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奇情 作者:薄荷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这次她还真是鸡婆到家了耶, 不但出手救了被女鬼缠身的他, 还好心的提醒他家里“不干净”, 最后干脆好人做到底的献上一吻…… 咦……接收了她的气应该要“看得见”呀?! 偏偏他就是不“受教”也不信“邪”, 真真气死她了! 只是没想到吻他的感觉还蛮舒服的耶, 而且在他身边她居然整夜都没被“骚扰”。 嘻嘻……为了从此都能睡个好觉, 她决心死皮赖脸地缠上他, 只不过在以身相许之前她得好好了解一下, 他到底是拿了女鬼什么重要的东西呀? 第一章 香港浅水湾 一栋耸立于景致优美的浅水湾旁的别墅,虽然正透出温暖的点点灯光,但在月光及夜色的烘托之下,影子却多了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与诡谲。 梁葭玥抱着暖被正好睡,忽然间,她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一跃而起站在床铺上瞪眼看着四周。 “喂,你为什么又跟着我进来了?”只见梁葭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朝角落数落指点,“我说的人话你听不懂啊?不准跟我进来房间!不要打扰我的睡眠!” 室内一片静默,只有数落的声浪回荡着。 “你不想走?”梁葭玥的眉间不悦地打了几个皱折,“好,那你也不准过来打扰我睡觉,我今天累死了,没有时间听你发牢骚,不要来吵我……” 她立即又滑进了温暖的被窝,享受着全身放松的舒服,嘴里不断地喃念,“警告你喔,不要来烦我” 眨眼间,又见梁葭玥从床上倏地跳起,气恼地爆出火气,双眼锁定正前方大吼:“你别烦我啦,你不会去找其它人帮忙啊?为什么一定要我?我要睡觉,你听见了没有?我要睡觉!” “阿珠,你看看。”躲在门外偷窥的下人阿花扯了扯同伴的手臂,脸上难掩忧虑。“小姐的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嘘,不要说话,随她发泄,她一个晚上总是要发几次疯才肯罢休。”阿珠一副早巳习惯的姿态向身旁的阿花告诫着。 “可是……就这样不管小姐行吗?”这下阿花总算知道为什么梁家愿意出高薪请看护,因为这位梁家的掌上明珠的确病得不轻。 阿珠不客气地打了一个大哈欠,“可以、可以,不要去管她,反正她疯够了就会乖乖闭嘴睡觉的。” “就这样?”阿花瞠大了眼,没想到阿珠会如此不负责任。 “不然你要进去陪小姐一起发疯吗?”阿珠睨阿花—眼反问,“我可是照顾这位疯小姐整整一年了,这一年来她大大小小的症状我全都看过了,可以治好早就治好了,何必到现在还被关在这栋别墅里?” “小姐真的没办法复元了?”真是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孩竟然—— 阿珠没好气地直翻白眼,“这我怎么知道?你去问老天爷啊!说不定老天爷哪天一时心血来潮,让小姐的疯病痊愈,然后我们就自己拍拍,回家吃自己去。” 阿花顿时无语,眼光一直追随着房内仍滔滔不绝对着空气说话的俏丽佳人。“唉——” “别叹气了。”阿珠拍拍阿花的肩,“各人有各人的命,小姐生来就有疯病,这事也怨不得谁,老爷夫人也很尽力想治好她的病,但是……没用就是没用,不过小姐平常不发疯的时候还挺合作的,所以” 阿珠拿出一把钥匙交到阿花手中,“小姐房门的钥匙就交给你了,记得要把她的房门给锁得牢牢的,以免她借机逃跑。” “逃跑?”阿花脸上充满了不解。 “是啊!小姐每次疯病一发完,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逃跑,半年前因为我一时不注意,让小姐给跑了出去,被老爷夫人给骂个半死,所以你可要小心照顾小姐,我先回去睡了。”将看护大权转移后,阿珠打着哈欠回房去了。 阿花握着手中的钥匙,瞄了一眼已经平静下来,坐在床沿发呆的梁葭玥,正要悄悄地关门落锁,清灵的声音却划破黑夜的寂静,传人阿花耳中。 “阿花,是你吗?”梁葭玥偏头,视线落在门扉边。 阿花紧张的打开房门,“是的,小姐。” 梁葭玥迷茫的眼神转到阿花的身上,眼底的犀利眸光掠过她将钥匙塞进衣袋中的动作,朝着她咧唇一笑,“阿花,我想喝牛女乃。” 阿花被梁葭玥那好看的笑脸给迷惑,愣了一下,连忙应话。“好的,我立刻帮你倒一杯来。” 阿花匆匆地关上房门,没有忘记阿珠的交代,拿出放在衣袋中的钥匙将门锁上,这才踩着小碎步去倒牛女乃。 “呵呵呵……”坐在床沿的梁葭玥突然发出一串愉悦的低笑声,原本迷茫的双眼在刹那间变得清明耀亮。“我快要自由了,我快要自由了!” 她一个弯身,将旅行袋从床底下拖出来,眼底闪着一片坚定的执拗光芒。“这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她足足等了半年才又等到另一个新手看护进来,唯有新手看护才会对她流露出浓浓的同情心,而这分同情正是她所要的;就像现在,她可以利用热心又富有同情心的阿花换取她睽违已久的自由。 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自楼梯间传来时,梁葭玥快速地抓起旅行袋,然后行动迅速地躲在房门后面。 开锁的声音在寂寥的室内显得格外响亮,接着阿花的头颅探了进来,“小姐,我把牛女乃端来了……小姐?” 梁葭玥高高抬起手中的旅行袋,轻声的叫唤,“阿花……” “小姐?”阿花一个转身,一个黑压压的物品便朝她迎头砸下,还来不及发出尖叫声,人便被一团黑暗给席卷。 “好险。”幸好房内铺的是地毯,所以玻璃杯掉在地上没发出太大的声响,否则惊动了睡觉中的阿珠,她就别想逃了。 “阿花,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梁葭玥把昏厥过去的阿花给拖上床,然后把早先暗藏于床底下的绳子拿出来绑住她。 撕开胶带把阿花的嘴给封上,梁葭玥伸手探人她的衣袋里拿出钥匙,忍不住亲吻了下手中的钥匙。 “太好了,我终于自由了。” 第一次感谢怕麻烦的阿珠把家里上上下下的房门都换成了单一样式的锁,也就是说靠着这一把钥匙,她可以通行无阻地离开这栋别墅。 抓起被随意扔在地上的旅行袋,梁葭玥不禁扯出畅然恣意的笑颜,刻意放轻脚步地走出这间华丽的房间,走出这间囚禁她整整一年多的大别墅。 从现在开始,她又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可以重拾往日的快乐生活以及寻回她所失去的人权。 当她心情舒爽愉悦地把旅行袋给甩上肩时,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乍然溢出精亮之光,一团她再熟悉不过的黑影在她身后凝聚成形,最后竟隐隐现出一张毫无血色、表情的死人脸孔。 梁葭玥见状,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无奈地一拍额,“天啊!你居然还跟我跟得紧紧的,我不是告诉你,我无能为力的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去帮你找杀你的凶手?” “小……小姐……拜托、拜托你……”冰冷的声调自死人脸的嘴中逸出。 梁葭玥朝他不耐地挥挥手,“不行、不行,你想抓凶手的话,找警察去,我帮不上你的忙。” “小姐……”死人脸的脸上出现一抹哀情,“求求你……” “真烦人!”梁葭玥撇起嘴,真是恨死了自己这一双可通阴阳的阴阳眼,也恨透了自己这一身的阴气体质,所以三天两头就招来这些魍魉小表。 “小……小姐……求……” “别求了!”梁葭玥从胸中吐出一口闷气,好不容易才从别墅逃了出来,她可不想因为帮了这个游魂而被伯父伯母发现了她的踪迹。 “这样好了,你去找住在廓街的一位吴道士,告诉他,说是梁葭玥介绍的,他会帮你的。”她决心把这麻烦事丢到那个吴道士的身上去。 死人脸的眼神盯着梁葭玥看了好半晌,最后在她坚持的视线下,做了屈服,“小姐,吴道士会收了我……”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总之你去找他去,报上我梁葭玥的名号,他自会帮你,你再继续烦我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喔!”梁葭玥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符咒,那张死人脸在瞬间便消散无踪。 “嘿,还是吴道士的符咒好用,只可惜老是挡不了那些个找我伸冤的冤魂,也不想想就是因为那些个阴鬼冤魂,我才被伯父伯母当成神经错乱的病人,还给硬生生的关进别墅,这种日子我可不想过一辈子。” 再度把旅行袋给甩上肩,在黑夜中,梁葭玥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溢放出熠熠发亮的坚持,“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去追寻我的新生活,把这些烦人的阴魂鬼影给甩到天涯海角去。” 她哼起了小调,快乐的笑声自口中泄出,每踏出一步,她知道,新生的生活就在前方等待着她! QIZONQIZONQIZON 台湾林口郡林大厦 “咳……咳咳咳……”持续不止的咳嗽声自幽暗的室内传出,躺在床上的男人努力想压抑不断涌上喉间的骚动,但是却徒劳无功。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自床头柜上传出,男人边压下喉间的骚痒,边伸手抓起无线话筒。“喂,哪位?” “哦,天啊!”话筒另一头传来富有磁性的惊呼,“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鸭子叫?” “我感冒了。”这个笨蛋!扁听声音也知道他暂时哑了嗓子。 “在这炎热的七月天?”对方显得惊讶,漫不经心的顺口探问,语气中透出一股关心,“你还好吧?” 他的手掌按摩着无法呼息畅通的喉咙,边瞄了眼一旁的小闹钟晚上十一点。“还好,这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 “提醒你一声,别忘了明天有个重要的决策会议要你主持。” “你呢?”他记得那个决策会议的主持人应该是他才对。 “我明天要到新加坡出差,这是今天临时决定的。” “不能延期吗?”万一明天他的喉咙还是像现在一样难受,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可以主持会议。 “不能。”对方给了他一个不容置喙的答案。 “咳咳咳……”无法忍受喉间的不适感,他又不断地咳嗽出声。 “你活该,如果你住在家里的活,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没人照顾了。”