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爱谁 作者:毕依帆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身材要曲线,轮廓要能明显,这些都是身为模特儿的第一要件,学服装设计的绍刚去国外多年,果然是不回来则已,一回来就让人为之惊艳,他带回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少年……少年美则美矣,但见他们不是搭背勾背就是窃语绵绵,难不成是同性恋?爱滋病的阴影忽隐忽现,全家人的担忧变成梦魇,逼得老妈半夜失眠,老爸义正辞严,弟妹们只想替他来次“性”向测验,这,这,这教做大哥的真格是百口莫辩,有口难言,好在事实胜于雄辩,爱情莫如触电,有缘人及时出现,话多不甜,胶多不黏,冯馨三两下就俘虏了绍刚全部的爱恋,回头是岸,佛法无边,男欢女爱但求无伤大雅,外加罗曼蒂克一点点…… 第一章 “到底有没有搞错啊?!是请他们三个人来当招待的,结果都不见人影,只知道泡妞!”新娘卢艾薇扯开嗓门大发雷霆,完全不顾新娘应有的优雅与气质。 母狮子正在发脾气没人敢去抚顺她的毛,没人敢叫她安静一点,只见她竖著狮毛气到最高点。 还是佐藤宣平制止她发脾气,忍不住提醒她:“艾薇,你今天是新娘耶!拜托形象啦!” 她不情不愿地瞟了佐藤宣平一眼,嘟起小嘴委屈地说:“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 说实在的,她也不愿这样,这场婚礼和她原本期待的并不相同,而且有些混乱,先是绍琦只顾著宣萱一点儿也不提供经验,明明说好要回来参加婚礼的大哥、小扮又不见踪影,而期盼右然与庄苹来参加婚礼,二人到荷兰度蜜月又没赶回来,现在,她工作室里的三个宝贝蛋又只知泡妞,忘了自己今天的身份是招待。 而她的父母,完全正在期待他们的龙子归来,真正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吧!她觉得根本没有人注意她的婚礼。 而加上她真的有点婚前恐婚症,十分焦虑,想在此刻喊停,她真的不想结婚了! 佐藤宣平一眼看穿她的焦虑,立刻接口说:“你别这么紧张嘛!” 她喘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椅子上,颓然的表情完全没有当新娘的喜悦。 筱原誓子从屋外进来,一进门便看见艾薇一张忧郁表情的脸,这哪像个新娘子呢?劈头就说:“艾薇,怎么啦?哪有新娘这副表情啊!” “你去告诉外面的人,我不结婚了,婚礼取消!”她不像赌气,却也不是十分认真,搞不清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宣平与誓子同时发出疑问的声音。 “我不结婚了!”她再重复一次,背对他们二人有些负气。 宣平与誓子互相对望一眼,才觉得事态严重,谁不晓得她脾气拗得很,宣平向誓子使了个眼色,誓子转身向屋外走去,他们想这时候只有靠唐砚樵这个准新郎自己来安慰新娘的情绪了! 背对屋外的艾薇,心底有说不出的不平衡,这是她的婚礼,理当应该她是主角,日光的焦点所在,众人祝福的对象,偏偏她没有一点儿这种感觉,反而是备受冷落,弄得她兴致全失,不想结婚了,自己更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她是负气、是赌气,总之她是不想结婚!除非-- **** 筱原誓子找到了唐砚樵,在他耳边附耳低语之后,只见唐砚樵的脸色大变,立刻向宾客微笑示意,然后快速移步向新娘休息室。 什么玩笑,不想结婚?这又不是玩办家家酒,再说今天有多少媒体记者在现场,这玩笑可开不起,可是会上娱乐版头条的! 唐砚樵匆匆奔进新娘休息室,佐藤宣平给了他一个请自求多福的表情后,带上门离开休息室,让这小两口去独处,好好地沟通。 唐砚樵坐到艾薇的身边,小心翼翼又温柔多情地问:“老婆大人,你怎么了?” “我不想结婚了!”卢艾薇的答案真是简单明了,但唐砚樵可是直冒冷汗,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闹别扭?这可万万使不得,唐砚樵立刻使出浑身解数零安抚新娘的恐婚症。 “老婆,是不是我哪儿没做好?你不想结婚?我保证我一定改好不好?”砚樵巴巴地央求她。 卢艾薇嘟起小嘴,瞟了唐砚樵一眼,不情愿地说:“这是我们的婚礼耶!结果我们都没有被重视,罗右然和庄苹不能来,宣萱和二哥也只顾自己,连那三个招待也只会泡妞,到底算什么?你看连我老爸老妈都只顾等我大哥、二哥!” 砚樵一听也难怪艾薇会有这种不平衡的情绪,他心疼地搂住艾薇,疼惜地对她说:“老婆,这是我们的婚礼,所以别人并不重要,即使别人的眼光都不注意你也无所谓,因为你是我的新娘,在我眼中你是我的最佳女主角,我的眼光会一直追随著你!我的爱会随著空气包围著你!我保证这个婚礼不会让你失望,我用了好多心思来筹备的,只要你愿意出去看看,和我一起步上红毯!” 砚樵的诚心与忠诚让艾薇感动,说的也是,管别人怎么想!她不是已经决定要嫁给这个人了吗?!对!她要嫁给他。 艾薇不顾自己的妆会坏掉,送上一吻给砚樵。 唐砚樵欣喜地接受,他知道这个女人愈来愈明理,这个甜蜜的吻结束之后,砚樵用醉死人的温柔表情望著她,“我叫誓子帮你补妆!” “嗯!” “然后婚礼就要开始啰!” “嗯!” 砚樵得到肯定满意的答复之后,带著得意的笑容离开新娘休息室,他一开门,门外的宣平与誓子正用问号。的表情望著他。 他骄傲喜悦的表情已经有答案了,宣平对誓子说:“快去替新娘补妆吧!婚礼快开始了!” 誓子微笑地走回新娘休息室,而砚樵一掌拍在宣平的肩上说:“你真是好兄弟,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是啊!抱喜你搞定这个难缠的女人!”宣平对他说。 砚樵面露骄傲的神情对宣平说:“现在我要去找我岳父大人报到了,因为婚礼就要开始了!” 宣平对这对欢喜冤家也是没辙,看他们也觉得欣喜! **** 说实在,这是一场费心的盛宴,这场婚礼是在户外欧式的自助餐会,有精致的餐点、西点和美丽的结婚蛋糕。 在草坪上铺上红毯,一道一道的拱门上结著白色、粉红色的缎带扎的蝴蝶结和美丽的香槟玫瑰,伴著舒爽的微风,缎带飘曳,而香槟玫瑰的香气溢在空气中扑鼻而来。 神父站在祭台前等待新人,已经嫁第二个女儿的米家安听见音乐声扬起,眼眶已成湿润,而宣萱和绍琦在一旁安慰母亲。 毕竟不同,宣萱出嫁还是在卢家,而艾薇就要成别人的媳妇了。 而在场的宾客听见悠扬琴声伴奏的音乐,都恢复了肃穆,目光的焦点在等待新娘的进场,而风度翩翩的新郎早巳在等待他今生的新娘了。 卢逸夫挽著女儿艾薇,一步一步随著乐声步向红毯,逸夫有些不舍地对女儿说:“艾薇,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以后脾气要改一改!” 艾薇的眼泪好像就在眼眶中晃了出来,逸夫疼惜说:“别哭!不漂亮了!” 他走到砚樵的身旁,将艾薇的手,象征把女儿一生的幸福交给砚樵,低声说:“好好待她!” 砚樵用百分之一百的眼神向逸夫保证,悠扬的琴声停止,神父用庄严郑重的口吻问二人是否愿共度一生,在新娘、新郎交换信物之后,两人深情拥吻。 镁光灯与掌声欢呼不断响起,逸夫和家安算了了一桩心愿。 在这热闹的当儿,三位男子著全白衣衫,缓缓地步入全场,吸引了整场的目光焦点。 这三人一字排开,身高一般高,全穿著白色秋装,潇洒写意,风度翩翩,教人的目光完全不能从他们身上离开,这三人有著浓厚的贵族气息,但又不至于太严肃,有一点慵懒的气质。 他们立刻受到大家注意,艾薇首先看见中间的男人,惊呼一声:“大哥!” 这一声呼喊,吸引了卢家全家人的目光,是卢绍刚、卢绍纬和一名外国男子!他们真的回来了,逸夫与家安流露难掩兴奋的神情,而宣萱与绍琦相视彼此,眼神中有相同的忧虑。 艾薇拉起裙摆奔向绍刚,绍刚张开手臂接住她,把她拥入怀中,她开心地说著:“你们真的回来了!” 绍刚扶住艾薇,让她站在他面前,好好地站著让他瞧瞧,卢绍刚疼惜地说:“小妹妹真的长大了!都当新娘子了!” “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她娇嗔地说。 “只看见大哥,眼里没有小扮啊!”绍纬有些不平衡。 “小扮!”她喊。 绍刚与绍纬都给她一个小礼物祝她新婚快乐,自重的砚樵赶忙上前拜码头,向两位哥哥请安。 “快!抛花束啦!”三个合伙人已经在一旁起哄了,艾薇站在一个矮台阶下,背对著来宾将手中美丽的花束,向后抛至空中,新娘捧花飞在空中。 “啪”的一声,接著而来的是众人一声:“啊!” 艾薇回过头一看,也发出相同的声音:“啊!” 因为那美丽的捧花落在与绍刚、绍纬同行而来的金发男子的手中,这俊美的男子接过花束后不在意在场宾客惊讶的眼光,还露出迷人的笑容,给绍刚看他握著的花束,绍刚亲匿地模模那金发男子的头发。 众人突然有猜测的眼光,但那金发男子的笑容是年轻又无邪的,逸夫与家安异口同声问绍琦:“那个老外是谁?” 绍琦自然地回答:“培耶!”他答的是名字,其实他知道他们问的是培耶与绍刚的关系,他有技巧地避重就轻地回答。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就都落在这三个人的身上 久违了的卢绍刚,继承卢家夫妇所有的优点于一身,身材高挑、比例均匀,是天生的衣架子,有卢逸夫的气度与行事的果决,眼神眉间的神韵是教人信服的决断。但他也承袭母亲温柔细腻的心思,因此他不会有暴君的独断,他在设计时装界混出一定的名堂,的确不易。 而俊秀的绍纬,依旧明亮清新,有他的气韵和那独特特质,去了一趟法国,他那时髦的装束与他那前卫的事业的确符合。 而那俊美的法国男子,留著到耳垂边的头发,泛著金色的光泽,湛蓝色的眼眸和无邪的笑容,只有服装杂志上的模特儿可以媲美。 这三个人的确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而今天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卢家夫妇,他们家今天才算是全员到齐大团圆,连去法国多年的的长子卢绍刚都回来了! 在法国多年的卢绍刚,有法国人的优雅气质,真不愧是服装设计师,连服装的品味都出众,他整齐的头发也有些层次、服帖柔顺,场中所有单身女郎的眼光都停在他身上。 但是卢绍刚丝毫不为所动。事实上是这三个男人全然不在乎别人的注视。 当然,这并不稀奇,因为卢家由上至下都知道,这两个人是怪胎,一个是工作狂对女人并不屑,一个是和女人成天混在一堆,都快被同化了,当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啦! 卢逸夫虽然喜见倦鸟都归巢,但是--接下来要烦心的大概是这两个人的终身大事了吧! 见儿女们,成群在一侧相互聊著生活上的状况,逸夫与家安相互欣慰地执起对方的手、相视微笑,心头的担子暂时放了下来…… **** 卢家的兄弟姐妹大集合,全都聚在一桌,新郎新娘已换上轻便的服装和大冢享用餐点。 全家兄弟姐妹加上宣平与誓子、砚樵一共八人凑在一桌,这种欧式的聚会较自在,不必正襟危坐。 所有的人见到绍刚与绍纬都是开心的,惟有绍琦与宣萱二人面露忧心的神色,让人不解。 艾薇兴奋得哇哇叫,因为绍纬送她的是两张往法国巴黎的来回机票,而绍刚给她的是许多著名厂商的VIP卡,足够让她去采购省一笔钱,而培耶给艾薇两把钥匙,艾薇问:“这钥匙是做什么用的?” 没想到培耶竟用中文回答她:“那是我的车钥匙和房子的钥匙,你们到巴黎可以住那儿。” “培耶家很漂亮,艾薇一定会很喜欢!”绍纬接著补充。 砚樵猛向二位致谢,他可以好好地置装,快乐地游山玩水,但艾薇可是瞪著大眼睛猛盯著培耶看,嘴里发出喃喃的话语:“你……你会说中文?” 她指的当然是培耶,经她一番大惊小敝,其他人才恍然记起,他是金发蓝眼的外国人啊! “我也会说中文啊?”宣平与誓子异口同声地说,非常有默契。 “那不一样啦!”艾薇顶了一句回去,好奇的眼光依然留在培耶脸上。 “培耶是我的助手,他几年前在师大学过中文,有点底子,他的中文有一半是跟我学的,还不算很流利。”绍刚替他解释之后,众人恍然大悟,疑惑全解。 而艾薇依然以非常疑惑的眼神望著培耶,培耶正露著他那招牌笑容,砚樵看自己老婆盯著帅哥猛瞧,心底有点吃味,伸手在她眼前来回晃动。 “老婆,回过神吧!傍老公一点面子吧!新婚当天我就没有吸引力啰!”他说得有些酸。 艾薇用力地在他手上打了一下,瞟了他一眼说:“神经!我只是在看,培耶好眼熟嘛!” 是啊!他真的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过,卢艾薇努力地想,努力地想,突然她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发出声音的艾薇身上,她不顾他们的眼光月兑口说著:“你是去年度时装新人奖的得奖者,因为你备受争议,你是设计学院的首席毕业生、是新星模特儿还拍过许多支广告,曝光率很高,而最受争议的一点是你在媒体上被人指控是一名同性恋者,而你却不做任何表示保持静默任人臆测,培耶.塞尚林,是你的全名,二十二岁!”艾薇一口气报出培耶的底细,大家都愣在那儿,表情有些尴尬。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提出问题的不是绍刚,也不是培耶本人,而是卢绍琦。 开玩笑,她怎么会忘记他呢?他在那些人中显得那么出众、特别,况且收集各方面的资讯是她的功课,培耶曾在法国知名摄影师们的镜头下,被选为最佳代言人,二十二岁的他,声望犹如水涨船高,卢艾薇怎么可能记不得? 经过艾薇一番解释之后,砚樵、宣平与誓子全都睁大了眼睛看著培耶,没想到这个年轻男孩竟然这么有名气。 但宣萱、绍琦和绍纬,他们三个人的表情却显得十分不自然,三人相视一眼看不出彼此心中所想的是否是同一件事,或是同一个想法…… 绍刚与培耶相视对方,情谊笃厚,绍刚像个大哥,对培耶相当的照顾疼爱。 但艾薇突然间有个想法掠过心底,犹疑两秒,她强迫自己将那个念头赶跑。 砚樵正在开心地询问培耶该如何排定行程,每个人都在聆听可爱的培耶诉说巴黎的种种…… 但这些人之中仿佛有著一种神秘的情绪在扩张…… ──────────────────────── 第二章 当宾客渐渐散去,新郎和新娘忙著送客的时候,围著圆桌的人只剩下绍刚、绍琦、绍纬以及宣萱、培耶。一桌子人都带著不同的表情。绍刚和培耶的脸上是一种安逸的表情,而绍纬是全然的云淡风清,事不关己。只有宣萱和绍琦一脸的忧心。 培耶手持香槟杯优雅地喝著香槟,绍刚点燃一根烟正乐然于吞云吐雾之中。憋不住话的绍琦终于开口问绍刚:“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绍刚依然是安然自得的神情。 “你别跟我装蒜,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绍琦说。 绍刚不语,只是静默。沉默似乎是一种每个人都能理解的语言。而绍琦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再度地逼问他:“大哥,你说话啊?” 卢家的兄弟们惟有重大事故时才会如此显现所谓的兄友弟恭。绍琦的惊慌是他处事少有的态度。绍刚依旧不语保持沉默,自始至终一直云淡风清的绍纬说: “绍琦,放轻松!你难道不相信大哥的能力?他会有自己的方式解决他自己的事。” 宣萱也握住绍琦的手温柔地说:“小扮说得对!而巳这是大哥自己的事我们也不该多问。” 沉默的绍刚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说过,许下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安静的培耶感激地靠在绍刚的肩头上说:“谢谢你!”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但以往开朗的绍琦依旧是愁眉苦脸像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似的。 送完宾客的艾薇与砚樵回到他们中间,满脸疲惫。绍纬好兴致地问:“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啊?” “你们饶饶我吧!先让我回家睡个觉吧!”艾薇向大家求饶。 “怎么?等不及要回家洞房啊?”一直稳重的绍刚竟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艾薇娇嗔地向绍刚抗议:“大哥--”尾音拖得老长带著几分娇羞。 “看来以后咱们不能叫她男人婆了,你们看她现在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女人啦!”绍纬也发表意见。 “不能嘲笑她那我以后生活上好像也没什么乐趣!”绍琦的语气似乎非常无趣,和艾薇斗嘴是他最大的消遣之一。 “别一直都逗我老婆吧!我老婆可是一个有潜力的女人。”砚樵搂著艾薇的香肩疼惜地说。 “哇!跳出来说话啊!喂!你搞不清楚状况。舅子最大耶。”绍琦说。 顿时之间,捉弄这对夫妻似乎是件相当有趣的事。宣平与誓子也插进一脚跟著大家损著这对新婚夫妻。只见他俩脸上一阵又一阵的燥热,还是善良的宣萱制止他们继续损这对小夫妻。 艾薇对其他人说:“小心你们结婚我整死你们。” “这么快就想把我妹带回家啊!我这个大哥还没同意呢!”绍刚说。 “咱们喝酒去!我请客。”说话的是宣平。 于是,一阵喧闹和起哄之后,一行人移师阵地往小酒馆去了! **** 这是一家非常复古的小酒馆,串珠而成的门帘与檀香木的桌椅,还有一张曾祖母级的古董床。惟有吧台内的酒类是完全现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了喜酒馆。带著新郎与新娘的喜气在喜酒馆内喝酒,真是名副其实地喝喜酒啊! 郎才女貌的砚樵与艾薇已换上轻便的服装与这些兄弟姐妹们共度婚礼后的第一个聚会。 砚樵与艾薇之外,加上宣平与誓子、宣萱与绍琦、绍刚和培耶、绍纬。一个也没漏掉,全都集合在这儿。各个手持一瓶啤酒,不停地以瓶撞瓶敲击出清脆的声音。每撞一下众人就一起发出惊呼与尖叫声,好不热闹。 从刚才的香槟到现在的啤酒,每个人都已经有些昏眩,而浸婬在这重重的喜气之下每个人是相当的快乐,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胡言乱语起来了。 “砚樵啊!你是用什么妙招把我们家的母狮子给拐到的?”绍纬问。 “说实在的我也感到好奇,我们家艾薇除了我以外通常对男人都相当不屑的。”发言的人是绍刚,表现出他潜在的自负个性。 “谁说我只喜欢你?”艾薇抗议著说。 “原来你小时候暗恋大哥,以前还说我和宣萱变态。”绍琦说。 “艾薇,他的工夫好不好?”宣平逼问艾薇,这已是限制级的问题。 “怎么问人家这种问题?”宣萱赶忙替妹妹打圆场。 “什么时代啦?还在八股啊!”绍琦也不愿就此放过她。 母狮子哪允许这些人吐她槽!毫不保留开始批评每个哥哥的缺点,立刻开始不饶他们。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什么小时候鸡毛蒜皮的糗事都被她给挖出来了,这些哥哥们只好开始求饶。母狮子终究是母狮子,惹不起的。 “砚樵啊!你以后自己要自重啊!小心被母狮子给修理一顿。”绍琦警告他。 “别挑拨我们的感情。”砚樵抗议著。 “喜事连连!请问下一摊该谁办喜事?”砚樵问。 “宣平和誓子啊!”艾薇大喊。 “真的吗?我都不知道!这么保密?”宣萱非常惊讶。 誓子的表情有些的尴尬、有些的娇羞。倒是宣平立刻否定地表明:“我工作都来不及了怎么有时间谈感情?” 话虽然很快地从嘴边吐出,但话一说完,宣平依然忍不住地望了誓子一眼。 誓子依旧是静默的,安静地带著笑容坐在那儿,在这群人之中,誓子的确是特别。 她是传统道地的日本女孩,筱原家在日本商界有他的一席地位,誓子念完大学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家里的公司中工作,而在阪神企划部担任企划员一职,她的气韵与能力很快就受到佐藤恭兵的赏识,提升她在宣平身边担任他的特别助理。 自从誓子与宣平一起工作开始,她的工作能力的确减轻了宣平许多工作量,誓子是个称职的秘书,跟著宣平来到海岛发展事业,勤练中文为克服语言的障碍之外,她也照顾宣平的生活。 似乎,誓子没有太多自己的生活,她全然的重心都在工作上,除了卢家这家人之外,也没见她有其他的社交活动,想到这儿,宣平突然有些心疼,他是否一个太自私的老板;他是不是该放誓子一个长假呢? “誓子,你好久没放假了,要不要回一趟日本?”他直接问,他全然是一片好意! 众人听了之后也安静下来,眼光转向誓子。 誓子还是静默,但脑子里不断地有思绪在波动,她不明白宣平为什么会突然提让她回日本。有太多种猜测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一一掠过。 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宣平,宣平被这个眼神考倒了,他不知道誓子的意思?好一会儿,誓子才答:“我看看!” 含糊的回答,但是有个答案总比没有答案好吧!她干脆将自己的情绪再转个弯到新郎、新娘那儿,“你们考虑去日本玩玩吗?” “也可以啊!”爱玩的新娘艾薇小姐又兴致勃勃了。 卢绍纬摇头晃脑地说:“看样子他们这个蜜月可以度半年以上哦!” “大哥、小扮,家里只剩你们两个是单身了,还不赶快加油。”艾薇说。 绍纬倒一派轻松地回答:“顺其自然嘛!反正我们得先把工作安定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度蜜月?”绍纬问。 “都行,愈快愈好!”砚樵说。 当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新娘与新郎身上,讨论他们该送什么礼物给谁时,绍刚与培耶恢复了法文的交谈,当然大家都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而另一方面在场的只有绍纬的法文程度尚可,没人注意他们的反应。 但正当热闹的时候,突然听见绍刚与培耶挑起的异样的情绪,连说话的声音表情都不同了,二人像起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绍纬首先发现,别过脸仔细地聆听二人的对话,但已听见后面的结尾,只见培耶负气地起身准备离开,绍刚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说:“别孩子气,培耶!” “我就是孩子气!”二人以法文交谈。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绍刚疼惜地模他头说:“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培耶方才的火气才逐渐消淡,他的态度软化下来,充满感性,而绍刚拉他回到位置上坐好,培耶孩子般的脸庞露出被安抚的神情,他索性撒娇地靠在绍刚的肩上。 绍刚举瓶向大家干杯,众人才回复正常,当然除了绍纬之外,没有人听懂他们方才的对话。 一下子似乎都恢复了原有平静与欢乐,但是--在座的每个人都因方才的那一幕,泛起了一点点不同的情绪…… **** 婚礼后的嬉闹一直到午夜之后才告一段落,这一行人都显露出醉态,看来酒精效力是发作了,每个人走起路来都像海底爬出来的螃蟹--歪七扭八的! 终于都心甘情愿了,这些人才愿意让这对新人回到他们的小窝去!唐砚樵打躬作揖,感谢大家高抬贵手不去闹洞房了。 站在他们前面,为感谢他们,特地表演一出香喷喷、火辣辣的秀给大家看,砚樵一把搂住艾薇,热烈地来个激情的热吻。 以前是很“保守”的艾薇,没想到一结婚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和老公砚樵就在大街上热吻起来了,看得众家兄弟们傻了眼…… “哇塞!咱们家老么可不得了啊!”绍琦忍不住地惊呼。 砚樵与艾薇得意地看著众家兄弟们问:“服了吧?” 卢绍琦向来不服输的个性,怎么禁得住这般的挑衅,加上酒精的鼓励,立刻揽住宣萱,也来个热吻表演。 “哇塞!正点!”绍纬和宣平叫了出来。 这种情绪加上酒精浓度的挥发,不知是否一种情绪上的蔓延,他们都觉得有些许些的口干舌燥。 “下一个呢?下一个换谁?”绍琦大喊著,一副胜利者的得意。 这群人都是天生的好胜者,哪里经得起这种嚣张的表情在一个人脸上维持这么久,当然接著又有人按捺不住了。 佐藤宣平大声嚷嚷著:“那我可不可以吻新娘?” “当然不行,只能吻自己的女伴!”绍琦也在瞎起哄。 宣平的确是醉了,他想都没想地就搂住身边的誓子,轻声地说:“让我吻一下好吗?”但却没等誓子的回答就已低下头找到了誓子的唇,吻了下去。 “呀呼!”众人齐喊。 这种渲染的情绪已到了最高点,这些人真的醉了。 绍纬不平衡地大叫:“那我太吃亏了!” 他当然不平衡,第一他既没女伴;第二新娘又是他妹妹怎么吻得?也难怪他会哇哇叫。 “你别乱叫!那绍刚和培耶还不是没人可以吻!”宣平说。 “培耶可以吻新娘啊!”又在起哄。 于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移向培耶,他带著天使般无邪的眼神望向他们期待的眼神,他略有醉意地说道:“我很抱歉,我不能吻新娘!” “为什么?”发问的是砚樵与宣平。 “我不够漂亮吗?”艾薇也问。 “不是--”培耶羞涩得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无助的眼神望向绍刚,而除了绍刚,绍琦、宣萱与绍纬都有些僵硬的表情挂在了脸上,只有艾薇与砚樵、宣平、誓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绍刚疼惜地拍拍培耶的脸,培耶羞涩的表情,顾不得其他人的表情与想法,绍刚俯身在培耶的唇边轻留一吻,培耶有些诧异但却又激越地靠向绍刚的肩上,流下眼泪。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绍刚会吻了培耶?! 新郎与新娘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心底冒起一个问号:他们是? 宣平似乎突然酒醒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绍琦没想到,绍刚竟破了自己坚持。 所有的人都仿佛傻眼了,绍刚与培耶仿佛像是没事人的感觉,绍刚立即恢复了正常对大家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绍刚搂住培耶伸手招了部计程车,也不顾大家在他们身后异样的眼神,就进入车内,扬长而去-- 而其他的人都愣愣看著他俩的离去,然后相互对望,谁也不敢先开口-- 但是咱们的新娘是快人快语的直性子,心里是憋不住话的,她终是忍不住。 “谁告诉我一下,刚才是大家都喝醉了吧?” 她要问的当然不只是这个问题,绍纬与绍琦相互对望,究竟该不该说?!那是他们三个人曾订的约定!两人的眼神中都是矛盾。 “艾薇,你太敏感了!那只是一个礼貌的亲吻、法国人都很热情的,而且培耶才失恋不久,可能又因为喝了酒有些醉意吧!你别想到别的地方去。” 宣萱温柔的语调,说起话来有令人情绪安定的作用,她给艾薇,也让其他人得到一个满意又似乎合逻辑的答案。 艾薇带著半信半疑的眼神,绍琦拍了拍艾薇的头,“三八婆,快回家洞房吧!; 卢艾薇被绍琦一敲,差点又火冒三丈,要打回来一记,却被新郎制止,向她撒娇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这句话又引来一阵笑闹,这下子新娘又恢复了原有的娇羞。 “对啦!快回去温存一番吧!”宣平伸手替他们招计程车,赶紧送他们上车,小两口的新婚之夜已经被他们给闹了大半时间去了,这下子可真的要放过他们让两人去过他们的新婚之夜了。 送走了新娘、新娘,宣平也挽著誓子准备离去。 “闹了这么久,也该解散了!”宣平向他们告辞,临走前不忘走到宣萱面前,模模她的肚子说。 “小家伙,跟舅舅说晚安!” “哥!”宣萱喊宣平。 他有他童心未泯的一面,宣平伸伸舌头说:“OK!