自己的身体。 倚着冰冷的墓碑,坐在湿软的草地上,毫不在乎柔柔的雨丝洒落在微温的软躯上。灰灰的天空,蒙蒙的细雨,仿佛要替她隐藏那两行热淌的情泪,只可借掩饰不了她心底的哀痛。 太累人了!背负这个抛不开放不下的枷锁已经五年,放弃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假扮成男人混入天龙集团,一切只为查出真相,亲手揪出害死她丈夫齐可风的凶手。 齐可风生前是天龙集团生化研究部的主管,更是集团主席次子龙天宏的好友兼老师,两人在研制及改良各种药物的工作方面一直合作无间。 五年前,两人正研究一种可压抑癌细胞扩展速度的药物,一日,齐可风被发现伏尸研究室内,龙天宏则失去踪影。经过多番调查,种种证据都显示齐可风出卖天龙集团,把研究的资料外泄,却因分赃不均和掳劫龙天安的人起冲突而遭杀害。 龙天宏就这样被囚禁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到前天才刚刚获救。 据龙天宏亲述,他被囚的日子中,一直被迫研制一种生化武器,一种当年他和齐可风纯粹为兴趣而研究的细菌,这个秘密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获救之后他十分矛盾,起初他对拚死保护他而毙命的齐可风会是出卖他的人完全不能接受,但当种种证据放在他眼前,他的信任就动摇了,他的坚持亦瓦解了。 看到龙天宏眼里的怀疑,冬儿自是悲从中来,她一直以为只要救出龙天宏,便能替齐可风洗去污名,找出陷害他的幕后黑手,结果她什么也等不到…… 这些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能有半点错漏,稍有差池,不但无法替她的丈夫洗清嫌疑,取回公道,更可能害可风唯一的儿子送命。 龙天宏的大哥龙天承一直认为电脑突然消失的档案和有关文件必定被齐可风盗去,交给他的妻儿保管,他向黑白两道悬赏要知道他们的下落,誓言要向他们讨回公道,抵偿齐可风所犯的过错。 她错不起,紧缚的精神无从舒缓,步步为营的生活更是令她心力交瘁,有心事不能对人说,有困难不敢向人求援,若非有孩子作为她的精神支柱,加上龙天宏的父亲龙创华坚信齐可风的为人,暗地里帮助她渡过各个难关,恐怕她已撑不到这天。 加入天龙集团以来,冬儿滴酒不沾,怕的是酒后吐真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但如今她只想放纵自己…… “可风,我很没用是吗?什么也做不到,就连来见您也不敢……”又是一口烈酒,“咳咳!”难受呛鼻的酒气,令她猛咳起来。 齐可风去世后,冬儿就不曾踏上埋葬他的小岛,因为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令她痴醉,令她心碎。 沉陷在顾影自怜的愁绪中,察觉不到几度黑影正悄悄逼近,毫无戒备下,一只巨实的铁臂从后紧紧捏住她的粉颈,还来不及挣扎,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已绕到她的脸上,全身失去力量,眼前一切都在旋转…… “真没用!把他带走!”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入半昏迷的冬儿耳中,她被人扛上肩膀。 “轻飘飘得像个婊子,这样的男人有用吗?”扛着她的胖子埋怨道。 “管他有他妈的用!总之抓他回去,逼他说出密码便行。” 未几,冬儿已被带进一所破旧的小石屋中,四周环境僻静,杂草丛生,显然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把他丢在一边!” 被狠狠的摔倒地上,胃部的翻涌和碰撞擦伤的痛楚令迷药的药力消去大半。 刺痛还未消减,一盆冰冷的脏水即泼洒向她,冬儿不禁打了一个寒栗,不得不醒来。睁开眼,她看见两张陌生的脸孔,刚才扛着她的大概是那个胖子。 “你们是什么人?抓住我想做……”话未说完,冬儿已被厚实的大掌掴了一下,头部猛烈撞向地面,口角渗出血丝。 “想活就乖乖给我说出天龙集团会计部的密码,不然有得你受!”瘦子捏住冬儿的衣领。 冬儿奋力推开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双脚软弱无力,想站也站不起来。 密码?她心里一悸,这班人要会计部的密码干什么? 无法猜透对方的目的,她唯有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瞥着冬儿湿透的上衣,瘦子用婬秽的眼光打量冬儿,脸上尽露猥琐的神情,阴邪地冷笑着,“阿力,你眼光果真不错,她真是个婊子。”瘦子一步一步向冬儿走近,一边松开上衣的钮扣。 “你们的老板究竟是谁?”她并不期待能从两人口中知道幕后主脑的真貌,他们的企图已经昭然若揭,碍于形势不及人,冬儿只能尽量保持镇静,力图乘机逃月兑。 瘦子不语,胖子也一起向她走去,她不断往后退…… “你们别胡来……”冬儿慌了,难道这一次她真的没救? 玲珑有致的身材,老老实实的在两个野兽般的男人眼前展露,撩起他们的兽性与欲念,甚至把这次掳人的目的全然忘掉了。 慌乱之际,冬儿瞄到身旁有一根木棍,想也不想便把它拾起来,胡乱地挥舞着。 胖子一不留神,腰间重重吃了一棍,痛得哇哇大叫。“臭婊子!待老子好好收拾你!” 见胖子吃了亏,瘦子发起狠来,将冬儿手上的木棍一把抢去,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挥打。 她只感到全身骨头碎裂,就连喊痛的力气也使不上。 瘦子像是打得手累了,随手丢掉木棍,蹲下来狠狠地撕破她的上衣。 眼前早已昏黑一片,冬儿却似看到齐可风在她的眼前,若隐若现…… 可风,你是来接我的吗? ──────────────────────── 第一章 一道暖热的光线射到冬儿的身上,虚软无力的四肢轻轻撩动,随即引发撕裂心肺的痛楚。 “别乱动!你的伤势很严重!”浑厚的声音,温暖了冬儿枯竭伤重的心灵。 她睁开疲惫的眼脸,眼前站着一个轮廓分明,俊逸不凡的男人,深邃的黑眸中藏着丝丝怜惜。 犹记得昏迷前,隐约听到打斗的声音,可惜感官早已全然麻掉了,再也感受不到半点疼痛,闭上眼的前一刻,一副英挺的身躯从她身上抽掉压住她的人,轻柔地扶起她的娇躯,喃喃地说了些她听不清的话,而她就只回了一句,“别报警……” “你已昏迷了两天,我替你检查过,大部分都是擦伤和瘀伤,并没有伤及筋骨,可算是不幸中之大幸。”龙天浚的声音令冬儿由回忆中返回现实。 冬儿用受伤较轻的右手撑起上半身,想正坐起来,哪知身上的毛毯滑掉,一阵凉意令她惊觉自己竟是全身赤果。 他赶忙移近,想替她盖上被子。 冬儿慌了,顾不得肩膀的刺麻,火辣的巴掌掴向挨近的俊脸。 天浚先是一愣,目光随即变得森冷,神情阴沉,二话不说便粗暴地扯掉她身上唯一的遮蔽物。 “你以为我会对你这副遍体鳞伤的身体有兴趣吗?”他毫不忌讳的眼光,带着不屑的气味,洒在她每一寸肌肤上。 冬儿可感到他的轻蔑,双腿缓缓曲起,双臂轻轻抱膝,身体微微前倾,不让春光外泄,泪水却不争气地滑下。她从未遭到此等羞辱,就是她的丈夫齐可风,也从未见过赤果果的她,尊严仿佛一瞬间被眼前的男子狠狠地剥掉。 冬儿垂下头轻泣。 惊觉自己的失态,天浚不自然地抿嘴,“我不是有心的,更没有存心轻薄,但你不许我报警,一天要替你换几次药,硬是为你穿上衣服实在不便,还可能使你的伤势恶化,我不得已才……” 看着微微抬头的冬儿,苍白如纸、泪眼婆娑的素脸把他的心都摔痛了,纵然对她误会他的事气愤难平,但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于心不忍。 他小心翼翼地为寻儿重新盖上毛毯,扶起她虚软的身体,让她倚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双手轻轻环住她。 冬儿对这样的亲密接触先是一悸,却也没有挣扎,一份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她竟然沉醉贪恋这份温柔?只看一眼她的心就沦陷了?那不是背叛了可风?这体悟令她震栗,不禁伸手推开温暖的泉源。 是受伤带来的错觉?她忽然不敢深究…… 天浚把椅子拉到床边,静静坐在她的身旁。 沉默带来令人透不过气的大气压,四目在空气中交会,没有火光,却有一股微弱的电流,这份不太陌生却又曾被刻意收藏的感觉,令冬儿惶然失措。 “你不报警,不怕我是坏人吗?”冬儿别开脸问道,眨动着长长的睫毛。 冬儿的话令天浚捧月复大笑。 见他夸张地讪笑,她气得涨红了脸。 冬儿脸上的怒火好不容易止住天浚的笑声,令他强收敛起玩味的表情。 “我也很想知道一个伤重得不能下床的弱女子能对我怎样?”尽避他已经强忍住,嘻笑依然不绝。 冬儿怒目相向,瞪住因忍笑而扭曲的俊脸。 “对不起。”天浚轻咳两声,恢复一副正经的模样,继续他的话,“言归正传,我也算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想知道事情经过不算过分吧!” 面对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冬儿反而不懂如何招架,她该怎么说明这件事,事关天龙集团的机密,纵使他是她的恩人,她也不能不谨慎提防,难保他们不是同谋,所做的一切只为除去她的心防。 见冬儿久久仍未开口,他先自我介绍,“我叫天浚,刚从美国回来,正在逃亡。” 她疑惑地看着他,对他的话未敢置信。 “怀疑我吗?我看来不似在逃亡?虽然样子不算狼狈,但说得上身无长物嘛!”他故意轻松地说,把始终愁眉深锁的冬儿逗笑了。 起初出手救她,完全出于见义勇为。守在她身边两天,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牵动他的心扉,两日来他己不知有多少次傻眼地看着她,连时间也忘掉了。 她因痛楚而轻皱眉头,因甜梦而会心微笑,因惶恐而呼吸紧促,因悲伤而珠泪暗淌,无不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坎,令他心痛、令他怜惜。 他不排斥这种感觉,明白自己已爱上眼前的女子,他向来敢作敢为,从不欺瞒自己的感觉,就是对爱情,也没有例外。 “我叫冬儿,谢谢你救了我。”冬儿羞怯地说道,雪白的凝脂透出淡淡的红霞,粉红色的朱唇微启,实在诱人。 “可以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吗?当时见你受了重伤,无法丢下你,让那两个恶棍逃了。”看到她身上的伤,天浚又为自己被恶徒逃月兑的事生闷气了。 懊死的!怎么当时不多赏他们几拳呢! 冬儿再一次定眼看着他,要从他的眼内找出他的真心意,她相信他没有欺骗她,但她可不想让他卷入这件事,不想害他陷进危机里,她怕自己会依赖他、在乎他,甚至…… “捉我的人是商业间谍,为了得到我公司的机密才会向我施暴。”冬儿用平淡的语调,镇定地说出部分实情,双眸紧盯着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她不希望自己怀疑他,更不想欺骗他,但她就是不能没有戒心。 “为了什么烂机密,竟然使出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法,太可恶了!”天浚沉声低喝,用力拍向床头柜,宣泄心底难平的怒火。 “你的公司更过分,明知是一项危险的工作,怎可以交给一个女子,你的老板不知这会为你带来危险吗?”冬儿愣住了,他看不起她的能力? 荒谬!女人一定及不上男人吗?这叫向来最讨厌被人否定能力的冬儿无法容忍。 一心替她叫屈的天浚并非歧视女性,他只是为冬儿受伤的事生气。 没有察觉冬儿微慎的神色,他又径自说道:“别再为这种公司卖命了!待你康复后,干脆辞职转到我家公司工作吧!我不会再让你涉险的!” 冬儿张口结舌,只懂呆看着他。 她怎么知道自己这惨不忍睹的可怜相,竟会惹来他的同情与怜悯。 同情与怜悯?就只是同情与怜悯? 冬儿内心挣扎着,希冀与鄙夷不断交战,盼求这份情愫中夹杂了点点的爱,却又为自己这背叛丈夫的思想感到可耻。 “我家的公司不算少,叫大哥替你插个职位应该不难。”天浚自顾自地说,未发现冬儿不稳的情绪,虽然他说得满有自信,但现在大哥一定气上心头,而且他大哥出名铁面无私,肯不肯卖这个人情给他实在难以估计。 “不过工作总会有危险,又免不了捱苦受气……”思量片刻,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问进他脑中,“大哥老催促我回公司帮忙,我就要他让我把你带在身边,他一定二话不说便应允,以后你就做我的特别助理,留在我的身边……” 冬儿忽然伸手捂住天浚的嘴,随即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莽撞,赶紧缩回手,把头垂得不可再低,用有如蚊蚋的声音说道:“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暂时不打算作任何改变。” 她不得不打断他的话,天浚为她想得太周详,她怕再让他说下去,她冷藏多年的爱火会被他再度撩起。 她不是只爱可风并要为他守住一生吗?怎可以见里异心迁、朝秦暮楚的! 冬儿打从心底鄙夷此刻的自己。 抬头望向冬儿,天浚从她闪烁的眼神中找到逃避,也许是他太急进了,一时忘了她才刚从魔手中逃月兑,他过度的关心会吓坏她,为她带来莫名的惧意。 激烈的动作令冬儿嘴角仍未完全愈合的伤痕渗出点点血丝,天浚拿起湿暖的毛巾,怜惜地轻揉她的伤处,动作轻缓得不让她感到半点痛楚。 他的气息吹落她身上的同时,她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狂跳,热暖的气流奔窜全身。 “我自己处理伤口便行了,可以请你把衣服还给我吗?”冬儿不自在地轻扭动身子,眼角瞄到放在床边染满血迹的破衣裳,可想见天浚救她时,她有多狼狈。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都是我不好!”天浚有点尴尬地道。 冬儿瞪眼直看他,她的衣服不是给那两个禽兽撕破的? “我怕月兑衣时会碰到你的伤口,令你的伤势更严重,所以用剪刀把它剪开。”天浚脸上的红酡,绝不比冬儿逊色。 “我已替你预备了新的衣服。”天浚连忙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套连身长裙。“我帮你穿上好吗?” 本想推拒,但只是轻轻移动已叫她痛入心肺,她不敢想像要把那件长裙穿好会是一件多惨烈的事。 见她久久不回应,又是一脸难色,天浚不再等待,倏地走到她身边,揭开她蔽体的毛毯,二话不说便在她身上套上衣服,动作迅速却不失温柔,冬儿还未来得及提出抗议,衣裙已大致套上了。 “轻轻把手穿进衣袖内!”天浚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仿佛在强忍什么似的。 懊死的!前几天她赤果果的躺在他面前,他可是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如今她每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令他管不住自己的。 冬儿咬住下唇,万般不情愿地伸手穿向衣袖。 没有内衣的遮蔽,这一动可避免不了泄露春光。 天浚在旁协助,却小心翼翼地避免两人有肌肤接触,虽然前阵子为冬儿清理伤口,他早已模遍了她身体每一寸,但勾起的仅是他的怜惜和心痛,绝无半分,怎么现在…… “我扣不上钮扣,劳烦你帮忙。”冬儿脑袋又昏昏沉沉,可不知道自己正在挑战他的定力。 天呀!我不是柳下惠,我帮你,谁来帮我呀? 不情愿归不情愿,他还是逃不了这关。他特别为冬儿选了背开钮扣的款式,为的是方便她穿上。 寻遍全身,就只有背部没严重的伤,微抖的指头滑过光果的雪背,电流窜过两人全身,天浚屏住急速的呼吸,只想尽快完成这件苦差,可惜越是心急,双手就越不听使唤,他已数不清自己“触电”的次数了。 “哎呀!”天浚拉扯衣服的动作触及冬儿手肘的伤口,她不禁痛呼。 “弄痛你吗?Damnit!”天浚低咒着,又是着急,又是无奈,他一向对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有自制,奈何在冬儿面前总是频频失控。 仿佛过了一世纪,他终于把衣钮全扣好了,暗自呼了一口气。 “谢谢你。”冬儿微笑着,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了,就这样昏厥在天浚的怀里。 *** 断断续续清醒过几次,两人聊不上几句冬儿又沉沉睡了。 斑烧始终退不去,迷迷糊糊的,天浚只得请医生替她医治。 经医生诊断,知道除了外伤,她还染上重感冒,都怪那天在雨中喝酒,弄得全身湿透,不生病才怪! 吃了药,胃口也变好了,她的病况渐渐有了起色,清醒的时间也愈来愈长。 “今天不画画吗?”几次醒来,天浚都在绘画,她对绘画不在行,只觉得他画得很不错,无论风景还是人物都刻划得维妙维肖。 “你醒了,觉得饿吗?我煮了些稀粥。”又说同一句话,每次她醒来他都说同样的话,之后他总跑到厨房去忙一番,端出热腾腾的稀粥,细心地喂她。 她明白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殷勤代表了什么,她不是傻,看得出天浚的用心,更感受到他的真挚,但她却刻意忽略,继续做埋首地下的鸵鸟,她不想再爱,只要心里有可风,她就可支持下去,她不要被另一个人进驻她的心扉,令可风的回忆淡化…… “我够了。” “多吃一点吧!你太瘦了。” 闻言,冬儿的脸霎时绯红了,想起自己的身体早已被看光模清,她就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隐约记得这几日天浚都亲手为她更衣擦澡,每回他都是万分轻柔,眼内却是熊熊怒火,板着一副阎王脸,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害她又是尴尬,又不敢抗议。 把碗筷收拾好,见冬儿正靠在床柱边吃力地站起来,他赶忙跑去挽扶她,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上。 “你还很虚弱,还是多休息吧!”见到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冬儿想起自己已没上班数天了,大家一定担心得要命,尤其是子望——齐可风的儿子,每星期她都会定时打长途电话和远在美国的他聊聊天,了解他的生活琐事,这回是头一次她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联络他。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及格的母亲,把年幼的儿子丢在外地,但现实逼人,她已没有更好的选择。 幸好子望十分长进,懂得体贴人,读书又非常用功,从未为她带来半点困扰,两人相处的方式与其说像母子,倒不如说是姐弟更贴切,毕竟冬儿只比他长七年多。 “在想什么呀?”见她想得出神,天浚好奇地问。他很希望了解她,来不及参与她的过去,他只有把握现在,令她的将来不只属于她一个人。 冬儿愣了一愣,据实回答,“在想我的家人。” “我怎么忘了通知你的家人,太大意了,他们一定很担心。”呆了几天,竟然想不起要替她向家人报平安,他是潇洒惯了吗?这下子印象分一定大打折扣!天浚不由得暗骂自己。 “不要紧,我也不想吓坏他,反正他人在国外,过几天再打电话也不嫌迟。”冬儿不敢打电话,她怕极了子望尖锐的质问,未想出完美的说词,她说什么也不会联络他的,子望的聪明才智和怒火绝不是她敢挑战的。 “你是独居的?”天浚一刹那间脸色变了,语调也隐含怒火。 她一个人住?若再遇上那些恶混,岂不是十分危险! 冬儿点点头,不明他的怒火从何而来。 “痊愈后,搬到我家吧!”冬儿还来不及抢白,天浚又霸道地开口,“我爸很好说话,有时还嫌太罗唆,大哥就比较酷,不说话时挺吓人,不过并不难相处。” “我不打算搬家,请你别自作主张!”他算什么!以为救了人就可以主宰别人吗?冬儿愠怒地别开脸。 “我……”几天相处下来,他早已模清冬儿的性情,她不喜欢受人控制,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掌控情绪的起伏,若非踩入她的禁区,她有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自问一向对待女性温柔的他,对冬儿本能地抗拒他就是无法释怀。 他知她在躲,但他不明白她在躲什么,总不能没头没脑被判了死刑,他就不信真诚打动不了她的芳心。 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是她最擅长的吗?自从龙天宏获救后,她的情绪多番失控,甚至对好心救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的天浚乱发脾气,将人家的真心关怀丢在一旁,怎能不惭愧! “对不起!我语气重了。”冬儿别扭地道。 天浚咧出温柔的微笑,走回画架前继续作画。 对这间房子,她可是百分百陌生,虽然已住上好几天,但她就连半步也未离开过她的房间。 没有什么装演,墙角的油漆有部分剥落,地砖也出现不少裂痕,门窗的木板都因潮湿而发胀,家具略嫌陈旧,显然屋主没有花太多心思打理。 “这间房子是渡假屋?” “嗯。”天浚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绘画上,没有留意冬儿正吃力地向他移近。 “你在画北帝庙吗?”北帝庙是长洲名胜之一,曾在这里住了一段日子的冬儿偶尔会走到那边散步,不过随着香港经济起飞,长洲这个宁静的小岛也起了很大的变化,昔日优闲恬静的景致已不复见。 见冬儿站在他的身旁,他先是一征,二话不说便把她拦腰抱起,脸上的寒霜结得厚厚的。 还未来得及抗议他的“暴行”,冬儿已被他那比阎王更恐怖的脸色吓得噤若寒蝉。 “你不知道自己还在发烧,不应该四处走吗?要是伤口被扯开了,那怎么办?”他气恼又心痛,她不懂顾虑到自己的身体、别人的担心吗?老是如此鲁莽,要人操心,他可以肯定,要和这妮子相处,他的心脏一定要加紧锻链!不然不是被她气炸了肺,就是给吓破了胆。 “只是在屋内走几步,用不着如此大惊小敝吧!”只不过受了点伤,又不是世界末日,她的身体状况自己还不了解?穷紧张! 这些话她聪明地不说出口,她可是非常珍惜生命的。 “大惊小敝?” 看到此刻的天浚,冬儿庆幸她没有说完心底的话,因为单是一句“大惊小敝”已令他俊美的脸变得够恐怖了。 “我不过想看你画画,没想到会打扰你的。”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令人气不过,天浚索性抱她到画架旁边的椅子,再走回房间把抱枕和毛毯拿出来,让她坐得舒舒服服。 ──────────────────────── 第二章 “我记得你说你正在逃亡,怎会有闲情逸致在画画?你先前是开玩笑吗?”这问题压在她心里已有几天,正巧碰上凝住的空气,和他闲话家常,倒可以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省去大家的尴尬。 “你是想了解我,还是纯粹好奇呀?”天浚戏谑地笑。 不是说女人变脸快吗?