听见他一阵剧烈的咳嗽,男人冷讽嗤笑。 “我不像你恋家,我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感觉。”一口气说完话,他抓起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好好保重身体,我还指望你去主持决策会议。” “我会的,等一下吃了药我就会上床休息。”他挂断了电话,打开床头柜抽屉,想照之前如法炮制地随便吃颗感冒成药后就上床休息。 “奇怪,我记得明明还有……”搜寻的动作陡然停下,猛地忆起,“最后两颗感冒药好像在昨天就吃完了,真是糟糕,都这么晚了,要上哪儿找感冒药去?这附近好像没有药局……算了,不要吃算了” 此刻,他的喉间又不安分地骚动起来,一串剧烈的咳嗽后,他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恍惚,“糟了!不要发烧才好。” 他的手覆上额,同样的热度让他分不清自己有无发烧,于是他决定出门买感冒药,他可不想咳一整晚。 从衣橱里边抓了件衬衫穿上,抓了些零钞塞进裤袋,他离开了充满空调空气的屋子,迎上扑面而来的清凉晚风。 他所居住的地带偏远,以至于附近没有四处可见的药局商店,他正考虑是否要开车到市区买药时,突然记起了大厦的转角处似乎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希望可以在那儿找到感冒药。 QIZONQIZONQIZON 便利商店里头没有半个客人,在拖完地、清理完垃圾后,梁葭玥正想偷个闲休息一下时,正巧客人上门了。 “咳咳咳……” 从客人的咳嗽声可以听出,他正受到感冒的困扰,而她则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中香喷喷、热腾腾的肉包,赶紧走出来迎接上门的客人。 “欢迎光临。”搭配着可掬的笑容,梁葭玥说出制式的招呼语句。 梁葭玥一个抬头,只见一张眉宇皱在一起、双眼却锐利有神的男性面孔窜人眼帘。“先生,你感冒了?” 腾羲随意点个头,又是一阵子连续的咳嗽,“小姐,有没有卖感冒药?” “感冒药?”梁葭玥拢起一双秀眉,“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这得看老板有没有进货,你可以到药品护理区那边看看。” 腾羲向梁葭玥一个颔首,以手捂住随时会发出一串咳嗽的嘴巴,转身往她指点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缕缕黑影若隐若现,让梁葭玥惊讶地睁大眼,忍不住轻呼,“我的天呀……” 她眨眨眼,再看一次,这一次她没有眼花,看得清清楚楚地,那名男子的身后竟然跟了几十个冤魂,难怪他会在炎热初夏患了严重的感冒。 “不关我的事,一点都不关我的事。”梁葭玥垂下眼,决定当做没看见那些黑影阴魂,“想想在香港悲惨的遭遇,一切都是因为这双眼睛,不行……我要过平凡的人生,享受平凡人应有的平凡生活……” 虽然这么想,但当她越接近那名男子昂藏的身影时,她就忍不住想把这双不听使唤、朝他走去的腿给砍断。 当她内心溢满极度后悔之情,想要赶紧抽身离开时,她的右手却自动在左手手心上画着驱鬼咒,然后把左手往男人肩上一拍。 霎时,依附在他身后的黑影迅速逃窜抽离,几道受到强制驱离而心生怨意的阴魂反朝她身上袭击。 没料到有这种情况,梁葭玥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个四脚朝天,她马上将画有符咒的左手手心朝上,将那几道阴魂结强制驱离。 “啊——好痛!”梁葭玥的小脸皱成一团,受到重创的小屁屁仿佛要被撕裂似的疼痛不已。 “小姐,你没事吧?”腾羲正奇怪她为什么要拍他的肩膀时,却听见她的哀叫声扬起,视线落在她一副痛不欲生的小脸上面。 梁葭玥委屈地白他一眼,“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 喔……她可怜的小屁屁,痛啊!真是痛死人了 啦!还有,这个男人是白痴呀,没见到她用眼神瞪着他,请求他伸出援手吗? 望着她那双隐含怨意的眼,腾羲犹豫了一下,这才对她伸出手,将她自地上拉起。 看着眼前这张毫无表情起伏的冷淡面孔,梁葭玥第N次后悔帮了他一把,全怪她天生俱来的强烈正义感,没事去帮一个不懂得说声谢的人做啥?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感觉好多了?”当话一问出口,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没事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做什么? “感觉?”他正疑惑她为什么会这样问时,一种没来由的舒畅感让他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之前沉重的肩膀似乎……变得轻松许多。 “别不说话啊,是不是觉得轻松多了?” 腾羲看向梁葭玥,僵硬的点了下头,“好像没有之前紧绷烦躁了。” “那就好。”她扬起笑,对他的不满全消散于笑颜中,伸手拍了下他的背。“今天遇见我算你幸运。” 腾羲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始终飘浮散乱的眼神这才转移至她身上,看清了她的面容。她有一张俏美的瓜子脸,一双清彻晶亮的圆瞳,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可以明显看出那瞳仁的色素较常人淡些,呈现一种奇妙又美丽的浅褐色。 他一向对女人的长相没什么概念,更分不清楚何谓美丽、何谓丑陋,但是眼前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娇俏可爱的印象。 没错,就是可爱,她以发夹将掉落额前的发丝夹起,及耳的短发服服贴地贴在脑后,小挺的鼻梁以及菱形的红润小嘴,配上那双美丽诱人的浅褐色眼瞳,拼凑出一张青春的俏丽脸孔。 “先生,你盯着我看干什么?”他那专注的眼神无端撩拨起她内心的慌乱,小嘴一撇,语气不善的逼问。 腾羲淡漠地转移目光,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盯着女人看的意外举动。“小姐,我找不到感冒药。” “如果架上没有就是没有了。”嘿,这个男人还真会转移话题。 “咳咳咳!”持续的咳嗽声又侵袭着此刻不适的身子,“这附近有药局吗?” “有,不过早关门了。”她后退一大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不想被他的感冒病菌给传染了。 “那……”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梁葭玥大步走向柜台,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喉糖,塞进他的手中,“虽然没有感冒药,但是吃颗喉糖会让你的喉咙舒服一点。” “谢谢。”腾羲接过喉糖,看来今晚只能认命的倒头就睡,希望一觉醒来,这恼人的感冒病菌会自动离开。 “先生。”看他走出便利商店,梁葭玥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什么事?”他回头,按捺住喉间涌上的一波波骚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觉眼前的事物好像都在晃动……这该是他的错觉吧! 梁葭玥望瞭望他的脸孔,从他的眉宇间隐约看出笼罩的层层煞气。“先生,我觉得……”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奇怪了,为什么眼前女孩的脸开始变得模糊,而且还分裂成好几个脸孔,这到底是错觉,还是 他伸手覆上额,手心的温度与额上的温度相同,让他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事物正在逐渐分裂模糊。 见他没有说话,梁葭玥挣扎了几下后,决定无法坐视不管,于是又继续说道:“先生,不管你信不信,我想我都必须告诉你一声,你最好请个道士到你家做做法。” “做法?”他没有听错吧? 梁葭玥郑重地点了下头,“我觉得……你家或者是你身处的环境可能不太干净。” “没什么不干净的。”糟了,他居然开始耳鸣了。 “我说不干净就是不干净,你该去照照镜子,仔细看你就会发现自己的脸……”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肩侧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而来,她一偏头,便看见他高壮的身子竟贴着她不放,让她的双脚差点站不稳。“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一股无力感在四肢百骸间蔓延,腾羲撑开沉重的眼皮,紧紧抓住最后一丝理智,“小姐,拜托你……送我回家,我……好像发烧了……” “喂!”她娇小的身子奋力支撑着他释放全身力量的身躯,小手触碰到他的手臂肌肤,反射性地缩回手,“天啊!你发烧了……这要怎么办?喂,你说说话呀!” 她轻轻拍打他的脸,却发现他整个人陷入昏迷中,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脑子突然闪过他之前的请求。 梁葭玥讶然地睁大眼,“送你回家……可是先生,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 ──────────────────────── 第二章 满满的黑暗朝他袭来,腾羲无所适从地在黑暗的边际浮沉着,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身体四处漫游着,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感觉,阴凉的黑暗让他全身的寒毛全开。 一股难受的火热从身体内部延烧至四肢百骸,所有的不适感冲向喉间,可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原先的阴寒又在转瞬间褪去,黑暗渐渐转变成深蓝无际的大海…… “嗯!”冰凉舒畅感霎时扩散全身直达心房,让他不由自主地逸出断断续续的申吟。 梁葭玥坐在床边,忙碌地帮腾羲替换额上的冰毛巾,牢骚碎念也不禁从嘴中吐出,“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在这儿一整晚照顾一个跟我完全无关的病人?” 