拜啦!” 宣平自然地牵起誓子的手往停车所在走去,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绍琦、宣萱、绍纬。 他们三人同时露出焦虑的神情望著彼此,绍琦握住宣萱的手说:“还是你沉得住气,刚才我和绍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艾薇的问题。” “是啊!多亏了你。”连绍纬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三个人又是一阵沉默,他们都知道问题依然是存在的,并没有因为刚才的那个答案而就告一段落了。往后呢?若是又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三个人思考的方向应该是相同的。 又是绍琦忍不住先开口:“我们会不会被绍刚骗了?你们看他们刚才根本……” “不会!我相信绍刚,况且我们在巴黎的那段时间,所有事情的经过我们都一清二楚,不是吗?”说话的是绍纬。 “对啊!大哥的话我们应该相信!”宣萱也附和著。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找绍刚谈谈!如果他执意如此,就应该想到未来有可能碰到的状况。”绍琦提议。 “这点我赞成!”绍纬回答。 “那我们也回去吧!若是绍刚还没睡就找他谈谈!”绍琦说完之后,立刻拿定主意,开著车子直驶回家的方向。 一路上皆是无言,三人都在思考待会儿该说什么话…… **** 躺在粉红色床罩上的新娘与新郎,正放松自己任自己的筋骨与神经外带那数也数不清的细胞彻底地“放轻松”。 一整天下来,可把这对新人给折腾坏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两人都特别慵懒,也可能因为是太累了,两人都开始称赞这张床是多么舒适。 尽避身体是属于休息的状态当中,但艾薇的脑子却不断地在动,眼睛目丁著天花板,一脸的若有所思。 躺在她身边的唐砚樵,用手撑著头,侧著脸望著艾薇有点好奇地问她:“老婆?!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人守申!” 艾薇的眼睛眨了眨,别过头望著砚樵,看了好久好久之后才问他:“我想,我大哥可能是个Gay!” 砚樵像是听见什么重大宣告,反问她:“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卢艾薇异常冷静地说:“我说,我大哥是同性恋。” “他?不像!”砚樵回答。 “怎么不像?你没看见培耶和他始终那么亲密,这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艾薇说。 砚樵还是摇头答:“不会啦!” “培耶在法国颇具知名度,前一阵子他才公开的被媒体指为是一名同性恋者。”艾薇想起杂志上的报道。 “就算他们两个是Gay又怎样?第一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自由,第二这与咱们也无关。”砚樵的回答倒也是一针见血。 艾薇顿时哑口无言。 “老婆,咱们可不可以睡饱一点,才有精神整理行李来度蜜月啊!”砚樵给了她良心的建议。 这下子可把艾薇的注意力给转开了刚才的话题,她一想到要到巴黎,欧洲大陆去一游,光是摄影器材就够她带了。 她的思绪好像飞到远方去了! 砚樵的热吻已凑到了艾薇的耳垂边,把艾薇的思绪从远方给拉回来。 “你干吗啊!”这小妮子明知故问。 “老婆……”砚樵一阵撒娇,把床头的灯捻熄……果然是开始实践他的承诺。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 当绍琦与绍纬和宣萱,经过一路上盘整思绪之后,他们都觉得要好好地找绍刚谈一淡,站在卢家门外,三人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著。 “爸、妈还没睡吗?”宣萱似乎有些担忧,因为如此一来,他们怎么可能找绍刚谈那个敏感的话题。 三人站在门前有些犹疑,不知如何是好。 “先进去再说吧!”还是绍纬作了决定。 于是三人推门而入,没想到在客厅等他们的并不是卢逸夫、米家安,端坐在沙发上等待他们的竟是卢绍刚 三人都有些意外,绍刚却一脸的神色自若,望著他们问:“不是有事找我谈吗?”他的话让他们三人加意外。 “宣萱,麻烦你去煮壶咖啡来,我想大家都需要清醒一点吧!”绍刚又对宣萱说。 “好!我这就去!”宣萱转个身朝厨房走去。 三个男人,三兄弟突然一阵静默,面对面坐著,脑子里有著不同的心事。 卢家三兄弟完是三种个性,绍琦总是潇洒不羁,绍纬向外冷静细腻,而绍刚应该算是卢家的天之骄子,外形出众之外,更遗传了逸夫的商业头脑与家安的艺术天份,对卢家整个家族而言,绍刚是父母最寄以厚望的儿子,而且是弟妹们最尊崇的大哥。 在法国绍刚就已经为要回来订了相当多的目标与计划,现在他要回来,当然又是兄妹们尊崇的对象了,他的形象向来是最好的。 所以,他当然知道刚才那一吻让他们惊讶。 宣萱捧著一壶咖啡进入客厅,替他们都斟上咖啡,毕竟这个时刻的确是需要来杯咖啡让人清醒。 四个人坐在灯下,围著茶几,除了咖啡的香味还有彼此的心跳与心事。 绍刚心知肚明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于是开门见一地说:“我想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绍刚如此的直率反而教绍琦、绍纬接不下话,宣萱也在一旁是静默的。 “你说过你不是,你只是要帮助培耶的。”好半晌的沉默之后,绍琦还是开口了。 “培耶的心愿说什么我都要完成,我们的关系你们也应该知道的,对不?”绍刚反问他们。 “至于我是或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使是Gay也应该有他们的基本人权,我们不该看不起他们,我在巴黎的事,你们三个人应该最清楚,我想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但现在对我来说较重要的应该是关于工作与整个卢家家族的事业吧!” 绍刚劈里啪啦地又说了一堆话。 而原本一肚子问题的绍琦、绍纬全住了口,是的!在巴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协议回来之后要好好地回到阪神工作。 让逸夫退休带著母亲安享天年,这是他们身为子女应做的事情与应尽的孝道。 绍琦说完之后,喝完杯中的咖啡对他们说:“早点休息吧!” 说完之后就往楼上的房间走去,在步上台阶时,每踏一级台阶,绍刚在心底问自己一句:“难道--我真的是Gay!” 宣萱望著大哥的背影,忍不住地叹口气说:“他一点也不快乐!” 绍纬、绍琦望著绍刚,思索著宣萱的话,他们在这一刻有了共识,是他们一家该齐心的时候了。 ──────────────────────── 第三章 这真是个幸福的画面,愉悦的早晨。 卢家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场面了,餐桌椅上座无虚席。全家聚在一起吃早餐,连刚出阁的女儿带著女婿都回来吃早餐,真是热闹。 而卢逸夫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难得的笑容了,他的孩子们终于都回家来了!不过,米家安真是个好妈妈,一顿早餐,她费了不少心,每个孩子有他们各自的口味,准备起来虽然费事但是她还是相当关心,这样的忙碌对她来说是值得的,尤其她是一个母亲,为孩子做再多事她都愿意。 不过这个早晨也只能用叽叽喳喳的声音来形容,宣萱、艾薇不停地聊著“太太经、驭夫术”,砚樵则已开始与绍琦、绍纬谈论欧陆旅行的注意事项,而培耶这可爱男孩和绍刚则不停地用法文在交谈。 米家安与卢逸夫看著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聊著,说实在有些嘈杂,但是她和逸夫的确是开心的,他们的眼睛始终来回停留在每个孩子的身上;好不忙碌。 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情形了! “宣萱,你究竟用什么方法让绍琦这么听话?” “互相尊重啊!” “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我看砚樵也很疼你呀!” “我是母狮子,他不疼我,他是怕我!”艾薇向宣萱眨眨眼。 而砚樵则一直问绍琦:“我到巴黎该怎么逛?我要好好地置装,因为下部戏就要定装了!” “你问我?该问绍纬!”绍琦答。 “绍纬!”砚樵又问。 “这简单,叫培耶列一张他的特约商店的清单给你,保证你买得过瘾!”绍纬说。 “他在法国真的这么有名吗?”砚樵狐疑地问。 “是颇具知名度!”绍琦答。 “那他干吗不继续待在法国?”砚樵又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一问完,绍伟与绍琦竟都不再抢著回答,反而静默了下来,砚樵觉得奇怪忍不住地追问:“怎么啦?!”他不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什么不妥之处。 绍纬和绍琦依然在那儿没有任何答案! “因为培耶要当我进军国内服装界的最佳得力助手。”回答的人是绍刚,他的声音相当有力,吸引餐桌上的所有的人的注意力。 “你刚才说什么?”惊讶的人是逸夫,因为他原以为绍刚只是回来参加艾薇的婚礼,没想到他竟打算回国发展了,他始料未及有些喜出望外。 除了绍纬、绍琦与宣萱,其他人还并不是很了解绍刚的计划,当然也是意外,但高兴的程度不相上下。 “爸,我有些计划,但想请您找宣平来一起商量。”绍刚说。 “找宣平来,为什么?”逸夫问。 “因为我希望他也能参与这次的计划,毕竟他才是阪神的大股东。”绍刚显然已经非常了解整个公司的情况。 “宣萱,去打个电话请宣平立刻过来一趟!”逸夫立刻对宣萱说,由他的态度可发现逸夫对绍刚所提的每一件事都很重视。 “绍刚,你把你概略的计划先跟我大致说一下!”逸夫说。 绍刚轻啜一口咖啡之后,放下咖啡杯,四平八稳的气势有逸夫当年的气魄。 “我整体的计划是运用我们兄弟姐妹之间的各项专才,先就我个人的部分而言,我需要爸爸的支持,我需要自创品牌与专柜,当然初步就是要设在阪神内,再来需要办几场发表会,整体的配合就要绍琦的企划,宣萱的媒体,绍纬在彩妆、搭配的功力,当然平面的摄影就是艾薇负责、砚樵则必须动用他的人面关系,我不仅要敲响我的品牌,更是要让阪神在百货界更具知名度,宣平必须是我们的最佳战友,为了表示尊重我想是要请他来一趟的。” 绍刚很清楚地向逸夫报告他的计划,他的计划是庞大的,他的考量也是详细的,逸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孩子们都意外地望著他。 笑完之后,逸夫的眼尾有些明显的湿润,他开心地说:“那我就真的可以放心地退休了!好!绍刚,爸爸一定全力支持你们!” “谢谢!”绍刚答。 没有多久之后,佐藤宣平出现在卢家,听完绍刚的简报,他沉思了几秒,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反应。 好半晌,宣平抬起头对逸夫说:“干爹,我羡慕您,每个孩子都是人中之龙,身为你的干儿子,我感觉光荣,您放心,当初您这么大力支持我,现在我也会全力支持绍刚。而且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今天所做的全是为了阪神及绍刚他们对您的一份孝心,我的参与只是我对您的一些心意,我高兴也愿意。” 宣平以相当诚恳的态度回答了这个问题。 绍刚举起咖啡杯举向宣平说:“宣平,谢谢你。俗气一点我以咖啡当酒敬你这个好哥儿们!” 宣平以咖啡杯碰绍刚的杯子,算是达成共识。 逸夫握住家安的手说:“老伴儿,我今天心情太好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米家安的眼眶湿润,看见孩子们都这么懂事十分安慰。 “好!咱们出去走走!” 于是二老真的外出闲逛去了,把这个空间留给了年轻的新血们了。 “我想,你需要了解整个阪神的状况,需要协助可以找我或誓子。绍琦与宣萱也要回他们的部门工作了。”宣平回答绍刚。 绍刚望著卢家的兄弟姐妹们问:“你们呢!也达成共识了吗!” 绍纬、绍琦、宣萱与艾薇,甚至包括砚樵,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肯定的表情。 绍刚对宣平说:“宣平,等著看吧!我们会让阪神成为最好的。” 宣平露出微笑。 “艾薇、砚樵等你们回来再参与我们的忙碌吧!”宣萱对新婚的小两口说。 而始终沉默的培耶终于开口,他只用法文问绍刚:“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吧!”绍刚把手放在他手上,要他安心。 艾薇始终觉得绍刚与培耶之间有著什么秘密,但是她还看不出端倪。 “什么时候启程?”绍刚问的是他们的蜜月。 “明天早上。”艾薇答。 “我待会儿整理些资料给你!”绍刚知道他们会需要什么。” “好吧!正事都谈完了,吃完早餐,大家就可以开始准备做些自己事了。”宣萱终于下了结论。 这也难怪,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吃真的是件人生大事呢!一人吃两人补嘛! 大家都带著异常兴奋的心情享用这顿早餐! **** 金褐色的鬈发,有著迷人的光泽,那俊美的脸庞仿佛如件艺术雕琢品,无邪的眼神天使般的笑容是他的标记。拥有这样外在条件的男人内心竟是寂寞的。 培耶倚在落地窗边,望著窗外,坦白说,他有点想念巴黎的阳光与气候,海岛太潮湿,他有些不适应。 他有点寂寞!他虽然中文程度不差,但比起卢家的任何一个人,他毕竟只是个外国人,也知道自己与他们是不同的,就是因为如此,他有些寂寞。 绍刚站在起居室门口,看见培耶修长的身影倚立在窗边,从他的背影中,绍刚知道他的落寞与心事。 他移动自己的脚步向培耶,绍刚站在他的右后方,两人的身高相当,绍刚把手搭在培耶的肩上。 “培耶,心情不好吗?”他问。 培耶并没有回过头来,他的眼光有些迷蒙,有些飘忽,但依旧停在远方,他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说: “KEN,我不快乐,真的!” “我知道!”他的手依旧在他肩上。 “你想,他还记得我吗?”培耶问。 “你们又不是分开很久,怎么会不记得呢?”绍刚安慰他。 培耶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问他:“那--你想,他还要我吗?” 绍刚的手滑下了他的肩,他不知如何回答培耶的问题,培耶又叹了口气,培耶知道谁也不能给他答案,除了那个人。 “培耶,你告诉我,当初你说要跟我回来,除了为他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绍刚问培耶。 这会儿换培耶沉默了,绍刚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替他回答:“你跟我说,你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你不仅能在法国成为最知名的模特儿,也要在这里建立知名度,甚至在再下一个目标地--纽约,成为名模特儿!是不是?” “是!”培耶轻声地说。 “好!那是不是也是你告诉我的,你进设计学院上课,是为了充实自己,不仅只当一个模特儿,也要当一个设计师呢?”绍刚问,他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培耶低下了头,轻声地说:“是!” “别低头,看著我。”他对培耶说。 培耶像个听话的孩子,抬起头看著绍刚,那眼神依旧有些哀伤。 “所以,你的生命之中除了爱情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是你要追求的,还有很多事是你必须完成的。培耶,你如果不振作起来,就枉费我带你回来的意义了,你知道吗?”绍刚对培耶说。 培耶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点头,他终于露出了他那招牌的笑答,“KEN,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绍刚揉揉他的头发,笑他。 “我愈来愈喜欢你了,也愈来愈想不通柔伊为什么会离开你!”培耶用迷惑的眼神看著他。 听到“柔伊”这个名字,方才的笑容忽地从绍刚的脸上退去,培耶立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伸伸舌头,带著惭悔的表情对绍刚说:“对不起,KEN” 绍刚脸上的表情的确是僵硬了些,他勉强地说:“没关系,这不怪你,每个人在心中都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难免的!真的不怪你。” 他说的是实在话,培耶握住绍刚的手,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对他说:“KEN,我们一定要好好爱自己,忘记那些令我们不愉快的事!对不!” 绍刚终于有了笑容,揉了揉培耶额前那撮不听话的头发,拍拍他的额头说:“我看,你快成了我的开心果了。” “开心果?像这样吗?”培耶一听,立刻孩子气地向他扮起各种鬼脸,逗得绍刚发笑。 罢进门的绍琦与宣萱,听见笑声就往起居室走去,站在门口就见绍刚与培耶笑成一团,好不快乐。 绍琦的眉头全皱在一堆了,他带些怨气地说:“他愈强调他和培耶没什么,我愈不相信,你看他们!” “绍琦,我相信大哥!”宣萱很肯定地说。 “为什么?”绍琦问。 “他是个深情的男人,他一定还没忘记柔伊,你别再混乱他的感情了,免得他真的产生错觉啦!”宣萱说。 “啊?”绍琦有些不明白。 “总之,要相信大哥!”宣萱再说。 他们的眼光停留在起居室里两个男人的身上,一种异样的情怀从另一个角度升起…… **** 筱原誓子在前往公司工作之前,依照惯例,她大都会将居住的环境稍微改变一下,整理一番。 对她而言,这只是顺手之劳,虽然这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不必放太多所谓的感情,但是这儿是她和宣平共住的地方,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就比较在意居住的舒适与质感了。 佐藤家是日本有名的望族,即使以筱原家的财力恐怕也不及他们的三分之一。誓子待在宣平身边有好些年了,看佐藤恭兵为宣平前前后后不知介绍了多少名门闺秀,宣平从不表示意见或赞同,惟一的宣萱,竟是妹妹。 佐藤恭兵担心儿子的婚事,而宣平的眼中仿佛只有工作,他对誓子似乎从来没有感觉,他们在公事上合作愉快、生活上彼此照应。 但誓子愈来愈发现,这是一种折磨。 她对宣平的感觉无法再单纯地只放在友谊的支点之上,不得不承认她多多少少已经爱上宣平了。 但誓子是认分的,她知道佐藤恭兵是要求所谓的门当户对的,所以,她只求能继续待在宣平身边与他共事,这就已是最大的满足了。 然而,那晚的那一吻,的确完整彻底地扰乱了她的思绪及原有的平静。 宣平却像个没事的人,誓子猜想只是她自作多情吧! 原本想做顿传统式的早餐给宣平,但一早他就到卢家去报到了,她只好一个人吃早餐,而且只简单地喝杯柳橙汁而已。 若有所思的誓子实在不愿让恼人的情事困扰她,尤其是这一大清早的,然而她又无法忘却,于是她顺手拾起一本杂志,胡乱地翻阅。 美丽的图画似乎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于是她再打开自己的记事本,浏览一下今日的工作重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向工作之中。 突然,电话铃响起,誓子走向客厅赶忙接起电话,在她尚未开口时,对方已用日文在喊她的名字。 “誓子吗?” 筱原誓子停顿了两秒,有些反应不来.她问:“爸爸!” “是!你还记得你有爸爸,都不知道回家来看看,什么时候回日本?”筱原幸夫问这惟一的女儿。 “爸爸,工作还没告一段落,过了我会回来的!”誓子答。 “誓子,慎吾要到海岛去看你!”幸夫终于提到了重点。 “慎吾?你是说松本慎吾吗?”誓子狐疑地问,“他要干吗?!” “你们也该见见面,顺便沟通一下,我希望冬天时能办你们的事!”幸夫的态度肯定又笃定。 “爸爸?!我从来没有说我要嫁给他啊!”誓子提高了音量反驳。 “胡说,你本来就应该嫁给慎吾的!”说完之后,根本不等誓子的回答就挂上了电话,留下愕然的誓子。 誓子挂了电话,有些怔忡,她转身接触到宣平玩味的眼神正在望著她,誓子有些愕然--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听见她说的话吗?听见了多少? 想问他却又开不了口,怎么是好!誓子只站在原地与他对望,连脚步都无法移动。 “都准备好了吗?我是回来接你去公司的!”宣平对她说,打破了方才的尴尬。 誓子点点头,赶忙移动步伐走回餐厅桌边,拿起记事本与公事包,转身对宣平说:“嗯!走吧!” 誓子走在宣平面前,宣平望著誓子的背影,他知道她有心事,但是如果宣平不能对她关心太多,愈来愈觉得他的感觉快拿捏不准了。 他也有疑问,只听见她说什么不嫁!她要结婚了?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算了!何必问这么多,宣平下意识地强迫自己不再问这个问题。 一上车,宣平立即要司机发动引擎前往阪神。 筱原誓子有些心绪不宁、眼光总飘忽忽地望著窗外。宣平坐在她旁边,直想:该如何打开她的心给她知道他的心事呢? “嗯!誓子。” “啊!什么事?” “喔--宣萱和绍琦要回到他们隶属的部门工作了,你有空替我注意他们的状况,公司最近的情形让他们知道一下,有利他们的工作情绪。”宣平交代著。 “是!” “还有替我调查一下二十到三十五岁年龄层的服装走向和各专柜的销售量。”宣平再交代她。 誓子又拿出记事本替他记著他所交代的事。 誓子没想到宣平会这么问她,她没有什么反应,司机刚好把车停好,誓子立刻对宣平说:“我先到企划部看一下绍琦吧!” 誓子刻意地躲避宣平的问题,宣平并没有阻拦她,见她的背影往阪神大楼里走去,他突然有种感觉,虽然他和誓子在工作与生活上是接近的,但他竟然一点儿也不了解誓子。 突然问他想,他该检讨自己吗? **** 筱原誓子每踏出一个步伐就觉得沉重,从早上开始她就觉得不顺心,从她父亲的那通电话到宣平的那番话,都让她心绪不宁。 但是,再怎么都该振作精神回到工作岗位上,她直接到企划部找绍琦。 绍琦是出了名的鬼才,电脑棒、反应又快,所以虽然他这才算正式进驻企划部,但没多久间他已和所有的人都混成一片了。 誓子见此情景可是真正领教到了绍琦的亲和力,不自觉地她露出了笑容,绍琦一见到她立刻打招呼。 “嗨!我们美丽的女强人来了。” “什么女强人,别乱喊!”誓子给他一记卫生眼。 其他企划部的人员看见了总裁身边美丽的女秘书,莫不都睁大了眼睛瞪著誓子看。 “干吗啊!你们没见过女人哟!”绍琦的手在那些男人与女人面前来回晃动。 誓子露出迷人的笑容对绍琦说:“看来,我不必替你做公关了,你做得比我还好!” “哪里!”他还收敛地笑了笑说。 “我是来看一下你的情况,有没有不顺手的地方,跟我说,我来帮你调整一下。”誓子是很诚恳的。 绍琦撩拨一下自己的长发,很有自信地说:“你放心吧!我没什么困难,倒是我老婆那儿,麻烦你跟我老婆提醒一下,她现在是孕妇耶!请她别那么工作狂好不好?”绍琦出一脸焦急。 誓子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说:“我现在就去看你的心肝宝贝可以吧!” “阿里阿多!”绍琦给了她一个九十度鞠躬的谢礼。 “别闹了!”誓子又瞪他一眼,这个绍琦真是童心未泯啊! 誓子离开绍琦的企划部,上了个楼层到媒体部。 卢绍琦果然是了解他老婆啊!丙然一进媒体部就见到宣萱正召集几个重要干部在开会呢。 宣萱的确执著于工作,正在讨论新一季的广告企划案,见到誓子先给她一个眼神,示意要她在旁边听听。 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定案,宣萱才放下方才严肃的神情,展开笑靥面对誓子,“嗨!誓子你怎么会有空过来?” “担心你啊!你老公特地交代我要来叮咛你,可别太累,他可关心你肚子里的小宝贝呢!”誓子对她说。 “我只是负责动脑,不是做什么粗重的工作,真是瞎操心啊!”宣萱说,“誓子,怎么办?我一怀孕变得好爱吃,而且都吃一些奇怪的东西。”宣萱皱著眉头说。 “什么是奇怪的东西?”誓子不解地问、 “以前我不爱吃的东西现在竟然都喜欢吃耶!好奇怪哦!”宣萱说。 “譬如?”誓子仍不了解。 “你陪我去三楼的咖啡馆吃东西好不好?”宣萱拉著誓子往三楼跑。 结果到了三楼的咖啡馆之后,誓子终于明白宣萱的意思了,以前,宣萱是相当重视身材的,然而现在呢?可是来者不拒。 誓子看了忍不住摇头对宣萱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你刚才话中的涵意了。” 从她们一坐下开始,宣萱就点了一客黑胡椒牛肉三明治,一杯鲜橙汁,没多久她已经把三明治解决了,又叫了两块蓝莓派,而誓子连一杯咖啡都没喝完。 “我记得你以前不吃甜食的。”誓子说。 “是啊!可是现在很难控制,喜欢吃的东西好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全都不同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当做一人吃二人补吧!”宣萱耸耸肩答。 “有没有按时做产检呢?”誓子再问。 “有!” “我想你的Baby一定像你这么漂亮,然后又有绍琦的聪明。”誓子露出幻想般迷蒙的眼神,然后接著又说:“我要当你Baby的干妈哦!” “干妈?你直接当他舅妈吧!誓子,你和我哥进展得如何啊!”宣萱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问誓子。 一时之间,誓子反而不知如何回答,反而愣在那儿。 “誓子!”宣萱伸手在她眼前晃动。 “啊?” “我问你和我哥进展得如何啦?”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这么问呢?”誓子避重就轻地答。 宣萱看著誓子闪烁回避的眼神便知道她在说谎,她问誓子:“我们是好朋友吧?” “当然是啊!”誓子带著笑回答。 “那就对啦!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和宣平真奇怪,明明是郎也有情,妹也有意,怎么偏偏谁都不承认呢?”宣萱觉得疑惑。 “我配不上他。”誓子终于承认。 “怎么会呢?他那个工作狂,我还怕他配不上你呢!” “宣萱,你不明白,我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早巳不单纯是对上司崇敬的感情了,但我了解佐藤家的声望,宣平是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看他拒绝了许多亲事,我想他不仅在他的工作,他连亲事都是相当有自己主见的。我能在他身边工作我就满足了。”誓子说得有些幽怨,轻轻叹了口气,“唉!但现在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快无法完成了。” “怎么啦?”宣萱问。 “我爸叫我回日本结婚。”誓子答。 “结婚?和谁呀?”宣萱觉得诧异,“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男朋友啊!”宣萱好奇地反应也是意料中事。 “根本不是什么男朋友!不是男朋友啦!”誓子说完还加重语气。誓子是无奈的。 “既然不是男朋友干吗要嫁给他?”宣萱真是给誓子搞糊涂了。 “这个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爸爸一直很欣赏他,当然也包括了他们的家世吧!