看来是没有把他算进去,前一分钟还是一张阎王脸,眨眼就换成一张迷死人的笑脸,所以说男人才可怕。 “有差别吗?”冬儿不解地问。 “当然有!对我还是十分重要哩!” 天浚的俊脸进一步挨近,她只有轻轻移后,避开他灼热的气息。他不安分的手不知何时已贴上她的脸,温柔地移近她的耳垂,抚弄她短俏黑亮的秀发。 “一半一半吧!”冬儿抿抿嘴,万般不情愿地回答。 她真切感受到自己不寻常的反应,小鹿乱撞的心急促地跳动,两颊绯红,冷静沉着此刻就似和她绝了缘。 他是救她的人,想知道他的事很正常,任何人都有好奇心的,她当然不例外。冬儿为自己想到不错的借口,但心里倒十分清楚这是借口,丝丝郁结又在心底弥漫。 天浚但笑不语,邪里邪气地再贴近,性感的唇瓣只差毫厘便印在她细女敕柔美的肌肤上。 “只有你知道我的事,不是太不公平吗?我对你的一切也很好奇!” 倏地,冬儿像见到猛兽一样往后一退,眼神不再柔情,充斥着戒备与不安。 “怎么了?”灵光一转,终于想到她何以如此反常,有点不是味儿。 “你怀疑我是商业间谍,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博取你的信任?”她怎能这样轻贱他的情感!难道她仍感受不到他的真心真意?天浚的语调隐含怒火,尽避他已尽量压抑濒临崩堤的怒涛,还是阻挡不了情绪的泄露。 他突然转身,做了几次深呼吸,再转向冬儿时已去掉了大半的怒气,冷峻的目光里残留着悲哀。 “我是没道理怀疑你,但这件事对我和公司太重要,不得不慎重。”红红的眼眶溢出热淌的泪珠,在惨白的脸上画出两道银光。 “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很抱歉。”天浚温暖的大手,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痕,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冬儿惶惶然,只是太令人眷恋、太令人沉醉、太令人舍不得放手…… “两星期前,我刚刚毕业,家人早已为我的未来作好安排,要我帮忙打理家族生意。本来我对这样的人生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一切也是早订下来了,爸爸也没有强迫我,但总觉得有一点遗憾。”天浚轻叹了一口气,把冬儿搂得更紧。 她全身也附在他身上,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心跳,就像已成了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就像生命欠缺了主题,不晓得究竟为什么活着一样。”冬儿平淡地陈述,话中带着点点苦涩,不知道是说出天浚的感觉,还是自身的体悟。 听到冬儿软柔温婉的声音吐出令人不安的话,天浚扳过她的身体,让两人双眼能对望,使他可以看清她的内心。 和那双坚定的眼神一对上,冬儿仿佛找到避风港,飘泊的心灵、疲累的身体都找到了倚傍,好想将一切的责任都卸下,把过去统统抹掉。 她讨厌自己,讨厌遇上天浚以后的自己,怛再让她选择,她还是希望自己会遇上他。 “我的生命已经找到主题了。”天浚肯定地说,目光紧锁住仍落入迷茫的冬儿,“我庆幸自己能任性到底,不然,又要等待下一个遇上你的机会。” 错愕的泪眼,仿佛在问为什么是我?叫他心痛不已。 “你不是问我,为何在逃亡吗?”天浚浅笑,捉紧冬儿的手慢慢松开,蹲在她的面前凝望着她,他清楚冬儿还未能完全接受他,所以不想太急进,故意扯到其他话题,“我修读的是建筑和工商管理,不过兴趣却在绘画方面,我希望利用这个最后的暑假完成我的画。”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搬出几幅笔工精细,形意俱全的油画,看得出笔者的用心。 “构图很美,用色很大胆,笔法细腻,不过……” “不过欠缺个性,没有独特之处,难登大雅之堂,对吗?”天浚打断了冬儿的话,却道出她心底的感觉,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其实我对绘画一点也不了解,就算拿梵高和毕加索的画给我欣赏,我也未必体会到它们的精妙之处。”她已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欢愉的笑声夸张地响起来,看到她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天浚从心底弥漫起笑意,刚才的不愉快已烟消云散。 “没必要勉强说些讨好话,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技巧一点也不高明。”天浚扬起笑颜逗弄她,“我明白自己在这方面不是很有才华,所以绘画只是我的兴趣,一个永远的梦,试问能靠梦想生存的人世上有几个。”他稍作停顿,不难看出当中一份遗憾。 “上天待我已很不错,没给我这方面的天份,却给了我另一方面的才华,我这个建筑系硕士可不是盖的!”天浚大手拍向自己的胸口,信心满满的。 他逗笑的样子,惹得冬儿泪还未干的脸上露出会心微笑。 不知已有多久没真心笑过,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平静中又夹杂了暖烘烘的火苗,甜滋滋的蜜意。 看到她精神紧绷得快要崩溃的模样,他的心就快碎了,如今见她已轻松下来,他暗暗舒了一口气,怡然自得地继续述说他的故事。 “我是家里的么子,比起哥哥,已多一分自由,少一份担当,但责任始终挂在我身上,这次瞒着他们溜回来,不回家报到,他们一定会出重酬通缉我,派人四处搜寻我的下落,回到家里必定被老哥狠狠教训一顿,想来也心寒。”一想到大哥威严的酷样,天浚真的打了个寒颤。 “既然那么怕你的哥哥,可以先向他报备,我想他大概不会严词拒绝的。”冬儿天真地道。 天真当然是天浚的想法,因为冬儿不会晓得他大哥有多可怕。 “你见识过死神的可怕吗?若你见过我大哥,我保证你能了解我的恐惧。”天浚绘声绘影地形容着,冬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很相似的影子——她的上司龙天承。 “那你还逃出来,不要命了吗?”冬儿就是不明白他为何跑进死胡同去。 “那才刺激嘛!一边躲开追兵,一边追寻梦想,这么好玩的事,很难再碰到的。”口中说着似是而非的道理,眼里闪着热忱的光彩,一点也不相衬,但拼令在天浚的脸上,却意外地调和。 冬儿不语,她没有这份勇气,对他的做法不敢苟同,她也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渴望,只是可风的逝世,瓦解了她追求幸福的勇气,破碎了她实现理想的决心。 倘若可风还在世,她可能已是出色的钢琴手,在有名的音乐大学进修,两人早已打算在她中学毕业后立刻结婚,之后她会继续升学。 很少人知道她的母亲就是着名华裔钢琴家凌雪,她遗传了母亲的音乐才华,小小年纪已在音乐方面有超卓的表现,多间举世知名的音乐学府都曾有意招揽她,若非父母双亡,复杂的家庭关系逼使她无法如愿,相信她的一生也会与商界无缘。 当初冬儿年纪轻,齐可风怕把她卷入商界的战圈,对她保护得密不透风,除了龙天宏和龙创华父子两人和她见过面,可风其他朋友同事就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这也是她日后能成功混入天龙集团的原因。 可惜天不从人愿,齐可风的死令她踏进绝望的深渊,她放弃了理想,自修会计学,花了一年半的时间终于考毕会计师试,期间经龙创华的引荐,加入了天龙集团。 超卓的表现令她迅速冒起,更意外地得到龙天承的赏识,破格提升她为会计部主管。不满此安排的人,在与她合作的过程中,渐渐由敌视改为信服,至今,只有极少部分职员对她不满。 她几位好朋友,秘书处主管严君宇,资讯科技部主管杜逸凡和投资发展部主管穆佑岚,当初也讶异于龙天承的决定,对年轻的齐凌冬充满敌意,相处后,才慢慢接纳他们眼中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承认她的能力,并成为推心置月复的好朋友。 “你很勇敢,敢于挑战自己,面对将来。你知道吗?我是真心欣赏你的画,看到它,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亲切,这是大师级的名作也未必能做到的。我觉得能引起别人共鸣的,就是一件优秀的艺术品。” “是吗?”天浚欢天喜地得像个小孩子,“有你真心的欣赏,我说什么也不会放弃,就算只剩下你一个观众,只要你还喜欢,我就会画下去。” 只要你还喜欢,我就会为你弹奏下去…… 耳畔响起回忆的声音,冬儿当时曾对齐可风说的话,她躺在他怀里撒娇细语的情景又再绕上她的心头,令她记忆犹新。 目光的焦距逐渐拉远,身边的一切不能再映进她的眼帘…… *** 前一天,两人还在侃侃而谈,冬儿忽地变了脸,木然地回房休息,之后一整天也板着脸,闻声不响。 想了又想,天浚仍理不出头绪,记不起他可曾说错了什么。 躺了六天,冬儿大部分的伤口也结疤了,只有额上和肩头较深的伤痕仍未愈合,但已能独自下床,在屋内走动。 早餐过后,她一个人走到露台,眺望远处的海景。 “我到外面写生,两小时内会回来,你若觉得累便再休息一会。”天浚提着画具准备离开,他希望借着独处的时间,让她理清心思。 “我可以一起去吗?”冬儿转过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见她急切的模样,天浚不忍心拒绝她,虽然对她的伤势还有一点担心,但也觉得让她出外呼吸新鲜空气对她有好处。 “我看你是闷慌了,我们一起去吧!” 冬儿咧着灿烂的笑容,她真的快闷死了。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事情,思绪一直绕在齐可风和齐子望父子身上,她已为自己的未来找到结论,她要将这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挤出心门外,坚守和可风之间的承诺,她会找机会拒绝他的。 纵然已下定决心,看到他对她的爱惜、关怀,她的决心阻止不了的动摇。 再和他相处下去,恐怕终有一天她会管不住自己的心,身心都完完全全投向他,忘掉了身份,也忘记了承诺。 “外面阳光很猛,戴上它吧!”出门前,天浚不忘把太阳眼镜给冬儿要她戴上。他可是有私心的,冬儿的翦水秋瞳最能吸引狂风浪蝶,他可要慎而重之地藏着,不让其他人有机会分享她的美。 渡假屋外是宁静的街道,只有几个孩子在玩耍。 一路上,天浚撑着伞,恐防猛烈的阳光晒伤冬儿,小心翼翼地替她开路,挡住不少走路不长眼的人,又三不五时替她摇扇抹汗,他的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统统收进她的眼内,她满心都是酸楚和侮疚,这份甜蜜的负荷变得愈来愈沉重。 又湿又热的天气,走不了多久,冬儿已经香汗淋漓。 沿着码头,他们慢慢往东堤的方向走。 六月天的海滩本该人山人海,堆满弄潮人儿,不过来往的人都忙着上班上学,有闲暇像他们在办公时间散步的实在寥寥无几。 带冬儿走到树荫下,天浚月兑去自己的外衣,铺在细软的沙子上,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享受海风轻拂的写意,观赏五彩缤纷的风帆在海面追逐。 小小的动作尽表他的细心,他的关爱、他的无微不至,冬儿坚定的意志又遭狠狠的一击,像要片片剥落,彻底瓦解。 他们有默契地保持沉默,都想留住美丽的一刻,每次谈不上几句,和煦的气氛都会渐渐消散,换来冬儿刻意挤出的疏离感,天浚清楚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相信时间会为他解开她心中的结,令她心底的伤痕结疤。 美景当前,天浚画兴大动,就在树荫下将六月天海滩恬静的一面尽收笔下。 冬儿在一旁看着他,欣赏他对绘画的热忱和投入。 以前,可风工作的时候,她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默默支持他。 她一直欢待在可风身边,只要有他,她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温暖,她喜欢这份淡淡的情擦尤胜火热的激情,就是这份细水长流的感情,令她觉得可风一直没有离开过她。如今看着天浚,她有同样的感觉,一份令人感动的温暖,却又有点儿不一样,是的,是那心跳的感觉。 看着轻轻撩动的笔杆,冬儿的眼皮愈来愈沉重,软软的身躯不自觉地挨向天浚的臂膀上,天浚微怔,这是第一次冬儿主动接近他,虽然是睡着了无意识的动作,但也表示冬儿对他的信任,可以毫无防备和戒心的依靠他。 影子愈来愈短,太阳已正正照在他们头上,树荫再也遮挡不了猛烈的日光,闷热的气温令冬儿不安稳地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你睡醒了吗?如果还觉得累,就多躺一会吧!”看她额上沁着汗珠,睁着惺忪的睡眼,一副半睡不醒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对上那双灼热的眼睛,冬儿摇摇昏昏沉沉的脑袋,轻轻拍着酡红的双颊,要自己快快清醒过来。 “对不起!害你画不成。”望见虚空的画纸,不用说冬儿已知道她碍着天浚的画兴。 “不要紧,看到你可爱的睡相,我倒是赚到了!”天浚动手收起画具,可惜右手不听使唤,画笔四处跌散。 “怎么了?”他的手受伤了?看他抖震的双手,冬儿的心就紧紧纠住。 双手对爱绘画的人是何等重要,她怎会如此漫不经心,忽略他在救她的同时也会受伤的可能呢, “不要紧,我的手只是借给小猪当枕头当久了,有点麻痹,过一会便会好。”天浚玩味地一笑,心里比蜜糖更甜,冬儿是喜欢他的,他现在更肯定。“不用担心,我会慢慢习惯的,好好做你的专属抱枕。” “你……”冬儿气呼呼的,枉她刚才替他担心得要命,他又在油腔滑调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不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呀!”天浚笑得更贼。 每次都说不过他,冬儿索性阖起双唇,忿忿然地站起来,不和他杠下去。 她是怎么搞的?才下定决心把他摒于门外,一见他有半点异样,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紧张慌乱。 她不是把自己的情绪拿捏得十分慎密吗?怎可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天浚扶住冬儿摇摇欲坠的身躯,轻轻拍去黏在她身上的软沙,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又令她心痛。 如果他知道她是未亡人,她还会得到一样的关切吗? “想吃什么?”天浚捡起冬儿搁在一边的皮鞋,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沙粒清理掉。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把这份体贴牢牢记住,为自己留下美丽的回忆。 “不饿吗?”怪了,她早餐就只吃了一点点,怎会不觉得饿? 冬儿摇摇头,哀伤的眼神睨住满脸疑惑的天浚,默然不语。 “摇头是不饿?还是饿了?”被她的反应搞得糊里糊涂,天浚却继续捺着性子问道。 不可再沉沦了,是该醒来的时候,她不可以丢下一切,就让她任性最后一次,把这份意外的温柔留在心坎吧! “我想吃冰淇淋和薯条。”冬儿别扭地道,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一次共餐,她希望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以前,她和子望最爱黏着可风,要他和他们一起到麦当劳大快朵颐。 这几年,她再也没光顾麦当劳了,一来是怕人笑她孩子气,二来是怕忆起伤心的往事。 “那走吧!码头附近有麦当劳,那里的薯条和冰淇淋是最棒的!” 看见他兴奋的模样,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是可风,一定会笑她长不大。 也许她还未察觉,她总是不知不觉地拿两人作比较。 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何时已被带到麦当劳,冬儿决定暂时把一切抛诸脑后,轻轻松松地享受她的大餐。 “以前想在长洲找到麦当劳和超级市场简直是天方夜谭,想不到几年下来,这里除了汽车,什么也找得到。”看到四周景致的变迁,天浚感慨万千。 “你曾在这里住?”冬儿疑惑地道。 “也不,只是来渡假。”他说得十分保留,没有透露这里唯一的酒店正是他家的投资,他怕他显赫的家势会把她吓坏,他知道她不是爱慕浮名的女人,闲谈中不难发现她对有财势的人很感冒。 “还要吃点什么吗?汉堡包?”见冬儿若有所思,他急急转变话题。 “不了,我不吃牛的。” ──────────────────────── 第三章 午餐后,他们没有回到海滩继续写生,一直漫无目的地四处闲荡。 小驳船的引擎隆隆地响,在小岛的两岸不断穿梭往来,令人意识到在这悠闲的空间里,世界并未忘记转动。 天上飘来几朵白云,没有挡住猛烈的阳光,却点缀了蔚蓝的翔空。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向有树荫的小径,凉风飒飒,把闷气吹散。 “我太不小心了,竟然不知把伞遗忘在哪里。”见冬儿白皙的肌肤被灼热的太阳蹂躏得微微发红,天浚就心痛。 “不要紧,我常常在室内工作,平日想晒太阳也不容易,偶尔享受日光浴,肤色会更健康嘛!”冬儿调皮地一笑,径自往小径旁边的石椅走去。 “我还是觉得你保持现在的样子最美。”他赶紧跑到她前面,用纸手帕扫去椅上的落叶,擦掉上面的污垢。 冬儿没有答腔,他的温柔太可怕,不断蚕食她的决心,摧毁她的坚持。 “为什么对我如此细心保护?”蓦地,她将心底的疑惑说出。 “对自己心爱的人,当然要尽力保护、爱惜啦!” 他觉得天经地义的事,对她却是一个震撼。 之前,她早有认知,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原是一件令人喜上眉梢、甜在心头的事,此时竟成为她的负荷,不是一份纯纯的蜜意,它夹杂着酸楚、苦涩与心痛。 不可以再欺瞒他了,是时候坦白一切,也许这样可以断了他对她的念,但为何她的心会隐隐作痛…… “我……” 办臂上忽然传来冰凉的感觉,雨点一滴一滴的落下。 “糟了!怎会突然下雨!”天浚恼怒地低喃。“我们走吧!” 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刚才飘来的白云已不再洁亮,整个天空霎时灰暗起来,雨滴也愈来愈急,愈来愈猛。 两人狼狈地收拾东西,赶忙离开。 纵使天浚已月兑下自己的外衣,为冬儿挡去不少雨水的侵袭,仍免不了她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五分钟的路程变得很长很长,回到渡假屋中,两人已经衣衫尽湿。 天浚可以说是用冲的跑到浴室放热水,接着又在行李箱内找出浴巾,轻轻搭在冬儿微抖的肩膀上。 “快去泡热水,你的身体还未康复,别让自己着凉啊!”天浚温柔地叮咛。 “你不冷吗?”在保护下的她都冷得要命,他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衬衣,怎会觉得不冷? “你这样问,我会以为你在邀我和你鸳鸯戏水!”天浚戏谑地笑道。 闻言,冬儿两颊绯红,二话不说便跑进浴室,轰隆一声把门牢牢阖上。 被弃于门外的天浚看着她的反应,恶作剧的哈哈大笑。 谁说他冷,看到冬儿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娇躯,他早已欲火高涨,哪会觉得冷!真不知要怪这场莫名其妙的雨害冬儿玲珑有致的身躯活现在他的眼前,还是感谢它浇熄他濒临失控的。 若不快快赶她离开他视线,好不容易压下的欲念一定再次挑战他的自制力。 门内门外,两人各有所思。 天浚的轻佻没有令冬儿反感,只令她怕羞得要躲开。 在天龙集团工作时,她是多么的八面玲珑,对工作认真负责,处事公正,对下属谦和,对上司恭谨,对朋友信义,但不管何时何地,她总不忘挂着笑容的面具,令人对她不设防,偶尔更会加入杜逸凡和穆佑岚行列,调戏公司的女同事,平衡紧绷的情绪,掩饰她是女人的事实,而她总能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这刻那么容易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看到镜中的倒影,她真不敢相信里面映着的娇媚女人就是她。 为了演饰好“齐凌冬”这角色,她一直全心投入,不断提醒自己她不再是女人,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时她甚至将凌冬儿的存在也忘记了。 她的面具一直戴得十分牢固,没有一丝缝隙,笑容为她掩饰了心底的一切情绪。当初认识穆佑岚时,他曾批评她是没有心的人,只懂用虚伪的外表与人交往,更声言要揭开她面具下的真面目。 纵然被他当众指责,她仍能面不改色,从容以对,天浚一句简单的话语却在她心底掀起波澜,澎湃的涌上她的脸上,卸去她艰苦建立的伪装,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喜欢这种感觉…… 门外的天浚月兑去还在滴水的衣服,才想起所有他的衣物都放在浴室里,行李箱内就只剩下一块大浴巾。 总不能果着身子等待,他向来没有的癖好,看了看被搁在一旁的湿衣服,无奈地把浴巾围在腰间,心里祈盼着冬儿别把他当作。 要是继续穿着那些湿淋淋的衣服,他一定会伤风。 他生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怕不能照顾冬儿又或把伤风传染给她。 浴室内,四处冒着淡白的水气,泡在温水中,冰冷的四肢不再僵硬。看到自己身上的瘀青和尚未结疤的伤口,冬儿就生闷气。 她竟因酒精作怪,失去警觉性,差点就栽在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手上,落得如此惨渎的下场,真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眼角瞥见衣服篮放满了衣服,她才想起天浚还待在外面,他的衣服都放在这里,穿着那些湿漉漉的衣服,一定冷得发抖了。 她急急爬起来,伸手拿放在面盆旁的浴巾,岂料一个不慎,滑倒在湿冷的地砖上。 “呀!”凄厉的惨叫声惊动了在门外发呆的人。 闻声,天浚立即闯进浴室。 “怎么了?”只见冬儿状甚痛苦的倒在地上,手肘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他赶紧把她抱起,走到房间去。他仔细地检查她身上可有新的伤口,轻轻地揉搓她发红的足踝,舒缓她的痛楚。 痛得死去活来的冬儿经天浚小心地按摩后,痛楚渐减,神情不再紧绷。 “谢谢你。”张开眼睑,映入眼内的是一副矫健的身躯,厚实的胸膛没有半点赘肉,强壮得足以让人依靠…… 懊死的!她在干什么?竟在发花痴! 要是让他知道她心里所想,一定会以为她是大! “好一点没有?”