打了个呵欠,她眨眨酸涩的眼,顺便伸了个懒腰,“好累喔!值夜班果然不太好受,而且又多出了这个不速之客。” 昨夜真是她灾难的一夜,无法把他这个病人扔到路边不管,也不知道他家在哪儿,所以她只得认命地关起便利商店的铁门,死背活拖着地走一大段路回家来,差点没让她全身无力到瘫痪。 终于把他这个昏迷不醒的病人给搬回家来了,可这灾难才刚刚展开序幕,这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一整夜都在申吟,那种发不出顺畅声音的申吟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时值半夜,压根儿也没有医生愿意出诊,所以她就好人做到底的端来一盆冰水,以最简单的方法帮他降温。 一整夜忙碌下来,病人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可是她也快累惨了。 “嗯——”床上的男人发出深深的叹息。 梁葭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好了,安安稳稳的睡大觉,我却在这里坐了一夜照顾你,我到底是欠了你什么啊?” 越想就越不甘心,看着他平静的睡相,内心衍生出丝丝不快的情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想要借此消消气。 忽然间,一阵冷头自指尖传人,让她迅速地缩回手,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窜人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瞬间被冷意给占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传染感冒病菌……那也太快了点儿吧!”她的牙齿莫名其妙的开始打颤,正当她以双臂环起身子摩擦出暖意时,客厅里的电话乍然响起。 阵阵的刺耳铃声仿佛逼退了突如其来的冷寒颤动,就在刹那间,牙齿不再打颤,身子也不再莫名其妙的发抖,她先是一愣,然后耸耸肩跑出去接电话。“来了!” 币上电话后,她打着呵欠走进房,“老板真是不够意思,居然要我这礼拜再加一天班补昨天的夜班。” 说到这儿,她就不禁怨恨地瞪了睡得正熟的男人一眼,“全怪你这个扫把星,害我把自己弄成一副疲累不堪的蠢样。” 抬头看了眼床边的小钟,再伸手探了下男人的体温,“好了,应该没事了。先去弄份早餐吃吧!不然我快饿死了。” 昨天晚上她只塞了个面包入月复,现在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看了眼依旧睡得安稳的男人,梁葭玥立即起身跑到厨房去弄吃的去。 QIZONQIZONQIZON “还给我……还给我……” 腾羲下意识皱紧了眉,身子却在一片深蓝大海中不断沉沦,原本让他感到心脾舒畅的海水渐渐成为一道看不见的束缚,缠绕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恣意伸展身躯,也无法保有清醒思考。 “还给我……求你!把它还给我……”哀怨的嗓音穿越大海,传人他的耳中。 他的额上冒出点点汗珠,紧紧缠绕住四肢的力量让他无法挣月兑,一股阴凉的桂桔覆住了他呼吸的口鼻,让他无法顺畅地吸气吐息,只能发出断续的吟叫声,“嗯!呃……”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哀怨的声音陡地变得凄厉,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腾羲发挥了求生意念,双手紧攀住那双冰冷的手又扯又拉,想把那道惊人的扼杀力量给挣开,“放开我……放开我……”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冷厉的声音飘荡在耳边,尖锐的指控嗓音说明了她女子的身份。 “放开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没有……”腾羲无意识地回应那名女子的逼问。 “就是你!就是你!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骤然间,腾羲不知从哪儿凝聚出一股惊人的反抗力量,他大喝一声,“放开我!” 随着他发出喝声,人也跟着自那场敝诡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他瞪大双眼,脑中一片轰轰然。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身上系着围裙、手中拿着锅铲的梁葭玥跑了进来!“哎呀,你醒了?” 腾羲睁着大眼,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恢复意识,刚才那股欲致他于死的力量让他心存余悸,也相当疑惑及不解。 “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不甘心受他忽视,梁葭玥索性把脸探到他的上方。 腾羲迷离的眼渐渐在她脸上凝聚,当那张带着些许不悦的脸色窜入眼帘时,他的脑中恍惚掠过一抹熟悉。“你……你是……” “我是便利商店的夜班店员。”见他的眼中终于有她的存在,她心情稍稍好转地咧唇一笑。 “对了,你是那位拿喉糖给我的小姐。”她那张漾着笑脸的可爱脸蛋让他印象深刻。 “叮咚,答对了。”梁葭玥挥舞着锅铲,脸上带着笑,一夜的疲惫在这一刻骤然消散无踪,“喂,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我?我觉得很好,比昨晚好多了。”腾羲平复了急喘的呼吸,缓缓地坐起身子,额上的毛巾也随之掉落。 “那就好。”她点点头,不枉她照顾他一夜。 拾起毛巾,腾羲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一整夜都在照顾我?” “不然呢?”梁葭玥睨他一眼,“昨晚你可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直接倒在我身上陷入昏迷,还嚷嚷着要我送你回家。” 经她这么一提,腾羲这才发现所处之地不是平日他所熟悉的房间。与他房内的深蓝色系迥异,这个房间四周贴满了粉女敕的绿彩壁纸,散发出一股轻松暖意,阳光透过女敕绿色的窗帘射入,令整个房间看起来明亮耀眼。 唯一让他感到突兀的是,为什么整个房间的墙上及角落都贴上了一道道的黄符? 看着那一道道黄符,腾羲确认了所在地。“这不是我的房间……”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房间,昨晚你叫我送你回家,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所以只好把你带回家来了。”梁葭玥三言两语便把昨晚的混乱给交代清楚。 对上梁葭玥那双清澈的圆瞳,腾羲的脑子浮现出昨晚的片段记忆。“谢谢,我昨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她倏地瞠大眼,嗫嚅地喃喃自语,“没想到你会说谢谢……” 昨晚他见到她摔倒在地时,可是在她不悦地直瞪眼之下,才肯伸出援手呢!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说谢谢,这个发现让她感觉到惊讶。 突然间,一股焦味与香味交杂徐缓飘进房间,散播于空气之中,腾羲敏感的察觉,“这个味道” 梁葭玥皱皱眉,这个味道好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啊——”她赫然发出尖叫,吓得跳起来,慌张地转身就跑,嘴里发出哀嚎,“我的煎蛋啊——” 腾羲见状,赶紧下床跟了过去。 厨房里,梁葭玥发出阵阵的哀叫,“我的煎蛋,别焦啊!” 她快速地用锅铲翻动着粘在锅底的荷包蛋,成功翻面之后,一片焦黑的颜色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需要帮忙吗?”见她一副焦急的模样,他不禁出声。 真是有趣,她的脸上一下出现紧张万分的情绪,一下又浮现泄气的神情,让他不禁对她多变的脸部表情多瞧了几眼,毕竟很少人的脸部可以在短时间内像她一样变化无穷。 梁葭玥把焦黑的荷包蛋铲起放在盘子里,两眼盛满了惋惜之情,“我看不需要任何帮忙了,因为荷包蛋已经变焦蛋了。” “那就重煎一个吧!”腾羲建议。 “冰箱里没有鸡蛋了。”梁葭玥盯着盘中的焦蛋,下了决定,“好,管它是荷包蛋还是焦蛋,反正都是蛋,吃下去也不会死人。” “你要吃那颗焦蛋?”腾羲有些无法实信。 将焦蛋端上桌,梁葭玥好整以暇地坐进椅子,把烤得正酥脆的吐司从烤箱中拿出,拿着女乃油刀抹上女乃油,然后在把焦蛋放上,在上头挤了些蕃茄酱后,大大的咬了一口。 “嗯——”梁葭玥发出满足的声音,空荡荡的肚子终于获得食物养分,眼一抬,含糊不清的邀请他人座。“坐下来啊!我做了两份早餐。” “两份早餐……”看见盘子上那颗焦蛋,腾羲敬谢不敏,“不用了,你吃就好了,我没有胃口。” 梁葭玥侧头想了想,“说的也是,你的感冒才刚好,没有食欲是正常的。” 正好,她饿得很,吃饱之后她得好好补个眠才行,否则晚上值夜班时会没有体力。 “现在几点了?”看着满室阳光,腾羲有种分不清此刻时间的错乱。 “好像快九点了。”梁葭玥随口答道,又大大咬了一口吐司。 “九点?!”腾羲猛地从椅中站起。 “是啊!”他干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糟了……”腾羲话没有说完,步履已自动朝客厅走去。 “你要走啦?”梁葭玥赶紧起身,突然想起有些话要提醒他,赶紧跟上他的大步伐。 腾羲的手搭上门把,眼角余光将客厅的格局扫入眼中,一缕怪异的熟悉感让他来不及细想,“嗯,我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 “喔。”看来他应该是那种精英上班族。 “小姐,昨天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她的好心帮忙,只怕今早他不是在大马路上醒来,就是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梁葭玥一愣,总觉得“谢”字自他口中说出来显得奇怪,因为在明亮的光线照耀下,昨夜他隐约可见的病容已经消散,一张深邃俊挺的五官显得英气十足,而浑身流露出的飒然气息让他看起来俨然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 一个王者嘴里不断地吐露谢意,这让她感觉挺怪异的。 “不用客气,希望你记得下次感冒的时候去找医生诊治,不要随便买成药吞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再昏倒在她身上啦! 腾羲脸上挤不出一丝笑意,转过身打开门,一踏出去,铺设着地毯的长廊在刹那间让他一愣。 “对了,我有点事要提醒你一下。”脑中陡然浮现灵光,梁葭玥也跟着迫出去,却看见他径自走到对面,盯着门侧的号码牌发呆。“喂,你怎么了?” 腾羲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直到他从裤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这才发现:“你是我的邻居?” 梁葭玥也惊讶地指着他的脸说道:“你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天啊!真是巧,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个新搬来的邻居。” “我在这儿住两个月了。”腾羲声明。 他从不知道对门已经有人搬进去住了,更没想到她就是他的芳邻,难怪刚刚经过客厅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那些格局简直跟他的客厅一模一样。 闻言,梁葭玥立刻伸出指头数了数,“真巧,我也是刚搬进来两个月。”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会,梁葭玥先扑哧声笑了出来。“真的好巧喔!邻居你好,我姓梁,梁葭玥。” “你好,我姓腾,腾羲。”腾羲简单的回应。 “腾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梁葭玥不顾他的反应,拉起他的手握了握。“现在看在我们是邻居的分上,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 “什么事?”瞄了眼被她握住不放的手,他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及柔软,一抹奇异的情悖自心底窜出,让他奇怪地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猛瞧。 梁葭玥的心上牵挂着欲提醒他之事,没有注意到他带着疑惑的专心注目。 “就是那个……”她倾近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觉得你的屋子很有问题吗?”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背后会缠上一堆阴魂了,她相信绝大部分的原因就出白于他所住的屋子。 “有什么问题?”腾羲稍稍回神,发现一缕属于她的女性香息飘散于鼻间,缓缓沁入脾骨、逼进他的心房…… “就是……”梁葭玥扯着短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说明,目光落在紧握的手上,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握住他的手不放,“对不起!” 她飞快地松开他的手,手心还留有属于他的温热,一股暖暖的热潮自心扉处涌上,脸上突然出现了让她措手不及的淡淡红潮,令她在瞬间无法鼓起勇气直视他的脸。 “没关系。你说我的屋子有问题,请问是哪方面的问题?”腾羲没有注意到梁葭玥的尴尬神情,只惦记着她一脸的紧张慎重。 “呃…”梁葭玥抬头望了他几眼,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栋大厦是建在公墓旁边……” “我知道,可是公墓在这栋大厦建好的时候就已经迁走了。”他不懂,屋子跟公墓扯得上什么关系吗? “你还不懂吗?”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了耶? “我的确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要告诉你,虽然这栋大厦是建在公墓旁,但是以前这块地也是一块墓地。” “然后呢?”他还是搞不懂她的意思。 “然后?”她不自觉地拔高嗓音,枉费他看起来一副聪明样,没想到他却是如此愚不可及。“这样你还不明白吗?我想告诉你的就是——你家有鬼!” QIZONQIZONQIZON 你家有鬼……你家有鬼……腾羲的目光停留在公文上头,但心思却不断转绕着梁葭玥所说的惊人之语。 一抹淡淡的嗤笑自口中逸出。荒谬!她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一点,我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过咧! “总经理?”端坐在一旁的秘书郑小姐叫唤着腾羲,见他没有动静,脸上的笑意已趋僵硬,“总经理” 腾羲猛然回神,一抬头便见到会议室里的同仁们皆对他投以探测及好奇的目光,他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重要的会议上失魂神游。 “咳咳。”他清清嗓子,“接下来还有谁要表达意见的?” “总经理,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现在就等你下决定。”秘书郑小姐不得在旁边轻声提醒。 “下什么决定?” 腾羲这一问引起了会议室众人的惊讶眼光及小小的惊喘声,郑秘书也感到不可置信,关怀的追问,“总经理,你还好吧?” 一向对自己严谨、对工作认真的总经理不可能会有失神的情况发生,更不会有分心这档子状况,由此可知,他的感冒的确很严重。 “总经理,你需要去看医生吗?要不然,我的抽屉里还有几颗感冒药。”身论总经理的秘书,她理所当然的关心他的健康状况。 “郑秘书,不用了。”腾羲无视于大家惊愕的神情,缓缓补述,“抱歉,等会儿我会把今天的会议报告再看一遍,明天再把我的决定公布。” “明天?可是总经理,等一会儿会计部等着我去报价。”企划部部长焦急地站起来说。 腾羲迅速地将会议流程及讨论事项浏览一遍,“五千万广告宣传费用,这会不会太高了一点?依照投资报酬率看来,这项美白新产品的报酬率似乎没有达到百分之七十。” “总经理,高宣传费是有必要的,这个美白新产品是研发部同仁的心血结晶,只要经过平面及媒体的大肆宣传,必定可以为今夏美白产品战争再掀起高潮。” 腾羲看了眼企划部长口沫横飞、拍胸脯保证的模样,只是淡淡地更改了宣传费用,签上了名字,把会议报告跟公文一并交给郑秘书。 “宣传费四千万,这是最后的定案。”腾羲的口吻坚定到令人无法反驳。 “可是总经理……”不死心的企划部长正想要开口说服,一迎上腾羲的犀利眸光,顿时噤声不语。 “王部长,还有什么问题吗?”腾羲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脸上一贯的淡漠教人为之踌躇不前。 “没……没有。”迎视腾羲眼中的锐利,这才猛然想起总经理一向是以严厉处事出了名的,他根本讨不到任何便宜。 “没有就好。其它人还有问题吗?”腾羲的视线在众人身上绕了一周,“既然都没问题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此散会。” 腾羲话一落下,人也跟着起身,大步跨出会议室。 郑秘书利落地将会议资料及公文快速整理好,连忙跟上,“总经理,请等等。” 腾羲放慢了前进的步伐,“郑秘书,这是今天唯一的会议吧?” “是的,不过总裁他一早就交代,会议一结束就请总经理到他的办公室,总裁说有重要的事要与你商量。” “总裁?”真是怪了,父亲找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郑秘书飞快地看了眼腕表,“总经理,我想总裁现在应该在办公室等你。” “好吧!”腾羲脚跟一旋,“郑秘书,请你把我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 “总经理,你还是不舒服吗?”郑秘书急切的追问,透出一丝不寻常的关怀。 腾羲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情愫,“不是,只是有件事我必须去解决,请你取消我下午所有的行程。” “总经理。”郑秘书轻轻唤住了他。 腾羲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她摇摇头,一向紧绷的面容多了分柔意,“总经理,请你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感冒有加重的趋势,请你一定要马上去看医生,你知道,公司……公司不能一天没有你。” 腾羲微微怔忡,不懂郑秘书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不过还是朝她轻轻颔首,“谢谢你的关心。” 郑秘书抱着文件垂下眼,“那总经理,我去忙了。” “好。”他答声,没把郑秘书的怪异言行放在心上,转身就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 第三章 敲了敲门后,腾羲主动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总裁,您找我有事吗?”关上门,腾羲站在门边一丝不苟地问道。 腾东远正好结束了通话,在挂上话筒的同时,不忘多看了站在门边动也不动的大儿子一眼。 “你这孩子,真不知道是像谁?态度跟言行怎么会这么严肃?”腾东远从办公桌后走出,向腾羲招招手,拍拍身边的沙发椅,“别在门边杵着,到这边坐下。” 腾羲依言照办,但是却选择在腾东远对面的座椅坐下。 腾东远见状,又无可奈何的逸出深深叹息,“你这个孩子……可不可以请你忘记我现在的身份,把我当成一个父亲看待?” “总裁,现在是在公司。”腾羲提醒着,“我不可以公私不分。” “真是的。”腾东远摇摇头,“真希望你这个拘谨的性子可以跟个性狂野的小巽中和一下,这样子我就有一对完美的儿子了,免得要在这儿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跟自个儿儿子这样说话。” 瞧了眼父亲显得落寞的脸孔,腾羲做了让步,“爸,你别再抱怨了,我不可能会变成巽那个样子,而他也不喜欢我太过严谨的态度。” 腾东远这才露出了笑脸,尽避已经是个中年老头,但是深邃的面容仍可窥见年轻时的英挺,笑起来的眼角皱纹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爸了,有时候我还真后悔把自己儿子拉进来当总经理,害得每次见面都不喊我一声爸,老喊我总裁,这种感觉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腾羲唇角出现一丝欲展未展的笑意,“爸,这里是公司,我总要在公司员工面前做榜样。” “随你吧!