只是我只把他当朋友看,虽然我知道他一直很喜欢我,但我--”誓子讲到这儿语调愈来愈哀怨……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誓子,幸福是要自己去掌握的,你知道吗?!”宣萱把手放在誓子的手上。 眼神之中是充满著鼓励与温暖的。 ──────────────────────── 第四章 对卢绍刚而言,在巴黎的生活是另一种形态,但在海岛呢,则是一切新的开始。 在巴黎囤积了许久的学习,就是为了能回海岛来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所以,在绍纬与绍琦到巴黎探望他之后,他便决定立刻回来。 他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父母的栽培,所以他必须结合家人各项专长,让父亲的事业与声望能在商界继续下去。 但说实在话,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压力,但这是他决定要做的事,绝不能半途而废。 在艾薇与砚樵去度蜜月的这一天,所有的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他也准备开始向他的目标开始迈进。 他和培耶,两个不同种背景的人,却能成为最佳的事业搭档,对绍刚而言,他的确需要那个伙伴。 绍刚与培耶对海岛较不能适应的恐怕就是那股潮湿,好在现在已是秋天,秋高气爽,还不至于太难受。 但今天他和培耶是头一回来阪神。 两人同穿著针织线衫,一黑一白,搭配长裤,两人是十分抢眼的,一进入阪神,许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这样俊美的男子要人不注意似乎也难了点。 但培耶与绍刚则不注意别人的注目,他们惟一在意的事是关于阪神的经营走向和各专柜的服装走向。 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这关系到他们的未来,结果两个大男人从一楼逛到顶楼,一点儿也不会喊累,真叫人佩服。 培耶更是细心还一边做笔记研究呢,终于把阪神给逛完了,竟然已是中午时分了,培耶终于感到肚子饿了向绍刚抗议了。 “KEN,我肚子饿了。” 绍刚拍拍培耶的头,对培耶疼爱仿佛疼小孩般的,于是带著培耶到意大利餐厅吃饭。 二人逛了一早上,是该好好地吃顿饭,走进意大利餐厅,绍刚和培耶赶忙坐下来饱餐一顿,正吃得津津有味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绍刚!” 来者是宣平,一见绍刚与培耶立刻说:“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我们逛街。”培耶用他那并不流利的中文回答他。 “逛街喔!”宣平面露疑虑的眼神。 “一起坐下来吃饭吧!”绍刚对宣平说。 于是这三个男人围著圆桌共进午餐! “怎么会想来逛阪神?”宣平问。 “当然是先看一下整个流行服饰的走向啊!”绍刚一边用餐一边和宣平聊。 “别担心啦!我已经让誓子把这一季服饰销售数字给调出来,给你作参考了。”宣平对绍刚说。 “真的?好!真是谢谢你。”绍刚对于宣平的支持,感到满意。 “绍刚,干爹对我很好,而且宣萱又是我妹妹,等于是一家人,别太见外,那你现在的计划呢?”宣平问。 “我想接下来就是我和培耶的工作了,等需要协助的时候我会找你们的。”绍刚答。 培耶对宣平说:“你人很好。” 宣平对这个法国大男孩也感到他是可爱的。 一顿饭结束之后,宣平对绍刚说:“我回办公室了,到时候需要协助的时候可别忘了找我。” 绍刚点点头,培耶则和他招招手。觉得宣平是个好人。 “KEN,他真是个好人。”培耶的眼睛之中闪动著动人的光彩。 绍刚对培耶说:“培耶,他和你不是同一类的人。”那话中流露的语气是坚决的。 “我知道,我只是欣赏他!”培耶给绍刚一个卫生眼。 “SORRY!”绍刚向培耶道歉。 “KEN,可不可以--”培耶说得吞吞吐吐。 “什么?” “我想去Bar看看。”培耶迟疑了两秒才敢说出来。 绍刚想了想,“嗯。” 培耶这才露出些如阳光般的笑容。但卢绍刚呢!他不知觉地已深深地将眉头锁了起来。 **** 卢绍纬外形俊美,当他成为阪神百货化妆品部的楼层主管之后,不知引来多少专柜小姐的青睐眼光。 卢家就属绍纬长得最细致,加上他原本就对化妆专精,虽然他是个男人但他的外在他是相当重视的,恐怕有些女人皮肤的光泽还不及于他呢。 回到管理的工作上,绍纬也处在适应阶段,另外一名主管--娄彦羚则并不是十分友善地对他。 绍纬直觉地认为她并不好相处。 事实上,娄彦羚并非不好相处,她只是不习惯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得这么秀气而已。 娄彦羚进入阪神也有好一阵子,她原本也在彩妆界工作,不过原来她是色彩研究顾问,因此一转行至管理部门,她在色彩上的灵敏度依然超越很多人。 只是她在外在上看来的确就是相当精明干练的模样,留著利落的短发,总是穿著剪裁合宜的套装,虽然她个子挺娇小的,但蹬上高跟鞋之后,也是亭亭玉立。 她不习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彩妆世界,竟可以如此有著浓厚的兴趣,彦羚总把绍纬当成异类,不太愿意与他交谈。 然而卢绍纬却意外地广受欢迎,对绍纬而言,和女人们相处并不困难,尤其是这些化妆品小姐们,在他以前身为一个创意指导时,和旗下的化妆师总是亲密的。 绍纬和女人是接近的,他和女人相处起来极其自然,而女人们和他在一起总也感到自在。 绍纬和几个化妆师聊起来。 “卢先生,听说你以前是圣罗兰化妆品公司时艺术指导啊?” “是啊!” “好难得,男人可以爬到这种位置。” “还好啦!”他保持一贯的谦虚。 “不过,娄小姐似乎对您不是很满意。”有人提出疑问。 听到这样的消息,绍纬挺惊讶的,因为原来他以为娄彦羚只是个性较冷漠,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排斥他,他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绍纬尚未表示意见,又有人接著说:“你别介意,我们都比较喜欢你,大概娄小姐是忌妒你人缘比她好吧!” 是这样吗?绍纬不解地存著疑问。 恰巧,娄彦羚向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见一堆人围著聊天,她直觉地觉得这是上班的地方又不是娱乐场所。 “怎么都在这儿聊天!”她是直来直往的人,立刻月兑口而出。 化妆师们都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只见娄彦羚板著脸问他:“你身为楼管怎么可以和化妆师们闲聊呢?!” 绍纬依旧带著笑容,傻乎乎地对她笑,娄彦羚见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更是火冒三丈,冷哼一声,掉头走人。 卢绍纬对娄彦羚的态度不解,正在纳闷时,绍琦从不远之处走来,见到绍纬就大喊:“老三!” 绍纬见绍琦一脸轻松自在的样子,马上接著头说:“真是完全不像。” “什么?”绍琦不知道绍纬在说什么。 “我说你啊!一点也不像主管。”绍纬说 “我不像!那你像吗?”绍纬不服气地反问他一句。 绍纬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然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好像也不怎么样喔!” “老三,还习惯吗?”绍琦问他的工作情况。 “大致还好,喜欢我的人占大多数,有一个人瞧我不顺眼。”绍纬老实说。 “我猜一定是男人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娘娘控!”绍琦下了一个评语。 “才不是呢!是女人不喜欢我。”绍纬答。 “有女人不喜欢你,挺难得的。”绍纬挺感兴趣的,双手环在胸前问:“是何方神圣?” 绍纬莫名其妙地说:“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到底是谁?” “娄彦羚。”绍纬说出了她的名字。 “我倒要看看是哪种女人对你没兴趣。”绍琦不由分说地拉著绍纬开始寻觅伊人芳踪了。 “你不用上班吗?管这儿闲事。”绍纬觉得他真是说是风就是雨。 结果在香奈儿的专柜前碰见到了娄彦羚,绍纬推了推绍琦,反应快的绍琦由上而下马上对彦羚作一次扪描,然后小声地说:“这女孩好酷!” 绍纬点点头表示赞成,没想到绍琦竟然上前向彦羚打起招呼,绍纬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见他笑容可掬地趋向前去。 “嗨!娄小姐你好!” 彦羚疑惑地看著绍琦,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名男子,她迟疑两秒问:“您……您是--” 绍琦露出调皮的笑容,“喔!忘了自我介绍,真抱歉!我是卢绍琦,是卢绍纬的二哥,请多指教,我们家老三。人挺笨的请多包涵。” 绍纬听见绍琦说他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搞不清楚状况,他堪称是卢家最聪明冷静的,怎么到了他嘴里成了个呆子。 娄彦羚相当意外,这个自称是绍纬兄长之人,怎么像个人来疯,还数落自己弟弟的不是,她好奇地望著眼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是亲兄弟吗?”她忍不住好奇。 “是!”绍琦回答得迅速。 “一点都不像。”彦羚也属心直口快。 “以后请多多指导,指正我们家绍纬。”绍琦说完还向她作揖,一副有礼的样子。 彦羚望了绍纬一眼;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容,向他们微微点头之后,从他们身边走过。 待彦羚的身影渐远之后,卢绍纬一反斯文有些动怒地问:“绍琦,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相信我这个已婚男人的直觉吧!”绍琦说。 “你在说什么啦?”绍纬觉得绍琦有时太疯癫。 “我一直就知道她是你的欢喜冤家!”绍琦很笃定地回答。 “拜托哦!”他大喊。 哪知绍琦将手放在绍纬的肩上,带著笑容说:“恭喜你了!可能快喝你喜酒了!” “去--”绍纬哼了一声。 “我要去接我老婆回家了!珍重啊!”绍琦疯疯癫癫地往另一边的电梯走去,留下绍纬站在原地泛起冥想。 我的欢喜冤家?他纳闷著,他始终对女人没有太特别的感觉,反正都是人,而且他替女人工作,见多了好像都麻木了。 娄彦羚,她的确是个挺特别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挺娇小的,但是行事的态度是明快的,教人刮目相看,只是对他怪冷漠的。 难道--他也犯了卢家人的毛病,愈不理他的他愈爱吗?天啊!想到这儿绍纬已不敢再多想了。 **** 晚餐时间卢家热闹极了。 除了艾薇与砚樵度蜜月去了,其他的人都回来报到了,连佐藤宣平都带誓子来凑热闹! 大概都是看在米家安那一桌山珍海味的分上,说山珍海味虽不尽然,但是的确是有妈妈的味道。 尤其对绍刚来说,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莱,在之前是一种奢侈的梦想,其他人则是品尝美食与家庭的温暖。 培耶也入境随俗用筷子吃饭,学得很快,还直说:“美味!好吃!” “今天你去了阪神有什么打算?”问话的是卢逸夫,当然是问绍刚。 绍刚放下筷子清清喉咙之后说:“我希望大家听听我的计划好吗?” 所有人的眼光便停在绍刚的身上,等待他将要说出来的话;绍刚便不疾不徐地说:“我今天和培耶看了一下市场的走向与风格,然后看了誓子给我的数据报告,我已经有大致的决定了,我想我和培耶会开始设计,连成衣厂我们都联络好了,剩下的就是专柜设计宣传;品牌知名度,我想在阪神开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及服装表演。” “这样我可以全力配合。”宣平答。 “儿子,我支持你。”卢逸夫对儿子是赞许有加。 似乎,卢绍刚是卢家孩子之中最有雄心的一个。 “吃饭别谈公事!”米家安发言了,“再说下去都消化不良了。” 说得也是,再说下去,大家的脸都变得异常严肃了,所以在母亲大人的命令之下,所有的人都又把注意力移向菜肴上了。 “哦,对了!忘了跟你们说哦!绍纬快要红鸾星动了。” 冷不防地,绍琦竟冒出了这么一句,向来斯文儒雅的绍纬“噗”的一声喷了一口饭,所有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眼神望著他俩。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最高兴的人应该是逸夫吧! 绍纬瞪绍琦一眼之后说:“别听他乱讲!” “八字是还没一撇啦!不过经过本山人屈指一算,看来他就快走桃花了。”绍琦还在说。 这兄弟二人在那儿一句又一句掰著。 宣萱始终安静地观察宣平和誓子之间微妙的情绪,自从下午誓子和她聊过之后,她便决心要帮誓子点化她的老哥。 正当绍琦和绍纬一来一什没完没了的时候,宣萱突然插丁一句话:“誓子也快当新娘了。” 这句话更是突然,宣平的筷子“啪”的一声碰到了盘子,他是吓了一跳,那么说起来,早上他听见的是真的哕!他的脸色泛白,一脸沉默,他是低气压笼罩的中心。 所有的人都露出相同惊讶的眼神,绍纬说:“誓子,你太保密了吧!我们都不知道。” “没有啊,算是相亲吧!反正是我爸比较喜欢他。”誓子略带哀愁地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但宣萱已注意到了宣平的反应,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反正她决定要当红娘了。 一顿晚餐就在彼此和乐融融之后接近尾声,不过,佐藤宣平始终保持著沉默。 那晚餐结束之后,年轻的一辈都聚集在二楼起居室内,绍刚和培耶已经开始讨论晚上的余兴节目。 绍纬坐在一边,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眼睛瞪得老大的。 “KEN,你问过了吗?那儿有Bar?” “培耶,海岛这种Bar不多,不过我已经知道哪儿有了,待会儿带你去疯狂一下!” “你们说你们去哪儿?”绍纬用法文参与了他们的交谈。 这会儿换培耶与绍刚吃惊,他们忘了绍纬法文也不差。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题,却见其他人抗议:“喂!般什么啊!你们不准讲外中文只能说中文!”绍琦等人发出不平之声。 “我们先出去了!”绍刚拉著培耶就往外走。 绍琦莫名其妙地说:“我说错话了吗?他们怎么走人了?” 宣平始终脸色不佳也站起身道再见,藤原誓子跟随在后一脸沉重,让人不解,当然除了宣萱之外。 一个一个地离开,卢绍琦大喊:“他们怎么了?” 宣萱拍拍绍琦,“你去玩电脑吧!” 绍琦觉得无趣,真的转身回房去玩他的电脑了,而绍纬仍坐在沙发椅中,表情困惑,宣萱坐在绍纬身边问他:“小扮,大哥和培耶是不是去GayBar?” “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表情。”宣萱答。 “宣萱,你说大哥他--会不会困惑?”绍纬也起了个问号。 “不会的!”她相信绍刚。 “可是--”绍纬也动摇了他对绍刚的信心。 夜渐渐晚了,两人的眼神移至窗外,,深黑的夜色之中有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情绪在扩张-- **** 宣平从卢家出来之后,就开始不说话了,沿路开著车,而身边的筱原誓子也是沉默。 低气压罩在他们之间,谁也不知谁该先开口,二人都静默,佐藤宣平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问誓子:“誓子,怎么没听你说要相亲的事?” 誓子的心底在说:怎么办?我该不该向他表明? “誓子!” “没什么好提的,反正我不想相亲。”誓子的语气并不热衷。 “对方是--”宣平又在说。 “我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松本慎悟。”誓子答。 “松本慎吾--”宣平反复低吟这个名字,突然他想到了问:“是证券市场大亨--松本家族吗?” 誓子点点头,心底有些哀戚,这种大家族要求门当户对,筱原家只是普通的商事株式会社,若不是两家友谊的关系,松本家恐怕也看不上筱原家。 而佐藤家更应是如此吧!她想。佐藤宣平此刻一定认为她是那种贪慕荣华富贵的女孩吧!她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已把嘴唇咬得又红又肿了。 宣平此刻心底也是矛盾,知道对方是家世显赫的松本家之后,宣平知道自己应该替誓子高兴习才对。可是宣平却没有一丝的感觉,没有喜悦,没有庆贺,只是一片的空白。 誓子与宣平又恢复了沉默,然而二人的心中各有著不同的心事在心底反反复复地翻动! ──────────────────────── 第五章 夜色渐深,五光十色的夜生活才刚登场。 对习惯巴黎红磨坊那种热闹,颓废PUB中的人潮,培耶对T市的夜生活也充满相当的好奇。他像个好奇宝宝般央求著绍刚带著他到处玩。 当然,他想去的地方也只有那几个特定的地点,绍刚呢,他对培耶是一种约定,一种承诺甚至是一种责任。 即使他现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但他依然来了,而且完全是那种豁出去的心态,培耶是个寂寞的大孩子,他也有他的需要,培耶的世界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绍刚是细心地替培耶打听到这家知名的GayBar。在培耶的世界中,他称他的同伴为同志,他们的世界是平和的,在前往Bar的途中,培耶显得相当兴奋与雀跃。 “KEN,好开心哦!”他用中文对绍刚说。 绍刚模模他的头,尽避他不是很由衷地希望到那儿去,但是,他承诺过培耶,他应该做到。 “培耶,你觉得他会在那儿?” “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来这儿有段日子了,应该会有人认识他了!”培耶相当有自信地回答他。 不管事情是否会像培耶所想的,可爱的培耶的确是个单纯的孩子,希望能够让他一切如愿吧! 绍刚与培耶两个外形出众的帅哥出现在这家酒吧的人口处,引起了不少的骚动,许多同志的眼光都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培耶的眼神泛起了光芒,绍刚知道培耶只有在这儿才是感到安全的,他只是陪培耶来这儿,他拍拍培耶,自己往吧台那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曼哈顿”。 绍刚坐在吧台角落的位置,已经有一点年纪的吧台长站在他的面前与他闲聊。 “你是第一次来吧?”他问。 绍刚稍稍打量这个吧台长,他大概有四十岁了,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梳著整齐的头发看起来依旧年轻,不致太苍老,眼尾的皱纹仔细看才看得出那年轮的痕迹。 “是的,第一次来。”他回答他。 “我是这儿的吧台长,你可以叫我方榕。”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知是热情还只是例行对客人的欢迎。 “你好。”绍刚客气地答,他的眼光在人群中寻找培耶的身影,对培耶而言,这儿的每个人与他是相近的,在前一刻他们是陌生的,而这一刻却似乎已不再陌生,他似乎已经交到了许多的朋友。 “你放心,他们有他们的相处方式的。”方榕对绍刚说,似乎已洞悉了他的心事,使得他们之间有著一种奇特的气氛,绍刚好奇地看著方榕。 “你不是『同志』。”他对著绍刚说。 “你怎么知道?”绍刚反问。 “我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我有感觉,是与不是在一眼之间就有答案了。”方榕点了一根烟,在墙边,缓缓地说。 不知为什么,绍刚对眼前的人产生相当的好奇心。 “你觉得我不是?我自己都不确定我是不是呢?”绍刚轻啜一口酒,对自己感到怀疑。 “相信我,你不是的,你只是混淆而已,因为身边太多朋友是『同志』,让你对自己的定位产生了怀疑与不确定!”方榕看著绍刚很自然地说。 惊讶的是卢绍刚.他不解眼前的这个酒保为何可以如此冷静分析出他内心中最矛盾的感受。 “觉得好奇?”他问绍刚。 绍刚点头。 “我在这儿好几年了,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太多类型、太多故事,这或许成了我的职业敏感吧!我也有过你的困惑,我周围的朋友,我工作的环境让我对自己的身份一再地质疑,我不知自己究竟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我害怕被排挤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就和你现在一样挣扎。” 方榕把绍刚当做老朋友一样倾诉,把他所经历的感受都告诉绍刚。 “那么?”绍刚欲言又止。 “我和你一样!”方榕回答。 “怎么想到来这儿当酒保呢?”绍刚和方榕打开了话匣子。 “我?我是不学无术,原本是学服装的,后来和一群朋友瞎混,混到后来也没什么名堂,只好和同志朋友们来这儿借酒浇愁,就这样干脆当起酒保来了。”方榕提到自己的过去竟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出来。 “服装设计!”绍刚有些诧异,“你原来是个设计师!”他喃喃自语之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方榕。 “你愿不愿意和我谈谈呢?”绍刚问。 方榕接过名片停顿了约三秒钟之后,回过神来抬头望著绍刚,眼神之中的表情很难去规划他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方榕实在是不敢确定,只好用这语气再问一次。 绍刚露出笑容回答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过来谈谈,我想我现在挺需要人才的。” 他话说完,刹那间他看见方榕的脸上转换著表情,由酒保的落寞转换成一种对生活充满新渴望的人。 “谢谢!”方榕开心地笑了。 这个笑容不再是哀戚也不再是对人生充满嘲弄不恭。 这个时候,培耶翩翩地在吧台的角落找到了绍刚的人,他满脸雀跃地来,不用说绍刚也知道他可能已找到他的人了。 “你不必说,有他的消息了对不?”绍刚问。 “KEN你实在太聪明了!”培耶忘形地抱著他,然后又放开他,兴奋的脸蛋是微微一笑的粉红。 “Tino真的在T市!” “哪个人说的?”绍刚问。 培耶指著不远处一个相当年轻的男孩说,绍刚顺著也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个白净时髦的男孩,但不知为什么,绍刚对那男孩的话直觉地不感信任。 “他说的人应该是Tino,我想跟他去看看。”培耶说。 “那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不,那家Bar的规定较严格,KEN,你的身上没有我们特质,去反而不好,你先回去吧!我再和你联络吧!” 培耶的表情是坚决的。说完之后不等绍刚有任何反应,转头返回人潮中,和那年轻的男子执手离去。 绍刚愕然,不知所措,又有点不安,分不清真的是担心是吃醋。 方榕突然拍他的肩,用他那稳定的嗓音说:“你只是担心他!他是令所有人都想保护的孩子,不是吗?” 绍刚回首望了方榕一眼,点头默许之后说:“培耶的确是个相当单纯的孩子,常常教人心疼。” “你们刚才的对话用的是哪一种语言?”方榕问。 “法文。”绍刚回答他。 方榕笑了笑,但没有两秒钟他又问绍刚:“那孩子也是法国人吗?” “是的。” 方榕仿佛是在思考,没多久又问他:“他刚才是说Tino,一个法国男人对不对?” 卢绍刚简直吓傻,这个方榕根本是个包打听嘛!他惊讶问:“你知道Tino?” “想忘了他也很难!”方榕给了他一个莫测高深的答案,让他不解。 “你别误会,我并不认识他,你刚才的那个孩子,是很可爱、很无邪的长相,看过他的人都觉得他像天使吧!”方榕描述著对培耶的感觉,当然这一点绍刚并不反对。 “你看过Tino吗?”方榕问他。 绍刚自然地摇头,他一直知道培耶有个伴,但他始终没带他出现过,直到有一天培耶自杀获救,他才知道培耶的情人叫Tino,而且分手一人到了海岛。 所以,这次绍刚回来,培耶愿意回来也有他的用意,而基于培耶与绍刚之间的关系,他帮培耶这个忙并不算什么。 方榕见绍刚摇头之后,缓缓地叹口气说:“你家今晚所有的电话、手机,千万都别关机,培耶有可能在任何一线上向你求救。” 绍刚一听完,脊背上冒起凉意,神经都紧绷起来问方榕:“为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他不安,他紧张。 方榕见绍刚这么紧张才说:“他,我是说那个Tino,你如果见过他,你会明白我的意思,你的培耶是天使的话,那个Tino恐怕就是撒旦吧!” 绍刚的眉头微微皱著,方榕自顾自地说:“Tino实在是帅,他的身高和你差不多,也是黑发、浓眉、眼珠却是深沉的蓝,他的长相是上帝精雕出来的成品。但他是撒旦,他有双勾魂的眼睛和足以摄魄的、教人心惊的笑容,看了他一眼,你会被他迷惑,相信我,在这个Bar里,有太多人被他勾走了魂魄。” 听方榕如此描述Tino,绍刚的心底已有谱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方榕一个他最不想问却必须问的问题:“Tino的感情?” 当然方榕知道他是问什么,他对绍刚说:“这个圈子中能找到合适的伴侣不多,甚至是困难的,能找到的多半都能真心相待相互扶持,而剩下的呢?就习惯浮沉像浮木、也像游魂!有的寻觅、有的放弃、有的沉沦!我想你的天使男孩是第一种,而Tino,他绝对是那最后一种!” 最后一种!沉沦!沉沦?绍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方榕赶忙拍拍绍刚,“也许没那么糟。” “谢谢你,我先走了。”他买单之后,是心神不宁,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出PUB。 他的心底,耽心的都是--培耶的去向。 **** 走出PUB,天空已经飘起雨,原本绵绵细雨慢慢转换成不大不小的雨滴,叭嗒叭嗒地落在他的车窗上。 卢绍刚将车上的行动电话打开,他的心底是焦急的,若是真的像方榕所说的,那么他应该尽快找到培耶,但那是一个他不熟悉的世界,教他到哪儿去找呢? 他一个失神没注意,差点撞上了走在行人道上的路人,他紧急刹车依然是让正在走路的行人吓了一跳,那路人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的步伐跌倒了。 绍刚赶忙紧急停车下车查看情况,被他吓到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她一跌坐在地上,衣服都弄脏了,雨伞也飞到别处去,绍刚赶忙将她扶起问她:“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在他的扶持之下,终于站定,她抬起头看看绍刚,停留两秒之后,才慢慢地露出微笑:“没什么关系!”说完之后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背包。转过身去捡那飞落到较远的雨伞,仿佛没事一般,她一点儿也没有生气。 