天浚温柔的嗓音有如止痛药,令她不再觉得痛。 她轻轻颔首,瞥见他不自在的神情,不安的感觉骤然升起。 他的眼神怪怪的,像在极力忍耐什么似的,始终没有正眼看她。 怎么觉得凉凉的?冬儿俯首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未着寸缕,惊叫一声,推开近在咫尺的天浚,想勉强站起来,可惜脚步不稳,还未站正,她又踉跄地向前倾倒,好巧不巧正趴在他的正上方。 好暧昧的姿势!她浑圆的酥胸紧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肌,不抬头她也可以想像得到他此刻表情有多难耐。“我……”虚软的声音像在娇吟,她未察觉这种声音有多撩人。她轻轻动了身子,想起身远离他的身体,不再维持这暧昧的姿态。 “别动!”天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忍耐多时的已濒临爆发边缘,她粉女敕的雪肌毫无阻隔地磨蹭着他,简直是天下间最大的酷刑。 他很想要她,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要他俩间有最完美的第一次。 他从没问她身边可有亲密的人,因为保护不了她的人,已经失去爱她的资格。 以她的美貌和气质,除非她身边的男人都瞎了,否则她不可能不被受宠。 他没有处女情结,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但他希望用最温柔的方法对待她,不能在她身上还带着伤的时候染指她,而且,他要她先交出她的心,他不要一段有性无爱的激情,所以他愿意等,然而,这刻的接触却是挑战他理智的最大极限。 避得住自己的理智,却管不住正常的生理反应,冬儿感到腿间传来一股热力,大腿内侧被热硬的异物顶着,她当然不会蠢得以为那是会发热的棍子,常常和杜逸凡这个情场浪子在一起,多不堪入耳的猥琐笑话她也听过,然现在她可笑不出来。 正迟疑着该如何摆月兑此刻的尴尬,天浚一个翻身,上下位置颠倒了。 他压在冬儿身上,发鬓间的汗水滴在她的胸口上,从她的一直往下滑。 一份陌生的灼热窜过她全身,浑身像被火烫一般难受…… 长了厚茧的大手滑过丝般女敕滑的脸庞,在饱满红润的樱唇上打圈,悄悄地溜进唇瓣间,抚过洁亮的贝齿…… 只是一吻……天浚这样告诉自己,他已忍得太久,无法阻止自己品尝眼前的娇柔,他只要一个吻,一个浓浓的吻,这样就足以慰解他的渴望。 他低首轻攫住她的唇,只是轻舌忝诱哄,未有进一步入侵。 还未搞清状况的冬儿一脸茫然,在天浚温柔而又带有侵略性的动作下,呼吸愈发急促,恍若浮萍的心一瞬间仿佛找到了依傍,不再无助,不再空虚,心跳也随着呼吸的节奏渐渐加速,她的脸、她的唇,每一寸被他触模到的地方都在发烫。 被他灼热的气息吹在脸上,自觉有如酒醉一样,脑袋丧失了思考能力…… 渐渐地,柔柔轻吻已满足不了他深邃的,他的舌尖缓缓地探进她微张的嘴,逗弄她的丁香小舌,由浅至深的吮吻她丝绒般的柔美,吸吮她嘴里的蜜汁。 他的手不知何时己滑向她的锁骨,一直向下移去,双掌罩上她的双峰…… 裂伤的手肘碰到冰冷的墙壁,强烈的刺痛令她骤然清醒,浇熄了她的欲火,唤回她的理智…… 羞耻、愧疚、心痛、慌乱……所有感觉一瞬间涌现。 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怎能忘掉自己是有夫之妇? 她怎能迷醉在温柔乡中? 她怎能如此不知廉耻? “别这样!”她猛力推开天浚的怀抱,浅促的呼吸声泄露了她的慌乱。 他太急躁了!她是那么的青涩不解人事,如何能承受他的狂热。纵使他已极力克制,仍免不了令她心慌,他该待她更加温柔,让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不打算道歉,因为我是真心爱你的。”语毕,天浚稍顿,静看着与迷茫交战的冬儿。 她抬起头,迎上炯炯眼瞳,知道他为了她强压下狂涓的。 “我想和你分享一切,保护你不受伤害,让你每一刻都过得幸福、快乐,或许你未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份情意,但不要怀疑我的真心,碰上你之前我压根儿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但现在我明白什么叫情难自控,我会耐心地等待你交出真心。”他深情的看着她,没有预先组织,他的表白就如流地月兑回而出,若是以前听到别人说这些话,他必定受不了,没想到他自己说出这番真情的话,却不觉得肉麻。 红酡的脸庞滑下两行热淌的泪水,再没有别的话更能感动她了,他是多么无微不至地关怀她,细心注意她每一点情绪的波动,在乎她的内心感受。 她可以接受吗? 不,她早已失去她的爱,那该是她唯一的爱,试问她如何能接受另一份感情?她爱不起,一次失去的痛苦,经历了这么多年也未能抚平,她又怎能承受再一次失去的悲痛?她夸不出这门槛。 “别对我太好!不值得的!”她悲怆地道。 “值得与否是由我来衡量,也许你有不快乐的过去,令你对人失去信心,对爱情却步,但你要相信我,相信世界上最少还有一个人不介意你的过去,愿意完完全全的接受你……” “别再说了!”冬儿掩住耳大吼,硬生生地打断他的话,她怕,她怕天浚知道真相之后会憎恨她。 “就当作是给我们的机会吧,你不可以不明不白的把我三振出局的。”天浚的耐性已被磨光,他以爱以真以诚去待她,而她却始终把自己困在牢笼中,这教他情何以堪。 “我不可做出对不起我丈夫的事……”冬儿愣愣地道。 “你丈夫?”太震惊了!一时之间令他难以相信。 “是的,我爱他,我一直都深深爱着他。”像在说服自己,她猛地点头。 犹如青天霹雳,天浚无法相信的看着她。 “那我呢?你爱不爱我?”他眼里充满着火光,心里有着情深、疑问和控诉。 “我……”冬儿一时语塞,她爱他吗?不!她不可以爱他的! 天浚大手一探,将她锁在怀内,大掌滑入她的发间,强把她的脸向他压过去,粗暴疯狂地吮吻她的唇瓣,没有温柔,只有熊熊的怒火。 冬儿奋力想把他推开,然而此刻他的钳制却像山一样坚固,任她如何用力也动不了他分毫。 倏地,他松开双手,以慑人的口吻大吼,“你说谎,你根本没有结婚,不然你的吻怎会如此青涩?你根本就在编借口消遣我!”他以为自己真能大方得不计较她的过去,事实上,只要想到曾有别的男人吻上她的唇,触模她的身体,他就嫉妒得要抓狂。 “不!”她掩住双耳不断摇头,情绪激动。 “别以为随便编个故事就可以骗倒我,你有丈夫又怎样?他根本没有好好保护你,如此无能的男人,你跟着他有何用?”被愤怒填满了脑袋,天浚失了方寸,开始口无遮拦。 “啪!”火辣的巴掌毫无预警地落在天浚脸上,力度不猛,却足以粉碎他的心。 “不准你侮辱他!你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批评他?我爱他!无论他是不是在我身边,我心里永远只有他!”她坚定的眼神里没有半点退缩,可风在她心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从未被女人打过的天浚勃然大怒,他用力一推,把冬儿压向墙边,昂藏的身体紧紧困住她,令她有着前所未有的惧意。 “你爱他?那我呢?我和你在一起的一星期里,你绝口不提你的事,但你不可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爱意,你又凭什么玩弄我的感情?”愤懑填胸,他恼怒地吼道。 “我……” 未让冬儿说完,他又径自说道:“你是在享受被爱的虚荣感,还是玩弄人的快感呀?”愤恨交织,天浚以为她存心戏弄他。 冬儿哑然,看到他受伤的模样,她也不好受。 再待在这里,他不知自己是否会失控做出伤害她的事。 即使气在心头,他依然无法不顾及她的感受。 他忿忿然走进浴室,换上干净的衣服,没再交代半句便风也似的离去。 呆看着怒冲冲的他轰门而去,冬儿很想追上前解释。 还要解释什么?这不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吗?天浚如她所愿离开她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失掉心魂,为什么她不觉得高兴?为什么她笑不出来? 大点大点的泪水滚滚而下,她双眼朦胧地穿上衣服,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个令她眷恋的地方。 *** 生气过后,天浚跑回住处,不料竟不见冬儿的芳踪,他彻底翻遍每一个角落,发现她只留下一张写上感谢和道别话语的便条纸,并在他行李袋中取了一些零钱。 是他的语气过火了,把她吓坏吗? 她怎可以一声不响突然消失于他的眼前?, 他还未有机会静心了解她,听她的故事,她怎能狠心撇下为她失掉心魂的人! 她一直守口如瓶,害他始终查不出伤害她的是什么人,要是她再遇上那些禽兽…… 愈想心愈慌,虽不知她离开了多久,他仍决定碰碰运气,外出找寻她。 她重伤未愈,应该走得不远,或许追得上。 ──────────────────────── 第四章 天浚走遍了大半个长洲,始终无所获。 “天浚?”一只大手突然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深感不妙。 “逸凡?”一转身,在他眼前的是他大哥龙天承的重臣,天龙集团资讯科技部的主管杜逸凡。这个只比他年长五岁的大帅哥,在天龙集团工作已近十年,是龙天承最信赖的人之一 “原来你躲在这里,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收到你溜掉的消息后,天承有多生气呀!”杜逸凡幸灾乐祸地讪笑,和天承相处了十多年,他很清楚天承对弟弟有多疼爱,不过一向严肃的天承却不善于表达,才会令天浚对这位严兄避之唯恐不及。 “我还有事要办,稍后会回去向他解释的,你先别管我!”这时不溜,还待何时。 “天宏已获救。”短短的一句话,却令已跑了数步的天浚立即停下来。 “什么?二哥平安回来了?”这几年他身在国外,心里却时时刻刻都挂念着和蔼可亲的二哥,他俩年纪比较接近,感情亦特别好。 天宏失踪时,他一心只想救他,不理会教授的警告,坚持回来加入搜索天宏的踪影,可惜一直未有所获。 最后,原本将取得的大学工管学位就这样被当掉,天承看不过他的执迷,怕毁了他的前途,命他退出搜查小组,半强逼地把他送回美国继续学业。 多年来,他对天宏的消息依然紧追不舍。 “你总算有点良知了,没有把亲兄弟忘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二哥他怎样?”天浚急切地追问。 “他好得很,只是心脏不好。”杜逸凡扬起眉,不高兴地道。 “当真?”二哥一直都是个健康宝宝,难不成这几年间他遭到什么? “体会到亲情薄如纸,亲生弟弟竟然对他的事不闻不问,怎会不伤心呀!”他不客气地揶揄。想他一定是前生欠了他们,今世才会被龙家兄弟弄得团团转。 见天浚一脸欣喜,本想放过他,但想到这两星期来的辛劳,讥讽的话又月兑口而出,“三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以为要等阁下云游四海完毕才找得到你的影嘛!” 想他杜逸凡一向潇洒不凡,却不知倒了多少世的楣,先是龙天宏被俘,到他平安回来,龙家的三少爷又上演出走记,如今连小冬也无原无故失踪了,他这个电脑专家何时变了私家侦探,专职找寻失踪人口的? “你怎会猜到我在这里的?”知道天宏平安健康,他的心思又飞回冬儿身上,自然懒得理会他的嘲讽。他的确十分挂念二哥天宏,但他已知道二哥平安,迟一点回去见他也不是问题,冬儿就不一样,她身上还有伤,捉她的是什么人马又未搞清楚,临别前他还说了一大堆该死的气话,如果她有个万一……他不敢想下去。 “谁有空找你呀!”要不是华叔说小冬可能窝在长洲,他怎会有闲暇到这裹来,单想到他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他就头痛了。 死小冬,找到你一定要把你活剥生吞! 四大主管中,他和小冬感情最好。以天承的脾气,要是他知道小冬丢下工作,一声不响地走了,天龙集团的高层成员一定从此改写,所以绝不能让天承知道他无故失踪,做死党的唯有两肋插刀,替他隐瞒,尽快把他揪出来。 不过,这可不代表这笔帐可以就此了结,哈哈! “今天不是假日,大哥会让你休假?”他的大哥可是天下第一的工作狂,不单把自己累得不似人样,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无一幸免,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大哥会让杜逸凡浪费时间去找他。 见杜逸凡支吾以对,一定有重大的事隐瞒着,,可能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起码不用立即被架回去,可以继续找冬儿。 天浚心生一计,决定好好利用这一点。 看到天浚眼里闪出的狡黠光芒,杜逸凡心叫不妙,他竟忽略了天浚的厉害,大意地显露自己的弱点。 “是华叔叫我替他找人的。”反正办不下去,抬天浚的老爸出来,最少可以压倒他的气焰。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叫我老爸瞒着大哥派他的心月复秘密出差呀?”天浚得势不饶人。 “待罪之身,凭什么和我讲条件呀?”不用说,杜逸凡已猜到天浚脑中的诡计。 “我被捉回去,顶多被大哥大骂一顿,禁足一星期,你们就不一样了,大哥他最讨厌人欺瞒他,如果他发现了这件事……”天浚意味深长的一笑。 “有本事尽避扯你老爸后腿,他老人家身体健壮,经得起逆子不断带给他的意外冲击。”他也不是盖的,当然不会被天浚吃得死死的。 天浚抿抿嘴,他也知自己很不孝,一年没有多少天回去与父兄共聚天伦,就连父亲生日他也只拨了一通越洋电话,隔着大西洋向他道贺,不把他气死已是万幸了。 斑中时,看到严君宇他们三人拚命为公司打拚,终日活在文件堆中,忙得不分昼夜,他就怕和他们同一命运,所以中学毕业便立即逃到外国升学,以免坠入大哥的魔掌中。 这样一来,和家人共聚的时间就愈来愈少了。 被赶回美国后,他决心收复失地,兼读建筑、工管及艺术三个学系,忙得不可开交,算一算,已有四年多不曾回港了。 终于在天浚脸上找到一丝愧色,杜逸凡知道形势又再逆转了,正想扳回一城,忽然吹来一阵强风,他手上的照片被吹走了,天浚眼明手快的截下在空气中飞扬的照片。 “这就是你跷班的原因?”找到了他的弱点,天浚邪邪一笑。 一看之下,他的笑容瞬即消失。 是冬儿?怎会是冬儿? 照片中的冬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杜逸凡的手好不热络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状甚亲昵,难道她的丈夫就是逸凡?天浚斜睨他一眼。 杜逸凡明显感受到天浚突如其来的浓浓敌意。 他只瞥了小冬的照片一眼态度便立即转变!小冬和他有过节吗? “你认识小冬?”杜逸凡疑惑地问。 天浚不语,阴霾的气压包围他全身,差一点他的拳头就要失控落在杜逸凡身上。 想起小冬是天浚离港后才加入天龙集团,两人应该从未见过面,看到天浚想杀人的狰狞相,他真怀疑两人是否有深仇大恨,仔细一看,他全身都起了疙瘩,忽然觉得犀利的眼神死盯着的,可是无辜的他。 “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天浚恶形恶状的模样,和平日玩世不恭的嘻笑脸完全不能相比。 “死党嘛!有谁不知我们是天龙集团的四大主管?”被他的气势慑住,杜逸凡老实地道,不知怎地,天浚的目光令他的背沁着冷汗。 蓦地,天浚想起天承曾和他说过会计部主管齐凌冬的事,他是四大主管中最年轻,也是唯一从未和他打过照面的,思量片刻,他的嘴角重新勾出了然的微笑,“她就是齐凌冬吗?” 见他的脸色变得比翻书还要快,杜逸凡心里发毛,只有怔怔地点头。 天浚满足地一笑,这小妮子似乎藏住了很多秘密,从杜逸凡的反应,他可以肯定天龙集团里,尚未有人识破她的伪装。 细心一看,才发现冬儿中性的打扮的确帅气十足,乍看之下还真难分辨她究竟是男是女,若非他心中早清楚她的性别,她也可能混过他的双眼。 想随便找过借口推拒他?门都没有! 小东西!你一定是我的! *** “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甩上,在场的人不难感受到龙天承的震怒。 “齐凌冬这个会计部主管是怎样当的?”他的怒吼吓坏席上各人,大家都很清楚,一向冷漠的龙天承若非遇到令他极为生气的事,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数落自己的手下,担心齐凌冬的人不禁捏一把冷汗。 “他无故旷职一星期,竟然没有人向我报告?”龙天承瞪视席上各人,众人互相对望,不知如何是好。 早上回到公司,才接到举行紧急会议的通知,原本要瞒上欺下,不让冬儿旷职的事泄露已不是易事,加上近日要在短时间内协助总裁的二弟龙天宏了解这几年公司的发展,齐陵冬几位好朋友杜逸凡、严君宇和穆佑岚实在忙得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收到他的电话,知道他会在午休前赶回,大伙儿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惜最后还是东窗事发。 “齐主管虽然是有名的公子,但从未丢下工作不管,看来是总裁对属下太宽松,让那些人的胆子愈来愈大,根本不把总裁放在眼内。”营业部经理关成奎怕龙天承不够生气,在一边煽风点火。他与齐凌冬不合在天龙集团中已不是新闻,他一直对年纪轻轻就成为四大主管之一的齐凌冬非常不满。 “大哥,我想他该不是有意旷职的,或许……”龙天宏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平息龙天承的怒火,他和齐凌冬有一面之缘,直觉他是一个坦然率真的人,加上这几天看到他一直以来工作的成果,和朋友对他的极力维护,就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可靠沉稳,言行谨慎的人。 他有种感觉,觉得他的事性只是为真实的他在掩饰。 “Chris一向做事认真,加入天龙以来一直全心全意为公司打拚,今天就当是我赏他的特别假期,不要再追究了。”龙创华的话引来全场惊讶的目光,自从将总裁的位置传给长子以来,他鲜少介入公司的决策,今日竟为了齐凌冬破例,各种揣测在列席者心中浮起。 “爸!鲍司讲求的是纪律和制度,若有功、有人撑腰就可以胡来,你教我如何服众。”没料到龙创华竟会在下属面前对齐凌冬如此偏袒,龙天承气愤难平。 龙创华不悦地轻皱眉头,他何尝不知道此举会惹来多少侧目,但冬儿失踪已叫他担心得要命,如今,他只求冬儿平安无事,已顾不了其他事情。 几年来,龙创华已把父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冬儿当成自己的亲女儿,好不容易盼得次子平安回来,却深深伤害了无辜的冬儿,他内心充满无奈与自责。 他明白天承的怀疑不无道理,但他始终坚信可风是清白的,更希望能找出证据,为可风的名誉平反。 “今早Chris曾打电话回来,说他会在午休前回来向总裁交代。”严君宇淡然地道,他是天龙集团秘书处的主管,权力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四大主管之首。 他对任何事都仿佛兴趣缺缺,永这像个旁观者,冷眼看着世事变迁,唯独对龙家和他几位好友,才会偶尔显露“人性”。 “君宇,你也是共犯?”龙天承眉峰高挑。 严君宇老实地点点头。 “连你也认为我该徇私?”谁也听得懂龙天承的指责,他冷冷轻笑,“差点忘了你们可是天龙集团赫赫有名的四大主管,要劳动君宇、佑岚和逸凡联合起来欺瞒我,齐凌冬的魅力还真惊人。” 龙天承很少连名带姓地叫齐凌冬,通常都是小冬、小冬地喊他,又或者叫他的英文名字Chris,由此可见此刻他有多生气。 面对龙天承的冷嘲热讽,三人依然保持一脸冷静,这不是慌乱的时候,应该想出补救方法,让天承气消又能向属下交代。 小冬太可恶了!闲来无事竟然丢这一大难题给他们,稍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反了反了!四大主管竟联合起来欺瞒总裁,将来还不会侵吞天龙?”关成奎很小人地在旁边加油添醋。“想不到关经理目光如此远大,我们真该好好学习。”穆佑岚装出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 龙天宏第一个忍不住爆笑了,嬉笑声此起彼落,关成奎气得两眼发直,死瞪着穆佑岚。 “我就说嘛!必经理你不必为心事被揭穿而耿耿于怀,毕竟人望高处,我想总裁也不会怪你的。”杜逸凡附和道,他早就看不惯关成奎这个人,平时他可以默不作声,如今他存心害小冬,他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理。 “你——”关成奎双眼冒火,却又无从反驳。 两人笑嘻嘻地继续一唱一答的!眸中却散发着慑人的寒光。 “够了!”龙天承冷哼一声,“替齐凌冬想好说词了没?你们为争取时间,可是费尽心机去演这场好戏。” 有时老板太聪明,当下属的真不轻松,两人耸耸肩,相视而笑。 同一时间,敲门声响起,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身穿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身高一七五公分,帅气得男妒女羡的冬儿已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坦然走到自己的座位,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她让额前的发絮垂下,隐藏未愈的伤势,双手放在桌下,不让人轻易察觉到她手背深刻的伤痕。 会议室内的空气一瞬间凝住了,龙天承神态冷峻地瞪着她,等待她的解释。 冬儿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众人更是着急了。 “Chris!想放假也好,生病了也好,好歹给我们一通电话嘛!”穆佑岚忍不住,打破僵凝的气氛。 “我没有想放假,也没有生病。”冬儿略带神伤的目光轻扫过龙家兄弟,“我会为自己无故旷职负责。”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封信,放在会议桌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天承眯起双眼,对她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我为自己的失责引咎辞职。”平稳的语调令人怀疑她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凝冷的空气急速降温,单是看到龙天承的阎王脸已叫人心寒,再配上她鲜有的冷漠眼神,在场的人都噤若寒蝉。 “你确定这是失踪多日,令各人为你忙乱后该说的话?”龙天承有如王者的霸气并没有令冬儿的坚决动摇。 “Chris你是休假休久了,在说梦话吗?”穆佑岚急切地追问。 “就是嘛!你好好向天承道歉,解释原因。