反正你见了我喊总裁大人,小巽见到我会自动叫父亲大人,这让我的心情稍微平衡了一下。”腾东遍调整了下坐姿,“小羲,说实在的,你搬出去也有三个多月了……” “爸,才两个多月。”腾羲出言纠正。 “是吗?总而言之,因为你搬出去,现在家里就只剩我跟你妈还有小巽,感觉怪怪的……” “爸,家里还有胡爸、胡妈。”胡爸、胡妈是他们家的厨娘跟司机,是一对操着山东腔的热情夫妻。 腾东远没好气地瞪腾羲一眼,“小羲,你到底听不听得出来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自从你搬出去之后,我跟你妈都很想你。” “我知道。”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从以前他就知道自己拥有一个美满的幸福家庭。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抽个空回家吃饭?你妈一直很关心你在外面的生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听小巽说你感冒了,她差点没抓着陈医师到你住的公寓去。”想起他那个恋儿的妻子,他就不禁觉得又无奈又好气。 “我感冒好得差不多了。”腾羲简单的说明自己的健康状况。 “那就抽个空回来吃饭吧!你妈最近一直在念我,说我是个无情的父亲,对待搬出去的儿子不闻不问,再这样下去她会想休了我这个丈夫。”腾东远说的一脸哀怨,却见到儿子脸上扩大的笑意。 “好,我会抽空回去吃饭。”腾羲停顿了一下,“爸,这该不会是你今天找我来谈的重要之事吧?” “当然不是。”转入正题,腾东远眼底出现一抹神秘,从茶几底下拿出了几本精致的红色绒布册子,“这个才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 “嗯?”腾羲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红册子,没有动手翻阅,“这是什么?” “这些啊!”腾东远热心的为腾羲介绍起来,“这些是你妈拿来的相亲册子,里头有几位她满意的人选,所以叫我先拿来给你看,看看你有没有满意的人选,到时候再找机会帮你们安排见面的机会。” “相亲?”腾羲的脑中出现了无解的符号,“爸,你特地找我来,结果是要跟我谈相亲?” “是啊!这可是人生大事!想想你跟小巽都到了适婚年龄,是该好好考虑成家的事了。” 望着眼前的红册子,腾羲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不情愿,“爸,我跟巽才二十八岁,结婚的事可以过两年谈。” 腾东远瞄了腾羲一眼,“你跟巽不愧是兄弟,他也跟你说出一样的话,原本想趁这机会跟你们两兄弟谈谈婚姻大事的,结果那小子一大早就飞到新加坡去,所以只有先找你谈了。” 腾羲这时终于明白为什么巽昨晚会特地打电话提醒他今天一定要到,甚至要替代他主持决策会议,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没想到巽竟然这么没有兄弟情义,把他推入火坑,自己则脚底抹油,先溜为快。 “爸,我觉得过两年再谈婚事吧!目前我没有成家的打算。”腾羲推却父亲的好意,将摆至眼前的红册子推开。 “小羲,你别为难我,这些册子可是你妈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你也知道你妈固执的脾气,一旦她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我看你就认命点儿吧!不妨先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对象,这样我回去对你妈才好交代。” “爸,我可不可以不要对妈交代?”相亲?这个字眼无端招惹了他不快的心情。 “不行不行,你别害我,你们兄弟俩都要给我好好相亲,一个也跑不掉。”否则万一太座发起脾气,他可担当不起,“你看看,这位小姐长得标致可爱、性情温柔,配你正好。” 腾羲接过父亲递来的册子,淡淡瞄了眼里边的相片,不一会儿工夫,手上又换上另一本册子。 “小羲,这个小姐长得可漂亮了,聪明能干得很,正好可以辅助你的事业。”腾东远又连忙换上另一本,“这个小姐一看就是小家碧玉型的,人长得甜美又知书达礼,一定会合你的心意,你看看……” 在父亲交互替换之下,腾羲对每本册子上的女性照片都匆匆地瞄过一眼,不过每一眼的感觉都是相同的漠然,一点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 “小羲,这个、这个,这个小姐不错。”腾东远把手中的册子塞给腾羲,“这个楚小姐最得你妈的欢心,你妈说她不但温柔体贴,同时又兼备了知性与理性,是她理想中的好媳妇。” 腾羲看着摆在手中的放大照片,照片中的女子巧笑倩兮,眯起的双眼有掩藏不住的风情,但是……他的脑中却无端浮现出梁葭玥的面容。 那双浅褐色的清澈圆瞳有股吸引人的魅惑,那张小巧的瓜子脸配上淡淡的笑靥,皱起的小鼻头及菱形红润的唇片,在他眼底组合成一张可爱的脸蛋。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见儿子专心的看着照片,腾东远不禁关心地追问,“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妈可以尽快为你们安排见面。” “不用了。”腾羲合上册子,低吟一声,“她没有她可爱。” “她?可爱?”真稀奇,他竟然从严肃的儿子口中听见他对女人的评判,也令他对儿子口中的那个“她”好奇不已,“小羲,你口中的她是谁?” 腾羲一怔,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同时,也正视到自己竟无端地想起了梁葭玥的面容,一时间,他为自己骤起的思潮暗暗感到惊讶。 “小羲,你怎么都不说话?”从儿子的态度看来,他不禁如是猜测——难道儿子有心上人了? 腾羲深吸口气,将心中突如其来的纷乱思绪沉淀,避开父亲的探测目光,把相亲的册子全数推回,“爸,请你代我向妈转达,我不打算相亲。” 说完他便立即起身,像在逃避什么似的匆促离开。 直到办公室的门扉关上那一刻,腾东远这才讷讷地将不及问出的疑惑月兑口而出,“儿子呀,你到现在还没告诉爸,你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啊?” QIZONQIZONQIZON 炎热的七月天,太阳奋力地散发出它炙烈的热度,有如熊熊火焰般的热力烧烫了柏油马路,让地面上冒出了阵阵热气,也让肩上、手中提着一堆物品的梁葭玥举步艰难地在阳光底下徐徐前进。 “热……”梁葭玥她在爬坡路段上不住地喘气,“热死我了。” 她将背在肩上的卫生纸跟拖把往地上一扔,手中提的生鲜食品也一并放下,大口大口的喘气,边抬手拭去额上、脸上冒出的汗水。 “什么鬼天气啊!”她抬头看了眼天上那颗热力不减的火球,叨念的声浪自口中扬起,“你这个鬼太阳,一天不出来把人晒成肉干会死人吗?喔,天啊! 台湾的天气怎么会这么热啊?” 看着眼前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她不禁只手叉腰,另一只手作势朝着发热的脸孔直揭风,“走了大半天了,为什么都没有一辆计程车经过?如果我再拿着这些东西走下去的话,一定会被晒到中暑。” 她一向苍白的脸色此刻被炙热阳光晒得红通通的,两眼开始显得有些迷乱涣散,胸膛间剧烈的起伏说明她未止的喘气。 在原地等了两三分钟后,耐不住顶上的热力,梁葭玥认命地把卫生纸跟拖把扛上肩,左手跟右手分别提起特地到超市买来的食物蔬果,像老牛拖车似的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 “我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热的天气出门找罪受?” 她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吹冷气、抱枕头的,为什么一定要出门活受罪呢? 谁教她耐不住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觅食,结果当她打开冰箱,里头竟然空空如也,上一回出去采购的食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吃完了。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下一餐没有着落,她抓起钱包、趿着拖鞋就出门采购食物,结果……结果就变成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下场。 “唉——”梁葭玥扛着物品努力的爬坡,又开始发出另一波的怨叹,“我为什么要搬来这种偏远的地方?买个东西要跑到大老远的地方,不但费时又麻烦,一天也不见几班公车经过,为什么我一定要躲在这里足不出户、深居简出呢?” 接着,她又重重的一叹,“那是因为……这全都是我自找的,我想要拥抱自由,所以才会连夜从香港逃到台湾,躲到这偏远的地带,一切都是因为……自由啊!” 当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之后,她简直不敢去回想一年多前的噩梦,虽然吃好、穿好、用好的,但是却像一只笼中鸟,毫无自由可言。 “我才不是神经病呢,我只是……”想起被收养她的伯父伯母当神经病看待的那一年,她的心情跟精神上都不好受。 “我只是跟普通人相较之下,比较特别一点,谁教我生来就有一双可通阴阳的眼睛,这又不是我能选择的。”她喃喃碎念,垂首蹒跚向前。 “天,怎么走了这么久都还没到家?”她像头牛似的大口喘气,抬头往前方一探,一缕灰暗攫住了她的神志,让她娇小的身子不禁有些摇晃。 她站定脚步,不让那突如其来的昏眩感击倒她,“我居然在头昏,一定被大太阳给晒昏头了,我可不想昏倒在路边变成一具无名女尸,我得赶快回家。” 如此一想后,她重新注入气力于瘫软的双脚,卖力的向前走,直到听见身后传来汽车的声音,心下大喜,连忙转头过去猛挥着手,想借此坐个顺风车。 可当她挺直腰杆,朝不断接近的房车用力挥手时,一阵昏天暗地的黑潮袭上她,她整个人晃了晃,串串的耳鸣让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 “我……”她虚弱的吐气,无法抵抗猛然涌上的黑潮,“我就知道在这种大热天出门,不是一个……好主意。” 咚地一声,梁葭玥整个人往地面上软瘫瘫的倒下,这时一道急促的煞车声响起,房车的主人快步下车,蹲到她的身侧察看她的情况。 “梁小姐,你醒醒。”腾羲的高大为她遮去炽人的阳光,他轻轻拍打着她发烫的双颊。 对于他焦急的呼唤、时重时轻的拍打,梁葭玥毫无所觉,意识月兑离了她的身体,前方出现了一个明亮的指引,似在催促着、邀请着她。 见她没有反应,腾羲正要进一步察看,却突然发现她的嘴角紧闭,过度红润的脸色透出一丝诡谲,呼吸急促得惊人。 腾羲吓了一跳,手指才刚触及到她在外的手臂,这才发现她的体温高得吓人,脑中霎时浮现两个大字——中暑! “梁小姐,你振作一点。”他连忙抱起她,将她轻放在后座,开大了车内的冷气。 “嗯……”阵阵冷风拂面,唤回了梁葭玥的些许意识。 腾羲将散落一地的东西放进行李厢,快速坐上驾驶座后,双耳便接收到她的申吟,“梁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梁葭玥没有办法出声回答,只知道眼前仿若有一个黑暗大洞不断地想将她给吸进去,她则不断地抗拒再抗拒,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QIZONQIZONQIZON 阵阵的凉风轻拂颊边,脸上、颈部都有一股她无法形容的清凉感受,”缕缕的凉意自毛孔中钻人脾骨,为她充满躁气的身体注入清凉气息。 “嗯……”眼前的大洞不知何时已消失了,也不见耀亮刺眼的光束向她招手,她只感觉嘴唇上干燥不已,不自禁伸出舌尖索取着渴望的冰澈凉意。 水,给我水……我好渴、全身好热……水……我想喝水…… 老天爷像是听见了她发自内心的渴望,一道从天而降的甘泉滋润了她干燥的唇,也一并解除了她如火般烧烫的喉咙。 “要……”喑哑的嗓音不顾喉间的疼痛穿出,“我还要……” 清凉的甘泉激起了她的求生意志,温热的舌尖也跟着探出,哀求着更多甘霖的降临。 “嗯——”不断注入的清泉及冰透心脾的寒霜气息从口中扩散到使不上一丝气力的四肢,让她的需求变得贪婪。 “给我水,我要喝水……”她的双手紧接着快速伸出,想要一把夺下不断注入清泉凉液的源头。 “梁小姐。”腾羲低唤一声,淡然面容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窘困。 梁葭玥张开眼睛盯着腾羲的脸看,一股迷思在凝视间散开,直到她发现了他眼底的含意,才发觉到自己正抓住他的手,而她的嘴正一把含住他握着冰块的指尖。 这样的暧昧情况让梁葭玥不自觉地松开紧抓他的双手,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对……对不起。” “没关系。”腾羲眼中的窘态褪去,浅浅笑意取而代之,“刚刚我看你好像很渴的样子,所以我就倒了杯水喂你喝,结果……你看起来好像还是很渴的,所以我才拿冰块喂你。” “是……是吗?”她回避他的视线,脑海间浮现刚才自己含着他的手指不放的暧昧画面。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注视着她通红的脸,“是不是还觉得不舒服?” “还……还好啦!”她偏过头,但末梢神经却敏感地捕捉到他凝望的视线,不知为什么,对于他的视线她无法坦然迎视。 “是吗?”他一看就知道她是随口敷衍,“可是你的脸怎么红通通的?” “喂,你想干什么?”警觉到他试探的指尖,她反应激烈地坐起身,迅速地与他保持距离。 “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想测看看你的体温。”他缩回手,平淡的解释。 “我的体温有什么好测的?”他为什么老用那双深邃的眼一直盯着她瞧呀?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瞅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事吗? 而令她无法解释的是……她为什么会胡乱地脸红心跳起来?真是怪哉。 “你昏倒在路边。”看来她压根儿就忘记这档干事了。 “是吗?”昏倒在路边……难道……目光转到他身上,“是你救我的吗?” “我刚好路过。”他简短说明,“幸好你只是轻微中暑,医生说你只要多加休息,让自己的体温保持正常就可以了。” 梁葭玥看着端放在桌面上的水盆,里边是一堆浮在水面上的冰块,水盆旁边还有好几条毛巾,再往所躺的沙发椅上一瞧,两条毛巾正因为她的骤然起身而落在沙发上头,这似曾相识的片段让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腾羲。 “刚刚是你在照顾我?” “我想你在这屋子里应该也没看见其它人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拐弯抹角的说话。” 她皱皱鼻子,“不过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啦!前些天我才照顾过你,今天轮到你照顾我,那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腾羲皱了下眉,梁葭玥那一副坐立不安的态度引起他的注意,也莫名地勾起他丝丝的不悦,“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这一次见面,你对我并不友善。” “我该友善吗?”她瞪他一眼,没忘记上一回她很认真的提醒他家里不干净,结果他却回以一记看疯子的眼神。 疯子!他竟然把她当成疯癫的白痴看待?她满腔的热血及正义感在他那个眼神下消失无踪,从那一刻起,她就决定——管他去死,万一他被鬼魅之物给缠上了也不关她的事。 腾羲从她懊恼又后悔的脸上表情得知了一切,“你在气我上一次对你的无礼是吧?” “能不气吗?我的好心竟然换来你的冷淡对待,我招惹谁了?”她嘀着嘴,咄咄逼人的说道,视线一与他的目光相遇,他那坦然锐利的眸光又无端令她红烫了双颊。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为什么每次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莫名其妙的脸红? 她承认,他的眼睛很漂亮,有一种迷惑人心的魔力,但是……她为什么要因为这样而脸红呢?不对劲,真是不太对劲…… “我伤害到你了对吗?”他还记得上次她一接触到他不相信的眼神之后,立刻转身甩上大门。“不过,你的提醒实在是太具震撼力了,我家怎么会有鬼?” “我说有就是有。”难道此刻在他身后若隐若现、近乎透明的物体可以称之为人吗? 腾羲为难地弯起唇,“很抱歉,我真的无法相信你的说词。” 他这句话莫名地扯动了她的火气,“难道你都没有一点感觉吗?例如有时候马桶会自动冲水、桌上的摆设物品会莫名其妙移了位,还有不时会听到怪声?” 他认真的侧首想了一下,“我没感觉。” “你没有感觉?!”她拉尖了嗓子,只因为她又看见几抹纠缠的阴魂依附在他身后,而他竟然毫无所觉。 天啊!谁来摇醒这可怕的迟钝男吧!打从她一醒来,她就感受到一些不寻常的波动,那些波动是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执拗怨念。也因为冰冷的气息刺入她的毛孔之中,才让她躁热的身体冷却得如此之快。 “感觉什么?”鬼是一种很抽象的名词,他从没见过,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存在。 “当然是感觉到那些鬼的存在……”她的话乍然停止,眼神怪异地盯住他的唇瓣看,然后以迅雷之速,毫无预警地贴上他的唇—— ──────────────────────── 第四章 腾羲被梁葭玥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当他伸手想推开她时,唇上所感受到的柔软香甜气息让他产生了犹豫之心。 属于她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逗弄着他的意志力,徐徐飘散于鼻息间,渐渐击溃他的理智,在恍然间,他打消念头地缩回手,任由感官带领着他去体会、享受她菱形唇瓣的甘美滋味…… 霎时,胶合的唇片溢散出浓浓的迷情气氛,暧昧的不知名情縤趁其不备,悄悄地沁入了两人的心里,像阵轻风缓缓逸进心扉间,在两人的心湖上撩起丝缕涟漪…… 一股清冽的古龙水幽息钻人了梁葭玥的鼻间,缓缓抚平了她激动的心情,她这才猛然发现,在冲动之下她竟然……在吻他?! 她瞠目结舌地迅速推开他,无法抑止朵朵红云飞上两颊,一缕女人家的羞涩让她低垂螓首,无法抬脸面对他。 天……天啊!瞧瞧她做了什么,居然出手袭击一个男人——只为了想要让他亲眼瞧瞧自己身后的鬼魅之物。 她真是太冲动了!以刚才的情况看来,腾羲会怎么看她?一个行为举止放荡不羁的不良女孩?还是一个不知何谓羞耻的女人? 糟了糟了,如果他真的那么想她的话,那她该怎么办? 思绪乍然中止,等等……她为什么要担心自己被他看轻?为什么要担心怎么面对他?她为什么要有这种无谓的烦恼? 如此一想后,梁葭玥渐渐有勇气面对腾羲的凝视,这一抬头,却又不小心迷失在那双深邃迷人的黑眸中…… “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腾羲低哑的嗓音混杂着不易察觉的。 迥荡在耳边的磁性嗓音将她从一潭迷泓中惊悟过来,她望着他一派俨然的面容,内心升起了不服输的波潮,“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晒昏头的关系。”听她这么说,淡淡的笑爬上了他的嘴角,透露出他内心的奇妙悸动。 他的笑融去了他眼角的冷凝,也松开了脸部的紧绷线条,呈现在她眼中的是一张极富魅力、英气十足的迷人面容。 怦怦!怦怦!她的心正不安分地加快跳动,而且在他的凝视之下俨然失去了控制,她浑身无端地发热起来,眼神开始闪避他的目光。 “这样你应该可以看见了。”她撇撇嘴,压抑着不寻常的心跳。 “看见什么?”他注意到她的眼神在回避他,却意外发现她的脸上有抹不自在的红彩。 梁葭玥猛地将头偏转过去对上腾羲的眼,“当然是看见鬼魂呀!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要亲你?那是我想把我的气渡给你,这样一来或许你会跟我一样,可以看得见鬼魂。” “跟你一样……”腾羲抓住了她的语病,“你是说……你看得见那些东西?” 话一月兑口,梁葭玥才知道自己把底给掀了,“对啦!不管你信不信,我有阴阳眼,可以看得见那些鬼魂。” 一股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腾羲才缓缓开口,“喔。” “喔?!”这简短的应答激起梁葭玥的不满情绪,“你听见这个惊人的内幕,竟然只有短短的一声喔?!” “不然呢?”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她的脸上不但有变化多端的神情,情绪也随着脸上表情而善变不已。 “不然呢?”她拉高了尖锐的嗓音,他平静的面容瞬间消弭了她心中的不满和焦躁,沮丧的心情油然而生。“你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对吧?” 显而易见地,她的坦白只会换来另一个将她当成疯子看待,认为她是疯子的眼神。 “我相信你。” 梁葭玥的眼底射放出异样的光彩,显得有些无法相信,“你相信我?你是说真的?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腾羲点头,“你不像是在说谎。”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她残留激动情绪的面容,“如果你在说谎的话,不可能有这么一双清澈的眼瞳。” 梁葭玥脸上一热,他的指尖传来阵阵温热,灼烧的热度透进肌肤直达她的心房,使她下意识退了一步,避开他这突来的亲密举止。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她心扉间回荡着,使她有了想逃离他的想法,“既然你相信我没说谎就行了,那就接受我的忠告,快找道士来驱鬼吧!要不然总有一天,你身上的阳气会被鬼魂给吸尽。” “这样的事似乎只会发生在聊斋小说里。”腾羲轻嗤一声。 “你以为我在骗你吗?鬼魂是属于阴界的,而我们人类属于阳界,你天天生活在一个充满阴气的屋子里,这对你的身体健康是一种伤害。”梁葭玥话锋一转,“你……你当真看不见那些鬼魂吗?” 吴道士曾经对她说过,她是天生富有阴气体质的奇异人种,不但有通阴看阳的双眼,还有与阴魂交谈沟通的异能,所以一些冤死的阴魂会自动找上她,希望她可以成为他们与阳间沟通的管道。 照吴道士的说法,接受她的气的人应该也可以看得见那些环绕在身边的魍魉鬼魅才对,怎么腾羲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鬼魂?”腾羲往屋内四周扫去,一脸爱莫能助地摊摊手,“很抱歉,在这个屋子里我只看得见你。” “你看不见?!”吴道士该不会是骗她的吧?既然他看不见,那她刚才又何必如此牺牲地献吻渡气给他呢? 亏大了,她真是亏大了,平白无故地自动送上便宜给人家占,她真是天下第一大蠢猪! “我的确没看见你我之外的第三者。”腾羲老实的说道。 “天啊!我做了什么蠢事?”梁葭玥小脸皱成一团,为自己的愚笨哀悼,然后猛然抬头,以犀利的眼神逼问腾羲,“腾先生,你是说真的?你什么都没看见?” 腾羲苦笑,“你要我看见什么?” “我希望你看见此刻蹲在角落对我们露出阴恻恻笑脸的小表,和一直跟在你身后寸步不离的中年老鬼,还有……”她的纤指往他身边一指,“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鬼一直贴着你不放!” 可恶!女鬼竟然敢赏她一记白眼,真是不知死活!她简直是贴在腾羲的身上,自以为是地对他卖弄风骚,只可惜他这个迟钝男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那副意图魅惑他的媚态教她见了就不禁溢出火气。 梁葭玥执起左手,飞快地在掌心中画着吴道士教给她的驱鬼符,一抬眼对上女鬼眼中进射出的厉光,她扯扯唇,无惧地朝她的天庭一掌击去。 一道青光伴着一声凄厉的哀叫声消失在她眼界之中,而环绕在腾羲身边的大鬼小表似乎也都畏惧着她手中的驱鬼符,纷纷逃窜走避。 腾羲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看着梁葭玥在自己手心上不知画着什么东西,然后往他的身边一拍,接着又迅速地看了四周一眼。 “唉——”梁葭玥发出叹息,瞪了眼一副老神在在的腾羲,“现在你有没有觉得身边的空气变得比较清新了?” “你刚刚是在驱鬼吗?”她刚才的举动真像是电影上的驱魔道长。 “是啊!”梁葭玥皮笑肉不笑的扯唇,“只可惜你这栋屋子可媲美鬼屋,里头不知藏了多少鬼,更多亏了你这个无感觉的迟顿男,才可以忍受跟一屋子的鬼生活在一起。” 察觉到梁葭玥咄咄逼人的口吻带着火气泄出,腾羲不以为意的道出想法,“基本上,我相信你没有说谎,可是要我相信这世上有鬼魂存在,很抱歉,我无法相信。” “矛盾!”梁葭玥犀利的指出重点,“你不觉得你说话前后矛盾吗?你说你相信我说的话,相信我看得见鬼魂,可是你却拒绝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存在,那么请问,刚刚我做的那些动作又代表什么?” “刚刚的驱鬼仪式?”腾羲顿了顿,“我想那只是说明了你是一个热心的人,担心我的安危而做出的举动,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刚才的仪式还代表了什么意义?” “谁担心你?我只是鸡婆!”梁葭玥没好气地白了腾羲一眼,“既然你认为不代表任何意义,刚刚我真不应该鸡婆为你驱鬼,早知道就让那个女鬼吸干你的精气算了!” 不知为何,她越跟他谈论下去,火气就莫名地燃烧得越加狂炽。 “如果我看得见她的话,我会阻止她吸干我的精气。”她的两颊高高鼓起,气呼呼的模样看起来煞是可爱,一如第一眼见到她时的强烈印象。 “废话!任谁都会这么做!” “重点是,我看不见她,也无法相信这些荒谬之说。”鬼魅之物,那些都是无聊人士的无稽之谈。 梁葭玥的俏脸倏地沉下,“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对吧?你压根儿就不相信你的屋子里有成堆的大鬼小表跟女鬼对不对?” 腾羲认真的凝望梁葭玥那双变得阴寒的眼睛,明显感受出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不悦的电波,“梁小姐,我不是在质疑你什么,而是!你说的一切很难令人相信,不是吗?现在是个高科技的时代,你所说的一切我会当做参考,但是……” “就是不相信对不对?”气死她也! 腾羲牵动嘴角,“梁小姐,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只相信证据,但是你似乎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所说的……” 梁葭玥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咧嘴冷嘲一番,“我懂了,你是那种实事求是、脑袋不知道转弯的顽固呆头鹅!” “顽固呆头鹅……”她分明是在说他笨! “算了!”梁葭玥丧气地直挥手,心中的火气一时间无法消散,“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总之我已经尽了一个好邻居的义务,既然你无法认同我的好心,那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有任何的牵扯会比较好。” 她愤然转身走向门口,内心却不断地发出怨怼,鸡婆!鸡婆!她没事这么鸡婆管他死活干啥?干脆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梁小姐。”听见梁葭玥那句似要了断关系的气话,腾羲不由自主地追上去。 “别叫我!”她决定要当个冷血无情的人,就让他被那群鬼魅给吸干阳气算了! 步出大门时,腾羲瞥见了放置在门边的物品,遂弯身拿起那些物品,大步追上她,“梁小姐……” “别叫我!我不是说了,不要再跟你扯上关系了? 你是听不懂是不是?你再叫我一声我就……”正在拿钥匙开们的梁葭玥气恼地一个旋身,目光却直直定在他手中大包小包的物品上头。 腾羲脸上漾出一抹笑意,弯起的眉眼浮现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暖意,“梁小姐,这些是你的东西,别忘了。” 尴尬的红潮陡地在梁葭玥脸上爆开,慌乱地从他手中接过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她连忙口齿不清的划清关系,“就这样了……我们各照顾过对方一次,这样刚好扯平,你就算被鬼给吞了也不关我的事!就这样。” 她神色匆促的偏过头,将他给隔绝于门外,心思紊乱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一缕幽魂也随之跟进,紧贴于她的身后。 腾羲眨眨眼,刚刚他好像看见了一个透明的东西跟着梁葭玥进了门……他想,不过这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吧? 但是看着那道隔绝了梁葭玥身影的大门,他的心上不禁衍生出一种无法解释的失落感,她那番划清界线的话语一直飘荡在他耳边、落在他心上,变成一种无法言喻的负担。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看见她那变化万千的可爱脸蛋,他的心就溢出阵阵的难舍情感。 “这是怎么回事?”眉间打了几个皱折,腾羲无法说明内心的失望从何而来,更无法说明此刻内心的莫名丧气。 再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转身缓缓踏进自己家门,原本一直搁在心上的问题终于在今天获得了一个答案。 自那日起,她的指控便一直存于他的心上,他无法对她的指控释怀,于是乎产生了想追问清楚的冲动,结果却造成今日的不欢而散。 必上大门,他环视着偌大的室内,耳际无端又响起梁葭玥的历历指证你家有鬼。 腾羲从口中逸出一道轻笑,“有鬼?为什么我怎么瞧都不觉得我家有鬼?” 他改变方向走进书房,在接触到桌面上的公文时,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后……是否再也无法见到梁葭玥那张俏丽可爱的面容了? QIZONQIZONQIZON 香港浅水湾 偌大的客厅分别坐着各怀心事的两人,男人似乎耐不住这沉默的气氛,转而起身在室内踱步起来。 “别走来走去,看得我头都晕了。”没多久,坐在椅中的女人发出不满的抗议,“坐下来吧!我们这样着急也不是办法。” “我也知道这样着急不是办法,但是现在我们除了着急之外,还能做什么!就只能坐在这儿等消息、干担心!”男人的情绪紧绷到极点,说出的话话也显得暴躁不已。 铃铃铃……电话铃声在两人谈话间陡地响起,男人大步一跨,率先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有没有消息?” 接着是一阵沉默,女人开始坐立难安,脸上难掩紧张慌乱之色,待丈夫一挂断电话,连忙急急追问!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有那丫头的消息了?” “你说呢?”男人坐进椅中叹气,“没有,我看我们梁家会就此没落了。” “别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当今之计就是快点找回那丫头,只要找回她,我们梁家就不会没落,也不会失去富贵。”