绍刚反而愣在那儿,看著这个女孩,这女孩穿著一袭粉红的连身洋装,修长的腿上显露著白皙的皮肤,一双雪白的球鞋已被积水溅湿有些脏了。 那女孩捡了雨伞之后,撑起伞才发现伞已损坏,绍刚立刻奔回车内找出一把雨伞,撑起雨伞走向那女孩,轻轻对她说:“这把伞傍你吧!真不好意思。” 那女孩抬起头望著绍刚,在伞下的世界,两人是如此靠近,绍刚这才有机会仔细地把这个女孩看清楚,她的确年轻,几乎不施脂粉的脸蛋上只有那两片薄薄的唇,涂著淡淡的唇彩,仿佛粉色的玫瑰,她灵活的双眼反应出她的纯善、小巧的鼻子好生可爱,这是朵年轻盛放的玫瑰。 那女孩从他手上接过雨伞,又温柔地对他一笑,那个随意的笑容却让绍刚的心底泛起一丝的温暖。年轻的女孩对绍刚说:“谢谢!喔,下回怎么把伞还给你呢?”她问。 绍刚看著年轻的笑容女孩,“没关系!你去哪儿?要不要我载你--程。” “不用了,拜拜!”女孩再给他一个笑容轻身离去。 绍刚看著那粉红色的身影逐渐远去,依然被那笑容后的温暖所包围著,那笑容和培耶的笑容一样的纯善。 培耶?他的脑子中突然又闪过培耶的身影,那方才所得的静谧一下子又不见了,只剩下不安的情绪又跑了出来。 他急急忙忙回到车内,行动电话的讯号没响过,他只好赶快回家,那是培耶惟一找得到他的地方,卢绍刚赶忙将车子转个弯,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 培耶心底是充满著欣喜,他终于可以见到Tino了。 年轻的陌生男孩带他到了另一家PUB,培耶用简单的中文问他:“你确定Tino在这儿吗?” 那男孩给了他一记白眼,答道:“这是Tino的地盘,他当然在这儿。” 地盘?他不了解这个字的意思,但只要能确定Tino在这儿,能见到他,这就够了。 这家PUB的外形一点儿也不起眼,培耶跟著男孩进入,门一被推开,听见是熟悉的法国香颂音乐,培耶相信Tino一定是在这里的。 在重重人群之后,培耶终于见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Tino了! 这间PUB不仅男人可进来,也可看到女人,难道这儿不是-- Tino坐在一群人的中间,男男女女的中间,Tino展露著他那迷人的笑容,他身边的女人竟主动向他献吻! 原本移动著自己的脚步走向Tino的培耶,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不解眼前的这幕景象,Tino跟女人?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只是站在原地。 有人在叫Tino的名字,Tino从那群人之中站了起来,和那些男人女人告别,做了个飞吻的手势风情万种,培耶怕他要离去,顾不得一切地喊了出来:“Tino!” Tino闻声别过头循著声音的方向找到了培耶!像座精美雕像的培耶站在人群之中,更显他独特的气质。 Tino看见培耶有些意外,向培耶走过来,许多人的眼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嗨!培耶,你怎么会来?”Tino问。 “你怎么吻女人?”培耶并没有回答Tino的问题,但Tino听见培耶问他这个问题,竟突然发出了如雷般的爆笑声,令培耶错愕。 好久好久,Tino才停止了笑声,用嘲弄的眼神看著培耶,用不屑的口吻对他说:“培耶,在我的人生观中没有什么男人或女人的分别,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个『拜』!双性恋者,我只在乎有没有性,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爱情,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不!你不是,你有我。”培耶激动地说。 “你--"TinO望了他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哼声,“哼!培耶,你别这么天真好吗?你是很优秀,你也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伴,我呢?我爱你也爱女人!你回去吧!”Tino不客气地对他说。 “Tino,想想我们在巴黎的日子那么美好,你为什么要来到这儿呢?”培耶说。 “培耶,我不要只属于一个人,我不能只爱一个人,甚至我跟你在一起时也同时和别人在一起,培耶,我并不爱你--"Tino诚实地回答说。 培耶是震惊的,尤其是那句一一我并不爱你!的确是让他够震惊的了。 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培耶用全心全意爱著Tino,他们也有过一段很好的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培耶的眼底装满了问号与惊恐。 “培耶,你是个好人,我不值得你这么做!”Tino走到他面前,伸出他那双大手模了模他的脸,语气较为温和。 培耶依然不放心,不甘心地再问:“Tino,你想清楚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有什么好?跟我回巴黎去吧!” “你别发神经了,我好不容易才摆月兑你,我怎么可能再跟你回去?培耶,你怎么还没弄清楚呢?我不爱你,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要再自取其辱了,快走吧!”Tino是很坚决的,眼神之中连一丝最后的温情也没有。 培耶总算知道他们之间的一切是过去了。 他再望Tino一眼,Tino已经搂著带培耶而来的年轻男孩的肩,背著他走向另一张长沙发,相拥得相当亲匿。 培耶的眼神中是无限的怨怼与绝望,他掉头像风一般离开这间PUB。 烟雾弥漫中,Tino坐在长沙发中望著一生之中惟一爱过他的人离去后,脸上慢慢滑过潸潸的泪…… **** 落寞的培耶带著一颗破碎的心伤心欲绝地在的街头游荡。他没有目的地,更没有所谓的归处,他只是一直走著,眼泪就这么掉下来,完全不能控制.全然不听使唤。 他想不透他这么的全心全意为何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他千里迢迢地从巴黎到这里,只为了他--Tino! 他放弃巴黎的名与利只是想到这里来和他一起生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Tino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织的人。 那么--现在呢?他该怎么办呢?何去何从?天啊!他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他还是走回来原来的那家PUB,默然地在吧台的角落坐下,不理任何人的搭讪。 方榕一见到培耶的表情便知道,这个天使又被撤旦给伤害了,他不声不响地给了他一杯“日出龙舌兰”,希望他能调整自己有重新出发的心情。 但培耶的眼神是落寞的,完全不注意周遭的事,只是默默地坐著。 方榕看见这个情形,从口袋之中掏出一张名片,或许他需要这个人。 **** 卢绍刚回到家后的脸色惨白得令人害怕。 卢家的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见绍刚在起居室里晃来晃去,坐立不安,眼睛直瞄著电话看,而他的不安也感染到了每一个人,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重点--培耶不见了! 见绍刚晃来晃去,晃得其他人都头昏了,卢逸夫照样看报纸,米家安则端出红豆西米露要大家吃,绍纬见绍刚的神情有异,用法文问他:“培耶呢?” “去找Tino了。” “他找到Tino了?” “不知道。” 二人用简短的对话交谈,但逸夫突然放下报纸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两个人听好,我们在海岛,你们谈话请用中文好吗?乱七八糟!” 二人相视对方之后不语,大家都捧著碗在喝西米露,只有绍刚守著电话。 “老大,你别再走来走去了,好不好?你晃得我头好晕。”绍纬直接地说。 绍刚停下脚步,不再来回踱步,但内心依然焦急,突然电话铃声作响,绍刚欲扑身过去接电话,不料,逸夫马上拿起电话。 “是啊!姓卢!找准?啊!”逸夫把话筒离耳朵好远,自言自语:“什么鬼地方打来的,吵死人了!” 他正要挂电话,绍刚一把抢过电话说:“不是什么鬼地方打来的,是一间PUB。” 逸夫不解地看著儿子,怎么这么动肝火?绍刚立刻接起电话喊著:“培耶吗?” 对方一听是绍刚立刻说:“我是方榕,培耶在我这儿,看起来不太好,快来接他吧!” “我马上来!”绍刚说完挂下电话。 “怎么啦?”逸夫问。 “我去GayBar接培耶回来。”他答得顺口,然后匆匆离去。 然而卢逸夫却带著惊讶的眼神望著匆忙离去的儿子的背影,不仅是他,连其他人也是,绍纬、绍琦、宣萱和长家安。 好久,都没有人敢说话,卢逸夫终于放下手中的碗,带著严肃的表情问他们:“谁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绍纬、绍琦与宣萱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之亲的问题。 ──────────────────────── 第六章 卢络刚匆匆赶到PUB,一进门就已看见培耶颓然地坐在吧台的角落独自买醉,他心底一阵心疼。 他知道培耶的稚气和他对感情的执著程度,见到培耶的样子,绍刚知道,被方榕说中了,那个撒旦伤害了他。 绍刚见到方榕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赶紧走到培耶身旁的位置坐下,将手放在他肩上,轻声地喊他:“培耶。” 培耶别过脸抬起眼望著绍刚,眼神中尽是迷蒙的哀伤,泪水充斥在他的眼眶之中,“KEN!” “我知道,别难过。”绍刚安慰著他。 培耶用中文跟他交谈参杂著法文,站在一旁的方榕忍不住插话说:“你原本就应该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要找到绝对忠诚的伴侣机会太渺茫,你不要这么伤心,相信会有一个最适合的伴侣出现的,你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情爱没有别的梦想吗?” “我放弃巴黎的一切来这儿就是为了他啊!”培耶说。 “那你现在可以回去啊!没人拦你啊?你这样回去又算什么?失恋了就是世界末日吗?绍刚这样对你那他又算什么呢?”方榕对培耶说完之后,培耶是一阵静默。 “不要再想了,先跟我回去休息吧!”绍刚心疼地扶起培耶,准备离开PUB,他转身对方榕说:“谢谢你,再联络吧!” 于是,绍刚便开车载培耶回去休息,他认为培耶现在需要的是睡眠,一切明天再说吧。 **** 卢绍刚把车停妥之后,扶著培耶走进卢家。 卢家依然灯火通明,绍刚有股不安的预感,但他没想太多只是扶著培耶进屋,经过起居室,卢逸夫和全家人端坐在内,逸夫喊他:“绍刚,站住!” 看见他们的表情,卢绍刚当然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于是他冷静地对他们说:“我马上下来!” 他扶著培耶回到楼上客房休息,替他倒杯水,给他一颗阿斯匹灵:“快点睡,OK?” 培耶听话地吃药之后,躺回床上安静地入睡,他是需要休息,不仅是身体,连心灵也需要休息的。 见培耶安静入睡之后,绍刚轻关上他的房门往下走去,绍刚知道要面对的是另一道难题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走回客厅,卢逸夫、米家安、绍纬、绍琦、宣萱都端坐在那儿,后三者的表情是既尴尬又歉然的,对绍刚而言,他完全知道他们的苦衷。 他选了父亲对面的位置坐下,他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会是什么,所以还没等到父亲开口,他自己就先开始说话了:“培耶在法国是个知名模特儿,也是新锐设计师,他对服装有相当的敏锐度和天赋;可是他是个同性恋者。或许你们不能接受,但想一想在你们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者之前他是不是好可爱,让人忍不住地疼爱呢?” 他稍稍停顿看看每个人之后又继续说:“他也不希望自己不正常,在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了,他也无法预知更无力更改,除了这一点之外,他还是和我们一样,况且他绝不会妨碍我们的生活,他这次来是找一个情人,结果他失恋了,我今天担心他是怕他会做傻事。” 绍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让逸夫有些诧异,这个儿子向来话少,他知道他相当有主见,于是他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培耶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们明白,但是--绍刚,我想要知道的是,他和你的关系?” 这个问题一问完,绍刚的脸上露出极端不自然的表情,绍琦、绍纬和宣萱更是屏息等待著绍刚的反应。 “我承认,他和我有相当特殊的感情。”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对逸夫与家安说:“我现在要说的事是我在巴黎的一些生活片断。” “培耶是我在巴黎的妻子的弟弟!”他终于说出这个秘密。 “什么?你结婚了?我们竟然不知道?” 卢逸夫和米家安露出相同程度的惊讶,卢家长子结婚竟没有通知父母,这成何体统。 “你结婚?那你的妻子呢?”逸夫问。 “爸,您先别激动等我说完。”绍刚看了弟弟们一眼。他们都流露出同情的眼光看他,他们明白人要再度面对伤痛的那种感受。 绍刚缓缓地开始说著:“培耶的姐姐叫做柔伊,我们是在设计学院的服装秀上认识的,她也是个相当优秀的模特儿,我们两个一见钟情,没有多久就住在市区的公寓里。培耶住在我们的隔壁,生活上是与我们紧紧相连的,培耶是很细心的孩子,虽然我和柔伊结婚了,但日子久了,我们两人才发现在性格上与生活品质的要求上相差太多了!” 说到这儿绍刚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道:“当绍琦、宣萱与绍纬到法国来的时候,正是我们三人个人之间,最混乱的时候,我和柔伊每天吵得不可开交,而培耶也正碰到不顺遂的时候,但是培耶每天都陪著我、柔伊终究还是离开我,离婚这件事我原本不打算让你们知道,但现在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就全部告诉你们吧! “培耶呢?虽然他自己也遭受到爱情的低潮但他依然陪著我,没错,培耶是同性恋者,但是他心地善良,而且他对我们的生活并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请你们接纳他!”绍刚由衷地向父母恳请。 卢逸夫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绍刚,我不追究你那段荒唐的婚姻,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和培耶之间的关系!” “爸!你要什么答案,你希望听见我说:『我是同性恋者吗』?”绍刚反问他。 绍纬、绍琦和宣萱三个人也都屏息等待著绍刚的答案。 绍刚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说:“爸,我也有一阵子对自己感到存疑、混淆,但是直到今晚我才发现同性恋者也需要我们的关心,爸、妈,我会把培耶当做弟弟一样一直疼爱下去,但你们放心,我想我是正常的。” 绍刚的这个答案,的确是让卢家全家松了口气,但绍刚的诚恳也让他们打破心防,都决定要好好地对待培耶。 逸夫看看手表然后站起身和老婆往房间走,还不时回头对孩子们说:“早点睡吧!” 等父母都回房之后,只剩三兄弟和宣萱单独相处,绍琦过来拍拍绍刚,“绍刚,你让我松了口气!” 绍刚对他的答案有些诧异,绍纬继续接口:“我们之间,对你最有信心的人是宣萱。” “宣萱?”绍刚望著宣萱,是感动的目光。 “大哥!”宣萱走近绍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充满温暖的拥抱。 “谢谢你!”绍刚拍拍宣萱的头,感谢她的善解人意。 “大哥,你要振作起来,和培耶好好地做一番成绩。”宣萱给他打气。 “我会的!”绍刚许下承诺,绍纬与绍琦兄弟都走至绍刚身边与他相拥,以深切的亲情力量给他最大的支持。 **** 深夜里,佐藤宣平独自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望著天空那轮皎洁的明月和满天闪灿的星光,这幽美的夜色足以教人的心情浪漫起来。 然而他似乎没有那种浪漫的情怀,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有种忧心忡忡的哀伤,应该是为了誓子吧! 他不能解释,无法解释那种感觉! 夜色深了。他房内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宣平走回虏内接起电话。 “喂?”夜这么深,他有些迟疑。 “哥,我是宣萱!” “这么晚你还没睡啊!”宣平问。 “你不是也还没睡吗?怎么,有心事吗?”宣萱问他。 宣平有些迟疑并没有马上回答宣萱的问题,宣萱接著说:“我们这边刚平息一场风暴呢!” “什么事?”宣平关心地问。 于是宣萱便把整个事件的精彩过程,全盘地告诉宣平,宣平听完之后忍不住表示自己的意外,“培耶是个同性恋?我有感觉,但绍刚我一直觉得他不是。”宣平答。 “哥,你也是个观察很细致的人。” “是吗?比起你我可差太多了。”宣平说。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誓子对你的感情?”宣萱一语道出核心,让宣平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哥!你完全不知道吗?”宣萱再问。 宣平沉默了片刻复回答:“我也正在为这件事而困惑。” “困惑什么?你不喜欢她吗?”宣萱问。 “我--我想--我一直都喜欢她的。”宣平诚实地向妹妹说出自己的感觉。 “那你还等什么啊?去向她表白你的感觉啊!”宣茸给他最大的支持与鼓励。 宣平似乎并没有立刻被这感受激励,他沉默不语,但心底是千头万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宣萱说:“早点睡吧!”他将电话挂上。 然而,这一夜他是无眠的,太多情绪和誓子的身影都浮现在他眼前。 **** “宣萱,你不睡觉在和谁讲电话?”绍琦坐在床边,温柔地问。 宣萱调皮地笑了笑,“你吃醋啊?” “当然吃醋,我还小心眼呢!”绍琦竟还加重语气惹得宣萱嘻嘻笑,绍琦一看还挺乐的,“老婆,你要常笑哦,这样才漂亮,我们的Baby也会漂亮!” “什么歪理?”宣萱白他一眼。 “老婆,我们要替小宝宝取什么名字啊?”绍琦疼未出世的孩子比宣萱更多。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取?”宣萱问。 “那么取蚌中性的嘛!现在的新新人类,名字都很酷耶!以后他们是超级新人类应该会更酷。”绍琦说的可真有主张。 宣萱则笑而不答。看绍琦讲得津津有味,她从心底油然升起一种幸福的感觉。 “你刚才到底打电话给谁啊?”绍琦绕了个弯之后突然说。 “拜托你,真三八耶!我打给宣平啦!”宣萱娇叹著说。 “宣平?那小子怎么啦?”绍琦问。 “我哥啊,他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喜欢誓子却死也不肯表明,不知在想什么?”宣萱说。 “宣平也挺可怜的,他被佐藤先生从小培养就是要当佐藤家的继承人,别人在享受青春谈恋爱时,他正在念书,接受各种训练,我想他是不会表达吧!再加上誓子的角色一直是他的秘书,要她一下子转变过来,可能他自己都无法适应。”绍琦稍微地做了一番剖析宣平的心态,语毕,却发现宣萱正睁著她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绍琦不太自然地问。 宣萱摇头,突然一把搂住绍琦的脖子。 “我好崇拜你哦!” 傍老公一个又甜又深的吻,卢绍琦可乐呢!没想到顺口发表的意见有这么大的效应,那他下回应该多说话。 他闭上眼睛,享受老婆的甜蜜礼物…… **** 卢家一家人的个性都有一个相当大的特点,就是都相当具有包容性,虽然经过昨晚的一番激越的舌战,但今天早上,每个人都像没事儿似的,下楼来吃早餐都笑眯眯的。 宿醉的培耶,除了头痛,也有些心痛,多少面色仍带苍白,他在餐桌前坐下,家安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柔地说:“喝完会好一点。” 这是培耶的习惯,早餐喝咖啡、吃牛角面包。 他的心情仍处于低落,见家安这般温柔的态度,眼眶竟有点湿润,绍刚将盛著牛角包的小篮子放在他面前说:“吃点东西吧!” “那是我妈妈为你亲手做的哦!”绍纬也说。 培耶竟拿起餐巾纸擦拭眼泪了,让所有的人都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培耶对绍刚说:“我有话对你的家人说。”绍刚知道培耶的意思。 培耶虽然会说中文,但表达能力有限,他是要绍刚做翻泽,绍刚点点头,培耶便将眼光一一向卢家人浏览一遍,眼神中是感谢。 “我很高兴这一次和绍刚回到海岛,认识你们。你们都好善良,对我很好,比我的亲人还关心我,真的!但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不适合再留在这儿了。” 培耶讲完,眼神是落寞,绍刚解释完他的意思之后,大家都露出同等惊讶的神情。 培耶的听力很好,说的能力差,所以他能清楚知道每个人的话。而向来沉默也不喜发言的卢逸夫,突然发言了,他问培耶:“你是因自己是同性恋不好意思待在这儿?还是因为失恋了想自暴自弃了?” 此语一出,每个人都惊讶地喊了出声:“爸!” 培耶也惊恐地看著逸夫,“回答我!培耶!”逸夫迫问培耶,但他却说不出话来。 “培耶,我想首先我该向你坦白,原本我们一开始是无法接受你的那个世界,但经由绍刚的解释我想我们都明白了,你们的世界和我们也有相当多的交集。 “如果你是因为你是同性恋者要离开,那你不必这么做,我全家大小都接受你,一点儿也不会排斥你,但你若是因为失恋要逃避,那我不得不端起长辈的身份训你了!” “培耶,你和绍刚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你没达到这个目标就临阵月兑逃,那你以后能有什么成就,那个人可以经营一个俱乐部,你呢?你能做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你放弃你自己,就是枉费我们一家人对你的付出,你若愿意振作,我会全力支持你和绍刚!” 卢逸夫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所有的人都看著培耶,他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了,方才逸夫的那番话不需要再翻译了,培耶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热泪盈眶,绍刚扶住他的肩膀,培耶用中文回答逸夫:“我会努力的!” “好啦!吃饭吧!”家安安抚每个人的情绪。 当然,卢家的孩子较意外的是逸夫态度的转变以及他能迅速得知资讯的速度,绍刚在心底感激父亲的宽宏。 “培耶,绍刚说他会将你当做是自己的弟弟一般疼爱,我们全家人都会把你当做是一家人的。”逸夫又说。 培耶笑得很纯善、很可爱,他向逸夫点点头。 **** 忙碌的一天就从早晨开始,吃完一顿丰盛早餐之后,所有的人都各自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著自己的工作。 当然卢逸夫已经呈现于半退休的状态,他把大多数的事业重心全部交给儿女们,只给予支持。 培耶和绍刚也在阪神楼上的办公室内设计了一间工作室,从事设计,而其他的人也各司其职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已步上了轨道,就等待著丰收后的欢呼。 佐藤宣平失眠了一整晚。今晨醒来眼眶都是黑的,活像只大熊猫,他见到誓子必须克制著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绪。 他也是在努力地挣扎,然而偏偏一见到誓子就什么活都说不出口。 显然筱原誓子也是一夜无眠,向来不化妆的誓子,今天破例地略施薄粉以掩饰自己略带憔悴的脸色,誓子是标准的日本姑娘,皮肤雪白如雪、吹弹可破。平日里的她即使工作中也只是轻点朱唇,就明艳动人了。 两人坐在车内,谁都没开口,气氛是凝结著的,司机都觉得两个人异常。 身为佐藤宣平的特别助理,誓子也拥有相当大的责任职权,她手底下还有个机灵的小秘书呢! “誓子,待会儿的会议你也要出席哦!”宣平提醒她。 “是!”誓子的回答是纯粹的公事。 两个人怎么样也谈论不到生活的核心去,这样的转变两个人都不知怎么回事,以前他们除了公事之外,时常交换一些生活经验与心里的感受。 现在怎么都变了样呢?这两个人心底都浮起相同的疑问。 **** 镑层主管的会议,在阪神是项大会议,由总裁亲自主持,大部分的会议重点是放在业绩检讨和新企划案的通过及管理上的检讨改进。 偌大的会议室里。每个人报告都需要麦克风,由此可见这项会议的盛大了。 当然卢家的人也在其中,他们是阪神的中坚分子新的提案一项项提出。 化妆品部门,这一季的新销售量重点在于秋冬彩妆的推广,企划部的绍琦提出彩色精灵的案子。重点在于由化妆师现场表演化妆,由模特儿的彩妆吸引顾客的消费。 当然这是一种销售心理学,向来以鬼点子著称的绍琦,一提出这个案子就受到全部人的赞同。 这一季的销售重点暂摆在化妆品部,对所有楼管来说都是挑战,娄彦羚的实战经验丰富,最能掌握现场客人的情绪。 而绍纬是著名的彩妆大师兼艺术指导,因此这些活动自然少不了他哕! 于是宣平就决定将此项活动的策划全部交给绍琦作为统筹,彦羚为主持,而彩妆展示的部分由绍纬负责。 娄彦羚的神情中流露出对佐藤宣平决定的质疑,对绍纬能力的不信任,她并不知道绍纬的经历,眼尖的绍琦立刻对彦羚说:“媒体部会宣传这次活动,彩妆部分我想在绍纬的规划之下可以有次丰收,当然必须靠你的举动,每一个环节都不可缺少!” 一听绍琦这么说,彦羚多少有点心虚,不安地眨眨眼,绍琦报告完毕之后坐下,在绍纬的耳边轻声说:“你可要争气,不然那女人会看扁你。” 绍纬看看娄彦羚,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说实在的,他可是怕凶女人的。 正当开会讨论事项进行到一半时,誓子的小秘书--珊珊,匆忙地进入会议室,一脸的歉然。 “珊珊,我们正在开会耶。”佐藤对冒然而来的小秘书口气有些责怪。 “对不起,佐藤先生,是……是有一位先生说,他是誓子小姐的未婚夫,有急事找他!” 听见“未婚夫”三个字,佐藤宣平和筱原誓子的脸色同时成了苍白,两人脸上都没有表情。 “珊珊,你跟他说我在开会。”誓子回答她。 “誓子小姐,我跟他说过了,可是没有用,他说你如果不出去,他要进来找你!”珊珊一脸的为难。 “没关系,他不敢来的!”誓子是要珊珊放心,好让他们的会议能够继续。 但誓子绝对没想到松本慎吾真的大咧咧地闯进了他们的会议室,让所有的人都瞪著大眼睛看著他。 松本慎吾身材中等,但也是细致的一张脸,顶著小平头增添了他器宇之间的英气,少了几分脂粉气。 他站在那儿,脸上是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他压根不管会议室里有多少人。 这一时之间,誓子不知怎么应对。 “去吧,誓子!”宣平的态度是平和的,但脸色依然苍白。