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要闹辞职?”杜逸凡也加入游说,平日嘻嘻哈哈的小冬,纵使不愿多谈自己的事,心里藏住一大堆秘密,遇上问题还是会和他们几个好朋友商量。这次却不一样,他的眼中闪着失望与心死,究竟是什么令他萌生去意? “Chris,我给你三个月假期,如果你还嫌不够,我批准你停薪留职。”一直沉默的龙创华发出一个没有斟酌余地的命令,温文儒雅的他只有在极度不悦的情况下才会显露出这份无可非议的霸气。 语调强硬,却充满失落,以为终有一天冬儿会苦尽笆来,可惜不幸始终对她缠扰不息。龙创华知道不放她离开只会令她更难受,他私心地希望可以继续照顾她们母子两人,多多少少弥补天承给她们的伤害,他太了解冬儿,知道她的离去就是要斩断和龙家的关系。 龙天承不语,只是轻轻颔首,表示赞同父亲的建议。 龙天宏从一开始就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冬儿,从她的黯然中找到一份既熟悉又陌生,难以言喻的感觉。 “Cliris,还不谢过华叔和天承?”见冬儿没有反应,怕会再度惹怒龙天承,杜逸凡轻推她的肩膀。 这一推刚巧正中她肩膀的伤处,椎心的痛楚直攻冬儿心肺,她紧紧咬住下唇,眉头紧锁,强忍住刺骨的痛楚,不想让人知道她身上带伤。 “暂时休会,天宏、君宇、逸凡和佑岚留下来。”龙天承并没有忽略冬儿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直觉事态严重,便作出此决定。 ──────────────────────── 第五章 人群散去,会议室中只剩下龙家父子和四大主管。 “可以说实话了吗?”严君宇素有冷脸阎王之称,内敛惜言的他,令人对他每一句话都敬畏有加。 “只是想离职也这么难?”面对六双写着“别跟我打哈哈”的眼睛,自知混不过去,冬儿只有老实地招供,略带自嘲地笑道:“不过是喝醉了,和人打了一场架,挂了彩,现在已好得差不多了。” 冬儿每多说一句,他们的眼睛就睁大一点,到她把话说完,六双狐疑的大眼已全被错愕和不解占据,大眼瞪小眼的死盯在她身上。 自问已尽量说得云淡风轻,瞥见他们的反应,冬儿就知道她的耳朵不会清静。 “你喝酒?” “和人打架?” “挂了彩?” 三个不同声音同时响起来,代表众人的疑惑。 一种被看不起的感觉令冬儿满不自在,好像自己的能力遭受质疑。 “我们要事实的全部,别避重就轻,略过重点,今日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不要妄想离开。”严君宇往桌面重重的大拍一下,他有多气愤就不用多说了。 冬儿不语,严君宇从未这样吼她的,想起这段日子自己受的苦,加上好友的不谅解,又是没由来的气上心头,原本阴霾的心情去了大半,好强的心令她决意和他们杠下去。 “我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来管!”话未说完,冬儿已经后悔了,再怎么生气也不应该否定他们对她的关心。 “外人?”其他人都火了,明知那是气话,都禁不住被撩起怒火,天知道他们这几天发了疯地找他,担心得心脏快麻痹,又要欺瞒龙天承,简直累得死去活来,现在他竟认为他们是多管闲事! “对不起!是我失言。”冬儿垂下头,不敢正看他们。 忽地头上传来一阵暖意,抬头一看,只见穆佑岚的大手不停轻抚着她的头。 “移开你的手!”充满愤怒的吼叫,伴随大门被狠狠甩上的巨响贯彻整个空间,吸引住众人视线,穆佑岚反射性地缩回手。 天浚俊美的脸孔映着足以令人胆颤的愤懑,深邃的眸光射出冷死人的寒光,不理会张口结舌的人们,大咧咧地走到冬儿身旁,硬是拉开了她和其他人的距离,仿佛在宣示所有权。 若非认定齐凌冬是男人,他们一定认为这是妒忌上头的大男人行为。 由天浚走进来的一刻,冬儿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惊惶毫无预兆地袭向她,恐惧在她心里抓洞,越抓越深,吞噬了她思考的能力,只能呆愣地站住。 她身份暴露了吗? “你想死吗?我只是去买点东西,回去就看不见你,你不知道自己伤得多重吗?”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担忧得打结的心终于得到解放。 还未搞清状况的冬儿,像中了蛊一样,呆呆地瞪视天浚。 对上那双充满惊讶的黑眸,天浚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麻烦!害他两天来吃不下咽,睡不安稳。 那天遇到杜逸凡后,他乖乖的被带回来,耐心地忍受老哥和老爸轰炸,也和久别的二哥聚旧。 他更自告奋勇投入天龙集团工作,美其名为忏悔他的任性,补偿他的过失,实为不着一点痕迹地搜集有关冬儿的一点一滴。 从公司的职员口中,他知道了冬儿在天龙集团担当的一切,以及她的“风流韵史”,对她的秘密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很想查出她女扮男装混入天龙集团的原因。 他知道只要留在天龙,他的可人儿就会自投罗网。 龙天承眉峰一挑,打破不寻常的静默,“天浚,你认识小冬?” “何止认识,我可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笑意不减,若有所指地说。 “他是怎样受伤的?他不说就由你来转述吧!”他直接向三弟天浚质问。 “你是华叔的么子,龙天浚?”冬儿总算稍微清醒,却又仓皇难掩。 这样一来,龙天承岂会不知道她的底细? 被不信任的眼光瞟着,心里很不平,天浚撇开脸,好不情愿地点头。 微抖的双肩泄露了她内心的惶恐,龙创华一时间也乱了主意。 天浚抿抿嘴,不甘心地挨近冬儿,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我没有揭开你的底牌。” 一股暖流窜进她心窝,清澄的眼眸闪出无言的感谢。 “你这好家伙,究竟在什么时候认识天浚的?”杜逸凡的手臂习惯性地往冬儿的肩膀用力一拍。 尚未缝合的伤患被这样的大动作牵动,伤口发出强烈的刺痛,冬儿忍不住皱眉。 “别碰她!”话未说完,天浚含怒的拳头已贴近杜逸凡的脸。 他一个闪身,险险躲过火热的铁拳。 此刻众人心里都存着同一个疑问——天浚疯了吗? “你不知道她伤得很重吗?若伤口被扯开了,那怎么办?”天浚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把冬儿拉到身后。“他是瓷器女圭女圭吗?一点小伤怎会死得了人。”面对盛怒的天浚,杜逸凡无辜得像小媳妇一样。 “一点小伤!一点小伤用得着躺在床上一星期!会连续多日高烧不退!”一想到冬儿身上深深的伤痕,天浚就气上心头。 “什么?”众人惊讶万分。 “没有那么严重,你别夸张好不好?”冬儿着急地阻止天浚说下去,试问她又如何说出是她酒醉得四肢无力,被两个禽兽的兽性吓坏了,这叫她的面子往哪里挂?况且,在他们心目中,她可是个大男人,纵然向来无论男女都喜欢她,她也不可能说自己差点被两个男人强暴的事。 “我夸张?你不知自己躺在床上那副模样有多可怜吗?”愈想愈气,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怎么总爱逞强!“我再可怜也没有求你救我,省省你的同情心吧!好管闲事!”从来没有人用可怜来形容她,他当自己是什么呀?救世主? 两人无视席上各人,口沫横飞地抬杠起来。 “闹够没?我早说过了,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别妄想可以离开!”精明如严君宇岂会不知道冬儿有意扯开话题,但事态严重,他不得不追根究底。 知道无法再瞎闹,冬儿唯有把整件事交代清楚,只隐瞒了她差点被强暴的事。 “对方想要会计部的密码?”听完冬儿的话,杜逸凡若有所思地低喃。 声音虽轻,但仍躲不过众人耳目。 察觉他神情有异的严君字率先开问:“逸凡,你想到什么?” 杜逸凡轻皱眉头,对自己脑海浮现的猜测担忧不已。 半晌,他终于决定道出令他不安的揣测,“公司很可能潜伏了商业间谍,资讯科技部正革新电脑系统,并测试出和会计部相连的部分有bugs,换句话说,只要顺利入侵会计部,天龙集团整个电脑系统的防备将会形同虚设。” 席上各人都是商场老手,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都显得有点愕然。 “发现那些bugs的不是我们的人,而是一个有能方突破重重关卡的骇客。”杜逸凡的忧虑都写在脸上,发生这样的失误,身为资讯科技部主管的他实在难辞其咎,他曾向龙天承请辞,但龙天承却认为勇敢面对和迅速补救才是真正负责的表现,杜逸凡被深深撼动,经两人秘密商议,觉得自称Hope的骇客并无加害他们的意思,否则也不会特意发电邮提醒他去找出破绽,所以他们决定暂时封锁有关消息,以免影响军心。 天龙集团有“铁幕”之称的电脑保护系统竟然被骇客入侵? 镑人没有半点怪责的意思,杜逸凡的能力他们绝不会质疑,对这个神秘的骇客倒是充满兴味,竟有人难倒他们的贵公子?可算是世界奇观呀! “我相信那个骇客和小冬被抓的事未必有关系,有本领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关,要破解会计部密码就更加轻而易举,没有必要掳人,倒可能有人偷听到我和天承的对话,把消息卖出去。”对这个神秘的骇客,杜逸凡没有排斥感,反而有一点佩服,可能是识英雄、重英雄吧! “那个骇客叫什么名字?”听到杜逸凡的分析,冬儿心里突然浮起丝丝不安,难道是他? “他自称Hope,应该是男性,说不定还很年轻。”Hope所发的电邮措词颇孩子气的。 Hope?希望?真是他!冬儿心里暗暗叫痛。 龙创华看着一脸愧色欲言又止的冬儿,仅以一个眼色阻止她做出愚蠢的行动。 “爸,你和小冬都认识这个叫Hope的骇客?”龙天承看到两人不自然的眼神交流,心里升起了疑虑。 爸太维护小冬了!一时间,他惊觉自己对齐凌冬——一个由他亲手提拔,掌管公司财政大权,深得他信任的人竟然一无所知,心里不其然涌出一股惶惑。 “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的忠诚?怀疑华叔对你的爱护?还是你自己的眼光呀?”被龙天承严厉地质问,冬儿心底抑压已久的不满无法再隐藏,原本那丝悔疚瞬间烟灭。 众人不禁目瞪口呆,小冬竟然不怕天承的怒焰,硬是与他抬杠,难道他真的病疯了? 天浚静观冬儿每个神情,他敢肯定他爸爸一定知道冬儿的一切,他会把所有事情弄清楚,更是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我的确认识Hope。”龙创华语惊四座,平日的祥和换成无可非议的威严。 “他没有恶意,只是个顽皮的孩子,闯入天龙的主电脑大概只是一时贪玩,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不许报警也不要追究。” “Hope是你的儿子?”严君宇有这样的直觉,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小冬和龙创华的对话,知道小冬育有一子,当时他并没有追问,也没有向任何人提及,惜言如金的他无心揭人隐秘,而且小冬向他作出保证,待他能向他们坦白一切的时候,他不会再有所隐瞒,所以他再没有多问。 没想到严君字会在这个节骨眼露了她的底,冬儿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也是时候应该作个交代吧!”若不勉强他,他们大概一辈子会被蒙在鼓里。小冬,你可别怪我咄咄逼人。五双睁得圆大的眼睛紧盯着冬儿,满脸疑云。 穆佑岚和杜逸凡更是感到难以相信,相处了几年,看着齐凌冬由初级会计跃升至会计部主管,大家由剑拔弩张变成两肋插刀的好友,怎么他会突然冒出个儿子来? 龙天承和龙天宏都是一脸讶异,龙天承更惊觉他对自己一手提拔的齐凌冬竟然一无所知,龙天宏则紧盯着他忧惧的侧面,总觉得似曾相识。 但受到最大震撼的,肯定是天浚,听到严君宇话语的一刹那,他登时微怔,再看到冬儿的慌乱,他内心翻起汹涌波涛,一个强烈的震撼震慑他心,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他呆呆地瞪着失去冷静的冬儿。 她不是为推托他才编造借口的吗? 以他两日来的了解,冬儿不可能已婚,她还故意装出公子的模样掩饰伪装,怎么会—— “小冬,你真的有个儿子?”一向和她走得最近的杜逸凡依然不敢置信。 半晌,冬儿鼓起勇气,肯定地道:“真的。” 她知道瞒不了多久,也深知三大主管和龙天承的厉害,对自己能否圆谎担心不已。 最愕然的莫过于杜逸凡和龙天承,他们早已猜到Hope年纪很小,想不到竟是小冬的儿子,小冬只有二十四岁,就算他十六岁当爸爸,儿子最多不过八九岁,一个小孩子竟能突破“铁幕”? “我不是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吗?”龙创华不得不再度打断冬儿,他清楚她的心伤得多重,怕她再也压抑不了内心的愤懑,反而伤害了自己和子望。 五年来,冬儿对天承总是敬畏的,将一切内心感受藏得慎密,不露半点痕迹,像方才激动地驳斥天承可是前所未有,他要更小心保护眼前不再理智的小妮子了。 “我的孩子还未成年,他所犯的一切错误,我会独力承担。” “承担?你打算怎么办?”穆佑岚仍然笑意不减,见龙天承不语,已知道他不打算追究,可以乘机耍要骗了他们多年的小冬。 “辞职,再赔偿天龙集团的损失。”冬儿认真地道,心里却是酸溜溜的,想不到几个好朋友会给她这样的脸色。 “别耍他了,你看他快要把我们的玩笑当真,到时我们连看看嫂子和干儿子的机会也被你弄垮了。”看到小冬错愕的表情,杜逸凡和穆佑岚咯咯大笑起来。 “我的儿子才不要你们做他的契爷,别想带坏他。”冬儿涨红了脸,恶形恶相地指控两人,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天浚,只见他眸子里的怒焰。 “你任由孩子胡闹,他犯了错,你就代他担负责任,这是你的教育方式?”该死的!那小子知他差点害死自己的妈吗?想到冬儿所受的伤害,他就满肚火气,还有她的丈夫,他还算是男人吗?竟要自己的女人独自承担这一切,愈想愈是气愤。 “我怎样教孩子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以为救了我就可以主宰我吗?要不是我喝多了,你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冬儿不服输地反驳,原本她还因歉疚一直不敢看他。 “你——”天浚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说天浚你别和他吵了,这小子一向都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穆佑岚心想天浚脾气不算差,但小冬总有办法用几句话就激起他的火气,还是赶紧救火,省得被余火波及。 “小冬,别说我爱念,是不是你的风流事迹把老婆气跑了,所以一直不敢说自己已婚,怕带不到老婆出来见我们这群死党,面子挂不住呀!”杜逸凡也见风转舵,加入救火行列,顺便调侃可恶的小冬。 “是的,他的确跑了,跑到黄泉路上,叫我想追也追不到……”冬儿眸底闪过一抹愁云,鼻子透出淡淡红霞,“不,我是可以追的,只是没这个胆量……” 霎时,会议室内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消化不了冬儿峰回路转的人生历程,前一刻仍在嬉笑的脸再见不到半点笑意。 倏地,冬儿咧着苦笑,故作轻描淡写地打趣道:“所以嘛!你们以后别再把那些赶也赶不掉的莺莺燕燕往我身边推,当心夜半被他找上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双雾气渐浓的眼瞳上,冬儿眨眨眼,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深呼了一口气,挤出没有笑意的笑容。 她勉强扯出微笑,同时也扯痛了天浚的心扉,看到她的无奈和坚强,爱她、要保护她、给她幸福的念头更加深种。 她没有骗他,只是她的人生路太迂回,受过太多的伤害。 他终于明白冬儿为什么下意识地排斥他的关心,一直回避他的感情,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的情意。 之前的误解得以释然,天浚为当日卑劣的指控万分悔疚。 他怎可以成为伤害她的人之一? “小冬……”安慰的话到了口边却是怎也说不出,三个关心他的大男人偶尔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天浚温暖的大手,毫无预警地探向冬儿,紧紧包围住她冰冷的玉手,给她无言的支持。 冬儿抬头望向他,枯竭的心慢慢溢出暖流,随即缩回手,别开眼,想平顺急促的呼吸和心湖的涟漪,动作不大,却引起龙创华的注意。 看着天浚和冬儿,一个有趣的念头突然间进他的脑海,嘴角勾起邪邪的浅笑。 “冬儿,今日的事我不追究,待会我会派人保护你,在敌人身份未明前,你要事事小心。” 龙天承的豁达令冬儿不能适应,相处多年,她很清楚龙天承是一个好上司,有时,她反而希望他是个无情卑劣的人,那她就更能说服自己恨他。 “谢谢你,我为刚才出言莽撞道歉,但我不打算收回辞呈。”她已不可以留下,龙天承迟早会查出她的身份,再者,天浚一天到晚情深款款地看着她,教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逐渐陷落,若不抽身离去,她不知自己可以坚持到何时。 “天承不是说了不追究吗?还有什么原因令你非走不可呀?”以为风波可以平息,哪料小冬竟然拒绝天承的好意,杜逸凡等人不禁汗涔涔。 冬儿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封信,递给龙天承。 龙天承瞄了信封一眼,诧异地问:“哥伦比亚大学?” “我考入了,今年九月开课。” “小冬,你在说笑吗?”不只穆佑岚,其他人对冬儿的决定都甚为不解,有高薪厚职不要,跑去读书? 冬儿摇摇头,“身为主管级职员,连一个学士学位也没有,说出来或者未必有人相信。”她自嘲地干笑。 这是公开的秘密,她加入天龙集团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员,却以惊人的速度考上会计师公开试,得到会计师的资格,更因此得到总裁的赏识,破格提升进会计部,成为高级职员中年纪最轻,学历最低的一位。不过,从未有人敢公然挑剔冬儿只有中学毕业的学历,因为这位看似无害的少年,才是四大主管中最狠的一员,手段的高明不是一般人敢惹的。 “我一直希望有机会进大学进修,现在天浚学成归来,正是我离开的最佳时机,我儿子一天到晚吵着要我到美国和他一起读书,我已让他失望了很多次,再不答应他,我怕他下次不只会闯进主电脑窥探,还会给你们惹更大的麻烦。” 想到孩子气的子望,冬儿打心底发出会心微笑,笑容甜得令天浚看得迷醉,他心裹不禁想到究竟要到哪一天,冬儿才会为他咧出这种毫无戒备的笑容。 “华叔、总裁,恳请你们批准我离职。”冬儿态度诚恳,去意坚决。 龙天承知道再也留不住这个得力助手,也不勉强他,便答应他离职的要求。 总裁,小冬自始至终也未叫过他的名字,他可以和其他人亲热地嬉闹,却独独和他保持距离,虽然他很赏识齐凌冬的才能,多年来重用他、信任他,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一直没有拉近。 不只一次,他总觉得小冬一直对他有很重的戒心和淡淡的敌意,就因为他有别于其他职员,从不做小动作拉拢他,他才会注意到手下有这样的一个人。 起初提升他,是因为他虽然学历低,工作却比其他人卖力,为观察他的行动,以防他做出对公司不利的事,他才会放下诱饵,想不到却意外地捡到一块瑰宝,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而如今,到了他要辞职的这一刻,始终不能改变他们之间的疏离成了他最大的遗憾。 严君宇、杜逸凡和穆佑岚没有再说半句话,他们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想令小冬离去还带着遗憾,男人的友情可不是什么都要说出来,互抱着诉说离情,多肉麻啊!他们会欢送他,让他走得高高兴兴,他们也可乘机大玩一番。 “你真的要走?”天浚实在无法接受,他这么爱她,她也不是对他没感觉,为什么她还要故意躲开。 不!他不会放手,一生一世也不会放她走。 “我——” 天浚不理会四方投来惊讶的目光,紧紧抓住冬儿双臂,力量大得差点捏碎她的骨头。 冬儿拚命挣开他的铁臂,方发觉天浚灼热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得知她已婚并有一子而稍微降温,相反,他的眸子藏着一份更深的热情,似要烧遍她的全身,掳获她的心,她更感惊怕,被爱不是她承受得起的,她已无法帮可风洗去污名,她只求平平淡淡地和子望过生活,她不需要爱,也不敢去爱,若非爱得太深,她用不着一直被痛苦煎熬,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禁不起风浪。 小冬是主管级职员,离职需要六十日时间通知,最后这两个月,天浚你就在小冬身边学习,为接替她的位置做好准备吧!”未待其他人作出反应,龙创华劈头就替事情做了总结。 “华叔——”华叔不是一向维护她的吗?为何会在这节骨眼上扯她后脚?冬儿万分惊讶,不安的心狂跳着。 “就这样决定吧!”天浚窃笑,从他老爸狡黠的目光,他己猜到他的阴谋,那不是正中他下怀吗?其他的事,他暂时懒得深究,反正他老爸会自动找上他,为他解开疑团的。 ──────────────────────── 第六章 一度被中断的会议,在异样的气氛下完结,所有焦点都集中在齐凌冬身上,他毫无预警地提出辞职要求,已令全公司震撼,没想到一向重用他的总裁龙天承和董事顾问龙创华竟然颔首,再加上他己有一子的消息,弄得全公司的女职员都是一副哭丧的脸。 也难怪她们如此,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突然变成了“带子雄郎”,不伤心才怪啊!齐凌冬在天龙集团中,一向都很受欢迎,纵使他年纪轻,却有一副男妒女羡的俊颜,风度翩翩,潇洒不羁,一点也影响不到他的魅力。 不少比他年长的女职员都希望和他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姐弟恋,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和她们拉开距离,常说自己再大胆也不敢动老板旗下的名花,怕总裁会裁掉他,现在想来,方知道他早已心有所属,怪不得他身边的女人总如过眼云烟,始终没有一人能多留片刻。 会议后,冬儿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重重的轰上门。 华叔怎可这样安排?他看不到天浚的相吗?待在他身边她迟早会被吃掉的! 以为一下子让天浚知道了她已婚、已有一个孩子的事,他就会放弃她,不再纠缠,岂知他非但没有放手,更不顾别人的眼光,硬要凑在她身边。他不知道其他人会当他是同性恋吗? 想到他可能被误会,冬儿的心就打结。 他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他究竟知不知道爱一个自顾不暇,又带着一个儿子的寡妇是一件多累人的事?他是华叔的么子,龙天承的小弟,如果他也认为可风是出卖天宏的人,他又会如何看她? 为什么他要硬闯进她的生活中? 龙天宏回来后,她的心碎得七零八落,任谁也没法修补,沦陷在绝望的深渊。 努力了五年,她始终找不到半点线索,再留在天龙集团也很难查出可风被冤枉的证据,况且天宏曾和她有一面之缘,说不定哪天会突然想起她的身份…… 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愿涉险,她自己会变成怎样并不打紧,唯一令她放不下的就是子望,她曾答应过可风她会疼爱、照顾子望的。 知道龙创华不会同意她离开,她几经思量,决定以读书为理由,借机月兑离龙家的护荫,她对龙创华是敬爱和感激,但她终究不能一生在他的护航下生存。 天浚的出现扰乱她的心思,令她平静的心湖再泛涟漪。 她无法不爱可风,却又无法忽视天浚的影响力,他的爱浓烈得像硫酸一样,溶掉她的心墙,侵蚀她的心房,无孔不入,叫她无处可逃。 那股灼热的感觉退去了她的冰冷,却又烫伤她的理智。 可风的影子渐渐变得不再清晰,离她愈来愈远。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要她守了多年的爱变质,这想法却无声无色地在她的心田植根,缠住她每一寸心瓣。 天浚的爱成了她的压力,她不要自己的心进一步陷落,一直努力压抑,但每次对上天浚情深款款的眼眸,她的心又悬在半空。 她是个放荡的女人吗? 为何没法控制波动的情绪? 为何逃不过他灼热的爱火? 平静的心境和生活对她来说真的太奢侈吗? 哀着挂在颈链上那双白金指环,泪珠不知不觉暗暗淌下。 *** 会议后,天浚直闯龙创华的办公室,一推门就见到他跷着二郎腿,品尝着咖啡,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像在等猎物自动找上门一样。 “你来了,动作挺快的啊!”龙创华不怀好意的笑道,天浚觉得一度寒气窜过背部,阴冷非常。 为不让自己被凌驾,天浚傲人的自制力发挥作用,稳住他急躁的心情,不徐不急地走到龙创华办公桌前坐下来,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两人对峙着,眼神和气势不断在比拚,若问龙创华他三个儿子中哪一个最像他,他可以肯定回答,是他的么儿龙天浚。无论相貌、个格、对事物的执着、待人接物的态度,以至处事方式,全都和他如出一辙,简直是他的翻版。 饼了五分钟,两人仍无先开口的打算。 老狐狸!想我低声下气求你?门都没有! “我记得你办公室内有我们的全家福,如果你只是想看看被你遗弃多年,可怜的孤独老人,没必要在这里碍我眼。”快到午休时间,冬儿一定会闯过来,他已没有时间和天浚瞎闹下去。 “我只是见你心中有话,不吐不快,好心来当你的听众,免得人家说我是不孝子嘛!”龙创华会这么快投降,实在大大出乎天浚意料之外,这样一来他更能肯定冬儿在他老爸心中的地位。 好小子!挺沉得住气,想和我比耐性?你还太女敕呀! “等一会小冬会来和我共进午餐,我已叫秘书替我们订了位子,你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吃神户牛柳吗?” “冬儿不吃牛的!”来不及细想,话已冲口而出,天浚暗骂自己太小看老爸,忘了他是只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又让他占了上锋,这下子是被他吃定了。 这小子也不是盖的,几天来已对冬儿的喜恶有了个谱,看来他是要定冬儿。龙创华笑得好不阴险。 “冬儿?什么冬儿?多像个女人名,人家大男人一个,被你叫得那么女性化不生气才怪。”看到天浚有气不敢发的模样,龙创华狡黠地讪笑,心里则对天浚情不自禁地维护冬儿满意极了。 “好,我投降!这就是你的目的吧!要我低头赔笑脸,现在你可以把冬儿的事告诉我啦!”天浚意兴阑珊地道,满脸不悦。 “哎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哪门子逼你陪笑脸呀?而且要追求女孩子,总得放段,不要说得那么委屈,我只是给你实习的机会呀!” 见天浚气得七孔生烟,快要抓狂,龙创华也不再为难他。“你为什么要知道冬儿的事?是对她女扮男装感到好奇?还是有别的原因?”冬儿纤细的情感实在不堪被摧残,如果天浚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一时兴起,他会立即派人订机票,把天浚丢到南极。 “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似乎紧张冬儿多于我!”他戏谑的口气顿时收敛,目光变得严肃工还是你对自己太没信心,怕自己看漏了眼?你可以质疑自己的眼光,但别对我爱冬儿的情感有半点怀疑,我对她不只一见钟情,我更可以告诉你,这世界除了冬儿,我不会再爱另一个女人,就像你对妈一样。” 天浚的母亲去世差不多二十年,那时天浚只有五岁大,天承也不过十二岁,正是孩子最需要母亲爱护的时候!龙创华身边的人都纷纷劝他再娶,然二十年一晃,他依然未续弦,三个儿子长大后,曾多次表明不介意他有继室,希望他有一个伴侣,免得他闲来无事找他们乐子,但他仍然不为所动。 龙创华一时语塞,想到先逝的爱妻,感触万分。 “我再重申一次,冬儿不是那种能陪你玩爱情游戏的孩子,如果你不够认真,不能全心全意去爱她,你就别碰她。” “我也重申一次,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女人动真心,想爱她、保护她、月兑去她的防卫,成为她的依傍,永远在她身边守候。”天浚从小都是这样子,一旦认定要做某件事,便会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他一向深信只要肯努力,世上没有做不了的事。 “冬儿的事,你知道多少?”龙创华依然犹豫,天浚太聪明,心思细密,只要找到半点蛛丝马迹,便能抽丝剥茧地推理出整件事,在未完全了解他的决心前,绝不能冒险。多一个人知道,冬儿就多一分危险。 “本来只知她叫冬儿,后来她为了拒绝我,告诉我她已婚,刚刚在会议室才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平淡的语调,表明他压根儿不在乎冬儿的过去。 “对她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你当真没有半点疙瘩?”听到天浚的表白,龙创华霎时退去戒备,诡谲的眼神叫天浚好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掉进陷阱。 天浚坦然表达他的感受,从当初对她已婚的震怒,到后来的接受,以及现在的包容。 “这些年来,冬儿生活在危机中,没有人能保护她,若她不够坚强,早已捱不过这段日子,而她的心墙就这样愈建愈高,想把它拆下,必须小心翼翼,太强的,可能会瞬间崩溃,太柔的,又比不上她修补缺口的速度,要成功,一定要有技巧,令她自愿拆下高高的围墙。”龙创华别有深意地道。 “究竟是怎么样的遭遇,令她的自我防卫意识如此强烈?你一定知道的。”从他诡谲的眼神中,天浚肯定自己已堕入他的罗网中。 “想了解冬儿,知道她的过去,从我这里着手并不是最好的途径,对她的过去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我曾允诺不会把她的事告诉别人,我必须遵守和她之间的承诺。”一句话就想把游戏结束?未免太没趣了! “你若非承认我是唯一可以带给她幸福的人,也不会多费唇舌,和我讨论她的事。”对他们兄弟,龙创华也不会如此小心保护,冬儿的身份令他更好奇。 “我的私心是希望可以让专儿成为我的媳妇,龙家对她们母子确实是有所亏欠,如果能令她幸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也无意隐瞒,冬儿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太故步自封,不让人闯入她的心扉,独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既然天浚想打开她的封锁,他当然会支持他,而给他这点提示就是最大的支持。 “龙家对她有所亏欠?”天浚很快便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她有苦衷,要知道整件事的因由,就得靠你自己,我先提醒你,她的伤口很深,一直没有结疤,不小心处理可会流血不止的。”不是他小人,他的确曾答应不把冬儿的事告诉任何人,当然,如果天浚自己猜到,他也没办法!龙创华心里笑得更高兴。 “我只想知道她女扮男装,为的是掩人耳目还是另有目的?”不是问句,天浚心中已估计到,只等龙创华确定他的猜测。 “你没猜错,她女扮男装主要为掩人耳目,以免被人查出真正身份,她的丈夫死后,一直有几路人想捉她,若她的身份曝光,一定性命难保,所以无论如何,你绝不能说出她是女儿身的事,还有,你要改口叫她小冬,别让其他人怀疑。”想到这里,他又担心起来。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至今一直对凌冬儿紧追不舍,冬儿不肯多谈,如今以齐凌冬的身份又遭袭击,冬儿真是太无辜了。 “就连大哥、二哥也不行?” “绝对不可!天承就是追捕冬儿最紧的人。”本是随口问一句,岂知龙创华反应如此激烈,急慌地怒吼。 “那你还让冬儿留在天龙集团?”不太能适应他的突变,但天浚还是抓住重点,一点也没有被他唬住。 靶到自己失态,龙创华倏地钦起慌乱的心,话锋急转,“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意味深长的一笑。 “其他的事就要凭你的本领和魅力从冬儿口中套了。还有,别想在电脑资料方面动手脚,那些资料全是我为她编造的,不会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你一妄动,天承便会立刻知道。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经刚才那样一闹,他对冬儿已有了戒心,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你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别轻举妄动。”他自认不是罗唆的老人,只是慎重一点。 “会令大哥紧迫追捕的人……”灵光一闪,天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影子。“莫非冬儿的丈夫就是齐大哥?”不愧是我的儿子!凭几句话就猜中谜底。龙创华玩味地轻笑,算是默认。 “齐大哥比冬儿大上十多岁,他的儿子也……”天浚又是一征,看到龙创华奸险的讪笑,他更肯定自己的猜测。“冬儿的儿子就是齐大哥的儿子齐子望?不是冬儿亲生的?” 龙创华眼里仿佛写着,那还用多说?长点脑成不成呀? 天浚没有生气,有点喜出望外。 别怪他那一丁点的自私,她的丈夫是齐大哥,而他已去世多年,齐大哥泉下有知都应该赞成他追求冬儿,保护她、爱护她,令她活得更快乐。 愈想他愈觉得自己有百分之百的理由去爱冬儿! 想起他曾多次在心里大骂冬儿的丈夫,他立即双手合十,向天上的齐可风忏悔。 龙创华没有让天浚沉沦太久,开口打断他的思潮,“天承认定可风是出卖天龙的人,连带把天宏被掳的事也算到他头上,冬儿一直不敢露面,把子望送到美国改名换姓,全为避开天承的线眼,怕子望落入天承手中。”他始终没有承认冬儿是齐可风的妻子,不算违约啊! 天浚选了最崎岖的恋爱道路,做父亲的怎会不为他担心,但他相信唯有天浚那份对爱情的执着,才能打破冬儿筑起的高墙,温暖她冰冷的心窝,亦只有天浚可以给她一生一世的保护。 “我一定会打破她的心防,夺得她的芳心。” 龙创华苦笑,想不到天浚已陷得那么深。 *** 找不到抗议理由的冬儿,莫名地被天浚占去了半个办公室,不,不是半个,该说她的一切空间都被占据。 原本她是要去向龙创华说明她不想和天浚一起工作,但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并不能隐藏在眼镜下,害她不能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说来龙创华实在有点诈,他装出万分歉意的跑到她办公室,把天浚已知道她身份的消息告诉她,她还来不及反应,天浚即以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式闯入她的办公室,大咧咧地坐在房内的软椅上,命人把他所需要的物品搬到她这,对她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完全不以为然。 看到冬儿气鼓鼓的模样,天浚就在心里窃笑。 反正冬儿无论是气得杏眼圆瞪,快乐地会心微笑,伤心而泪流满面,还是忧虑而愁眉深锁,他对她的爱也不会变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陷得如此深,明知道冬儿有意排拒他,他却不会逃、不会否认,爱上一个人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没有什么好收藏,他做事从来说一不二,敢作敢为,对爱情的执着也是一样。 看到天浚奸计得逞的模样,冬儿再没有什么好脸色,平日总是笑盈盈的她变得比冷脸阎王严君字更酷,因为她心底里有一股令她害怕的渴望,她想在离去之前多和天浚好好相处,回味当日的温暖。 矛盾在她心底互相纠缠,叫她好不痛苦。 天浚一手按在她正在批阅的文件上,中断她对他的漠视。 “你究竟想怎样?”冬儿眯起眼,略带敌意地瞪住他。 “你以为呢?”天浚但笑不语,眼光像在审视她那身男性打扮。 的确帅气十足,无怪乎一直未有人揭破她的身份。 冬儿推开他缠绕的大手,继续未完的工作,表面上平静无波,实际上却是慌乱无措。 “你不打算向我交代清楚!”天浚剑居高挑。 “我没有必要向任何人交代。”平淡的语调没有泄露她内心的惶恐。 “但我记得你还未给我答案。”他森冷地睨着她。 你是在享受被爱的虚荣感,还是玩弄人的快感呀?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他的指控言犹在耳,伤透她的心,既然当时她狠得下心,此刻她更不能动摇。 “是吗?”天浚双眼冒着星火,二话不说将冬儿扯进怀内,疯狂地吮吻着她娇女敕的唇瓣,以慰解他多日来的担忧,惩罚她的心口不一。 没料到天浚会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冬儿完全无力抵抗,她能做的,只是尽量管着自己的心,不让它进一步陷落,可惜理智就像月兑了轨,她的抗拒渐被忘情取代,陶醉在他狂野中隐含温柔的热吻中。 像过了一世纪之久,天浚终于放开了她,两人气喘吁吁。 “你不也乐在其中吗?还敢说没对我动情?”若他不停下来,他可能会控制不住,他可以感到身体某部分已不听使唤。 冬儿伸手就是一巴掌,吃过一次亏的天浚迅速地挡下,借力使力的把她又一次拉进怀里。 “不是不承认爱我吗?怎么又投怀送抱呀?”天浚贼贼笑道。 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冬儿使劲地扭动身子,却不知道这是多危险的举动。 “别动!”他喑哑地低吼,“你不想我在这里要了你,就给我安份一点!”不知怎地,他愈来愈渴望她,她的心,还有她的身……但他很清楚他想要的是她的一切,不是单纯的,只求发泄纾解,所以无论有多辛苦,他仍愿意为她忍住。 闻言,冬儿立即停下反抗,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笑,隔着衣物她依然感觉到他对她的“反应” 天浚紧绷的表情令人得知他有多努力克制。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尤其在两人独处的日子,天浚只是抱她吻她,始终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她知道他在等她接受他,并不是对她不感兴趣,只是她已无法回应他的爱,她的心早已被另一个人完全占据。 深呼了几口气,天浚轻轻放开紧锁的双臂,转身背着冬儿,可惜他的欲念并没有退消。 想了想,他还是悻悻然地离开这危险地带。 *** 以为他不会再出现,岂知才两个小时,他又重新占领她的地方。 这一次,他的态度有了重大的改变,不再追问以前的事,不扯上和她的秘密有关的问题,经常摆出笑盈盈的模样,无论她如何故意激他,他就是不发脾气,不拂袖而去。 差不多一星期,他不理会场合,总是有意无意的吃她豆腐,公司上下已流传着不少不堪入耳的流言—— 有人说齐凌冬不甘受龙天浚污辱,才会愤而辞职;有人说齐凌冬的妻子受不了丈夫是双性恋者,才会离开;有人说龙天承为阻止两人相恋,迫令齐凌冬辞职…… 对于这些蜚短流长,龙天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知道这是天浚的把戏,他希望借故令他赶他离开天龙集团,好让他自由地创出另一片天空。 不过几天下来,他的脸色却愈来愈黑。 他等着天浚玩腻,自觉地收敛,但他非但没有玩厌的迹象,反而愈玩愈起劲,就是在他面前也毫不避讳地对小冬搂搂抱抱,眉目传情,不禁令他怀疑天浚是否真的爱上一个男人。 严君宇他们则觉得天浚只是闹着玩,懒得理会那些荒诞的流言。 冬儿就没有那么好耐性,她的脾气愈来愈阴晴不定,平日甚少厉声责怪做错事下属的她,几天来已骂哭了三个女职员。 ──────────────────────── 第七章 冬儿一边翻阅案卷,一边简述内容和意见,天浚火热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解说呀?”冬儿忍不住发飙地吼道,她的耐性快被天浚磨光了,要不是午后有重要的会议,龙创华要她先将细节向他解释,她才懒得理他。 “当然有。”天浚肯定地道,笑意不减地将她刚才向他详述的案子复述一次。 听到的不是单纯将她的话一字不少地复述,而是经过分析和整理,综合了他个人意见的独到见解,冬儿不由得打心底佩服他。 真不明白为何上天要那么不公平,总是对龙天浚特别厚待,不但给了他俊逸不凡的外表,还不吝啬给他一颗金头脑。他分明就没有专心地听她解说,偏偏她就连想找借口赶他出去的机会也没有,只能独自生闷气。 “你在想我怎可能同时专心地欣赏你的美丽,又能一字不减地消化你说的话吧!千万别为自己没有我这样的天才头脑而生闷气,气鼓鼓的会破坏你的美貌,而且嫁给我后,我可不会让你辛苦养家的,如果没有一点本事哪敢亲近你呀。”他洋洋得意的,一点也没被冬儿眼中的怒焰吓到。 几天来已知道她愈生气他就愈得意,冬儿索性懒得多看他一眼,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上。 冬儿的不予理会换来一阵静默,可没有令天浚心死。 他不断找话题来聊,她也只是爱理不理地答上两句。 几天来不分昼夜地工作,又要应付天浚三不五时令她胆战心惊的举动,冬儿实在疲惫不堪,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大口的喝下去。 “你想我们的孩子会像你一点,还是似我一点呀?” “咳,咳——” 被天浚的语出惊人吓倒,冬儿呛得猛咳,纵使她已立即用手捂住口,仍阻止不了刚送进口中的咖啡渍洒在天浚脸上。 见她咳得快要窒息,天浚无暇理会一身的脏乱,赶快走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背,让她顺顺气。 虽然效果和他所想不一样,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好歹也令冬儿不再漠视他嘛,也算得上成功吧!他自我安慰地想。 “闭上你的脏口!别再打扰我工作!要不立即滚出我的办公室!”冬儿愤然撂下最后通牒,她积下的工作足以要她不眠不休努力两星期,这下子被天浚在一边搅和,令她无法专心,叫她何年何月才忙完? 天浚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打内线命人把备用衣服送来。 看到他那身狼狈,冬儿心又软了,她用手帕轻轻拭去天浚脸上的水滴,清理他衬衫上的污渍。 近看着冬儿,见她深深的黑眼圈,他心疼死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 如此细女敕的肌肤岂会是男人能拥有的?对其他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天浚直觉笑话,同时亦感到庆幸,若非其他人眼拙,她可能早被别人缠上,更可能被天承发现她的真正身份。 “副总经理,你的衣服——”推开虚掩的大门,替天浚送换洗衣服来的秘书庄洛林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拥吻?两个男人?他们真是…… 斑大的天浚低下头,冬儿的手则圈在他的颈项,为他除下沾上咖啡的领带,从庄洛林的角度看去,就像…… “你——你看到什么吗?”天浚装出吃惊的模样。 “我什么也没看见!”庄洛林慌忙抢白道。 “我们‘真的’没什么。”天浚刻意强调,反而令她深信不疑。 “庄秘书,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离开了。”冬儿岂会不知天浚想借庄洛林的口造谣。 庄洛林闻言即像脚底抹油一样溜掉。 她一离去,冬儿就以充满怒焰的双眸瞪着天浚。“你是故意的!” “不让人关上门的是你,我怎料到她会看见我们的暧昧啊!而且我不是立即解释了吗?”天浚一脸无辜。“省省吧!庄秘书是秘书处唯一不碎嘴的人。”仿佛看到他在心里笑,冬儿气得咬牙切齿。 天浚耸耸肩,不实可否。 *** “天浚和小冬还未到吗?”龙天承不耐地道,但见天宏和久别的恋人愉悦地畅谈,他也气不出来。 天宏性格内敛,从不主动结交异性,他唯一的异性朋友可说是杨沛浠,得知他平安回来,她更立即赶回香港见他,所有人都认定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沛浠是美国知名的广告制作人,年仅二十六便在美国广告界打出一片天空,在异乡创出一番事业,不少妒忌她的人都在背后说她靠的是蛋脸和身材,但每每她制作的广告一推出,市场势必引起轰动,令产品的销量节节上升,公司商誉大增,外界不实的传言就不攻自破。 包难得的是沛浠并没有后台,她出身于小康之家,家景不怎么富裕,所有的成就都归功于她的双手。 她和龙家兄弟在六年前认识,当时天浚和她是同学,同是校内的风云人物。 读书时代,她已开始自力更生,四处做兼职为自己赚取生活费、学费,还有更重要的工作和人生经验。 尚未毕业,已有多间大公司邀请她加入,短短三年间,她在竞争激烈的广告界里创造了不少奇迹,奠定她在广告界的女皇地位。 纤细柔弱的外表,令人难以相信她有一颗不输任何男人的奋斗心。 严君宇、杜逸凡和穆佑岚才与她认识,就在言谈中被她的才气吸引,鲜少地佩服一个女人。 “对不起,我们迟到。”