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誓子只好暂放下手边的会议,带著松本慎吾离开会议室。 绍琦偷偷在宣萱的身边说:“要提醒你哥哦!这是个劲敌哦。” 宣萱的眼光望著有些落寞却强自镇定的宣平依旧继续主持会议,心底就犯嘀咕:“这个人到底在八股什么啊?” ──────────────────────── 第七章 誓子和松本慎吾整整三年的时间不曾见过面,所以他们虽然在充满气氛的咖啡馆里面对面地坐著,四目相望,却依然掩饰不了对于对方的陌生与好奇。 咖啡馆播放的音乐是《西雅图夜未眠》的原声带,一首一首充满爵士味道的英文老歌,气氛是有点怀旧的复古。 誓子沉默地搅动著杯中的咖啡,慎吾轻啜一口果汁,还是他先开口。 “誓子,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誓子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不是在德国念书吗?” “嗯!课程都结束了,我父亲要我回来接管他的事业。”慎吾回答她。 “那很好!”誓子轻描淡写地说著。 “我回来之后,我父亲跟我提了一下,你父亲说关于我们的婚事--”慎吾一说到这儿,誓子立刻抬起眼睛看著他,誓子多么希望他的眼中流露著的是与自己眼中一般对此事的不渴望。 怎奈,当她一接触到慎吾的眼神,她就知道她错了! 慎吾的眼中闪烁著充满喜悦的情绪,那是一种渴求,一种兴奋与喜悦的情绪,可知他对这件事的态度绝对是与誓子不同的。 誓子的心底是无奈,但她不知如何违抗父命,更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慎吾。 慎吾依然是掩不住欣喜的神色,他握住誓子的手很开心地说:“誓子,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筱原誓子深呼吸之后,忍不住地说:“慎吾,我们大概有三年多没见过面了吧?” “是啊!” “慎吾,我对你的印象与感觉都依旧停留在我们小时候。”誓子暗示他,但慎吾并没有什么感觉。“慎吾,这几年当中我们的个性一定都有些变化,我们或许都和从前不同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变,但我的确是变了。”誓子直接地说。 “我不懂!”慎吾还不是很确定誓子的意思。 “慎吾,决定嫁给你并不是我的意思!”她倒吸一口气,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 松本慎吾足足愣了约莫半分钟之久,誓子也维持静默。过了好一会儿,慎吾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说,这婚事你并不同意?” “慎吾,我们根本有点陌生了,你能和一个陌生人生活一辈子吗?”她反问慎吾。 “誓子,我对你一点儿也不陌生。打从我有印象起,你就存在了。小时候,你总是穿著美丽的和服,我总在庭院里为你摘花、抓蝴蝶,念中学,每个人都笑我的平头,只有你说好看,这就是我一直留平头的原因,你穿著中学制服,已经像一朵百合那么清纯,念大学时,你身边围绕著那么多人追求著你,我却已经必须到德国念书,那时候我曾经想向你表白,但我在你们家门前站了三个小时后,看见有人开车送你同家,我就走了!我以为我完全没有机会了,今年,我从德国回来,知道这门婚事的时候,开心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痴情的慎吾娓娓地道出从小对誓子的痴情时,教誓子惊讶,她的眼眶盈著泪不知怎么说话。 “誓子,如果你觉得对我陌生,可不可以给我们之间一点时间,不要这么快否定我,如果一段时间以后,你还是对我没有感觉。我不会勉强你的,好吗?”慎吾真心诚意地恳求著誓子。 坦白地说,筱原誓子真的是由衷地被感动了!她完全不知道有个人这么看重她,且默默地一直把她放在心底! 然而--这种感情是否就像她对宣平的呢? 宣平!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莫名地揪痛了一下! “誓子!”慎吾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你--住在哪儿?”誓子问他。 “我替我爸考察一些市场性的东西,这阵子都住在饭店里,这是我的电话!”慎吾递给她一张便条纸。 誓子接过之后,收在记事本之中收好,对慎吾说:“我会考虑你说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 慎吾向她点点头,筱原誓子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咖啡馆--每踏出一步,她都能感到慎吾那双深情的眼眸依旧在注视著她的背影…… **** 当誓子回到办公室,宣萱早在那儿等著她。 誓子一见到宣萱便知道她的来意,她微微摇头轻声地对她说:“宣萱,你真的别问我,我现在也是一团乱。” 小肮略隆起的宣萱已有孕妇的韵味了,她看著誓子忍不住地说:“他也是个优秀的男人对吧!” 听见宣萱这么说,誓子终于无法再伪装坚强。她整个人在她的座位之中长嘘一声,无力地说:“宣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宣萱想起那种左右为难的心情,也非常能体会,但她还是提出一个重点给誓子参考。 “有感觉和有感情是不同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有感情时人他对我没感觉,而这个人对我又有感情又有感觉,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誓子矛盾地问宣萱! 宣萱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誓子,必须承认她是有私心的,她希望誓子与宣平有个好结果,可是--这两个人都这么矜持,她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深深地叹了口气,筱原誓子望著宣萱,像是作了决定:“宣萱,我答应你,我绝不感情用事,但是我会试著接纳慎吾,看看他是否能走进我心底。” 宣萱还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话,似乎只能默默地接受誓子的决定,而她的眼睛还偷偷地望著另一个办公室内、正埋头工作的佐藤宣平! **** 卢绍刚大概也是个天生的工作狂,他和培耶没日没夜地埋首在设计当中,他们一心的意念就是希望他们自创品牌的服饰在市场能受到重视。 绍刚与培耶是最完美的组合,当然他这个小堡作室内已招募了很多人才,有打样、有制图、有对布料一级鉴赏力的,也有联络布商、成衣厂的,每个人都很能干,但他们有一个最棒的统筹--方榕! 绍刚的确信守承诺,和方榕长谈一番之后,方榕便辞去了酒保的工作,开始服装的工作。 绍刚虽然人生阅历或许没有方榕这么丰富,但他对人事物的鉴赏力却绝对是一流的。 于是方榕在这个组合之中,发挥了极度优秀的潜能,让绍刚没有后顾之忧地去设计与创作。 所有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步上了轨道! 午后,这三个男生在阪神内的咖啡厅小憩,闲聊著这一阵子以来的工作与生活心得。 培耶从Tino的梦魇之中走出了一大半,恢复了他最纯美的笑容。 方榕呢?月兑离那个颓废的环境,收拾起不羁与深沉、换上整齐有形的衣衫,气质果然出众。 卢绍刚呢?他是天生的美男子,在工作中的他,总是穿得随性,或许是在巴黎待久了,他也有较闲散的一面,一件卡文克莱的线衫,搭配牛仔裤、靴子,这就是他个人的风尚,但依旧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这三个俊男在位置上坐著,吸引不少女客的注目,但这三个男人都只顾著聊天,完全不予理会那些眼光是骄傲,或漠然。 “方榕,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真的差好多!”培耶用他那愈来愈进步的中文对他说。 “会吗?”方榕问。 “会!以前我看到你不会有任何的冲动,现在觉得你好帅呢!好兴奋!”培耶用夸张的语调表情说著。 绍刚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榕拿起桌上的汤匙往培耶头上敲了一记说:“这个孩子怎么愈来愈皮,绍刚,应该好好修理他一下吧!” 培耶赶快摇手向绍刚说:“不要哦!” 明明都知道是开玩笑,这两个人还能玩得起劲,看来这两个人还真合得来,生活顿时增添许多乐趣。 “方榕,培耶说的也是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的挺帅的。”绍刚也开起他的玩笑。 “哇塞!你们两个一搭一唱的整我啊?”方榕说。 “哪有整你啊!不过是实话实说嘛!”培耶还自在地辩解著。 “培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方榕突然收起了笑容正色地对培耶说。 “啊?什么!”培耶依然是笑意嫣然。 “嗯--Tino回法国了!”方榕说。 “啊?回法国了?你怎么知道!”培耶突然收住了笑容。 “有朋友说的!”方榕和绍刚观察著培耶脸上的表情。 “那--他的CLUB结束了吗?”培耶再问。 “给他的女人了,他回法国去,下一站不知又要到哪儿流浪了?”方榕说。 “哦!”培耶没有太大的反应,绍刚有些担心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培耶抬起脸用笑容迎向绍刚与方榕说:“你们放心,我好多了,我知道Tino是静不下来的,他的感情是流浪的小船。” 绍刚疼惜地拍拍培耶,方榕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孩子的确长大了。 “绍刚,你那边进行得如何?”绍刚问。 “第一批的成品都快完工了,只剩第二批了,我这边都弄得差不多了,一、二批是市场的东西,第三批就是你现在手中的个人代表作品。”方榕向绍刚解释。 “好!那我也可以请绍琦开始设计专柜了。至于发表会的时间,就等我把我手中的设计完成再说吧!培耶,到时候,模特儿的训练就交给你哕!”绍刚向培耶说。 “OK!”培耶笑答。 绍刚眼光刚巧落在吧台的方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一个年轻的女孩,将长发在脑后简单地束著马尾,趴在吧台上和吧台内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在说话。 好熟悉酌侧面。绍刚想;正在脑中努力搜寻著……那女孩恰巧回过脸往著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霎时他们四目相接,那女孩的嘴角浮起一抹浅笑,向绍刚微微点头。 一时之间他微微一愣……那女孩很快地回过头继续和吧台的女孩说话,没一会儿,她捧著一杯纸杯装的饮料向那吧台女孩道谢之后,准备离开。 突然间,他想起了她。 绍刚立起身对方榕和培耶说:“你们坐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 方榕和培耶纳闷地看著绍刚匆忙地往外走去。 绍刚赶忙著追上那个背影向著她喊:“等一等!” 这声喊叫,果然让那个女孩停下来,她慢慢地转过身来,与绍刚面对面地望著彼此。 “你--你还记得我吗?”绍刚问她。 这个年轻的女孩偏著头,仿佛也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著,约莫几秒钟之后,她突然展开笑靥,有些羞怯地说:“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撞到我的人!”她边说边指著绍刚说:“你这样穿有点认不出来!”那晚绍刚是西装革履,和他现在轻便的装扮的确有些差距。 绍刚也笑著指著她身上的衣服说:“你这样穿,我也认不出来呢!” 女孩低著头望望自己,突然也噗哧地笑了出来,“喔,这是制服啊!我在三楼站专柜。” “你在这边工作吗?”绍刚问。 “对啊!我是NAG的专柜小姐;”她答。 “那柜的衣服好像挺成熟的,不太适合你耶!”绍刚上下地打量著她。 这女孩落落大方地说:“要什么适合?我只要把衣服卖出去而已,我也没有那种消费能力。” 绍刚愣了一下,立即又问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姓冯,单名一个『馨』!康乃馨的馨。”她答。 “下回去找你聊天。”绍刚知道专柜小姐是不能太模鱼,冯馨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绍刚望著她的背影,仔细地瞧著,这个女孩绝对是个衣架子,还有她那一头长发衬托出她的清新。 突然间,他对她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 “亲爱的老婆,你怎么又板著一张脸啦?”绍琦一见到老婆又愁眉不展,整个人又焦急了起来。 宣萱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说:“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鸡婆了?” “什么事啊?”绍琦问。 “除了我那个龟毛的老哥之外,我还会担心谁?”宣萱无奈地回答。 “拜托啊!老婆,你再继续愁眉苦脸下去,我可爱的宝贝可能一生出来就是板著一张脸了!”绍琦拜托著她。 “那怎么办呢?我也没办法嘛!我就是心烦啊!”宣萱是撒娇也是无奈。 “到底什么事嘛!”绍琦努力地想让老婆开心。 “就是宣平和誓子嘛!我真不明白他们两个,明明在心底都很喜欢对方,怎么就是都不让对方知道呢?”宣萱有些激越地说。』 “宣平是闷骚,誓子是矜持啊!两个人结果老是拍不响。”绍琦说。 “老公--你想想办法嘛!”她央求著。 绍琦耸耸肩很无奈,别人感情的事怎么插手,这个宝贝老婆真是出难题给他嘛! 宣萱又看他一眼。唉,卢绍琦这一辈子就对一个女人没辙,就是她!他举双手向宣萱投降说:“等绍纬、绍刚回来,我再约宣平出去聊聊,OK,” 宣萱听他这么说似乎才放心,安然地露出笑容,这个宣萱真是管家婆啊! 绍琦于是端坐在卢家大厅内,等待他们兄弟一一归来…… **** “绍琦,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兮兮的。”绍纬见他一脸事情大条的样子,忍不住地问。 忙了一整天的绍刚带著玩味的眼光看著绍琦,等著看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而卢绍琦呢,依旧面色凝重,绍纬问他:“喂!卖什么关子啊?到底什么事啦?” “亲爱的大哥、小弟,现在是你们发挥兄弟之间最高情操的时候了!”他是事态严重的表情。 “卢绍琦--”绍纬知道他要卖药,但也受不了他卖关子,准备发火了。 “我说,我说!”他赶快识相一点,“我的心肝宝贝,就是我老婆嘛!她成天皱眉,我担心她害我的宝贝天生八字眉,结果一问她,原因出在宣平身上。”他说。 “关宣平什么事?”绍刚发问了。 “唉!咱们的兄弟佐藤先生,是个标准的闷骚型人物,明明心底爱著誓子,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说啊!硬是把自己的幸福推给别人,往别人家里送,我老婆关心老哥的幸福,自然就愁眉不展哕!” 绍琦将原委说明之后,又换绍纬发问了:“那关咱们什么事?” “咱们是兄弟嘛,和宣平也是哥儿们,我为了让我老婆开心要去劝宣平,你们为了同情我,不希望我有个八字眉小Baby分上就和我一起约宣平劝劝他,也为了宣平的幸福著想,当然是关你们的事啰!” 卢绍琦说得头头是道,教他们二人直摇头说:“天下第一会掰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培耶呢?怎么没看到他人呢?”绍刚问。 “和方榕去玩了。”绍刚答。 “他们俩--”绍琦又打了个问号。 “别乱猜啦!方榕很正常,他只是和那个圈子的人很熟而已,况且,他们最近真的很忙,放他们假,也是应该的。”绍刚解释著。 “喂!你到底要我们帮什么忙啦?”绍纬问绍琦。 “找他出来喝酒、开导一下啰!”绍琦的想法是最基本的一种。 绍刚与绍纬,似乎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 佐藤宣平恐怕真是个工作狂,难怪,艾薇常骂他没盛情。 事实上,他是有感受的,只是一直以来他被训练的必须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除了事业之外,宣平没有过什么感情的经历--除了阴错阳差、差点和宣萱订婚之外。 再来惟一能和他谈心的女人就是誓子,誓子是他最佳的秘书,也是生活中相互依赖的对象,原本他从没想过誓子会离开他-- 可是,他现在真的开始担忧了,誓子真的会嫁给那个斯文的小平头吗? 佐藤宣平啊,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在自己的心底反复地问。 而誓子显然巧妙地避开了与宣平独处的时间,或许她也需要冷静思考吧。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宣平本能地接起电话,“阪神!” “还阪神啊?总机先生!”电话的那端传来绍琦戏谑的声音,宣平才回神知道自己被糗了。 “什么事啊?你呀!是尤事不登三宝殿的。”宣平立刻反应著。 “什么话啊!”绍琦抗议著,然后很委曲地说:“我是想你会不会很无聊,准备找你到ZIGA去喝杯小酒。” 宣平一听,的确兴致勃勃,总比他二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好,他立刻回答绍琦说:“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后见!”绍琦说完立刻挂上电话。 宣平想了想,望著收了线的电话,毫不犹豫地开始换上衣服,准备和绍琦到PUB里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 ZIGAPUB内,大部分都是年纪与消费群较高的客人,这儿没有太流行的舞蹈音乐,大多是非主流的音乐。 但这儿的确是每晚宾客云集,生意兴隆,卢绍琦选在这儿是希望这儿不太吵的音乐,还能聊点事又不失喝酒的气氛。 卢家三兄弟的气质使得他们一进门,就让许多人侧目,但他们真的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好像从小就是在别人的赞美与钦羡中长大。 对于女人,这三个人的确是“敏感度”不高。 三个男人,围著一张围桌坐著,各点了一杯长岛冰茶,等著今天的“最佳男主角”--宣平的到来。 音乐在流畅地播放著,他们三个人大概都知道该对宣平说些什么,只等男主角到来了。 好不容易,风度翩翩的佐藤宣平总算到来了,他一进来,便礁见这抢眼的三兄弟,立刻朝他们走去。 “嗯!你是属乌龟的吗?”绍琦问宣平。 他一坐下立刻点了一杯黑色俄罗斯,然后问他:“你们三个人今天都这么闲啊?” “我好久没喝一杯了,最近都忙设计图是有点累。”绍刚先回答他的问题。 “我每天面对一张厌恶我的脸,总想不出原因,只好出来喝一杯啊!”绍纬有些无奈。 “谁讨厌你?”宣平问。 “娄彦羚啊!”绍纬答。 “怎么会呢?” “我哪儿知道啊!偏偏我好像犯贱,她愈是这样我愈想搞清楚她为什么排斥我。”绍纬又答。 “哦,你看这型的人还有救,有一种人啊!他明明心底在爱得半死,嘴里死不承认。”绍琦用力地指桑骂槐。 绍刚故作惊讶,非常不能置信地说:“怎么会有这种人呢?难道要把幸福拱手让给别人吗?绍纬,你要是这样,我一定先捶你。” “那你们先打我好了!”原本沉默的宣平突然开口了,他们兄弟三人同时别过头望著他。 宣平举杯敬他们三个人说:“难为你们了!” 绍琦见他既然已坦然承认了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宣平,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啊?” “你觉得誓子和你不能门当户对吗?”绍纬也问。 只有绍刚一直在观察,而宣平都摇头,饮尽杯中酒后再来一杯,绍琦推他一下说:“又要开始闷骚啦!” “我不是那种有门第观念的人,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而且誓子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的感觉对她是朋友,是上司,是生活上相互依赖的对象,却不知怎么启口表示我们之间的爱情,况且--她现在又有个未婚夫。”宣平无奈地表示。 “哇!你真是比士大夫还迂腐耶!拜托,你没问过她怎么知道她不爱你?”说话的人是绍琦。 绍纬想了想之后对他说:“宣平,我想你考虑太多了,我们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你的感觉,你就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才没办法直接地感受到誓子的感情。” “等一下!你们现在的意思是誓子她对我……?”宣平有些意外。 “你--你平常很聪明,怎么现在像只呆头鹅呢?”绍琦用手扶住额头,表情是夸张的。 宣平很不服气地说:“她从来没向我表示过。” “拜托耶!哪有叫人家女孩子先向你表示的啊!”绍纬说。 宣平坐在位置上不太说话了,他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态与矛盾。 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绍刚突然开口说话了:“宣平,你和誓子之间那种微妙的情绪,你们应该彼此都很清楚,但是基于这种关系你们仍适于那种暧昧的状态之中,要跳出这个圈子你们都不敢也不安!” 听见绍刚这么说,同时吸引了宣平与绍琦、绍纬的注意力,绍刚又继续说:“宣平,要突破你们之间的障碍,除了你自己之外,别人没办法帮你的。誓子和你都是太注重工作的人,而在另一面,你们自尊放得太高,这样会是感情的致命伤,我曾经也自视甚高,我虽然用全部的爱在爱她,但我的自尊总无法抛下,的确伤害了感情,伤了自己。”绍刚说。 “绍刚,那我究竟该怎么办?”宣平突然没有了主张。 “宣平,你对誓子的感情你最清楚,你该做的事只有仔细清楚地问自己:你究竟爱不爱誓子?你对她的爱能否足够共度一生?”绍纬对他说。 “宣平,如果你再矜持下去,可能就真的是包礼给慎吾,眼睁睁地看誓子当别人的新娘了,你还得扮笑脸去喝喜酒呢!”绍琦夸张地形容。 “对啊!爱人结婚,新郎不是你--”绍纬也说。 “好啦!你们别再说了。”宣平的确是听不下去了。 “我对誓子是有种特殊的感情,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表白,现在我才弄清楚我真的是爱她的。”宣平很由衷地说。 “对嘛!男子汉大丈夫,承认自己爱一个人,这有什么难的?”绍琦拍拍宣平的肩。 “我们绝对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绍纬也善良地说。 “你们真是好哥们!”宣平举杯敬他们。 绍纬一真不语,思绪似乎飘向老远,PUB里流泻的是一首法国流行歌曲,意思是: 不是我执意要离开你巴黎的阳光很瘟暖 但我的心是冰凉的只囚我决定与你说再见 亲爱的给我一个吻我会好好记著你 请你忘记我吧忘记此刻的我们吧 宣平看著绍刚忍不住地问他:“誓子,怎么了?” “没什么--宣平,好好掌握你的爱情吧!”他是感叹却也是衷心的。 ──────────────────────── 第八章 筱原誓子起了个大早,每天早晨她觉得自己是最清新的,如果有一天她可以不上班,安心地只当个家庭主妇,那也是很不错的。 只是她的确是个钟情于工作的女人,在工作的领域之中她所得到的快乐是那么难以言喻的,然而,最近的她是苦恼的,原来爱情才是最令人烦心的事啊! 她不想面对但却偏偏都绕著她,真是难以形容的麻烦。 从房间内走出来,经过佐藤宣平的房间门口,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底想:他起床了吗? 她和宣平生活久了,相互照顾成了一种习惯,她停在他门前下意识地轻敲他的房门,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噘著嘴心底想--莫非,他没有回家吗? 但下一秒钟,誓子又赌气地责怪自己,他回不回来干我何事呢? 她往楼下走去,宣平果然不在楼下,真是没回家吗? 誓子正在犹豫时,电话突然响了,誓子接起电话,“喂!” “誓子,早!”电话那端是松本慎吾。 “慎吾?有事吗?”誓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大早就打电话给她。 “中午要一块吃饭吗?”慎吾问她。 一大早就约中午吃饭?这人是太浪漫还是太闲散?誓子打了个问号,但誓子还是回答他。 “我们再联络吧!我得先到公司看一看!” “OK!那我们再联络吧!”慎吾说完之后收了线。 誓子挂下电话微微地笑一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她接起电话立刻说:“不是说再联络吗?” 对方突然沉默了下来,犹豫了几秒后吼道,“为什么还要再联络?我只是要你来载我!” 回答她的是纯正的普通话,誓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宣平。 “你……你在哪儿?”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 “在卢家,那群兄弟竟丢下我自己走了!”宣平说起话来有些醉意。 誓子噗哧一笑,有些醉意的宣平挺可爱的。 “好,我马上过去!” 誓子挂下电话之后立刻准备出发去接宣平。 **** 币下电话的宣平,揉揉宿醉之后有些疼痛的头,皱著眉头。 “儿子!来吃饭啊!” 宣平走到餐厅坐了下来,一坐在椅子里向米家安撒起娇来:“干妈,我头好痛哦!” “早就帮你准备好了!”米家安递给他一杯香浓的茶,让他好好地清醒一下。 “还是干妈最疼我!”他喜欢和米家安聊天、撒娇。宣平自小没有那种被母亲疼爱的感受,因此,到了卢家,他和米家安格外亲密。 “你啊!就会说好听的话给干妈听。”家安添了一碗鲍鱼粥给他,“吃点东西,别弄坏身体了!真是的,你们这几个人好端端的跑去喝酒?你看,结果他们都没事似的上班去了,你变成这样!” “知道啦!下次不会了!”宣平撒起娇来不输宣萱。 他喝著粥,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米家安看他的表情忍不住地说:“宣平啊!有时干妈真是不了解你,你啊!做起事来有条有理,行事果断,怎么处理起感情来,这么拖拖拉拉不干不脆的呢?”米家安不解地看著宣平。 宣平被鲍鱼粥呛了一口,“干妈,你说什么?” “你这个小子还跟我装傻啊?!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米家安用手支著头看著宣平。 佐藤宣平被米家安看得哑口无言,连眼睛都心虚得不敢抬起头看米家安了。 “我说儿子--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老实。跟干,妈说,你对人家誓子到底是有没有感觉啊?”米家安可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平日里顾形象又矜持的佐藤宣平,放下了那碗粥,轻叹了口气说:“干妈,我对她有意思又怎么样?人家都有未婚夫了。”宣平百般无奈。 “你这么老土啊!没志气,没听过死会都可以活标吗?”米家安使出杀手简。 “干妈?”宣平一听下巴都要掉到餐桌上了。 “有志气点,干妈支持你!”米家安对他比出加油的手势,教他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答话,誓子就像阵风袭卷而来。 宣平在心底暗吁一口气:好在,他什么也没说。 一见筱原誓子,米家安就对著佐藤宣平使了个眼神,宣平的眉毛皱成一堆,但不动声色,直接对誓子说:“走吧!” 誓子还没来得及向米家安招呼,就被宣平拖著往外走,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和纳闷猜测,有什么事不让她知道吗? 掩不住好奇心,誓子在走出卢家大门后立即问:“有什么事吗?” “哪有!走吧!去公司了!”宣平答。 “你不需要换件衣服吗?”誓子体贴地问。 宣平经她一提醒才发觉是应该回去换件衣服,他只好歉然地对誓子说:“誓子,对不起!” 誓子二话不说地将车子掉头驶回他们的住处-- **** 宣平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换上整齐的衣衫,喷上他钟爱的古龙水,感觉上好多了。 站在穿衣镜前,他觉得这样比早上清爽多了。 想起了在客厅等他上班的誓子觉得歉然,拿起记事本匆匆离开房间外走,在客厅的誓子见到焕然一新的宣,平,觉得他们今天都是清新的。 宣平走到她面前,歉然地说:“麻烦你!” 誓子嫣然一笑,望著他领间的领带有些歪斜,忍不住地伸出手,在他领间前为他调整领带,这个小小微妙的动作,却让二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尺,两人鼻息之间的热气都能明显地彼此感到,筱原誓子两颊嫣红,宣平也是腼腆。 誓子的手立刻收回,有些不好意想地说:“好了,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说完之后,走回沙发边拎起自己的公事包说:“走吧!” 佐藤宣平仍站在原地,回味著誓子给他的温柔和她鼻息间散发出的那股甜甜的香气,还有那种被人关心的幸福,教他愣在那儿回味-- “宣平!”誓子回过头喊他。 宣平这才回过神来,跟在誓子身后-- **** 车到阪神之后,二人并肩搭电梯往办公室,二人的风采始终吸引著许多人投以羡慕的眼光向著他们。 宣平当然知道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金童玉女;最佳拍档,真的是吗?宣平的确不敢确定。 走进电梯之后,二人仍然是沉默相对,誓子从眼角的余光之中偷偷斜瞄著宣平。 “这个呆头鹅,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心底赌气地想著。 而宣平呢?他站在誓子的对角很无奈地想:我到底该怎么办? 走出电梯就看见许多人向誓子露出钦羡的眼光,搞得这两个人一头雾水。 直到走到誓子办公室前,二人都被一片玫瑰花海给吓住了,从黄到粉红、从紫到嫣红,再从白玫瑰到香槟玫瑰,大概上百来朵。 誓子露出诧异的表情,宣平则月兑口而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好像是一位日本先生送的!”有人回答。 誓子面露笑容,转身向办公室的同事说:“你们喜欢就都拿去吧!” 她话说完引来许多惊呼,宣平忍不住地冒出一句:“原来女人都这么俗气!” 誓子回头瞄宣平一眼,打开她办公室的门,宣平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间,他向来怕被打扰,所有的事都必须先经过誓子这一关的。 宣平有些负气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压根不屑花卉事件,哪知誓子没来由地也冒出一句:“会送花的俗气男人才讨人喜欢呢!” 宣平愣了两秒,然后把门关上,气嘟嘟地走回位置上。但他的眼睛却透过窗沿,死命盯著看。 没多久,见她面露灿烂的笑容地讲起电话,一股妒意讷然升起,他接内线问小秘书--珊珊。 “珊珊,誓子小姐在和谁讲电话?” 小秘书也是天真直率,“誓子小姐的未婚夫啊!” “卡”的一声,宣平就放下电话,他又拨内线到媒体部找宣萱。 “喂!”宣萱最近害喜,脾气也不稳定。 宣平一听到立刻放低声调说:“老妹,是我啦!” “哥,什么事?”宣萱问。 “我……我……” 宣平吞吞吐吐,急得让宣萱直问:“我什么啊?什么事就说啊!” “是不是女人都喜欢男人送花?”宣平问。 宣萱被宣平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有点模不清方向。 “啊?”她愣了一秒,但冰雪聪明的宣萱立刻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啦?情敌展开攻势啦!还是鲜花攻势哦!” “是啊!般得整间办公室都变成花海了,像什么样子!”宣平不屑地答。 “真的吗?好浪漫哦!”宣萱竟还加重语气。 “喂!你是什么态度啊?”宣平凶宣萱。 “拜托老哥,人家都行动了,你还杵在那儿干吗啊!生闷气干著急有什么用啊?赶快出击嘛!”宣萱说完之后又接著说:“我去忙了。” “卡”的电话断厂线。 宣平没好气地坐在位置上,见誓子仍在讲电话。 他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宣平接起电话才喂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 “佐藤宣平,好歹你也是咱们家的兄弟耶!真没用,赶快行动啦!”绍琦不客气地说。 不等他有任何辩解,又变成绍纬的声音,“宣平,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拖拖拉拉的!” 他哪有拖拖拉拉叼?根本是连拉肘机会都没有嘛! “宣平,幸福你若不掌握住,以后没有机会了自己才会后悔哦!”说话的是绍刚。 天啊!他们根本是合起来炮轰他嘛!他低吼一声:“你们兄弟三人怎么一回事啊!” “宣平,记得喔!”绍刚没多说什么就收了线。 佐藤宣平放下电话,思考了一会儿,看著门外的誓子姣好的侧脸,那弧度真是美丽。 这个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一直以来都这么听话又照顾他,难道他真要放弃眼前这个好女人吗? 就这样让她嫁给别人吗?他一再反复问自己。 突然地,他决定了。倏地站起身来,打开办公室的门站在誓子面前对她说:“誓子,中午一起吃饭吧!” 誓子抬起脸缓缓地说:“可是,我中午要和慎吾一起吃饭耶!” 宣平被这个答案有些打败似的突然傻在那儿,呆呆地应了一句:“喔。” 他流露出失望的神情,落寞地回过头,走回办公室内,颓然地坐在沙发内--唉!碰钉子了。 他有些无奈,但冷却下来再想了想:中餐吃不成,那吃晚餐也行啊! 而门外的誓子也正在懊恼著方才为什么立刻就回绝了宣平的邀约呢?“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想请她吃饭呢?”才想到这儿,突然,宣平又把门打开了,露出一个头问:“那--可以一起吃晚餐吗?” 誓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回答他:“好!” 宣平也像孩子般愉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忍不住自己的兴奋心情叫了一声:“耶!” 誓子也兴起了一阵莫名兴奋的情绪。 这两个人都踏出了彼此一直矜持的第一步-- **** 意大利餐厅内,松本慎吾早就坐在那儿等著筱原誓子。 慎吾是个有几分帅气却不失斯文秀气的日本男人,他对誓子一片真心,从他特别订了一片玫瑰花海给誓子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 而现在,他带著一束香水百合在餐厅内等著誓子。 誓子大老远就看见了慎吾,她走进餐厅内,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他们的位置上,慎吾将香水百合送予誓子,誓子接过花之后,带著笑容说:“我对花粉过敏喔!” 慎吾知道她是开玩笑,也不动怒,笑而不语,侍者已送上菜,誓子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吃什么?” 慎吾答:“要用心了解一个人并不难啊!” 誓子有点动容的不语,只是开始吃著慎吾为她点的菜肴。一顿饭吃下来,两人谈得相当愉快,虽没有谈到深处,但无疑的是拉近不少二人之间的距离。 “誓子!”慎吾突然正经了起来。 “什么?” 慎吾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粉红色的戒盒,他在她面前打开了戒盒,呈现在她眼前,, 誓子反应过来时已是-枚晶亮的钻戒呈现在她面前,她疑惑地望著慎吾。 “这是干吗?” “送你的礼物,并且希望你能答应我的求婚。”慎晤是相当慎重诚心的, 誓子望著慎吾,有点动容。但是她并没有被那种溢满的情绪冲昏头。 誓子向慎吾摇著头,“慎吾,不是送我花请我吃饭之后,就可以送我戒指向我求婚的,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深厚,要我嫁给你,那必然是还要需要一段日子培养我们的感情的,况且,我并没有说我要嫁给你!” 慎吾很认真地说:“誓子.我会再努力的。” 誓子不想再和他聊这个问题,看看腕表,她对慎吾说:“我们再联络吧!我去上班了。” 誓子起身转身离开餐厅,她每踏一步之后,心底就有一点疑惑,难道慎吾的爱真的是她这一生所要的吗?不知不觉中,誓子对今晚宣平的邀约充满了期待-- **** “我觉得会场这样布置会比较好!”彦羚参与意见,和企划部的绍琦以及他的助理讨论著。 而绍纬则完全没有参与意见,站在一旁。 彦羚是个相当有主见的女孩,事业心也强,总把事情尽力地做到尽善尽美,尤其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她更是不怠情,每个细节她都会仔细注意到。 只见彦羚和绍琦滔滔不绝地讨论著会场的布置,绍纬还带著轻松的笑容呢! 绍纬是个慢郎中,卢家的人都明白他的个性,所以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但偏偏彦羚是个急性子的人,碰见绍纬这个慢郎中,她就没来由地火冒三丈。 “喂!卢绍纬,你怎么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啊?你到底关不关心这次的发表会?”彦羚已经在指责他了。 “关心啊!可是意见多就容易什么事都做不好啊!”绍纬连回答她的问题都是慢条斯理的。 娄彦羚一听不由得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气鼓鼓地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我太鸡婆啰?” 真是愈描愈黑,绍纬很无奈地摇头举手投降,“我哪是这个意思!” 绍纬不敢再解释下去,怕真的届时惹得鸡犬不宁,眼看发表会在即了,宣萱带著媒体部的工作人员也来到现场,宣萱向绍纬走过来问他:“小扮,准备好了吗?” 绍纬胸有成竹地点头,这对他而言根本是件小Case,以他以往的经历,比这大型的发表会他都做过。 “彦羚,你是主持人,待会儿你和绍纬之间最好要有点默契。”宣萱给两人之间一些暗示。 娄彦羚对卢绍纬的过往并不清楚,看他浩浩荡荡找来男女都有的美容指导来,有些纳闷并怀疑这些人的实力。 聪明的宣萱看出了彦羚的疑惑,直接对她说:“我小扮主持这种发表会是驾轻就熟的,他以前是圣罗兰的指导,为了我们和父亲的承诺,小扮放弃了他在彩妆界的地位,到法国进修管理的课程。” 宣萱说完转过头来看著彦羚的表情,彦羚并不是十分信服地看著前方的绍纬。 “如果待会儿你留心,你会发现他很不同的。”宣萱说完之后,便走进工作人员当中忙碌去了…… 阪神百货的中廊大厅,布置了一个精致的发表会会场,已经进入最后倒数计时的阶段,彦羚这才过去问绍纬:“待会儿要怎么介绍他们?” 绍纬看看彦羚不觉有什么怪异之处,只是很开心地问她:“你觉得呢?”问完之后才用较正经的口吻跟她说:“其实他们今天全都是义务来帮忙的,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提升各专柜的销售量。” 彦羚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错怪他了,这一个时刻他重视发表会的心情可能更胜于她。 绍纬转身和他那群义务来帮忙的朋友们聊天,不知道化妆师在彩妆表演前需不需要先培养情绪? **** 音乐响起,的确开始吸引了不少来往宾客们的注意,娄彦羚站在发表会的台上,用她那悦耳的声音说:“亲爱的来宾,欢迎您来到阪神百货,为答谢您的爱护,本公司为您举办了一连串的回馈活动,今天特别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秋冬彩妆系列发表会,现在为您展示出秋冬流行的彩妆。” 彦羚的个子虽然不高,但中气很足,声音悦耳的确吸引来不少注意的人潮。 绍琦站在绍纬旁边,悄声地对绍纬说:“这小妞其实不错耶!” 绍纬别过头看了绍琦一眼,绍琦又开口说:“我知道女人你见多了,不过这个女孩的确不错,我看你也就别太矜持了吧!” “我什么时候和她被凑成一对了?” 绍纬又笑,凡是他觉得不可能的事,他总是用这种态度来面对,但绍琦却不以为然地说:“打个赌吧!” 绍纬用力地点头,给他一个顽皮的笑容。 而台上的彦羚已经开始介绍各个彩妆大师了。 这些人手握彩笔开始在专属模特儿脸上作画,而绍纬则在一旁负责解说。 “这一季的彩妆依旧以温暖的紫色系为主,这些妆可以因应不同的场合,变化相当灵活。” 饼来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台底下各个专柜的小姐已经开始推销各家品牌的化妆品。 一个一个漂亮的脸蛋就这样呈现出来…… 台底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台被这些彩妆大师化个漂亮的妆,娄彦羚立刻掌握气氛,从台底下找了个长得平凡但不失细致的女孩上台。 为了考验一下绍纬的能耐,娄彦羚便把这个问题丢给绍纬,看他表演。 而台下的绍琦对宣萱说:“老婆,打个赌,他们两个人就快来电了。” “你怎么一天到晚找人打赌?”宣萱反问他。 绍琦吐吐舌头像个调皮的小孩。 而站在台上的绍纬,被彦羚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意外,但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开始替这个女孩化妆。 绍纬把小蜜蜂麦克风别在衣襟上,一边开始化妆,一边解说,从最基础的皮肤肤质适合用什么基础保养品,再开始从基本粉底打底,然后整个轮廓的勾勒,重点形妆的描绘,绍纬一边化妆一边解说,没多久之后那个平凡的女孩,显得更加亮丽动人。 底下的来宾都替他鼓掌,当然各个专柜小姐也都异常忙碌了,娄彦羚露出满意的笑容,偷偷地跟绍纬说:“你不仅是化腐朽为神奇,还让专柜小姐们大发利市喔!” 彦羚对他的态度很明显的有了相当大的转变,绍纬是个相当敏感的男人,自然已经感觉到。 但他们两个人似乎并没有像绍琦所说的--来电! 只是他们不再只看到对方的缺点,从这一刻起娄彦羚开始对绍纬刮目相看,对这个人重新定位。 她友善的态度立刻感染到绍纬,绍纬也回以友善的笑容。 而站在另一边的绍琦对宣萱说:“快要有好戏看了!” 宣萱倒也希望小扮能有个好对象,她突然发现自己和绍琦应该改行去当月下老人可能比较适合。 **** 整个下午,筱原誓子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之下,因为她一直在期待著今晚的饭局。 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在意宣平的邀约,实在是相当期待,那种心情像那种正在初恋的小女生。 她心神不宁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不知道宣平要约她上哪儿吃饭,自己的装扮是否合宜。 整个下午都十分的不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 然而,佐藤宣平呢?说也奇怪。他在办公室内不甚关心今天下午在阪神楼下的化妆发表会,整个人的整颗心都放在晚上的约会上。 他可是鼓足了勇气才约誓子的,可是他们该到哪儿去吃饭呢?天啊?这又是个大问题了。 于是他拨了个电话给“兄弟们”,卢绍刚接起工作室里的电话,佐藤宣平一听是绍刚,立刻说:“救命吧!”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兮兮的。”绍刚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我约誓子去吃饭!”宣平据实以告。 “那很好!” “好?问题是我不知该去哪儿吃饭呢!”宣平的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绍刚觉得宣平的反应像极了初恋的男孩。 “你等一下!”绍刚去询问各家宗派的意见,过了好一会儿,绍刚又来接电话说:“方榕说,你可以到雍雅坊去吃法国菜,那儿气氛很好。” “好!那就去那儿。”宣平是没有选择性的,立刻答应,然后再补一句:“我好紧张耶!” “紧张什么啊?”绍刚问他,觉得他实在可爱,“你就把那天练习的搬出来再说一遍不就得了!”绍刚一点儿也不觉得那有什么困难度可言。 对宣平来说的确有点难度的,他从未对女孩子动情,除了上回跌破眼镜向宣萱示爱以外,老实说,他并没什么恋爱的经验。 所以--紧张在所难免。 加上对宣平而言,誓子的角色是那么的特殊。绍刚见宣平半天不说话,立刻对著话筒喊:“宣平!” “啊!” “回魂吧!男子汉大丈夫,别害怕,祝你成功!” “谢谢!” 当绍刚给他无限的鼓励之后,他似乎多了一点勇气,挂下绍刚的电话,他拿起话筒拨了内线给誓子。 “喂,誓子!晚上到雍雅坊吃饭好吗?” “好!哦!我可以先下班吗?有点事要去办,晚上你可以来家里接我吗?”誓子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宣平一口应允。 “那晚上见。”誓子答。 宣平虽不知誓子要办什么私事,但还是给予她绝对的自由。 而电话的另一端,誓子一挂下电话,就准备离去,她才不是去办什么事呢!她可是为了今晚的约会要好好地去打扮了。 ──────────────────────── 第九章 每个来到大都市里的女孩,都是对都市充满了梦想与憧憬的,而冯馨也是其中之一。 当初,她从高职毕业之后,不顾家人的反对就来到T市,原本她想当服装模特儿,但来到T市之后,一路碰壁,发现到处都是骗人的模特儿经纪公司,吓得她已经打消当模特儿的念头了。 后来,她又想到服装公司当设计员或是打版师,结果因为她没有实务经验以及高职学历的原因又无法录取,连打版师都必须专科学校以上的程度,冯馨的梦似乎都破碎了。 但生活是要继续的,她还是找到与服装相关的工作,在家颇具知名的服装公司当专柜小姐,一样是与服饰相关。 一晃眼,她来到T市也已经三年了,她原来对生活的梦想已经被磨光了,她也不再相信什么灰姑娘的故事了,只是目前的生活相当安逸,虽然上班时间长了一点,但她可以任意变换模特儿架上的服装任意搭配,介绍合适的服装让客人们变得美丽,这些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快乐。 而调来阪神之后,她和另一个小姐负责一个专柜,她的业绩一直相当的好,让同事既羡慕又眼红。 但她的成绩应该来自于她那亲切甜美的笑容和对客人诚恳的态度吧! 就像今天,楼下是彩妆发表会,自然是吸引不少人潮,顾客选择彩妆之后,自然会想再选择服装来搭配啰! 而冯馨所站的专柜是较偏高价位的服装,她有一个观念,既然是高价位的商品,一定要让顾客买得高兴穿得美丽,她从不把客人当冤大头看。 不过此刻整个楼层的专柜小姐,都已经跃跃欲试要好好地大展自己的销售身手了,只有冯馨是另一种心情,她往楼下的彩妆会探看,多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站上伸展台当个美丽的模特儿。 但是这一切--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 绍刚放下了宣平的电话之后,方榕坐到他身边。 “喂!大少爷,剩最后一套婚纱了,压轴耶!你是设计出来了没有啊?” “没什么灵感耶!”他答得诚实,“而且培耶找来的模特儿中,没有一个适合当这套婚纱的女主角。” “拜托!你在挑老婆啊?还有什么适不适合的喔!”方榕的手已经贴在他额头上了。 “培耶,你再把那本照片拿来给大少爷再挑一遍。”方榕立刻转头向培耶喊。 培耶是个天真的大孩子,立刻听话地把照片递给绍刚,“大少爷!” 这阵子他和方榕混在一起,中文又进步不少,实在愈来愈调皮捣蛋了。 绍刚被这两个人搞得哭笑不得,立刻站起身来说:“你们两个人快变成管家公了,好!我投降好不好?先让我出去逛一逛,我再回来画图,OK?”绍刚向他们二人求饶。 方榕这才放过他说:“准!” 唉!现在老板做事还得员工批准,世界真是乱了! 绍刚想到他们家的精英正在阪神一楼工作著呢!于是他不作他想,搭电梯直奔一楼。 站在透明的电梯内一路而下,老远就看到二楼的楼层中廊扶手边,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电梯以极快的速度而下,绍刚确定是冯馨没错! 她的眼神之中有著渴望,她在梦想什么呢?绍刚突然兴起了无限的好奇心。 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绍刚走到他们家的“精英们”面前去,绍琦看见绍刚老远走过来还相当惊讶。 “不会吧,今天是吹什么风啊!把咱们家大少爷吹来啦!” 绍刚走过来就向绍琦挥一记空拳吓唬他:“你这臭小子就会损人。” “你来替绍纬加油吗?”绍琦问。 “我来给你们三个人加油,你们三个人第一次合作,我来看看成果,顺便给点意见,我的服装大秀就要开始啦,当然要关心一下!”绍刚答。 “大哥!你真是愈来愈会打如意算盘了。”宣萱也忍不住下了个评语。 “咦!怎么没看见绍纬?”绍刚问。 绍琦与宣萱用手指向绍刚身后的方向,绍刚回过头顺著他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卢绍纬正和娄彦羚有说有笑的,聊得可起劲呢! 绍刚回过头来问他们夫妻:“泡妞啊?” 宣萱摇头,绍琦点头,两种答案弄得他的确是不明白,“哎!到底是什么答案啊?” 宣萱答:“我是觉得他们不像在恋爱啊!可是绍琦跟我打赌耶!” “我赌他们一定来电。”这对夫妻自顾自地讨论得热烈极了。 绍刚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问绍琦:“这就是娄彦羚吗?”打了个问号。 绍琦向绍刚用力地点点头。绍刚立刻面露笑容地对宣萱说:“我下注在你老公这边,有没有什么赌注啊?” “你们怎么这么肯定?”宣萱问。 绍刚、绍琦相视不语,有默契地说:“这是男人的秘密!” 宣萱见他们一脸神秘不情愿地说:“好啦!不玩了!” 绍纬刚好朝他们走过来,见到绍刚他也是一脸相当稀奇的神情。 “刮什么风啊?”绍纬问他。 “来监督!” 绍刚的眼神还停留在娄彦羚的身上,绍纬是敏感的,立刻察觉了问道:“喂!在干吗?” “在看我未来的弟媳妇啊!”绍刚答得顺口。 “别乱讲好不好?”绍纬说。 “拜托,是什么时代啦?还不行动,好女人不多啦!”绍刚说。 “只顾著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绍纬说绍刚,一下子,绍刚也无言以对啦。 “缘分,这很难说的!”宣萱说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打了圆场。 绍刚听完那句话之后,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二楼,长发妙女郎也正在看著他,突然间他有种冲动…… “也差不多了,我们到三楼喝杯咖啡吧!”绍琦提议之后立刻得到同意,这个时间只适合喝杯咖啡,他们可都要留肚子回家吃妈妈的美食呢! “绍纬要不要清娄彦羚一起去?”宣萱问。 “不用啦!她是个工作狂放不下心的。”绍纬答。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绍刚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什么?”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宣平晚上要和誓子去约会了!”他答得稀松平常,但他们三个人一式的表情。 “啊?!” “他们要去吃饭?!”绍刚答。 “宣平终于开口约誓子啦?”绍琦打了个问号。 绍刚点点头,宣萱开心地说:“我哥终于行动了!”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搭手扶梯往楼上走,绍刚在二楼停下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上来。”他一脸的神秘,他们三人用狐疑的眼神看绍刚。 绍刚耸耸肩说:“找一下灵感!” 他们三人搭手扶梯继续往三楼走去,而绍刚则开始在二楼的每个专柜上找长发妙女郎的身影。 终于在角落的专柜中找到了冯馨。 冯馨虽然穿著制服,但难掩她姣好的身材,他站在那儿,冯馨正在招呼著一名女客,介绍服饰,她相当有耐心地跟在客人身边,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绍刚就站在那儿边看边等著,直到冯馨忙完,他才叫她:“冯馨!” “咦?是你!”冯馨看是绍刚,带著甜甜的笑容向他走过来。 “过来看看你。”绍刚说得轻松。 “对啊!罢才怎么看见你在楼下啊?在看什么?彩妆表演吗?”冯馨问他。 “嗯!我弟弟他们都在这儿工作。”绍刚答。 “那--你呢?”冯馨问他。 “我--无业游民!”他一脸笑意,冯馨笑了笑。 “你--晚上有空吗?”绍刚问她。 冯馨睁大眼睛看看绍刚,他看起来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绍刚见她在犹豫的眼神立刻问:“去喝杯茶?!” “好!”冯馨大方地回答。 “那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在大门口见面,OK!”绍刚问她。 冯馨再点点头,绍刚露出笑容,“那晚上见!” 和绍刚道别之后,冯馨回到工作岗位上去,而绍刚这才上三楼的咖啡座和绍琦他们碰面。 一到三楼,连方榕和培耶都在座,所有的人见到他都直接地问他:“你上哪儿去了?” 绍刚耸耸肩说:“找灵感。” “找到了没?”问话的是方榕。 绍刚神秘地笑著说:“可能是快找到了!” 所有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绍刚,觉得他太诡异了,但培耶却用法文向他道贺。 这下子换绍刚感到意外,他用惊讶的眼神看著培耶,“你知道了什么?” “不太清楚,但有些轮廓!”培耶回答的答案也颇深奥,但培耶是个敏感度极高的人.他已经能感应到绍刚内心里的一些变化了。 “绍琦,有没有打电话回家,跟妈咪说我们这些人都要回家吃饭啊?”绍纬问。 “有啊!你要不要带娄彦羚来吃饭!”绍琦又逗他,惹得绍纬一记白眼。 才坐没多久,绍刚已经催这些人起驾回家了,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啊,通常一瞎扯就扯个没完没了。要正常时间吃晚餐就必须教他们快快回家去。 终究是长子,一声令下没人敢违抗,大家这才纷纷回家去-- **** 佐藤宣平结束了手边的工作,带著一颗喜悦的心准备去接誓子,然后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顺手一接,对方已迫不及待地喊他:“哥!” 