天浚笑盈盈地走进会客室,跟在后面的则是脸如死灰的冬儿,她才刚被偷香,不生气才怪! “让我来介绍,杨沛浠,Fion。”龙天宏拉着沛浠的手,热络地介绍。 其实天浚和沛浠早已认识,只是龙天宏太高兴,忘了他们本来就是同学。 沛浠没好气地笑着,眼角不经意扫向站在天浚身后的冬儿身上,脸上的笑容瞬即僵住了。 “冬冬,真是冬冬——”眼前尽是迷蒙,沛浠只觉一阵鼻酸,泪水如泉涌!摇曳的身躯拖着缓缓的脚步向专儿移近。“你没有死……”她微抖的手轻轻抚模冬儿的脸,生怕稍一用力,她就会消失于眼前。 愣了半秒,冬儿内心警铃响起,她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搂住沛浠,用她娇女敕的唇封住沛浠欲言的樱唇。 女人吻女人,的确有点恶心,不过她已别无他法,她不能让沛浠泄露她的身份。 处于极度惊愕的岂止被莫名其妙地吻住的沛浠,连带其他人也万分震惊。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冬儿是女人,不会误会她是同性恋,但众所周知沛浠是龙天宏的女朋友,这样一来专儿岂不是在挑战龙天宏。 “什么也别说。”冬儿用意大利语对沛浠说,她知道在场只有她俩懂得这种语言。 冬儿慢慢放开双手,让沛浠面对着她。 好不容易沛浠才恢复过来,对冬儿上下打量一番,才发现她的一身男生打扮,立即警戒地察看严君宇、杜逸凡和穆佑岚。 “他们不是。”冬儿知道沛浠在担心什么。 冬儿的父母八年前在一次交通意外中身亡,留下庞大的遗产给年仅十六的她,之后,她接连不断地遇到大小的“意外”,直到六年多前,她前往高山滑雪失踪,几经搜索仍找不到她,此案便成为悬案,她一直被当作失踪人口。 沛浠和冬儿一起长大,冬儿的母亲更是她的钢琴老师,凌氏夫妇去世后,她和冬儿暗地里搜寻她父母被害的证据,她们相信那次车祸并非意外,而是有人精心策划以谋财害命的毒计。 可惜尚未查出端倪,冬儿就失踪了,坚持了六年,沛浠始终未放弃找寻冬儿,更一直没有离开冬儿失踪的国家——美国,若非得知天宏获救,她可能仍留在美国,搜寻冬儿的身影。 “那么!”沛浠狐疑地端睨在场的各人。 “别让我的身份曝光,在这里我有另一个身份。”冬儿几句话便概括了她目前的状况。 令沛浠震惊的是冬儿竟已结婚,不,是已成未亡人。 为什么疼爱她、关心她的人都一一离她而去? 冬儿比她还小两岁,怎么她却已历尽沧桑? 失去亲人、爱人的痛苦为何始终对她纠缠不休? 愈想,沛浠哭得愈凶。 为安抚她失控的情绪,冬儿紧紧的拥着她。 久违亲人的怀抱,冬儿亦忍不住痛哭失声。 看着两人抱头痛哭,所有人都有一肚子的疑问。 最恼怒的莫过于龙天承,他一心安排沛浠到香港,为的是要撮合她和天宏,怎料她一见小冬便上前抱住他,两人更毫不避讳地拥吻,若非他定力过人,恐怕小冬脸上已印上五爪印。 倒是龙天宏脸上只有错愣,并无妒恨之意。 他和沛浠是很谈得来的朋友,却不是来电那一种,只不过大家总爱把他们凑成一对,两人懒得解释,才会令人误会他们是默认。 天浚脸上并无波澜,内心却是风起云涌。 他当然不会以为冬儿是同性恋,但他心里却响起强烈的警号。 她真的那么讨厌他?讨厌得要让他以为她是同性恋? 她明知道大哥的安排,却仍挑衅大哥,是为令他怕她被伤害不得不放她走? “另一个身份?”严君宇率先打破僵局,身为秘书处主管,他一直未停止进修,最近他正开始学意大利语,只是冬儿说得太快太轻,他只听到几个单字。 冬儿微征,警戒地看着严君宇,从他眼神内知道他没有听懂她的话,立即在脑海搜寻刚才所说的片段,编一个亦真亦假的故事。 她坦诚了自己另有一个身份,但她表示无意要其他人牵涉其中。 她将父母被害,自己被仇家追杀的事略加修饰地道出,故事的后半段则改成她为保儿子的安全,用另一个身份避开仇家的追捕。 在场众人都不是好骗的,知道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但他们依然尊重冬儿的意愿不追问,冬儿也松了一口气。 听完冬儿的身世,天浚脸上的寒霜结得更厚。 他以为山自己对冬儿的事很了解,没想到在那伪装的笑脸下隐藏的,却是无尽的凄酸。 为什么他要到现在才认识冬儿?若他早些遇上她,她不就能不过得这么苦吗? 为何她始终不信任他?不让他分担她的悲喜,不把他当做依靠。 究竟是什么人害死冬儿的父母?令她孤苦无依,受尽迫害。 他的内心此际充斥满满的愤恨和不平。 “小冬,你和沛浠是‘好’朋友?”听过小冬的事,不能说不心疼他,但事关他最疼的弟弟,龙天承对冬儿和沛浠的关系始终不能释怀。 “我和冬冬是‘青梅竹马’。”沛浠略带不屑地答腔,想到冬儿一直被天承追捕,她就愤懑难平。 龙天承眉锋高挑,明显感受到沛浠突如其来的不友善态度。 而龙天宏的若有所思,看进龙天承眼内,却是失落与无望。 早先在心底植根的怀疑和偏见,又得以滋长,令他对齐凌冬的防备加深一层。 *** 离开会议室后,天浚一言不发地跟在冬儿身后。 一走进办公室内,他便关上门,落了锁。 “你……”冬儿的话在天浚霸道强悍的吻中消音。 他伸手将冬儿掳进怀内,不等她有机会反抗,便疯狂的吻住她的唇瓣。 他毫不怜惜,只有掠夺,令冬儿深刻感受到他的气愤。 他的吻从不令她感到被羞辱,此刻她却有这种感觉,泪水失控涌出。 脸上沾上热暖的雾气,天浚知道冬儿在哭,他心内没由来的一阵心疼愧疚,却没有放开钳制。 “为什么要挑衅大哥?”他怒气不减地道,他就是太顺着她,怕她不高兴,一直以来都不会过度勉强她,现在可好了!她根本把他当成隐形人。 “与你何干?”冬儿迅速收起泪水,不让弱势展现人前。 “是吗?”天浚怒气更盛,再度夺去她的樱唇,横蛮霸道地吮吻着,不留半点空间让她喘息,像要掏空她的肺。 半晌,天浚终于放开她,不是他气已消了,而是他已有点失控,不敢保证还能拿捏好自己的情绪。 “你存心激怒大哥,想我放你走,是不?”他忿然地低吼。 冬儿没有回应,她从没这样想过,突然吻沛浠只为阻止她泄露她的事。 “别想我会放过你,我龙天浚不会放开自己心爱的人,尤其你心里也爱着我。” “不,我不爱你!”冬儿狂吼,迫不及待的否认。 她爱他?不会的!她应该只爱可风。 她不断摇头,拒绝承认,却骗不了已沦陷的心。 她的否认令天浚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尽避知道她在说违心话,他依然不爱听,容不下她的拒绝,满腔怒火不能平息,然看到她的茫然,他又是一阵心痛。 她怎可以骗他也骗了自己? 承认爱他是羞耻的事吗? 懊死的他总是心软,一看到她受伤的脸就没法再强硬起来。 这次,他没有忿然离去,他回到他的办公桌上工作。 听到她隐约的啜泣声,没有给予安慰,他要她知道他的温柔并非必然。 一直以来,他太纵容她,受不了她悲恸的眼神,总是追着她走,没让她了解他是何等认真。他要她不再逃避,不再被过去牵绊,她还有更美好的明天,若她故步自封,这一生她也不可能真心地回应他,他宁可残忍地逼她舍弃过去的包袱,勇敢地面对他。 冰冷的身躯瑟缩着,却得不到以往温暖的呵护。 他不关心她了吗?他不爱她了吗? 冬儿首次感到被他摒于门外的惶然。 *** 挣扎了很久,龙天宏最后还是决定找沛浠问个明白。 沛浠曾说过她一直在追寻一位失踪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齐凌冬吗? 那么齐凌冬不就是…… 这样一来,天浚的举动便无不妥。 想着,他已走到沛浠的办公室。 这次天承请沛浠来香港,除了要撮合他们外,更为了公事。 天龙集团打算进军欧美市场,需要有能洞悉市场变化,了解当地文化背景,作出迎合社会潮流决策的人才,沛浠就是不二人选。她是广告界的天之骄女,在美国有极高的知名度,Fion这名字更是广告成功的表征。“打扰了。”沛浠应门后,天宏便推门而入。 未寒暄半句,天宏便转入正题。 “你想知道冬冬的事?”他们不是相识一两天,而是相交数载的知心好友,沛浠烯更曾向他提及冬儿的事,精明如天宏岂会看不出端倪。 他不好与人争论的个性往往令人以为他是个怕事的人,是个拥有天才科学头脑,温文儒雅的好好先生。 龙天宏点点头,在沛浠前面坐下来,细细道出他的揣测。 他能猜中事情的七八分,并没令沛浠吃惊,他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精明绝不在两位兄弟之下。 唯一令龙天宏不解的是冬儿和龙家及严君宇等都是推心置月复的好友,以天龙集团的势力,只要她开口,不难替她查出当年谋害她双亲的人,可是她并没有说出一切,难道她另有隐情不能表露身份? 沛浠稍顿,犹豫着该不该让天宏知道。 “齐凌冬他——”一个念头突然闪进龙天安的脑海,“齐凌冬,齐凌冬……凌冬……凌冬儿,凌冬儿?”他瞪着大眼,震惊地看着沛浠,“她就是凌冬儿?” 沛浠不掩饰地点头,内心却窜出一抹担忧。从冬儿的话中,她知道天宏也怀疑齐可风,他会向天承透露冬儿的身份吗? “冬儿,她就是冬儿,她没事太好了!”龙天宏难掩高兴地叫道。 他从来不曾怀疑可风,却知道没有证据,天承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他才懒得争辩。 他的反应令沛浠的忧虑一扫而空,将她所知的一切统统告诉他。 ──────────────────────── 第八章 几日来,冬儿和天浚虽然共处一室,却像在一对平行线上,没有任何交集,只有不断的埋头苦干。 她不是不想和他纠缠,才铁了心不理会他吗? 如今他诚如所愿不再缠扰了,她的心怎会更是失落?她还在期待什么? 在衣香鬓影的舞会里,即使置身人群中,仍无法褪去冬儿心中的孤寂。 为加深天龙集团乐善好施,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的良好形象,龙天承在沛浠的提议下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慈善舞会,更乘机向传媒介绍这位新加盟的广告界彗星。 原本,他还想借机为天宏和沛浠制造机会,让两人擦出火花,但自从沛浠和小冬见面后,她差不多把工作以外的时间完全给了小冬,更令他气得吐血的是她不单不忌讳的公然和小冬搂搂抱抱,还扯住天宏要他和她们黏在一起,她不知道天宏喜欢她吗?她可知道要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搂着另一个男人是一件何等残忍的事! 他真后悔举行这场舞会,不,该说他真后悔当初不让小冬立即离职。 “冬冬,你想吃什么呀?”看到龙天承眼中隐隐的怒火,沛浠就在心里窃笑。 可恶的龙天承,要不是他瞎了双眼,认定冬儿的丈夫是内奸,冬儿和她的干儿子就不会受那么多苦,冬儿也不必放弃理想,一切都是龙天承这只大沙猪的错。 沉溺在思绪中的冬儿,像没有听到沛浠的话,只晓得呆坐一角。 “冬冬,要牛排吗?”龙天宏也热络地围过来,他从以前就很想认识冬儿,齐可风却像怕她会少了根毛一样,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害他到今时今日才有机会和她谈上几句。 “我要。”不待龙天宏应允,天浚已从他的餐碟上劫去了那块鲜女敕的牛排。 “你不会自己拿吗?那儿多的是。”不明就里的龙天宏对天浚强硬的介入颇不满。 “不要紧,冬冬从小就不吃牛。”沛浠调皮的朝天浚使个眼色,龙天宏立即回以一个夸张的顿悟表情,随即识趣地把想继续看热闹的沛浠带进舞池。 如果让沛浠再闹下去,搞不好他的未来弟妹会就此离开,留下他痴心的小弟,多可怜啊! 要玩也犯不着急于一时,况且他们两人性格都那么倔,放着不管也会自动为他们制造“趣事”。 龙天宏回头向正在生闷气的天浚回以玩味的笑容,天浚抿抿嘴好不甘心。 二哥天宏外表似是一脸无害,温文儒雅,内心却比老爸更狡桧,十足披着羊皮的狐狸,令人防不胜防。 他不是已对她失去耐心吗?为什么还要关心她?想着,冬儿感到眼眶发热。 知道天浚一直在留意自己,她不安的心骤然定下来,委屈的泪却忍不住涌出来。 看到冬儿低下头,他知道她哭了。 懊死的!他不是铁了心要逼她先低头的吗?怎么一见别的男人向她示好他就受不了!明知二哥对她不是那种感觉,他还紧张什么? 他始终放不下她,就连狠心一点也做不到。 敝自己的心软,也心痛她的无助,天浚壮实的臂膀紧紧的搂着冬儿。 还好这个位置挺僻静,不必担心有人察觉他俩拥在一起。 他壮阔的胸膛让她找到依傍,热烫的体温驱散她的无助,心底深处却像被针刺到一样隐隐作痛。 理智告诉她必须放手,狠下心去拒绝他的温柔,但只消接触到他的目光,感受到他的气息,她的意志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牵动着,她已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了他,爱上一个同样深深爱她的人,她应该接受吗? 不! 早在五年前可风死后,她已失去爱人的勇气。 现实比任何事都要残酷,命运更是无人能预计。 前一刻她才和可风公证结婚,谁知道这就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回忆,若他像可风一样不声不响就离开了她,她怎可能再承受一次椎心泣血的悲痛! 再者,龙天承对可风的怨恨那么深,一直未停止追捕她们母子两人,试问若他知晓她的身份,后果会是…… 冬儿更贪恋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十指抓紧他的背,想好好记住他的一切,可能的话,她希望有更多的回忆,不过有这一点也该够了。 对冬儿突如其来的回抱,天浚并没有高兴,他知道她心里有什么打算,只是不清楚她会采取什么手段,这令他更感不安。 直觉告诉他冬儿这一次会不顾一切,只求能消失于他眼前,若以为他会轻言放弃她就太小看他了,无论她作出怎么样的行动,他仍是会紧紧的把她锁在身边。 在舞池中耀眼的一对璧人一曲又一曲的舞出优雅的华尔滋,两双眼睛却始终未离开那僻静的一角。 “你想天浚要多久才能打动冬冬的芳心呢?”沛浠和天浚是同学,当年在学校里,无论在家世、外形,还是学识都同样出众的天浚,总被一群女生围着,从不愁没有女伴的日子,反而是难得的安静,这一次要他采取主动,可算是前所未有。 “你放心吧!天浚一旦下了决心,就说什么也不会放弃。”龙天宏哪会不知道沛浠在担心什么,他对自己的弟弟可是信心十足。 “冬冬她——”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沛浠的话,不是讨厌,而是惊讶,尽避那一吻只是印在她的额上。 看到二弟鲜有的主动,正向他们走近的龙天承露出这晚最真的微笑。 同一时间,沛浠的困惑也得到圆满的解释,如果天宏的反应迟一秒,秘密就会被揭开,还好天宏够机警,她暗舒了一口气。 “大哥,你怎会落单的?”龙天宏温温吞吞地道,声量却足以令天浚和冬儿有所警觉。 接着,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慌忙甩开沛浠的手。 沛浠此刻才知道龙家三兄弟中,最深不可测的是谁。 不单满月复诡计,演技更加炉火纯青,若她不是同台演出的演员,她也必定被天宏的演技蒙骗,以为他是纯情小男孩。 从看到龙天承走过来到此刻不过数秒,天宏竟然临危不乱又不着痕迹地对身后的两人发出警告,同时作出一连串的反应,由深情地吻她的额,到慌乱地甩开她的手,令龙天承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们身上,不禁令沛浠由衷佩服。 “我的女伴是谁无所谓,反倒是你对身边的女伴似乎不够体贴。”龙天承乘机取笑“正直纯情”的二弟。 “我……我们刚跳完一支舞,大哥你想请沛浠跳舞吗?” 怎么她会觉得自己在看披上羊皮的大野狼,欺骗纯真的小红帽? 龙天宏是大野狼?而龙天承是—— 沛浠甩甩头,阻止这可笑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萌芽。 收到龙天宏的暗示,冬儿和天浚立即整理仪容,平定思绪,落落大方地向他们走去。 “我可不敢打扰啊!”龙天承轻轻低笑,眼光瞄到正向他们走近的两人,脸上漾着隐隐异状。 “天浚,这是你回来后出席的第一个宴会,不和各界打照面建立人脉,反而躲在一角,太不像话了!”龙天承明是责怪天浚的不懂事,暗却在斥责冬儿碍着天浚,他对冬儿的防卫心和反感昭然若揭。 说他自私也不打紧,他只是不想天浚的一切就此毁掉,虽然沛浠和小冬见面后,天浚没有再三不五时绕在小冬身边,但天浚看小冬的眼神却满载藏不住的深情,他感到天浚并非在演戏,这一点令他更惶恐,对小冬的戒心又加强了。 浓烈的排斥感叫冬儿也不好装傻,她向龙天承礼貌地欠欠身,随即转身离开。 天浚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沛浠和龙天宏也挡在她的前面阻止她。 一时之间,龙天承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在会场另一角落的杜逸凡刚巧向他们走近,未发现异状,热络地搭上冬儿的肩,适时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小冬,原来你躲在这里,很多人找你呀!”杜逸几口中的“很多人”,就是一直对冬儿缠绕不舍的群莺。 齐凌冬年轻帅气!性格潇洒不羁,有点坏又不太坏的个性,迷倒不少名媛淑女,加上深得商界龙头天龙集团的器重,往往成为宴会中的焦点人物,被困在脂粉堆中。 “别耍他了,今晚的主角可是我们的公主呀!”穆佑岚不知何时也来到他们的身旁。 “我可不想当主角。”灵机一动,沛浠突然抓住冬儿,“今晚就由冬冬当主角吧!我现在就去把她卖掉!”沛浠说完,立即拉着冬儿到宴会主持人的身边,其他人只能张着眼睛任由她去,连问过明白的机会也没有。 “原来她想这样。”看到沛浠在主持人旁边耳语,双眼不时瞄向台上的钢琴,龙天宏就知道她说要把冬儿卖了的意思。 以前他和冬儿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齐可风常常会对他说些有关冬儿的事,凌冬儿这号人物在他心里早已不陌生,对她惊世的琴技,齐可风更从不吝啬赞赏,他早想亲耳欣赏可风口中绕梁三日的美妙音乐。 其他人却面面相觑,全被蒙在鼓一裘,浑然不知沛浠在打什么主意。 被人牵着走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天浚为自己对冬儿乏于了解有深深的无力感。不单是和她一起长大的沛浠,就连他的爸爸和二哥对冬儿的了解都比他深,他暗暗发誓,往后的日子,他要关心冬儿的一切,比任何人知道得更多,不让遗憾发生。 “欢迎各位莅临今晚的慈善舞会,我代表所有受惠者向各位致上至诚的感谢。”台上,沛浠接过主持人的工作,体面得宜,博得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随后,沛浠更发挥她另一方面的专长,幽默又不失大方的言谈为沉闷的舞会带来一片新气象,既然是慈善舞会,筹款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环,一件又一件由各界名人捐出的物品拍卖完毕后,沛浠终于向大家出卖,不,是拍卖她认为最有价值的“商品”。 “对天龙集团会计部主管齐凌冬的大名,相信在座各位不会感到陌生,不过,我相信没有多少人知道Chris除了‘精打细算’外,还有另一项惊为天人的技能呢!”沛浠略带神秘的话,将全场焦点集中在冬儿身上。 “今日我为了大家,在此‘出卖’我们天龙集团的机密,不知各位会给予多少的支持呢?” 收到台上的暗示,龙天宏首先慷慨解囊,接下来,台下更不断传来支持,最后,冬儿以合计一百万的价钱被“卖”了。 冬儿轻轻摇头,她哪会不知道沛浠在想什么,事实上她已有差不多五年没碰过她心爱的钢琴,看着在舞台灯下黑得发亮的钢琴,她沉寂了多年的雄心不知不觉被重新燃起,她一直都希望成为像她母亲一样出色的钢琴家,而她亦具备这样的条件,要不是屡遭不幸,她可能早已完梦,在世界音乐舞台上站稳一席。 “我们就请Chris为我们表演贝多芬的名作月光奏鸣曲。”考虑到在场人仕的音乐修养,沛浠为冬儿选了广为人知的曲目,接着便将舞台留给这位天生的钢琴家。 “不用担心,小冬有世界级水平的琴艺。”龙天宏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对天浚说。 由专儿被拉上台的一刻起,他就留意到天浚的不安,见他一脸忧虑焦急,龙天宏实感不忍。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隔着厚厚的高墙,他甚至连冬儿懂得弹钢琴也不知道,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是失望?还是失落?天浚不知道,他只感到距离在拉远。 他一心只想把冬儿缚在身边,从未想过她和他一样都有梦想,他太自私了吗? 他想保护她、留住她,是在慢性毁灭她吗? 他想代替齐可风成为她的支柱,全心全意去无友她又是在逼迫她吗? 他从未想过要除去齐可风在她心中的影子,即使他妒忌他比他更早认识冬儿,他明白过去是一种回忆,冬儿有她和齐可风之间的回忆,将来他们的一点一滴也会成为宝贵的回忆,在未来的日子一直让甜蜜延续下去。 此刻的他却被慌乱绕着,害怕抓不紧会失去,更害怕捉得太紧会粉碎。 面对再大的难题也不曾乱了阵脚的天浚,脑海只剩一片混乱,眼睁睁的看着冬儿走上舞台的前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杜逸凡、穆佑岚和严君宇则等着看戏。 相处数载,成为推心置月复的好友,小冬竟然敢事事瞒着他们,今晚过后他是死定了! 完全靠着本能,冬儿在一片掌声与欢呼声的催促下,坐到微软的琴椅上。 多熟识又是多陌生的,像回到属于她的世界,不再为任何人而活,仿佛以前的她复活了。 指尖轻触琴键的一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抖,激起心中的暖流,皮肤的冰冷渐渐被内心那股洪流取代。 是的,她还活着,她还有心。 以为可风死后,她的心亦已长埋黄土中,自从碰上天浚后,一切都在变。 不,不是改变,只是回到和可风死前一样,但感觉上又多了一点什么,她不能肯定那究竟是什么。 没有琴谱的谱架显得空荡,冬儿的目光一直飘向台下,直到对上那双充满惶惑的倦眼。 他已累了吗?他对她的迷恋也随之而逝吗?冬儿从天浚眼中读到困倦。 血液在瞬间凝住,看到他欠缺生命力的眼神,失落感油然而生,手指的关节也失去活力。 棒着人群,天浚依然感受到冬儿的异样,他提起精神,站在远远的一角轻拍着手。 虽然他拍得很轻,在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听到掌声,但冬儿却得到了最深最真的鼓励。 纤细修长的手指滑过琴键,奏出一段又一段扣人心弦的乐章,就连平日对古典音乐缺乏耐心和兴趣的人,都被她的音乐牵动着,每一颗心都随着她奏出的旋律律动。 先是充满幻想、不安,带有点点阴沉的第一乐章,令人想像到月亮被层层的乌云盖住,内心充斥着阴森的预感;接下来的第二乐章略带宁静的心情,就如一道反照的月光,微弱却满载生活力,重燃已暗淡的希望之火;最后是绝望、嫉妒呼号的第三乐章,暴风雨般的强烈情感像在控诉世间种种不平,更像在抒发内心无法控制的激情和澎湃的愤怒。 戏剧性的狂潮,在一个铿锵有力的和弦下结束,像是对渴望寻求出路的肯定。 场内鸦雀无声,就连所有人的呼吸也像最后一个音符敲响的一刹那完全停止。 冬儿阖上疲累的双眸,此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迷茫中她的泪不知何时滑到脸上,沾湿黑白分明的琴键。 如果这世上只有黑与白,对与错,她是否能走出困局,得到答案呢? 而她又究竟想要怎么样的答案呢? 似过了半个世纪,终于有人打破沉寂,掌声响彻会场,久久未有间断,听众不能自已地高呼着,冬儿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昂然走到舞台中心,向报以热烈支持的听众鞠躬致谢。 站在台上的她就像发光体一样,吸引住所有人,没有任何人物能掩盖她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属于舞台的,她一直都知道,当她以为她可以为心爱的人放弃一切时,她才发觉自己的心并未枯死,只要这点点的灌溉,便足以救活沉睡的心灵。 泪再次不由自主的泉涌而出,她听不到台下的欢呼,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一直在台下默默支持她的天浚,在这一刻,顾不得台下千百双眼,走到台上,温暖的大手绕到她的脑后,让她的泪滴在他的衣襟上,在她耳边低喃,“我就是你的答案,你以后不会再失去。” 原本已能勉强控制泪水的,听到他的话,冬儿的眼眶再度发红,掩着泪痕交错的脸,匆匆走到台下,冲开掌声不断的人群,离开会场的范围。 天浚并未紧贴着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留给她喘息的空间,静待她平复心情。 他并没有离弃她,他就在她身边,无论她如何抗拒,他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紧紧守在她身旁;即使她会任性,会想独自远飞,他依然透过他的明眸给予她支持。 此刻,谁也阻止不了她心底对他爱的呼唤,她无言地转身,凝视着那双情深的眼眸,不知哪来的勇气,令她扑向他的怀抱,狠狠地哭,把多年来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你不会离开我吗?不,你不会离开我的。”冬儿哽咽地道,语气仍有点不肯定。 强壮又温暖的手,给了她最好的答案,他的拥抱不会太紧,不致令她喘不过气,更不会太松,令她充满安全感。 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在为她创伤的心治疗,引领她离开晦暗,也许他就是她的太阳,要靠他火红炽热的光芒才能亚亮月光。 无视路人的目光,天浚紧紧的拥着冬儿。 这是第一次他感到自己真的抱着冬儿,抱住了她的人,也抱住了她的心。 她从不向他索求承诺,像烟一样似是存在,却又虚无缥缈。 不单是冬儿,就连他,心也着不了地,悬在半空中。直到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活着的真实。 之前的忧虑和苦痛再也不要紧,由这一刻起,他们只属于对方。 从黑暗的角落间来一道一道的镁光灯,他们更是浑然不觉。 ──────────────────────── 第九章 如雷的掌声,很久很久才慢慢消去。 台下的人无不为齐凌冬精湛的琴艺喝采,最感讶异的,莫过于一直和她共事的好友,短短的十数分钟的表演,己为他们带来千百个疑问。 纵使不熟悉古典音乐,他们仍能分别出纯粹靠技巧敲响琴键,和将感情融入每个音阶内的差异,而他们所听到的确实属后者。 既然小冬拥有如此高深的造诣,他为何会屈就在天龙集团,当一个小小的会计部主管呢? 相信以他的能力,要在国际舞台上争一席位并非不可能的事。 他为什么要放弃呢? 一整晚的思考,仍无法理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向来寡言的严君宇比平日更沉默,总是笑盈盈的贵公子杜逸凡脸上不再挂着招牌笑容,急惊风的穆佑岚更是难得静下来,凝重的神情令众美女为之却步。 原来只为恶作剧一番的沛浠,在冬儿敲响第一个音符之际已懊恼不已。 明知道冬儿女扮男装为的就是躲开追杀者的耳目,叫她上台表演无形中就是向全世界揭露她的更正身份,Lindsey家族的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为了得到冬儿父母的遗产,再恶毒的事他们都会做。 所幸的是这次舞会并没有现场录影,记者的焦点都集中在数件被拍卖的珍品上,在音乐界默默无闻的“齐凌冬”相信不会惹来太大的波澜。沛浠唯有如此自我安慰。 随着舞会的终结,人潮渐渐散去,剩下主办单位的要员,天龙集团的主管级职员。 没有打破静默,龙家父子三人,沛浠和四大主管其中三人在宽敞的会场不同的角落各自思量。 知道内情的人,为冬儿的身份可能被揭穿而忧心,不知事实的人,则尝试将零碎的线索组合,想找出解破谜团的锁匙,当中最焦急的莫过于龙天承。 碍于主办人的身份,龙天承只能睁眼看着冬儿和天浚相相离去,无法加以制止。 他实在无法接受弟弟爱上一个男人的事,以往天浚再胡闹也不至于此,一定是他太放任他了!一向愤于掌控一切的龙天承,尝到事情不在他预计下的惶惑。 *** 离开会场,已是凌晨两点多,一如杜逸凡所料,严君宇和穆佑岚分别在他踏入家门的五分钟内先后到访。 不用说他也猜到他们的用意,没有多言,性急的穆佑岚已自动跑去替他开动电脑。 要切入公司的机密档案对杜逸凡来说是件可笑的工作,就像叫他开自家门一样,天龙集团所用的软件从策划、设计、到统筹都由他负责,钻入自个儿写的保护系统内,实在有点奇怪。 饼了五分钟,他们却再也笑不出来,有关齐凌冬的资料全都是编造的,掩饰得极为完美,只要他们有半点大意,就抓不出那一丝疑点。 要他死心可不易,他可是玩电脑的个中能手,岂会如此轻易双手举白旗。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奋战,从那丝缝隙中,他们找到了线索,原来齐凌冬的资料完全被锁在龙创华的绝密档案中,更被高手设下重重的机关,想深入查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什么人有这个本领可以设下如此完美的防卫系统,外表又掩饰得似有若无呢?如果他反应慢一点,在发现这个隐藏档的同时。他的电脑就要遭到反击提早报销了。 杜逸凡笑了笑,相信能为他带来如此“乐趣”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有能力钻入天龙电脑系统中的骇客Hope,亦即是齐凌冬的儿子。 上次小冬说过他一直被人追杀,如此大费周章地编造背景资料,想必是为了隐藏身份,但始终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小冬当初加入时只是个会计部的小职员,和龙创华应该没有什么牵扯,但那些资料却告诉他们,龙创华早就为他伪造资料。 小冬的升迁却是意外地由天承提出,这样一来,他们早已认识的事就不容易被发现,也是他们要花上那么多时间才有所获的原因。 看到墙上的挂钟,已是上午七时多。要在上午九时前解破那些繁琐的密码,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绝对是痴人说梦。 既然始作俑者已露出狐狸尾巴,他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猜谜上。 稍经梳洗,三人即动身到龙家大宅。 *** 一道暖热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甜睡人儿的脸上。 轻轻推开盖在身上的丝被,清晨的凉意令人不禁瑟缩。 张开朦胧的睡眼,映入眼内只有和平日无异的素白家具,若非丝被柔滑的质感毫无阻隔地传到她的身上,她大概会以为昨晚的缠绵只是一场春梦。 他到哪里去了? 从未有过的慌乱汹涌来袭,冬儿用丝被里着赤果的身体,嗓子沙哑的低唤着天浚的名字,在房子里找寻他的身影。 寻遍每一个角落仍无所获,满室的虚空给了她唯一的答案。 他走了,一声不响地走了。 难道只是经过一夜,他已对她生厌? 他的目的只在于得到她的身体? 霎时,冬儿不再感到任何温度,苦笑着,无力的双脚支持不了身体的重量,任由满红布印的娇躯滑到地上,冰冷的瓷砖地面也冻不伤她的身、她的心,一颗失去生命的心。 怎么她恨不了他?可风离开她时,她也在心里怨过、恨过,但如今她却不想怨他。 是的,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相信自己还会被爱的,是上天对她不忠的惩罚,让她要独自痛苦。 无意间,眼角瞟向大门前的晨报,就在这个头版里,她找到原因。 天龙集三少爷,情倾商场斌公子,畸恋无法获认同,情苦唯有曲中寄。 看着那帧占去半页头版的照片,冬儿只觉心死。 前一夜,那双有力的壮臂还紧紧地拥抱她,温暖她的身心,拆下她高高的心墙,想不到一切只是她一相情愿,在他眼中她和其他女人根本无异。 原来人心就是如此脆弱,一篇这样荒谬的报导,就足以扼杀所谓的一生不变,至死不渝。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令闻者心酸。 未几,室内只剩下轻悄的嗓泣声,愈来愈轻,渐渐消失于空气中。 直到闹钟响起,冬儿已麻木的躯体本能地拾起散在床边的衣物,和平日一样简单梳洗一番,整理仪容。 站在镜前是一个人,却没有了灵魂。 她想一走了之,不想再踏进龙家的地方,但她不能,她还要回去处理最后一件事。 这样的报导被刊出,天龙集团已无她容身之处,这样也好,华叔也没借口留下她。 对龙创华她仍是一样尊敬,在整个世界背弃她的时候,就只有他相信她,相信可风,对无助的她伸出援手。 木然的走到街上,一辆一辆的汽车和她擦身而过。 纵使之前他们在冷战状态,天浚的车还是会准时停在她家门前等待,今天,大门前却只站着她这个失神的女人。 ***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瞒不了严君宇等人多久,龙创华仍为他们细密的心思、敏锐的反应和惊人的推理能力感到讶异。 有一班太聪明的手下,做老板的做起事来更要格外留神,不得有半点松懈。 “小冬,不!齐凌冬究竟是什么人?他和华叔你又有什么关系?”严君宇一针见血地道出他们的来意。 龙创华贼贼轻笑,“你们不是已有个谱了吗?否则怎会唐突地扰人清梦呀?” “小冬混入天龙集团的目的和他的身份有莫大的关联,而且隐藏着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更关系到他的人身安全。” “他的用心并非在于打击天龙,否则华叔你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穆佑岚和严君宇先后道出他们的揣测。“我反而觉得华叔是在隔岸观火,欣赏小冬如何挑战天承。”杜逸凡语出惊人,穆佑岚和严君字均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疯了吗?小冬挑战天承?”实在难以实信,小冬在天承面前一向都是毕恭毕敬的,最放肆的一次就只有他失踪后提出辞呈。 辞职?是的,他们怎可能看漏眼! 自从天宏获救后,小冬的态度就逐渐改变。 本以为这些改变是天浚出现的关系,可认真一想,早在天浚返港前,他和以前已有所不同。 天浚的出现误导了他们的思路,使盲点隐藏得异常完美。 牵涉到天宏和天承兄弟两人的事,又直接危害到小冬的性命,更令他要隐藏身份,把儿子丢在老远的地方…… 所有线索聚合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此时门铃响起,一个拥有和年纪不相衬的冷漠少年随沛浠和龙天宏走到众人跟前。 *** 清晨七时多,冬儿从侧门进入天龙集团总部,避开守在外面的记者。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间,在离开之前,她一定要先将有可能危及子望的资料完全清除,尤其龙创华的机密档案,虽然这会令他们调查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但最重要的始终是子望的安全。 为了方便冬儿随时和子望交换讯息,及让子望随时进入天龙的主电脑内察内奸的异动,龙创华斥资让子望在天龙集团的电脑系统内建立一组独立的系统,就连杜逸凡也只是在前一天彻底调查中偶然发现。 只差一点,他们便可以抽出这个毒瘤,可惜时间不许可她完成。 冬儿用子望教她的方法偷偷进入系统内,她对电脑的运用并不特别精晓,所以格外专心,以至未发现自己已被摄进新安装的闭路电视内。 大概一个小时后,所有子望有用的资料都存在她的CDR内,她清洗了自己Login的纪录,将曾移动的物件都放回原处,离开主电脑室。 *** “为什么是你?”打开门,即对上冷冽得毫无温度的龙天承和四个衣襟挂着警员证西装笔挺的男子。 宴会后,龙天承没有回家,一直留在办公室内。他知道天浚是认真的,父亲却没有阻止,更推波助澜,他不能放任事情拖下去,做为长兄的他,一向都有强烈的使命感,觉得自己无时无刻都应令两个弟弟走在正确的路上。 他是说什么也不能接受天浚爱上一个男人的事实,他要阻止他错下去,用尽一切办法,他也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尤其在他看到网上新闻那帧照片,映着两人拥抱的照片,他就无法停止去想如何将齐凌冬开除。 齐凌冬是个人才,当初他决定离去时,他实在不舍;如今,他为当时没有立即解雇他懊悔不已。 就在那个时刻,他瞥见齐凌冬鬼鬼祟祟地走进天龙集团的心脏地带,窃取天龙的机密。登时,他直感心痛,纵使他无法接受两人的恋情,他对他仍是信任的,想不到他却利用他对他的信任出卖天龙,他的怒火自然无法释然。 当日他亲手提拔他!这天却是他亲手打电话报警,真讽刺! 冬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心里淌着泪,却不知怎地笑了出来,止不了的大笑。 “齐凌冬先生,我是商业罪案调查课的周仲邦督察,阁下涉嫌偷取天龙集团的商业秘密,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署接受调查。”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看着警员用手铐锁着她,冬儿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她累了,累得不想再说半句话。 “为什么不解释?你有什么苦衷?只要有合理的解释,我可以原谅你。”最后一刻,龙天承依然希望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他曾经多么器重他、信任他,他真不想看到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他,一向铁面无私的他,鲜少违反自己的铁则。 不知为何当看到齐凌冬落寞的神情,他心里就有丝丝不舍,刚才他还为如何让他离职伤脑筋,此刻他却不愿他就此离去,直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和他眼前所见的并不相同,都怪他刚才气昏了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冬儿不语,背对着龙天承。 她有什么好解释的?又能解释什么?五年前他没给任何人机会解释,令可风蒙受不白之冤,今日他却要求她的解释?荒谬! 她苦笑,稍顿后即随几名警员离开。 看到冬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龙天承失神的坐在沙发上。 *** 大清早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天浚便开车到市场买菜,想为冬儿煮一份丰富的早餐。谁知半路竟遇上大塞车,手机又留在冬儿家中,他总不能弃车不顾阻碍交通,又没法联络冬儿,他着急得有如热锅中的蚂蚁。 他怕她会胡思乱想,买菜时他已瞥见自己和冬儿的亲密照刊在报上,她一醒来却看不见他,他真担心缺乏安全感的冬儿会再度缩回保护壳内。 好不容易才得到芳心,他不要因误会破坏彼此的信任。 天浚用冬儿的锁匙开了大门,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怕回来时吵醒冬儿,把她的锁匙带在身边。 一进门,他的手机便响起来,他赶紧接听。 “爸。”来电显示功能让他知道来电的是龙创华。 “天浚,你是不是和冬儿在一起呀?”龙创华急切地问道。 “不,有事发生了?”虽然是问句,但天浚却清楚答案,只希望他心中的想法被否定。 在电话另一端的龙创华凝重地睇着身边数人,一时间阅历丰富的他也乱了主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龙创华的沉默令天浚更加担心。 冬儿,你不可以有事的!天浚在心里冀盼着。 “冬儿有危险,她可能回了天龙,其他事见面再说。”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了,比敌人先一步找到她才是上策。 *** 从高级职员专用的通道离开,冬儿一直保持缄默。 走到停车场,她突然发狂般用力挣月兑警员的束缚,周仲邦见状立即上前制伏她。 “危险!”冬儿拚命的撞开她身边的警员,两道银弹的光芒依然毫不留情地贯穿他们的心脏,只来得及听到两声凄厉的惨叫,两名警员已永远睁不开双眼。 “快走!”冬儿挡在周仲邦和另一位警员前面,赶他们离开。 他们的目标是她,她不可以累及无辜! 周仲邦掏出佩枪,尚未来得及瞄准,手已感到一阵麻痹,枪校被打中落在地上。 “停手!”冬儿大吼道,“你们要的是我,你们敢再伤人,我保证你们一世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闻言,枪手停止了攻击。 两名警员却因过度惊慌,目瞪口呆地呆在原地。 “大小姐,老爷很挂念你,他老人家很担心你的安危,派我来接你回去。”枪手没有收起枪枝,枪口转向冬儿,冷峻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我要你的承诺,黑鹰。”她清楚他的个性,只要他许下诺言,他必定会遵守。 “老爷认为你订立的遗嘱不合宜,他希望你作出修正。” 冬儿不禁佩服黑鹰的能力,只是一晚的时间,他已查清她的事,甚至连她订下遗嘱,把所有的遗产留给齐子望也查得一清二楚。 黑鹰不立即动手杀她,唯一的原因是她在遗嘱内定明,若齐子望在她去世后五年内遭遇不测,她的一切将捐赠予慈善机构。 子望是理财专家,根本用不着她的钱,她这样做只是要阻止fldsey家族的人对他不利,子望知道她的事,他们绝不会放过他的,这是保护他最好的方法。 “只要我的儿子和朋友安全,他们会得到想要的东西。”冬儿高举双手,黑鹰准确无误的枪法立即打碎了系在她腕上的手铐,她的手只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红痕。 黑鹰示意冬儿走上他的车内,冬儿不疑有他,直跟在他身后。 走没几步,黑鹰突然转身,无声无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型手枪,两发子弹随即快而准地命中冬儿身后两人。 “危险呀!”冬儿仍是迟了一步。“你答应过不会伤害他们的!”她忿忿地吼着。 “我没有杀他们,他们会睡上好几个小时,他们应感谢你的仁慈,我一向不喜欢用不见血的武器。”毫无温度的话,足以显示他的冷酷。 回首一看沉睡中的两人,冬儿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 第十章 天龙集团总部大楼外拥满看热闹的人潮,千辛万苦摆月兑了穷追不舍的记者,龙创华等人终于走近大楼,却发现警方封锁了现场,龙天承正接受问话。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表明身份后,众人得以进入,只见里面一片纷乱,警员向职员问话,停车场地上沾有黑褐半凝的血迹和白粉笔的笔迹,显然有人在这里遇害。 龙天承不知该如何说起,他也是接到保安员的通知,发现两名警员倒毙停车场内,另外两名警员则昏迷不醒,警方接报到场,即进行深入调查。 见龙天承不语,一位高级警官将情况概括地向众人说明,以免延误调查工作。 “你竟然报警,叫警察捉冬儿!”沛浠气极,一个箭步冲上前,怒掴龙天承一巴掌,言语间把冬儿的身份泄露了。 龙天承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被一个女人当众掌掴。 登时,他的火气也来了,并未察觉沛浠话中的漏洞。 “我有什么不对?他出买公司,我是公司的总裁,有责任保障股东的利益,抽出毒瘤,现在他失踪了,拘捕他的警员死的死、伤的伤,哪知道人是否他杀——” 话未说完,重重的一拳即落在他脸上,龙天承被打得飞倒在地上。 天浚含恨的眼神令本该震怒的龙天承木然。他说的纯粹气话,事实上,在知道小冬失踪后他也十分担心。 “别这样!”严君宇立即出手阻止,“你们误会了天承!他早知道齐可风是无辜的,更加没有伤害冬儿的打算。” 他的话停住了所有人的呼吸,龙天承一片混沌的脑袋也开始运作,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一闪。 “冬儿?齐凌冬就是凌冬儿?”他愣住了,难以实信的直看着严君宇,希望从中找到答案。 严君宇轻轻点头,面上尽是凝重。 “既然知道爸爸是无辜的,为什么还一直追捕我们?”沉稳的少年忍不住开腔,语调冷漠却隐含怒火。 “你是——你是齐子望?”得见故人之子,龙天承有说不出的喜悦,纵使脸上挂了彩,他依然咧出真挚的微笑,在严君宇的搀扶下走向他身边。 “你还未答我的问题。”齐子望不为所动,几年来,冬儿受了那么多苦,不是一言半语就能令他原谅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打发了警察后再谈吧!”严君宇警戒的眼光瞟向四周。 天浚和齐子望都先压下怒火,和其他人一起耐心等待,他们都知道捉冬儿的人不可能在这时候杀她,不然直接在停车场下手便成了,但内心依然担忧。 好不容易把事情交给律师处理,已是正午十二时。 一行人终于能避开耳目,去到杜逸凡的家。此时无论是龙家还是冬儿家都挤满了记者,所以他们选择到最接近天龙总部,杜逸凡的家。 “可以说了吧!”天浚口气很冲,一向对龙天承的敬畏都消失无踪。 反倒是齐子望却能沉住气,耐心等待。虽然他只有十七岁,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王者之风,和龙天承不相伯仲。 龙天承知道事情不好拖,也为他的失算害冬儿被掳懊悔,对天浚和齐子望的无礼也不好计较。 他把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当日,他和严君宇去到研究室时,齐可风仍然一息尚存,气若游丝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拚尽最后一口气把收起存载研究资料的地方告诉他们,并托他们照顾冬儿和齐子望,末及等到救护车的到来,他就撒手人寰。 原来齐可风将研究资料制成微型菲林,收藏在他和凌冬儿的结婚指环内。 