宣平立刻回答:“宣萱啊?什么事?” “要约会啦?”宣萱在电话那一端问。 “绍刚这个大嘴巴!”他嘟囔著。 “先生,要不要我教你几招浪漫的招式啊?”宣萱问。 “什么?”宣平问 “带份小礼物嘛,讨人欢心啊!”宣萱说。 “送什么?”宵平问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自己看著办吧!”宣萱说完就挂下了电话。 这下子宣平也愣在那儿了,送什么呢7 **** 筱原誓子可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为了准备赴今晚的约会。 平日里总将长发扎在脑后或盘成发髻的誓子,特别到发廊整理自己的头发,上了发卷,感觉像个美丽的芭比女圭女圭。 总是套装、裤装的誓子,尽让人摆月兑不了那种精明干练的形象,她特地选了一套黑色雪纺纱的连身洋装,是三宅一生的服装。 她还挑了一个别致的小礼物准备送给宣平呢!平日里总薄施脂粉的誓子,今晚稍微化了点妆。 她那弯弯的细眉底下,刷上一层嫣紫的眼影,而那张薄薄的嘴唇上是同色系的唇膏,今晚的她相当妩媚。 站在镜前,誓子仔仔细细地端详自己,觉得有些陌生。的确她很少这样细心装扮.她在工作时一直有工作的穿著,而现在眼前的自己是另一个样子的她。 镜中的誓子想到一句中文:女为悦己者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并不确定这样装扮的她,宣平会喜欢吗? 誓子一想到这儿,双颊微微地泛红,真奇怪,她和慎吾出去时完全没有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怎么-- 夕阳早已躲到云端的最底层去了,现在已是傍晚了,誓子有些不安,不安宣平会不会食言呢?她有些期待,期待那今晚期盼已久的约会。 相当矛盾的心态,忍不住地双手紧握,嘴唇轻颤,紧张得不得了,还得强自镇静,猛做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紧张! “叭叭!”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是宣平回来接她了,誓子再做一次深呼吸,认真地望著镜中的自己对自己说:“筱原誓子,别紧张!” 这样建立信心不知究竟有没有效,但誓子的确是鼓足了勇气准备下楼赴约了。 踩著黑色高跟鞋,沿著阶梯拾级而下,风采翩翩的誓子一步一步缓缓而来,步向站在楼梯口等著她的宣平。 佐藤宣平看著缓缓而来的誓子,眼睛是目不转睛地望著她,眨也不眨地盯著誓子看,从来没发现誓子是这么的动人。 他站在那儿看著美若天仙的誓子来到他面前,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将手中握著,那原本藏在身后的一朵长茎纤玫瑰递在她面前。 “你今天好美!”他月兑口而出想都没想。 誓子很惊讶宣平竟会带一朵玫瑰给她,开心地接过花。宣平举起手臂,誓子自然地挽住他,两人很登对地往外走去…… **** 雍雅坊内不少名媛绅士来此共度晚餐的时光,也享受餐厅内优雅的气氛--- 宣平与誓子选了靠窗的位置,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只是稍微聊聊彼此的生活感受与工作上的一些心得。 谁也没有先提出自己内心里的感受,两人的心底都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向对方表白呢? “我有件东西送你!” 没想到两个人的开场白竟然相同,实在太夸张了,两人相视对方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宣平说。 誓子拿出礼物给宣平,而宣平也将礼物给誓子,两人像在拆圣诞礼物的小朋友,都怀著兴奋的心情。 两人同时拆开包装纸一看,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惊呼声,同时抬头看著对方,“怎么会这么巧?” 又是一阵笑声。 原来他们都是买“TiffanyCo.”的东西,两人拆开礼物,誓子送宣平一个领带夹,样式简单键著一颗钻,而宣平送誓子一条项链,白金的鸡心造型,鸡心里也嵌著一颗钻。 真是有默契,两人看著对方送的礼物都是喜欢又开心。宣平立刻把领带夹夹在自己的领带上。 誓子准备将项链挂上,宣平阻止她。 “等一下!” “啊?为什么?” “让我帮你戴好吗?”宣平询问她的意见。 誓子羞涩地点点头,宣平起身绕到她的身后,拿起项链替她戴上。 誓子微微低著头让宣平替她戴好项链,宣平离她不到一尺的距离,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而宣平呢?他为她戴项链的那双手还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怎么会这样呢? 好不容易将项链戴在誓子的脖子上,宣平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宣平看著美丽的誓子戴起项链显得更加动人,他终于忍不住地握住了誓子的手说:“你--真的好美!” 誓子羞涩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宣平的赞美,但她依然是娇羞得说不出话来。 宣平也沉默了下来,誓子低低地说:“今天慎吾又跟我求婚了!” 佐藤宣平一听见这句话,下巴已经要用手去捧著了,结结巴巴地问她:“你……你……答应他了吗?” 誓子摇摇头,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大气,心底想,真的不能再耽误了,不然她真的会变成别人的老婆啊! “誓子!”他鼓起勇气喊誓子。 誓子抬起头定定地注视著宣平,她眼神之中流露的真情是在努力地让宣平向她表白,但她心底也相当紧张,心脏都快弹出来了。 “我……我……有件事想……想跟你说!”宣平说完这句话足足又停了约莫五秒钟。 誓子的心底直嘀咕:你想说什么?快说啊! 宣平的心底也有个声音在催促著他:快说啊。 他清清喉咙又说:“有件事早就想跟你说,你--你真的喜欢松本慎吾?想要嫁给他吗?请你老实告诉我!” 誓子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想知道什么?但她决定不要再欺骗自己,誓子用力地摇摇头,“我根本不爱他,这门婚事是我父亲的安排!” 宣平终于等到了他要的答案,他激动地握住誓子的手说:“誓子,我--我对你的感情始终藏在心底,深到连我自己都没发觉,我并不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可是我想宣萱说的有道理,即使你不爱我,但我也该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这样我才不会后悔。我--我以为你要嫁给慎吾,我--誓子--我不能没有你!” 他紧握著誓子的手,愈握愈紧,深怕自己手一放松,誓子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他的眼眸之中是她美丽的身影。 誓子的眼角缓缓慢慢地淌下一行清泪,宣平不知她怎么一回事,紧张地递上纸巾给她,紧张地问:“我--我说错话了?” 誓子慌忙地拭去泪水说道:“不!没有!”她吸了吸鼻子之后说:“我只是只是太高兴了!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听到你这么说,因为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以为我以为--”她因高兴而无法说话。 宣平一听,更是不愿将她的手放开了,他追问著她:“你说;再说一遍好不好?” 誓子娇羞地低下头说:“你这只呆头鹅,只晓得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有多么爱你!” 宣平放开誓子的手伸手招来侍者,匆匆买单之后拉著誓子往外走。 誓子不知宣平为何这样匆促慌忙地要她离开餐厅,忍不住地问他:“宣平,怎么啦?” 宣平拉著誓子一走出餐厅之后,忍不住地搂住誓子的肩说:“我一定得离开餐厅,因为我忍不住地想抱住你!”他顾不得街上行走的行人,就这样把誓子搂在怀里。 好久好久才愿意放开她,宣平的眼底尽是无限的温柔与深情,他轻轻地对誓子说:“为什么我要绕那么大的一个弯才发现你的存在,才发现原来我的爱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誓子柔声说:“我一直以为你们家要的也是所谓的门当户对,我什么都不求,我只希望能一直在你身边。” “你这个傻小妞,你差点把自己嫁给了不爱的人。”宣平捏捏她的小鼻子。 “你还说我,你差点就把我送给别人了。”誓子抱怨他。 宣平握著誓子细致的手包在掌心中,将它轻轻放在胸前说:“真对不起,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誓子听见宣平这么说,是无限的感动,眼泪又在眼眶微微湿润,宣平对她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我哪有--”誓子依偎在宣平的怀中是十足娇羞,他们二人当初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发展出今天的这种感情。 “誓子!”宣平叫她。 誓子抬起脸望著宣平,“嗯?” “你要不要我陪你回去见你父亲一趟?”宣平已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宣平再看誓子:“我陪你回去见他,请他准许我们的婚事!” “啊?你说什么?”誓子眨著她的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娶你不行吗?”宣平又捏她的鼻子。 誓子把脸埋在他的怀中,心情激越,宣平拥著誓子说:“我说过,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宣平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情感,这一宣泄出来就再也管不住了,真是强烈! 誓子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激越得快说不出话来了,“宣平--你---你真的--真的要娶我?” “嗯!我才不要你变成松本太太,我要你成为我们佐藤家的人!”宣平在此刻流露出一丝的霸气,誓子则洋溢著幸福的喜悦。 “走!”宣平突然拉著誓子往车内走。 “走去哪儿?”誓子问他。 “去卢家啊!” “去卢家干吗?”誓子还在问。 “去告诉我干爹、干妈我们的好消息啊!”宣平是既兴奋又激越。 “八字都还没一撇耶!”誓子不好意思起来。 “怕什么?反正你迟早会是我老婆,我们早宣布晚宣布没什么差别的。而且如果我今天晚上不在卢家出现,恐怕会被他们笑呢!”宣平想了想。 “走!让他们羡慕我吧!”两人就此决定往卢家去。 **** 卢家灯火通明,一家人刚吃完晚饭,叽叽喳喳地在聊天,逸夫突然想念起那个聒噪的小女儿。 “艾薇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快了吧!” “这两个人都是疯个性,哪肯这么快回来!” 七嘴八舌的又一堆意见,绍刚吃饱饭并没有参与讨论话题的行列里,培耶和方榕成了焦不离孟的死党,成天也在卢家里瞎混。 电铃突然响起,培耶第一个去开门,一开门看是宣平,赶紧叫他进门。 宣平牵著誓子的手走进客厅,两人的脸上写著幸福,卢家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他俩看,宣平开心地说:“我们是来告诉你们,过一阵子我们要回日本和我们的家长商讨婚事,但我们觉得应该先把这件喜事和你们分享。” 卢家所有的人愣在那儿,仿佛都不敢相信。 还是米家安先恢复正常,拍拍宣平的胸说:“乖儿子,没教干妈失望!” “真有你的,小子。”绍琦也捶他一拳。 “誓子,真好!”宣萱则握住誓子的手。 “宣平,帅哦!”绍纬也恭喜他。 佐藤宣平看著逸夫,逸夫点点头说:“誓子是好女孩要好好待她!” 宣平点点头,然后问:“怎么没看见绍刚呢?” 对了,绍刚呢?大家正在纳闷时,突然绍刚换了件黑色真丝衬衫,黑色长裤,一派潇洒地从房内走出来,所有的人把眼光全移向他-- 这个人今天怎么了?每个人都打了问号。 “什么事?”他问。 “宣平来宣布他和誓子的喜事。”宣萱说。 “喔!真的吗?”绍刚走过去拍拍宣平,“你做对了!机会是稍纵即逝,祝你幸福。” 说完,他愉快地向大家挥手说:“OK,我要出去了!” “去哪儿?”所有的人异口同声问。 绍刚停下脚步回首看著每一个人,神秘地一笑后说:“约会!” 说完,完全不顾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出门了。 卢家在场的人,嘴形都成了O字型,大家都在想同样的问题一一 “跟谁约会呢?” ──────────────────────── 第十章 绍刚并不敢开太豪华的车子出门,只开了家里的克莱斯勒到阪神百货门口等冯馨。 打烊的阪神,依旧感觉华丽。 堡作人员陆续地从旁边走出来,绍刚站在车边港等待著冯馨倩影出现。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冯馨了,换下制服的她穿著一件莲藕色的衬衫、黑色的短裙,又是那双修长的腿与那头长发,成了她的注册商标。 绍刚一看见冯馨立刻向她挥手,冯馨带著笑容向他走过来,绍刚看到那个笑容是一种温暖流过,相当难以形容为何每回见到她的笑容就会那么的安心与温暖。 “累吗?” 冯馨笑著摇头,绍刚替她开车门让她坐上车,冯馨总是给人恬淡安适的感觉。 “想去哪儿吗?”绍刚问她。 “没有特别想去哪儿耶!”冯馨对出去玩好像相当没有概念。 “你都不常出去玩的吗?”绍刚问她。 冯馨摇摇头说:“对啊!下班都挺晚了,我也不去PUB,况且我都一个人住,也不敢太晚回去。” “你一个人住?”绍刚问。 “对啊!我决定来T市闯天下,以为T市是所有梦想实现的地方,可是并非如此。”她有点颓然,但没有多久,她又露出笑容说:“不过我现在很快乐!” 绍刚把车停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和冯馨说:“进去坐一坐吧!待会儿送你回家。” 他们下车往这家咖啡馆走去。 冯馨的身材实在姣好,绍刚突然问她:“你怎么没想过去当模特儿呢?” 在等侍者送饮料来的空档,绍刚的好奇心问了第一个问题。 冯馨拿起餐巾纸在手中玩弄,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随便涂画著,她说:“我没有那种运气。” “但你有很好的条件。” 冯馨看看绍刚,拨弄一下她的长发,说实在话,她的小动作挺多,但十分自然。 冯馨说不出来她对绍刚的感觉。自从她来到T市之后,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男孩子,但从未给她一丝安全的感觉。 但对眼前的绍刚却相当的信任于他,她看他一眼。 “我刚来T市的时候,是怀著许多美丽的憧憬而来的。可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实现我的梦想,现在的我,只安于现状!” 绍刚直接地问她:“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提起自己的梦想,冯馨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我是学服装设计的,高职毕业之后没有再进修,来到T市,想进模特儿的行业,但不是碰到招摇撞骗的经纪公司,就是发现那个环境不适合我。 “我不是个很擅于交际的人,我想我不适合那个环境,后来想去当个打版师,结果连打版师都必须是商科以上的学历,加上我又没有经验--最后我就来站专柜啦! “我并没有太大的梦想,只想能站在伸展台上展示美丽的衣服,我也不想当明星,我是喜欢美丽的事物,但现在每当看到客人找到一套合适的衣服,我就会觉得开心了!” 冯馨把绍刚当做知心朋友一般的倾诉。 绍刚听到冯馨学的是服装设计相当意外,他捡起她随手涂鸦的那张纸仔细地观看。 落笔利落,线条分明也柔和,有相当的底子,他抬头看看冯馨,她已经开始吃著她点的香蕉船。 绍刚在冯馨的身上看见许多属于年轻的特质,他实在是相当的喜欢她。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冯馨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他。 绍刚并没有马上回答冯馨的问题,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许多念头,他抓起桌上的那支笔,在餐巾纸上勾勒图案,没几分钟后一个草图就呈现出来了。 他递给冯馨,冯馨看看他,然后接过那张纸,一看,立刻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你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她问。 原来,绍刚看著冯馨,脑子里突然跑出灵感,画出了新娘礼服的草图,她,便是那草图中的女主角。 “好漂亮!如果有彩色图稿一定会更美!”冯馨忍不住地说,她又问他:“你也是学服装的吗?” “冯馨,你愿不愿意穿上这套礼服,为我的服装秀展示?”绍刚相当认真地问她。 冯馨睁著她的大眼睛看著绍刚,“你是在说我吗?”她再问他。 绍刚点点头。 “你是设计师?” 他再点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刚才给了我这个灵感。” 冯馨捂住嘴还是不相信自己的际遇,绍刚对她说:“你利用下班之后,我会教我的助理训练你的。” “发表会是在……” “在阪神举行,我的自创品牌。”绍刚答。 冯馨点点头,但没多久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你姓卢?!” 绍刚点头。 “你说你弟弟们都在阪神工作?” 他再点头。 “你--你是副总裁的--儿子?” 他再点头。 冯馨快要昏厥过去了,她难不成变成灰姑娘了吗? 绍刚见她的表情立刻解释:“我不是招摇撞骗的登徒子,也不是公子,我只是想找一个最适合这套礼服的人来传达它的美丽。” “我了解!我只是没办法相信这种事竟然发生在我身上,好戏剧化的一件事!”冯馨的眼角都是笑意。 “原来,我见到你就觉得你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气质,再见到你,觉得你的笑容最特别,如果这是你的梦,那么刚好也是我的梦,我们一起让这套礼服更美就是我们的梦实现的时刻。” 绍刚原本就是个性格感性之人。 冯馨听完之后相当同意他的看法,他由衷地对她说:“对我来说,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之中尽是无限柔情…… **** 夜深,卢绍刚一进家门,经过起居室,培耶扭开立灯,让绍刚吓了一跳。 “培耶,怎么还没睡觉?” “KEN,我在等你!” “有什么事吗?”绍刚问他。 “KEN,你老实告诉我,你恋爱了吗?”培耶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 “不算吧!我只是遇见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女孩,而且她给我相当大的灵感,让我在刹那之间就将新娘装的草图都画好了!”绍刚想到冯馨用甜甜的笑容向他告别均神情,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一阵笑容。 培耶的表情并不自然,绍刚还是察觉到了。 “你心情不好吗?” “KEN,我会失去你吗?”培耶像个无助的大孩子。 绍刚泛起几许心疼的心情,走到他身边对他说:“不会的,培耶,我说过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当你的朋友的。” “可是,万一你的女朋友不能接受我怎么办?”培耶忧心忡忡。 “不会的,她和你都是很善良的,以后你还要训练她,她要穿著我的礼服在服装秀上亮相!” “真的?”培耶问。 “嗯!”绍刚回答,“培耶你放心!” 培耶点点头,虽然他担心冯馨不接受他,但他还是愿意相信绍刚的。 “时间不早了,早点去睡吧!” 培耶起身回到楼上的房间安歇,绍刚只想把口袋中的那张草图再画过一遍,而且,这套新娘礼服他一定要亲手去做-- **** 经过了忙碌的彩妆发表会之后,整个化妆品的专柜销售量业绩,的确是大大地提升了,教娄彦羚十分高兴。 然而,对她而言最大的收获并不全然的在于这些销售数字上,而是在于借由这次的发表会,她才有机会真正重新地认识了绍纬。 她想了好久,堆积了好多事想跟他说,整个早上她都在等绍纬的出现,好不容易终于看见绍纬穿著笔挺的西装,踩著自信的步伐而来。 彦羚已露出笑意在等著他了。 “早啊!绍纬!” “早!” “我--我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彦羚鼓足了勇气向他说。 绍纬有些受宠若惊,以往视他为毒瘤的彦羚,今天却一反常态地要请他喝咖啡。 “要请我喝咖啡?”绍纬将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怀疑地问她。 彦羚点点头,其实她是个相当有魅力的女人。 绍纬大方地答应,两人就前往二楼的咖啡馆小憩。 二楼的咖啡馆满溢著浓郁的咖啡香,他们两人凭窗而坐,绍纬相当意外彦羚会请他喝咖啡,有些受宠若惊,但他始终不敢和彦羚说话。 两人沉默了许久才由彦羚先开口:“我请你喝咖啡的原因,最主要是希望能向你道歉!” “道歉?”绍纬不太明了地问。 “是的!”彦羚点点头然后继续说,“在发表会的那天,在你身上我学会了很多事情,首先,我一直是非常主观,始终对不是我欣赏的人就产生抗拒,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彦羚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而我对你--始终排斥。直到那天看到了你的待人处世,和你工作上的精神与态度,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过去我常以貌取人是多么可笑啊!” 彦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绍纬说:“对不起!” 完全没有想到娄彦羚约他喝咖啡,竟是为了向他道歉!绍纬觉得彦羚实在是个弹性相当大的人呢! 绍纬深深地露出一个笑容给彦羚,娄彦羚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著绍纬。 难怪许多专柜小姐都把他当白马王子在崇拜,简直是帅透了,其实他的俊美之中仍不失一些英姿,她的心突然跳了好大一拍。 绍纬把咖啡一口气地喝光,然后对彦羚说:“好啦!所有的不愉快都过去了。” 彦羚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绍纬说:“以前的人都敬对方一杯酒以释心结,我们以咖啡代酒也是不错,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我也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听绍纬这么说,彦羚倒有些意外。 “你真的从来没生过我的气?” “没有啊!” 彦羚这才宛然如释重负,露出可爱的笑容。 “其实,你真的很漂亮呢!”绍纬突然冒出一句,彦羚抬起眼看著绍纬。 “原本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但是我一直觉得你很好,我也应该和你多多地学习工作上的东西,管理并不是我的本行,你以后要多教我,好吗?”绍纬是一脸的诚恳。 彦羚被他这么一说,竟羞红了脸庞。 “你这么说,真让我不好意思!” “彦羚,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追你吗?” 彦羚举著咖啡的手突然在空中停了下来,她傻愣愣地看著绍纬,她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嘴巴都闭不起来了。 “彦羚,我想追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绍纬又重复了一次。 娄彦羚放下杯子,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是--说--我们--”她每吐一个字都是结巴的。 “你不喜欢我?”绍纬问,眼神极端的无辜。 “喔!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我跟你--我们!”彦羚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我并不讨厌你啊!” 绍纬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那就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吧!” 娄彦羚万万没想到她一动情,竟是和阪神的小开,而且是众多人心目中的偶像,最让她没想到的是他,原本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被绍纬握住的手竟开始微微地发烫发热,她的手掌心微微地流汗了!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的眼神之中全然的是深情款款。 这个世界的秩序乱了吗? 她心跳加速了! **** 对卢家的人来说,在阪神百货中工作,就如同在自己家中工作一般,是同等地位的重要。 而对整个阪神百货来说,忙完了秋冬彩妆发表会之后,他们就进入了另一个备战状态之中,事关阪神秋冬服饰销售量的一场华丽盛宴,那就是卢绍刚的服装发表会。 在蓬勃的时装业中,要占有一席之地并且领导时尚潮流,打开知名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对绍刚而言,他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卢家人全然明白他们这位长子的个性,而卢家的人都位居于阪神各部门的要职,因此,策划这一场流行的,服装发表会就变成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而绍琦、绍纬与宣萱对于绍刚的工作态度莫不赞赏,绍刚把他们三个人找来详谈,整个发表会的走向风格、硬软体的配合、企宣媒体灯光音响他都一一规划,交由他们负责及修改,力求尽善尽美。 而他们的配合意愿是高度的,严格地说起来他们家的人似乎都有一些的--工作狂。 卢绍刚把自己完全地投入在一种完全的工作状态中。诸多事宜他都交给方榕与培耶,他自己闭关去--为他设计的世纪礼服而闭关。 冯馨呢?她本以为她就是这么平凡地过日子了,然而,她却碰到了卢绍刚,他竟要训练她成为模特儿,她对自己的际遇感到不敢相信。 她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搭电梯往阪神十三楼。 基本上,阪神十楼以上就是办公室,一般的专柜人员根本没有机会到那儿。