诬捏他是内奸实在是出于无奈,若对方知道天宏手上根本没有研究资料,他们必定立即杀人灭口,烟灭证据,而且若对方知道凌冬儿才是他们的目标,万一他们比他更快找到凌冬儿,她就一命呜呼了。 为逼凌冬儿先躲起来,他们唯有出此下策,暗地里追查凌冬儿和齐子望的下落。岂知一晃五年,他们动员各方力量依然无有所获,原来他们要找的人一直近在咫尺。 “你连我们也不信,怀疑我们是内奸,所以一直瞒着我们?”对于龙天承和严君宇的欺瞒,穆佑岚气愤难平。 “我们曾经在逸凡和你身上发现盗听器,而且不只一次。”严君宇冷静地道,他了解杜逸凡他们的愤慨。 闻言,又是一阵静默。 想不到对方为得到那些资料竟然无孔不入,众人的心霎时凉了半截。 “他们的集团已经瓦解,自顾不暇的他们不可能再打冬儿主意。”获救之后,天宏一直对被囚的一切三缄其口,尤其对捉他的人,他一直推说不知道,这是他首度忆述他空白的那段日子。 “捉冬儿的人是MarcoOliverLindsey。”齐子望迫不及待赶回香港的原因就是发现他的手下有异动。 之前经冬儿的介绍,齐子望和沛浠已在网路上打过照面,前一晚他闲来无事切入某公司的资料库找乐子时,意外截到对冬儿不利的消息,他立即联络上沛浠,连夜赶乘飞机到香港,所幸的是他正因参加学校举办的交流会身处澳洲,只消七个多小时的机程便抵达香港,否则他此刻仍只能在世界另一端干着急。 “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捉冬儿?”天浚急切地问,他突然觉得自己所知少得可怜,他才是她最亲密的人吗? 齐子望把冬儿和MarcoOliverLindsey的恩怨一一说清,他知道Marco暂时不会伤害冬儿,他已联络了几名资深大律师作他的见证人,目的是要令他为冬儿所订的新遗嘱被承认。如飞机班次没有延误,他们只剩八小时去救人,虽然他手上已握有Marco的犯罪证据,但一日冬儿还在他手中,难保Marco会选择玉石俱焚。 “冬儿应该被囚禁在LindseyTower内,可惜我仍未找到切入的方法。”最令齐子望头痛的是如何切断保安系统,LindseyTower的保安系统完全和商用的电脑系统独立操作,当中没有任何联系,想切入当中并不是一时半刻可做到的事。 “我有办法。”天浚难得的兴奋,自从冬儿失踪那刻起,他就有深深的无力感,齐子望的话却令他找到自己的价值,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学生时代开始,天浚已偷偷找兼差,他当然不缺钱,但他知道理论得不到实践的机会,不会体会到实际的困难和阻力,到遇上问题时搬出哪一派的学说更只是纸上谈兵,所以他不介意多花时间,一边修读三个不同学系,一边兼差。 好巧不巧,LindseYTower正是他的案子之一,内里特别的通风系统,照明系统和保安系统正是他和几个同事的精心杰作,得到业界一致赞赏。 天浚立即利用杜逸凡的电脑切入他家的电脑,把有关LindseyTower的设计图以及一切有关的大小文件传送过来。 齐子望可不乐观,他一直联络不上有能力助他救出冬儿的人。 “怪杰,你一个人跑来玩,未免太没义气了。”一把娇柔的声音突然插入。 “就是嘛!少了我们的游戏又怎会有看头呀?”在众人不察觉的时候,两名女子不知何时偷偷闯入。 “你们是什么人——”穆佑岚在一把锋利的刀刃威胁下消音。 “夜娘,收起你的玩具。”齐子望严厉地命令,内心却是兴奋的。 被点名的女子不在乎的耸耸肩,把短刀往上一抛,手随即插入腰带间取出刀套,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后,短刀在她掌心转了数个圈后再度回归原处,整个过程就在不足一秒内完成,令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当然除了早已对夜娘爱现的坏习惯见怪不怪的电脑怪杰齐子望和小野猫洛湘。 “我要去救冬儿,你们打算帮我吗?”虽知道这两个好事者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帮他,但这次的对手是有名的职业杀手黑鹰,他们三个的力量也未必足以应付,更可能会受伤,他希望她们考虑清楚。 “废人废语!”夜娘游心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没事给我赶快钻入保安系统,我可不想和干妈‘散步’回来时月复背受敌。”话未完她便自顾自地走到厨房毫不客气地找零食,简直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在场众人被这两个怪人吓坏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用的是LD338。”先前齐子望要杜逸凡切入Lindsey的科学实验室,调查Marco用什么药控制冬儿,不消多久,同是电脑高手的他已突破重重关卡,得到答案。 “天宏哥,LD338的解药……” “大概一个半小时可以完成。”龙天宏早已猜到齐子望的行动,旋即拉沛浠、穆佑岚和龙天承和他离开这个临时指挥中心,到天龙集团的生化研究所配制解药。 留下来的人则在齐子望的指挥下,计划这次的拯救行动。 *** 黑鹰带着冬儿到了LindseyTower——Lindsey家族在香港的一项重点投资,迪斯国际银行。 Lindsey家族在欧洲是家世显赫的名门望族,从冬儿曾祖父娶了冬儿的曾祖母开始,家族继承人的纷争就不曾间断。 冬儿的曾祖母是中国人,她的祖父自然是拥有中意血统的混血儿,原本因血统不纯正的关系无权继承父业的他偏偏有出众的商业头脑,为了家族整体利益着想,冬儿的曾祖父力排众议,把事业交到次子GiacomoLindsey即冬儿的祖父手上,自此,Lindsey家族便正式决裂。 长子Oliver和次子Giacomo之间的争斗不断,几代下来,两兄弟的子女争斗更趋激烈,但Lindsey家旋的掌事权始终落在Giacomo的后人手上,这场无法平息的斗争一直到冬儿父母遇害才暂时休止。 冬儿的祖父和爸爸都娶了中国新娘,算起来冬儿只有八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加上她长得比较像妈妈,看起来是个十足的中国女圭女圭,从没有人怀疑她是混血儿。 随着黑鹰的脚步进入升降机,冬儿看着跳字板上的数字愈来愈大,心跳也愈来愈急速。 不是害怕,她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她的父母都死在他手上,要不是她答应了爷爷不会报复,她绝不会放过他的。 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他的野心,她不能让爷爷的心血毁在她手上,她不是商业人才,纵使她能挤身天龙集团的四大主管之一,她相信她的能力顶多是保持现况,这对多年来处于严重派系斗争,内部千疮百孔的大企业来说,她的能力并不足以令它月兑离枯萎,再度茁壮,她深信只有子望能把这局势扭转,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把Lindsey家族生意交到他——卑鄙无耻的杀人犯,她的伯父MarcoOliverLindsev手上。 “很久不见了,ChrisGiacomoLndsey。”升降机门一打开,一个假装慈祥的五旬老人早已在门外,他就是冬儿的伯父MarcoOliverLindsey。自从家族决裂后Giacorno和Oliver的子孙都会保留先祖的名字,这已成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我的面子可真不小,竟然要LindesyInternationalCo.的副主席卑躬屈膝地出迎。”冬儿冷笑道,心里却想也许上天对她也不太坏,她没有给她太多时间伤心,这样她到死的一刻,也不用再见到令她心又一次破碎的人。 “尽避笑吧!你可以神气的时间已所剩无几,签好让渡书后,你就会像你父母一样永远消失。”Marco疯狂地大笑,慈祥的伪装面具已遭狠狠撕破。 “要是我坚持不签,你又能拿我怎样。”冬儿拚出最后一丝镇静,不想让Marco太高兴,她相信龙创华会代她照顾子望,她也可以走得安心,而子望会代她将Lindsey的生意推上另一个高峰,只要她坚持到…… Marco疯狂地大笑,他早料到冬儿不可能乖乖听他的话,已准备了特制的迷药,令她服后会遵照他命令行事,不露半点异状地在几位他专诚由欧美请来的大律师面前签订让渡书。 要不是她那份遗嘱的见证人是几名不同国家的大律师,他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功夫,干脆叫黑鹰杀了她,再私下篡改她的遗嘱便行,这小妮子的狡猾一点也不输她的祖父。 他向黑鹰使了个眼色,黑鹰随即从内袋掏出一支针,在冬儿还未来得及反抗惊叫的一瞬间,已在她的手臂上刺了一针,橙黄色的液体慢慢渗进她的血管内,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 “欢迎光临,我的好侄孙。”从通风口潜入,正打算拯救冬儿的一行四人停下来,慢慢望向声音的来源。 “想不到你们的小孩子把戏一早就在我的掌握下吧!”Marco放浪的笑声比猪叫更难听。“那也好,这样一来Chris就不愁寂寞了。”他笑得更放肆,黑鹰也从另一间房把冬儿带进来。 “冬儿!”得见冬儿平安,天浚欣喜若狂,毫无戒备地冲到她身边。 “小心!”齐子望大喝一声,可惜仍未能阻止刀刃没入天浚的胸膛中。 鲜血汩汩地涌出,虽然天浚已在看到那道银光时尽力问避,但他依然闪避不及,避开了致命的一击,却被伤到肩膀,他压根儿没想到冬儿会袭击他。 “有趣!”Marco大拍手掌,为敌人坠进自己的圈套而喝采,"Giacomo下任继承人继子齐子望因知道继母要修改遗嘱,取消他的继承权,一怒之下联同因爱成恨的天龙集团三公子杀害现任Lindsev继承人ChrisGiacomoLindsey,却因发生内讧,纠缠之下倒毙在LindseyTower内,这个结局完美吗?我就是十分佩服自己编剧的才华。” 洛湘扶起浑身血迹的天浚,游心澄则快步上前抓住冬儿,打掉她手上的小刀,迅速把藏在手心的针往她颈上一刺,被紧紧钳制住的冬儿动弹不得,不到两秒她便陷入昏迷。 难怪黑鹰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任由天浚走近冬儿,原来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Marco要制造他们自相残杀的假象,这样他便有足够的理由向法院提出诉讼,夺回Lindsey家族的控制权。 天浚推开搀扶他的游心澄,摇摇晃晃的走回冬儿身边,紧紧搂着失去知觉的她。 “黑鹰,你还等什么?”Marco已迫不及待。 黑鹰缓缓举起枪枝,先瞄准天浚的心脏。 “慢着,黑鹰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齐子望的冷静发挥作用,攻击敌人的弱点。 闻言,黑鹰一怔,动作停了下来。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存心拖延时间,快帮我除掉他们。”Marco心慌了。 “用不着急于一时,Marco请来做见证人的律师最快明天九时才会来,只要你在明早九时前动手,结果不会变。”齐子望有信心黑鹰已开始动摇。 “他只是想分散你的注意力,乘机逃月兑。”在Marco厉声喝斥的同时,齐子望、游心澄和洛湘不约而同地卸下武装。论杀人本领,他们绝对及不上专业的黑鹰,但这一次他们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只要黑鹰肯听他们一席话。 难道他们查出黑鹰的秘密?Marco见形势不利,索性掏出自己的手枪,想在黑鹰仍犹豫不决的时间抢先除掉威胁他的齐子望。 “砰”枪校应声跌倒地上。 “你——”Marco一惊,他怎会向他开枪? “我想听下去,阻止不了你的计划。”黑鹰酷酷的眼光扫向一身狼狈的Marco,令他感到不寒而栗,他的脑内却在盘算该如何一拚除掉这匹月兑缰的野马。 齐子望见机不可失,立即将他查到的事一一道出。 黑鹰一直保持沉默,不作任何反应,直到齐子望把整件事说完,他才开腔。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的直觉,凭你对Marco的怀疑!”他知道他已成功,他暗暗向游心澄使了个眼色。 “简直一派胡言,黑鹰,别忘了谁是你的主人!”Marco不疾不徐的向黑鹰施展催眠暗示。 两道相反的声音在他脑海内交战,黑鹰感到头痛欲裂。 倏地,一道黑影朝Marco扑过去,黑鹰反射性地拔枪打下目标。 刺鼻的烟烧味充斥狭小的空间,他打下的竟是天浚向Marco掷去的外衣。 天浚强忍着痛,抢先在游心澄掷出飞刀前行动,以黑鹰如此混乱的状态,他可能会向攻击手反击的。 如此一动,他的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伤口的痛却慢慢减少,意识渐渐流失。 “看到吗?保护Marco,不让他受到伤害是他对你下的深度催眠暗示,他要你成为一件完美的杀人武器。”齐子望的当头棒喝令黑鹰骤然清醒。 他怒瞪着Marco,Marco却不以为然的冷笑着。 “你知道了又怎样?你杀不了我,更反抗不了。”Marco的阴狠简直令人齿冷。 “咻——”一根尖短的银针划破静默,准确地命中黑鹰的后颈。 要不是黑鹰被他们的话动摇了,失去了平日的警觉性,洛湘大概不会如此轻松地得手。 洛湘对人体穴道素有研究,那根飞针正打中黑鹰的昏睡穴。 形势急转直下,Marco见状慌张起来,他没想到黑鹰会被打败,立即冲到门前想尽快逃走。然而只走了几步,他突然双脚发软,一股湿热不由自主地由他腿间渗出…… 那也怪不得他,九把飞刀分别擦过和他的头顶、双肩、双臂、腋下和大腿内侧相距不足一公分的地方,部分衣服更被紧紧钉在门上,那“入木三分”的刀刃闪着令人发毛的寒光,利刃插入木内短顿的呐喊更叫人战栗,失禁的他不住打颤,惊恐得半个字也喊不出。 “那班笨警察再不进来,大帅哥可要变成‘白无常’了。”刚把Marco“定”在门上的游心澄看到天浚的脸色愈来愈苍白,知道再拖延他便会有生命危险。 “我还撑得住,先救冬儿,呀——”天浚闷哼一声,他又触动伤口了,那还真不是普通的痛! 看着冬儿,他发觉自己双眼渐渐模糊,已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但他却更真实地感到冬儿动了,轻轻的动了。 “你没事太好了。”他的声音虚软无力。 三人即通知在外戒备的人赶来救援。 听到那浑厚的声音,冬儿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双情深的倦眼映入眼帘,里面更藏着浓浓的满足,透着淡淡的笑意。 就是这双眼在不断追逐她的身影,就是这双眼重燃她熄灭的心火,就是这双眼给她无比的勇气;这双眼中找不到鄙夷,更找不到后悔,他没有离弃她,纵使她可能令他身败名裂,他也毫不介意。 不需言语的解释,她已知道她误会了他,所有的惶惑怨影都一一消去,此刻,她只想紧紧拥抱他,只因失去过,她才知道这比失去生命更令她苦痛,因为身死了,她的感觉随之而逝,而心死了,她却得一生一世受着那苦痛煎熬。 她终于肯真切地面对自己的感觉了,天浚勉强打起精神,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他眼中怎会有深深的倦意呢? 冬儿提起微抖的纤手,想感觉他的温度,手心传来湿暖的触感却令她的药力加速散退。她睁眼一看,天浚浑身都是深红的血迹,肩膀上那道涌着血的伤痕让她惊惶失色。 “为什么?”冬儿急切地问,她感觉到四周逃避的眼神,内心有着不好的预感。 “不要紧,最重要是你已经平安。”天浚不要她自责,提起最后那点精神强撑下去。 “他的伤是你亲手烙上的,是你亲手用刀刺中他——”Marco在洛湘的飞针下消音。 早知他这么多言,她就点了他的哑穴。 “别相信他的话,你没有,那不是你……”体力不支的天浚终于昏倒在冬儿的怀里。 *** 救护员把天浚送到救护车上,冬儿没有跟随,目送他离开。冬儿的代理人Matthew前一晚接到齐子望的通知,匆匆由美国赶到,为冬儿安排一切。他是冬儿父母的得力助手,这几年间,他一直代理Lindsey的家族生意。 花了一晚的时间,总算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从电话知道了天浚渡过危险时期,冬儿带着黯然的心情,随Matthew踏上飞往美国的机上。 她没有告知任何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 始终没有亲自向严君宇他们说清楚她的事可能是一件遗憾,但在她的心情调适过来之前,她不想用混乱的心情去面对他们,所以她连道别话也没说,便匆匆上机。 华叔该不会怪她的,她也命人把微型菲林从指环中取出,交还给龙天承,她和龙家之间的一切,大概可以就此写上句号。 是她伤了天浚的!她已没有面目去见他。 如果不是她,所有人都会平安。 Marco说过她是克星,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遇到不幸。 先是她的爸妈,后来是爷爷,接着是可风,现在是天浚…… 失去他她会心碎,但她实在太爱他,不想他再受到伤害,宁可在远远的地方默默地祝福他。 擦去眼角的泪痕,她从机舱小小的窗口向心爱的人告别。 ──────────────────────── 尾声 昏迷三日后,天浚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冬儿呢?”他一苏醒劈头就问眼前的人。 齐子望跷起二郎腿,一脸闲适的看着他。 龙天宏也在这时间进来。“你终于醒了,我立刻去通知爸爸和大哥。”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天浚插着软针的手大力抓住他。 “冬儿在哪里?”他只关心这问题,冬儿知道是她伤他的,一定会胡思乱想。 龙天宏一脸难色,向齐子望发出一个求援的眼神。 “冬儿在美国。”齐子望戏谑的口气像是幸灾乐祸。 闻言,天浚用力撑起身体,急急拔去身上的胶管,想离开病床。龙天宏立即上前制止,怕他的伤口又裂开。 “想追人首先就要有健康的体魄。”齐子望坏心眼的往天浚的伤口一拍,力道不重,却足以产生椎心刺骨的麻痛,痛得他面容扭曲,差点抓破床单。 “冬儿认为是她害了你,两日前已走了。” “她——”该死的痛!他仍然说不出半句,心可急死了。 “她是我的妈妈,你想追她我没话说,不过我凭什么相信你真的爱她?”齐子望严肃地道。 天浚顺了顺气,认真地看着这个比他年轻八岁的小伙子。 “凭我的真心,凭我是唯一令冬儿心动的人。”天浚用齐子望对黑鹰说话时的那份肯定回答。 齐子望笑了笑,“她会先在迈阿密住两个月。”说完,他便放下一张写了地址的字条,噙着笑意离开。 走到门前,他突然回首,“娶冬儿就等于娶了Lindsey家族,有这么雄厚的嫁妆,你可不会临阵月兑逃吧!”他眼中的笑意已泄露了他的心事。 要他继承Lindsey家族?笑话了!这么累人的事,让这个痴心的傻汉子做好了,他宁可闲来玩玩电脑,到网上结识“新朋友”。 天浚可懒得理什么Lindsey家族,只要娶到冬儿,要他累死也不计较。 齐子望偷偷笑着,想追走他的妈妈哪有这样容易,当天浚到了美国他就知道Lindsey的长老有多厉害。 想做驸马?自求多福吧! —本书完— ──────────────────────── 踏出成功的第一步 白雨凌 我从小就很爱幻想,看了喜欢的动画、连续剧或是电影,无论结局是否完美,我的脑海里都会为故事编写只属于我的延续。 有没有想过有人会把白雪公主的故事想成…… 鲍主和王子结婚后生活幸福快乐,公主自然心宽体胖,尤其在她替王子生下两个白白胖胖的小鲍主后,公主的身型就和水桶没两样。而恶毒的皇后当年并没有死掉,一直待在城堡中,最后由于公主不复昔日的清丽,她终于再一次成为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很奇怪吗?若迪士尼先生在世一定给我气死,呵呵…… 不打紧,反正他找我算帐我也可以装傻(他说英文嘛!可以装不懂!) 现在终于有机会把我脑海中的故事呈现在大家的眼前,是有一点雀跃,也有一点担心。 雀跃是因为梦想成真了,担心是怕大家不喜欢这故事,当然也有一点期待啦! 记得收到可爱的宜纯通知时,我高兴得尖叫起来,立即拥着站在旁边的妈妈开心的大叫,之后还反复把录取的E-mail看了又看,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到收到合约后,才真的放下心。 别问我为什么叫白雨凌,前前后后我大概为自己改了十多个笔名,徐姐还是觉得不满意,幸好我一直不敢把名字记得太牢,生怕宜纯又发我一个超急急急急件,告诉我先前改的名字不可以用,现在我终于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我就叫白雨凌了。 说起来,令我认真地完成一本书的大概是沉闷痛苦的大学生涯了,毕竟修读不感兴趣的学系对本来就不太优秀的白雨凌来说是一件苦事,加上身边的朋友亲戚不断问我毕业后的打算,可怜的我差点被逼疯了。 要不是有体谅和支持我的爸妈容任性的我随自己的喜好,把握自己的未来,大家可能没有机会看到一本作者署名白雨凌的小说。 真正为我打开这条路的,却是一个缘字。 当日在网站搜寻有关《流星花园》的资料,意外地结识了一位朋友,“新月”的名字就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和新月也结下了缘,因为她正是新月的作者之一。 作为朋友自然很想了解她的工作,更想知道什么力量推动她的双手不断在键盘上奋斗,就是这原因令看漫画也只爱看图画、不留心看内容的我打开第一本浪漫小说。 当时的我虽然懒,却很懂得令自己忙碌,忙兼职、忙功课、忙兴趣,忙得没有时间对爱情有所憧憬,自然也不会投入地看,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断断续续的终于看完了第一本,想法和观感却变得不一样。 之后的第二本,第三本,总不会在花心的白雨凌手中逗留超过三小时(因为用不上三小时心急的我已把它看完了),看书就变成我的最爱,也令我能暂时跳离紧迫的生活,融入一个幻想世界。 会尝试创作也因为她一句不经意的赞美(她说我的文笔不错唷!),为前路茫茫的雨凌亮起了一盏明灯,提醒我原来人可以走的路不只一条,人还是有选择的权利。 而我也选择彻底地任性,不顾身边朋友的反对,窝在家中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别误会!白小妹当然不是净在家里当米虫的! 一开始没有人看好我的尝试,雨凌的弟弟更说:“一个抗拒爱情的人怎会写出吸引人的爱情小说?你省省吧!”偏偏我就是好胜,别人说我不行,我就越不会低头,今天才有机会和大家结缘。 别嫌人家说个不停了!说了那么多还不是想感谢“她”在我迷茫的日子里听我倾诉,给我支持。 她是谁?你猜猜吧!她的笔名很特别,是三个字的,至于我会不会解迷…… 人家尽避问问她肯不肯现身吧! 不浪费你的时间了,希望你喜欢这故事! P.S.:敬告各位有志加入创作行列的同好,投稿时千万别忘记写下个人资料和联络方法,别做蠢事,别像笨笨凌一样冒失才好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