所以,冯馨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站在电梯前,她深深一呼吸,有些紧张,但也充满期待,进入电梯之后,她伸出食指按下十三楼,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上升。 “叮”的一声,电梯已到十三楼,她又深呼吸,带著紧张的心情走出电梯。 而另一部电梯门口,站著好几个女人,冯馨看她们一眼,直觉地感觉到她们应该都是模特儿,正在等待电梯。 “这次的训练好严。” “对啊!难道怀疑我们的专业吗?” “可是,真的收获很多!” “嗯,酬劳也很好!” 她们一行人七嘴八舌地在讨论著,直到电梯打开她们才鱼贯走进电梯。 冯馨继续前进的步伐,因为她们的谈话而停了下来,她想著:我该不该去呢?连曾受过训练的模特儿都这么说,那她这个业余的。她踌躇犹豫地站在原地,无法抉择。 她迎面走来一个金发男子,站定在她的面前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她-- 这个金发男子的眼神是温暖和善的,冯馨直接地感应到,这个金发男子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培耶。 培耶训练完那一批模特儿后,一直在等绍刚所说的那个女孩,绍刚所说的秘密武器,但却迟迟未见她的到来,想出来透气。 没想到才走出来就看到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子,培耶的眼光停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她的气质相当吸引人,培耶直觉的反应是:她就是那个女孩,绍刚所谓的秘密武器。 他突然向她展露善意的笑容,冯馨回他一个笑容。 “你--是来上课的对吗?” 培耶用中文问她,冯馨没想到这个外国人的普通话竟然说得这么好。 她柔顺地向他点头。 炳!Bingo,他答对了,这个女孩果然就是绍刚所说的秘密武器。 培耶大方地说:“我就是你的老师!” “啊?”培耶说完之后,冯馨直觉的反应就是这样。这样年轻的男孩竟是方才那些模特儿口中的魔鬼训练师吗?她带著狐疑的眼神看著培耶。 而培耶看到冯馨的刹那,便完全肯定了绍刚的眼光,他决心完成绍刚的期望,给冯馨最完善的训练。 “走吧!”培耶领著她走向偌大的练习室。 练习室相当广大,有个如同专业舞台的伸展台,而另一面墙之中是一整面的玻璃,完全可以看见另一组人为另一个工作的忙碌。 方榕带领另一个小组的人,在完成一件又一件衣服的打样,冯馨的眼睛盯著他们看,培耶试探性地问她: “有兴趣吗?” “你是在问我对那张工作台有兴趣还是对这个伸展台有兴趣?”冯馨问培耶。 “你觉得呢?”培耶说。 “都喜欢!不过我想站在伸展台是最大的愿望。”冯馨很老实地说。 很好,这就是培耶要的答案。 “基本上是绍刚要我训练你的,当初我没见过你也不明白你是哪儿吸引绍刚,但我见了你之后就完全懂他的意思了,你叫冯馨对吧?!”培耶问。 “是!” “你的气质很特殊,我想绍刚帮你完成你的梦想,而你应该也完成他的梦想,好好地站在伸展台上!我的训练是相当严格的,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培耶相当认真地对冯馨说。 冯馨听完之后,看著培耶有几秒钟的沉默。 好一会之后,她开口说话:“我会尽力达到你的要求的。” 培耶满意地露出了笑容,和冯馨脸上的笑容是相同的纯善诚挚。 “你已经看过绍刚了,还有我,所以当然你应该见一见我们的铁三角里的大哥!”培耶敲敲玻璃。 棒壁的方榕别过头来再看一眼,培耶给他一个眼神,他就从另一个侧门跑了过来,也是笑容可掬。 “我可以出场了是吗!”方榕问。 培耶点点头,还是笑。 方榕方才在玻璃墙的另一边,已经非常仔细地打量过冯馨了,所以,他连客套话都省略了,直截了当地说:“我和培耶都相信绍刚的眼光,但我们必须先说明的是,所有的过程一定是艰辛的,这场服装秀对我们三个人来说,将会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我们欢迎你的加入,也相当希望在我们胜利欢呼收成的时候,你也在我们这边。” 冯馨眨了眨大眼睛,很意外地看著方榕,她还是用力地向他点头,在这一刻起,她知道,她的人生起了相当大的转变,她的人生也将迈入了另一个阶段了。 **** 闭关之中的绍刚,是不容许任何人吵他的。 他埋头在那间专属的工作间里工作,而偶尔出来,房门也是紧紧锁著,他的一切都那么的神秘。 他依然关心冯馨,他知道今天她应该去找培耶了,他也知道,今晚,培耶会向他报告所有冯馨学习的进度。 绍刚说不出来这会儿的悸动,冯馨是个纯真又有梦想的女孩,就如同当年的柔伊,他还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不是又是向自己、向人生再下一个赌注? 可是,他抗拒不了自己的那分感觉,他知道自己可以给冯馨一个梦想,他也不愿想这么多,或许是被她那纯真的笑容和温暖的眼神所深深吸引的吧! 他--他难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了这个小女生吗? 不!他或许只是一种关怀,是他自己把自己搞迷糊了。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想,培耶对冯馨的训练课程应该快结束了吧! 他站起身走出他的工作间,将门关上之后.搭电梯往十三楼,才走到练习室外的走廊,就听见了音乐的节奏,他停住了脚步--培耶还在训练冯馨吗? 他竟踌躇犹豫不决,该不该向前。 “为什么不过去看看!” 在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他不用回头看便知道是方榕。所以他依旧停在原地,方榕转到他面前,摇头晃脑地对他说:“绍刚,看来你可能是爱上这个女孩了吧!” 方榕的表情是形容他的确爱惨了,但是卢绍刚自己并没有答案,他杵在那儿望著方榕。 方榕又继续说:“感情是件最无法预知的事,你不必太刻意避免,那有可能把幸福推到千里之外喔!” 幸福?! 绍刚对这两个字打了问号,还在思索时,练习室的门打开了,冯馨和培耶相偕而出。 见到冯馨,他心底就是流过那一种不同的感觉,培耶看见绍刚和方榕,还有方榕手上拎著那大包小包的消夜,立刻兴奋地用法文说:“KEN,你送冯馨吧!”他像个兴奋的大孩子冲到方榕面前拎起那些消夜,两个人根本已不在乎绍刚与冯馨的存在了,转身回练习室去了。 长廊上只剩他俩修长的身影,绍刚回复心底澎湃的情绪对冯馨说:“走吧!我送你一程。” 冯馨不语跟随著他,这个男人所说的每句话,她不仅信任还非常的安心。 **** 车子行驶在夜色之中,除了车速之外,还有风速。 冯馨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说:“我想辞掉现在的工作专心接受训练。” “啊!有必要吗?”绍刚担心她的生活。 “我想全力以赴,我不想输给任何人,我要完成我们的梦想。”她的语态是坚决的。 冯馨的表态,让绍刚有些犹豫,她--会成为第二个柔伊吗? 他对感情有些却步,冯馨又接著说:“今天我才知道你和阪神的关系,我要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也让我认识了培耶和方榕,嗯--我想有件事还是想跟你说,我承认自己很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之间背景的悬殊,但我不希望自己到老时有所遗憾,我还是要表白,但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想当凤凰,就算成凤凰我也要靠自己的实力! “我真的觉得培耶、方榕是好人,还有你放心,我一点也不介意培耶是个Gay!” 冯馨全部说完之后,车子刚好在她家门前停住。 她顺势欲下车,绍刚一把拉住她,含情脉脉地看著她--冯馨又比他先开口:“我会好好努力让自己发光的!” 她挣月兑他的手之后就下车了,卢绍刚发现自己是彻底陷落了! ──────────────────────── 第十一章 那一夜,和冯馨分手之后,卢绍刚就像变了一个人,有时郁郁寡欢,有时发呆,有时傻笑,有时又像发疯似的没日没夜地开始工作。 谁都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冯馨呢?她真的辞去她原有的工作,专心地接受培耶的训练。 培耶相依绍刚的眼光,更佩服冯馨的努力,对他而言要一个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接受他专业的培训,的确有些苛刻。 但冯馨却始终做得很好、很尽心,培耶看不出来冯馨的目的为何?什么是激励她一直向前的动力呢? 他有几分猜测,但不确定,必须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答案。 他和方榕偷偷地讨论著,方榕的洞悉力最强,所以问他,但方榕的答案不明确,他对培耶说,很快就知道什么是答案了。 培耶是个聪颖的孩子,当然他也是有耐心的。 偷偷地观察绍刚的不止培耶一个人,卢家上上下下都发觉了绍刚的异样行为。 譬如他会发呆,完全不去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有时突然回过神来,傻傻地微笑、叹息。 总望著电话发呆,却也没见他打电话或接电话,一下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一下子又在屋内来回踱步,完全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绍琦和宣萱偷偷地讨论著,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绍琦很肯定地说:“他一定是谈恋爱!” “恋爱?可能吗?”宣萱不太相信,因为绍刚的生活之中似乎没有什么女人出现啊! “肯定是!而且是单恋或暗恋。”绍琦肯定地答。 “拜托,你又知道了!乱讲。”宣萱说。 “我才没乱讲,你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和我以前暗恋你的时候一样,不信你问绍纬!”绍琦指著绍纬。 二人的目光转向绍纬,但绍纬似乎对他俩讨论的话题完全的不在意、也不理会,他正把无线电话夹在肩上,专心地讲电话,一脸甜蜜的模样。 绍琦和宣萱看看绍纬,再四目相望,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喔--恋爱?!” 这下子绍纬才反应过来,但并未停止他讲电话的动作,只是给他们一记卫生眼,转过身去继续讲。 绍琦和宣萱也不好再自讨没趣,只好躲离现场,让他继续去情话绵绵。 独自一个留在起居室内的绍纬,是卢家近日来第二个行为异常的人,他每天笑颜逐开,不然就是愉快地哼著小曲儿,再不然就是抱著电话,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事儿这么的愉快。 当然,除了沉浸在爱情漩涡之中的人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人会如此的愉悦呢? 他和娄彦羚从相互排斥到相互倾慕到今日如此白热化的恋情,这其中的发展也是他们自己始料未及的。 捧著电话,绍纬温柔地说:“你饿不饿?” “那我带东西过去给你吃!” “没关系,我开车过去一下子就到了,等我啊!” 他每一个字句都吐出温柔的信息,想必电话那端的人是多么教他牵肠挂肚了。 没多久之后他挂了电话,走回房间拿了件外套,正欲出门,刚好和失魂落魄的绍刚碰面。 “大哥!”绍纬见他一副惨状,忍不住地问他:“你是怎么啦?怎么把自己弄到这么一副憔悴的样子?” “憔悴?”他反复咀嚼这个字眼,没搭理绍纬的问话。 “大哥!”绍纬又喊他, 绍刚这才反应过来看著绍纬说:“我想我可能是爱惨了吧!” 他的答案教绍纬吓了一跳,最近是怎么了?难道没有人关心他?还是每个人都太注意自己的部分,忘了去关心家人。 绍刚什么时候开始淡恋爱的? “你--你--多久了?”绍纬问。 “多久?这不重要,我这只过是单恋吧!”绍刚说得几许无奈。 “暗恋?”这回儿换绍纬意外了,暗恋,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堂堂卢家大少的身上呢?他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而且完全地想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呢? “绍纬,我觉得自己好蠢!”绍刚冒出这么一句话,但吸引了绍纬的注意力。 “我是打从心底喜欢她,可是我却不敢接近她,我却步、我担心,我不知道会不会又像从前。”绍刚的眼神迷蒙地看向远方。 “你害怕什么?怕柔伊的事给你的伤害让你无法再度面对爱情是吗?”绍纬问他。 “你看!我不是没有爱的能力,只是没有爱的勇气吧!”绍刚自嘲地回答。 绍纬拍拍绍刚,“大哥,爱情之中原本就有痛苦与甜蜜,这是一体两面的,但能爱的人是幸福的,你想想如果这个女孩真的值得你喜爱,那何不用真心去爱她呢?她或许正等待著你对她的爱吧!” 绍纬认真地说完之后,拎著外套走出家门,留绍刚一个人仔细地思考,绍纬摇摇头,心底想:高级知识分子好像都是这样,想得太多。 他还是赶快去看他的宝贝吧! **** 娄彦羚捧著胃斜躺在沙发中看HBO频道,现在在播放什么片子,她懒洋洋的只等绍纬带消夜来给她。 她嘴里嘀嘀咕咕地念道:“肚子快饿扁了,怎么人还不来呢?” 才在嘀咕,就听到门铃声,她赶快从沙发上翻起来,赶忙去开门。 绍纬站在门口,笑容可掬,拎著广东粥和小菜而来,彦羚一看见他,立刻眉开眼笑,搂著他的臂膀,接过食物之后,一就往餐桌椅上坐下,打开那香喷喷、热腾腾的海鲜粥,开始狼吞虎咽了。与平日里女主管的形象大异其趣。 绍纬替她倒了杯开水,坐在她身后陪她吃,看她吃得这么急,不忘叮咛她:“小心!烫呢!别烫到了,慢慢吃!” 娄彦羚哪顾得了这么多,她根本就是快饿惨了,绍纬满足地看著娄彦羚,这样也是一种满足与幸福。 彦羚是一种欢愉的心情在享受消夜,一边也享受了绍纬对她的疼爱,原本他们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就是外在的那个样子。 但相处之后,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的优点和内部潜在的另一面。 彦羚也有温柔的一面,只是平日里都面对著工作,无法放段,所以给人的感觉十分严肃干练。 原本被彦羚喻为“超级娘娘腔”的绍纬,其实心思细腻,对她又体贴,简直无可挑剔,她都怀疑自己能否配得上他呢! 这极端的差异发生在他们相处之后,如果要相信人必须要经过相处之后才是相互了解的真谛的道理,绍纬是举双手赞成的。 彦羚终于满足地把她的消夜给吃完了,她露出愉快的笑脸看著绍纬。 “你有心事吗?”她恢复了平日的敏感。 “还好!罢才在家里和绍刚大概聊了一下。”绍纬答。 “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也只不过是为情所困,但看得出来他真的挺苦恼的。”绍纬答。 彦羚回答:“你怎么不找培耶聊聊,说不定他会知道绍刚在烦什么呢!”一句话提醒了他,他怎么没想到,他佩服彦羚的机智反应,一把搂过她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 然后认真地说:“是时候了!” “什么?”彦羚抬头问他。 “是你该跟我回家,见我爸妈谈我们婚事的时候了!”绍纬认真的表情教彦羚心底流过一阵温暖。 她娇嗔地靠近了绍纬的臂膀之中,真不敢相信,她命中的命定之入,就已在眼前了,这幸福的感觉满溢在胸中,快要让人怀疑它的真实了。 “彦羚,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真诚地问著。 娄彦羚扬起甜甜的笑容说:“如果你以后还是能天天买消夜给我吃的话,我就答应你!” 绍纬将她搂得更紧了,轻声许诺:“一定!一定!” 彦羚偷偷地对自己说:你真贪吃!买消夜给你就答应他了。 可是她不愿折磨他,她爱他都来不及了,怎么能折磨他,于是--他们决定择日完婚啦! **** 如果是半个月前见过冯馨的人,现在再见到她一定认不出来,现在的冯馨简直是另一个人。 对她而言,外形上的改变不过就是服装上的改变,方榕把冯馨当成了活招牌,所有的成品一定多做一件给冯馨。她穿起绍刚的衣服,就是能表达那种味道。 这一阵子以来她和方榕与培耶反而较接近,坦白说,她好一阵子没见到绍刚了。 培耶带她去发廊烫了头发,再穿起绍刚设计的衣服,她活像个可爱的洋女圭女圭,但她并不快乐,因为她所有的改变并没有受到心爱的人赞赏,那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可言。 她依旧每天都接受培耶的训练,不过鲜少有笑容。 他愈来愈欣赏冯馨,原本他担心如果冯馨知道他是Gay,来上课会不自在,不过当他告诉冯馨之后,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两人反而愈来愈接近,愈聊得来。 “小丫头,拜托你笑一笑好不好?一点都不美了!” 她无动于衷地坐在伸展望上面无表情。 方榕从屋外走来,看见他们的小鲍主愁眉不展,过来拨弄她的头发逗她,“小美女,怎么啦?” “你们两个说,要实话实说哦!”她十分认真地说。 “什么事?”他们俩被她这个严肃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我是不是很讨人厌?”她说完之后还是一副自怨自艾的表情。 天啊!她说的是火星活吗?如果她讨人厌的话,那么可能所有的人都讨人厌了。 方榕揉揉了她的头发,疼惜地对她说:“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好吗?” “我不是胡思乱想,不是这个原因的话,绍刚为什么都不理我?也不见我?也不关心我?”她无奈地回答。 这下子方榕和培耶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有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你别乱想,他连我们都不见了,他在赶工闭关!”方榕向她解释。 “冯馨,你一定要好好表现,那一天,绍刚全部的梦想就要在你身上实现了!”培耶对冯馨说。 她的眉头依旧深锁,但还是不开心,她认真地在伸展台上走动,但像是没有灵魂的洋女圭女圭。 方榕和培耶看在心底都作了决定-- **** 卢绍刚偷偷地看见冯馨离开练习室之后,他才进去。望著冯馨的背影,他有上前拥住她的冲动,但他还是忍耐下来了。 他在冯馨离开之后,带著颓然的表情走进练习室,把培耶和方榕吓了一跳。 “你这个人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跑来了?” “我那有不吭不哈,我是正大光明地走进来的。”绍刚说。 看到他这副颓丧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真的是爱惨了,方榕和培耶相互使了个眼神,看了对方一眼。 培耶走到他旁边,问他:“KEN,你怎么了?”他是明知故问。 “绍刚,你看起来不太好耶!”方榕也很关心。 卢绍刚把自己弄得都快生病了,所以当他们一这么说,他把手插在头发上,一脸的无奈。 “怎么办?我真的好逊!” “你才知道吗?”培耶回他一句。 “我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请你们别再糗我了!”绍刚求饶。 “我们想帮你也没办法,帮不上你什么忙。”方榕耸耸肩一脸无奈。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意思?”他激动得像个苍蝇人。 “是不是--是不是她有男朋友?”他假设。 培耶与方榕见他这副样子都上前一人给他一拳。 “既然喜欢她,干吗不向她表白呢?”他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心底沉思半天,但一句我都说不出口的绍刚全然的不知所措。 “KEN,我猜你的顾虑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柔伊一样。” 丙然猜中了绍刚的心事,培耶想了想又说:“她真是个好女孩!” “洋女圭女圭若是没人疼爱也是会失去光彩的,你忍心看冯馨像朵枯萎的花朵吗?”方榕问。 绍刚坐在位置上,呆呆地想,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又迟疑片刻然后突然对他俩说:“对!你们说得对,我应该忘记过去,好好地把握住她!”说完之后,脸上全是坚毅的表情,然后往外飞奔而去-- 培耶和方榕以掌击掌然后发出欢呼的声音:“噢,耶!” **** 每天晚上,冯馨都搭公车在马路边下车,然后信步走进巷子,踱步回家,日复一日。 她突然觉得她的生活是一成不变,惟一每天期待的事就是能见到绍刚,可是她每天都很失望,还不仅如此,似乎他是刻意地在躲著她。 想到这儿,她就有些沮丧,低著头慢慢地走……接近家门,她才抬头准备找钥匙开门,突然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门前的路灯下伫立著。冯馨揉揉眼睛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她一步一步移向那熟悉的身影,她确定是他没错! 她站定在他面前,轻轻喊他:“绍刚!” 绍刚在夜色中等待佳人,他抬起头看看冯馨,眼底流露出笑意,冯馨问他:“你--在等我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我当然在等你!”绍刚走向前去握住她的手。 “我怕我自己不等到你,明天我就失去了和你说这些话的勇气了!”他是深情且激动的。 “冯馨,我--我一直很喜欢你,但我始终不敢面对我自己的感情,原因是我曾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到现在还是怯懦,可是我心底爱你的情绪一日一日地加深,我根本无法克制自己不见你、不想你,我已经失去过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我--”绍刚说到这儿,突然住口,眼晴看著冯馨。 冯馨笑了,笑得好甜,连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我以为你讨厌我,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我才不在乎你是不是曾经离过婚,我不在乎,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她圈住他的腰,在他臂弯中对他倾诉爱意。 绍刚抚模她的秀发,疼惜地说:“我早就该听方榕他们的话,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不会,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冯馨向他起誓。 二人就这样在路灯之下,紧紧相拥,夜色很深,有些凉意,但他们都感觉不到,此时此刻只剩他俩的热情在空气中紧紧地将他俩包围。 **** “啊!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绍琦一看大门就忍不住地大叫了起来,他哇啦哇啦的声音已经吸引住卢家的人都跑了出来,然后接下来就是宣萱的声音。 “天啊!买这么多东西!” “你胖了,胖一点好!”这是米家安的声音。 不用猜,卢逸夫就已经知道来者是何人,他慢步踱了出来,他们已经围著艾薇与砚樵当稀有动物般在欣赏了。 卢绍刚从楼上走下来看见艾薇与砚樵也面露笑容,太好了!他们又多了生力军。 他们几个人合力将他们的行李箱一一拖回客厅放置之后,全家人围著茶几坐著,米家安泡了茶端了出来,今天真是全家团圆了。 “你是把巴黎都搬回来啦?”逸夫指著他俩的行李狐疑地问。 “当然不是!”砚樵回答。 “我们都只买需要的东西嘛!”艾薇现在的模样真是娇俏温柔。 “好玩吧?”绍刚问。 “嗯!喔!对了,大哥,你和培耶的事我很抱歉,是我误会你们了!”艾薇答。 “没关系!”绍刚挥挥手。 “我们有碰到柔伊。”砚樵答。 “啊?”这会换绍刚惊愕。 “她现在人很好,还有个女儿!”砚樵告诉绍刚。 宣萱已隆起的小肮已是妈咪模样,绍刚听了柔伊的事也没什么反应,反正都过去了,宣萱看见艾薇直盯她的肚子看。 “艾薇,干吗一直看我的肚子?”宣萱问。 “我在看他是男的还是女的,以后会不会照顾我肚子里的这个!”艾薇指著自己的肚子说。 “什么你--怀孕了?”全家人目瞪口呆。 唐砚樵兴奋又骄傲地接口说:“对啊!我要当爸爸了!” 最高兴的人大概是卢逸夫,“哎呀!双喜临门!太好了!”全家人都好高兴。 “不!是四喜临门!”突然有个声音响起,绍纬牵著娄彦羚的手走进来,让大家又是惊讶。 “我和彦羚也要结婚了!”绍纬向大家宣布,彦羚站在绍纬身边浅浅地笑。 一阵欢呼声就快掀掉了卢家的天花板,逸夫和家安也笑颜遂开,所有的孩子幸福都有了归宿。 “那还有一喜呢?”绍琦问。 “当然是我们用全部的力量,支援大哥的服装发表会啰!”绍纬答。 原来如此,大家立刻回到正题,讨论服装秀的事,逸夫与家安手握著手,二人相视而笑。 “终于,咱们俩可以安心退休了!” “是啊--” 孩子们久未见面聊起来的话,说也说不完,逸夫与家安开心地回房,从今以后他们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 尾声 浩大的服装秀就这么展开了-- 这次精心设计结合众多人心血而成的服装发表会,声势的确浩大, 阪神的名气加上宣平与誓子的总策划,宣萱的媒体宣传,绍琦的规划企宣,艾薇是摄影总监,而绍纬与彦羚负责所有模特儿彩妆的部分,方榕在复合指挥全场。配合绍刚、培耶和砚樵都上台参与表演。 台下除了各厂商,名流仕绅之外,也有不少佳宾,众星云集,大家都肯定这次服装秀的水准内容以及设计师的实力。 逸夫与家安深感欣慰-一 台后,已经进行到最后晚礼服的阶段了,各个男模特儿搀扶著女模特儿一一出场,全式的西服和各款式动人的晚礼服,引来一声惊叹声,这华服与设计师所表现的气韵实在教人欣赏,引来不断的掌声。 但就在这一刹那,所有的人目光都被台上慢步走出来的人所吸引了,掌声就自此不再停止。 绍刚挽著冯馨慢慢走出来,前面的模特儿排开于两边,让他俩通过。 冯馨的白纱礼服引起全场人的钦羡,美丽动人,样武新颖,羡煞不少在场的女人。 而卢家的人站在台下都觉得骄傲,逸夫与家安忍不住地问身边的绍琦与宣萱:“绍刚挽的那个女孩是谁?” “哦!那是我们未来的大嫂,你们未来的儿媳妇。” “啊!”两人听完是相同的反应,眼光都落在台上,而台下是热烈的掌声不断和鲜花不断地向他俩拥簇,绍刚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轻轻吻住身著白纱的冯馨,是温柔且深情-- 台下的逸夫与家安十分动容也激动,相互握住对方的手,这一刻他俩总算放心了!孩子们不但一如他们所愿都回家来了,而且他们也都找到了各自幸福。 “老伴,我们赶快走吧!”逸夫说。 “为什么?”家安问。 “我们先去国外走走,免得他们发现当初我们善意的谎言啊!”逸夫这下子可有点心虚了。 “哦!”家安这才反应过来。 但--这一切都无妨了,他们这个宝贝家庭总算是各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只是不知道这往后的日子里,还会不会有什么宝贝乌龙事件发生呢! 逸夫与家安相视而笑-- 一全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 宝贝家庭 1:就是喜欢你 宝贝家庭 2:快门娇娃 宝贝家庭 3:猜猜我爱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