梁夫人从椅中站起,“我看是你请的私家侦探一点也不用心,所以到现在还找不到那丫头的下落。” 梁仁看了妻子一眼,“全港有近十个私家侦探在找她的下落,若是找得到的话,早就找到了。” “香港就这么一丁点儿大,她究竟上哪儿去了?” 梁夫人在厅内来回踱步,“真没想到,以前我还以为那只是上一代的迷信说法,没想到那丫头一跑,我们梁家就立刻发生财务危机,真是邪门!” 就在夫妻俩陷入苦恼的时刻,梁家伟正好踏进了家门,瞄了眼神色不佳的父母,他上前抱了抱母亲的肩,“爸、妈,你们还在为小玥烦心啊?” 梁母拍拍他的手,“家伟,没事,小玥的事我们自有打算,你先上楼休息去。” “我早说过小玥对我们梁家意义非凡……”梁仁将脸埋进双掌之间,“当初我就不赞成把她关进别墅里,限制她的行动,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打昏看护逃跑。” 梁夫人白了他一眼,“不把她关在别墅里,难道你有勇气跟那个异类住在一起,别忘了你有高血压的毛病,经得起她那双魔魅的眼睛一瞪吗?依我看,她就跟她妈一个样,邪门的很!” “可是梁家需要小玥,如果她再不回来的话,只怕梁家就会垮了。” “爸、妈,我拜托你们别那么迷信了好不好?”梁家伟受不了地一拍额,“相信我,梁家没有小玥在,也不会倒的。” “家伟,你别说了,你上楼休息去。”梁夫人焦虑地咬着指甲,无力反驳儿子。 “爸、妈……” 梁母对他挥挥手,“小玥的事我跟你爸自有打算,你不要管。” “我怎么能不管,小玥她是我的堂妹啊……”迎上梁母的瞪视,梁家伟举双手投降,“好,我上楼去,还有,明天我要到台湾出差,如果这期间有小玥的消息,记得通知我一声。” 看着儿子缓缓的上楼,梁仁脑中闪进一道灵光,“我怎么没想到?小玥的母亲是台湾人,既然她不在香港的话,很可能是离开香港跑去台湾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快打电话给那些私家侦探,叫他们别找了。”梁夫人的不悦面容终于出现笑意,“看样子,我们得请个台湾侦探帮我们找人了。” “立刻办!”梁仁迫不及待的抓起电话。 梁夫人松口气地坐进沙发中,喃喃低语,“死丫头竟然敢给我逃跑,等我把你给抓回来之后,非要关你关一辈子不可!” QIZONQIZONQIZON “天啊!”梁葭玥不知是第N次发出哀号声了,她站在收银机旁边,两眼直瞪着前方,无法相信她的运气竟是如此的背。 在她前方,一缕透明的幽魂缓缓现身,“她”披散着一头长发,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苍白,还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裙。 梁葭玥眨了眨眼,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她没有看见任何鬼魂站在她的面前,也没有看见她满脸泪痕,一脸哀凄的直盯着她不放。 没看见、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 心理建设一番后,梁葭玥深吸口气,视而不见地走出柜台,专心一致的拿出拖把拖地、摆货,然后一个转身—— “啊!”她被紧贴着她的那张鬼脸给吓到,“小姐,我拜托你,你别老缠着我行不行?” “求求你……帮帮我……” “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梁葭玥摇头晃脑的走进仓库,拒绝接受现实。 “求求你……我求求你……”脸上带着点点泪痕的女子跟着梁葭玥飘进了仓库,声声切切的哀求。 “我都说我没听见了,你是听不懂是不是?”受不了她的干扰,梁葭玥陡然旋身与她面对,指着自己的脸怒气十足的说道:“你给我看清楚!瞧见我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了吗?这就是你的杰作!” 她真是倒霉,也不知道自己是上哪儿招惹到这抹孤魂,不但白天扰得她无法睡觉,就连深夜值班的时候也不放过她。 前两天她被干扰得火气正盛的时候,依样画葫芦的在手心上画了驱鬼符,原想把她给逼退,结果吴道士传授给她的驱鬼符在这名女鬼的身上竟然完全失效。 天啊,地啊!她不幸的日子就此展开,白天连想小睡一下都遭受到她的魔音穿脑之苦,到了晚上,她更是一脸泪涟涟的站在她面前,教她想忽视她的存在也难。 “对不起,可是……”幽魂流下了伤痛的泪水,“求求你帮帮我……他根本听不见我说话,也无法看见我,我已经无法可施了,所以才会缠上你!” 梁葭玥瞄了眼她身上的红衣红裙,猜测起吴道士的驱鬼待之所以会失效,大概是因为她的阴气太重,就连驱鬼符也无法镇压住她吧! 不过难得的是,她在这名女鬼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一丝邪气及怨意,看来她往生的心情是平静的,所以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恶意。 “你说吧!”梁葭玥真是被弄怕了,她已经连续一个礼拜没有好好睡觉了,到现在还可以撑着没有倒下真是奇迹,“是谁看不见你?你的男朋友还是丈夫?我可先告诉你,我不是道士,可没有办法帮你现身喔!” 幽魂露出笑意的脸上泪痕犹存,“小姐,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你帮我传达信息吗?请他把东西还给我,只要他肯把东西还给我,我会立刻从你的面前离开,不再干扰你……” 梁葭玥边听边点头,呵欠连连,“如果只是这样,那没问题。” 只要不是让她化身大侦探,满街追着犯人跑,什么事都好办,而重点是,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而不被干扰了。 “那就麻烦你……请帮我向你的邻居转达,请他把东西还给我。” “我的邻居?”突然间,梁葭玥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哪个邻居?” “你对门的邻居腾羲。” ──────────────────────── 第五章 砰砰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半夜一点钟,这么晚了还有谁来拜访你?”书房内的另一名男子对腾羲投以一个质疑的眼神。 腾羲回以一个疑惑的目光,微微耸肩,“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不是今天的第一次了。” 男子呵呵而笑,“你不会指我这个不速之容吧?” “就是你。”腾羲睨他一眼,“半夜十二点有家不回,跑来敲我的门干吗?” “别这么说嘛!我只是暂时不想回家,所以才跑来你这儿窝一晚。”腾巽脸上漾着笑,一派随和的说。 “可以利用的时候就多加利用,无法利用的时候就推出去当替死鬼,我想这就是你腾二少爷一派的行事方式吧?” “你还在记恨我把你撇下溜到新加坡避难那一档子事喔?拜托,别那么小心眼行不行?”腾巽顿了顿,耳边不断传进激烈的敲门声,“我看你还是赶快去开门吧!否则等一下你的大门恐怕会被人敲出一个大洞来。” 腾羲这才从椅中起身,踱出书房,打开大门,当他见到深夜的拜访者时,平板的面容上染上一层惊喜。 “是你?”梁葭玥,一个星期前口口声声说不愿与他扯上关系的芳邻,竟在深夜时刻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终于来开门了。”梁葭玥甩甩敲门敲得酸痛的手,“真是的,你没听见我在敲门吗?居然还慢吞吞的跑来开门,敲得我手痛死了。” “梁小姐,我有装门铃,以后你可以不用用手敲门,直接按门铃就可以了。”腾羲的眼底浮现笑意,徐缓地向她说明着。 梁葭玥一阵愕然,然后对上腾羲闪着嘲弄的双眼,嘴笨地辩解,“我……我一时忘记了行不行?不不不,我根本就是被你给气到忘记的,对!都是你害的!” “我?”腾羲一脸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不明白几日未见,他又哪儿犯着她了? “对!就是你!”一见他那副无辜的模样,梁葭玥火气顿时高升,“要不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我犯得着像个疯子一样半夜跑来敲你的门吗?你还不赶快把东西拿出来还给人家!” “东西?”腾羲眼底的笑意转换成疑惑,“梁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装蒜,要不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我怎么会被她吵得日夜都不能安宁,被她给搞得睡眠不足……”梁葭玥张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带着血丝的双眼充分说明她的睡眠不足。 “对不起,梁小姐,我真的不太懂你到底在说什么?”对于她的指控,他更加感到一头雾水。 “你还装!”真是气死她了,就是有像他这种斯文败类,所以这个社会才会乱……等等,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总之,你赶快把东西拿出来还给人家就对了。” 腾羲为难地摊开手,“梁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究竟是拿了谁的东西不还?” “这个我怎么知道?”梁葭玥火大的回应,赫然发现这句话摆明是在自打嘴巴,马上脸色一沉,“不对,反正我就是知道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不还,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的话,请你把东西交出来,然后还给我睡眠自由。” 说完,她又毫不淑女的打了个大呵欠,“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总之……快还人家吧!别再让她把我搞得睡眠不足了。” 见她呵欠连连,腾羲敏感得瞧见她眼下的黑眼圈,也发现了她因睡眠不足而泛红的眼,一股没来由的疼怜情怀悄悄钻出。 他侧过身子,敞开大门,“进来说话吧!时间晚了,我怕会吵到其它邻居。” “我想要速战速决。”她盯着大门,眼神不敢穿透室内,惟恐这一瞧又会瞧见几个正在飘移走动的“非人类”。 “我明白你的想法。”腾羲双臂环胸靠在墙边,犀利的指出重点,“但是我并不明白你究竟在跟我索讨什么东西,而且你看起来很累……” 他极富磁性的嗓音飘荡在她耳边,一寸寸地侵蚀她坚决的心防,“不行……我不可以进去……因为我受够了,我不想再看见任何的……” 一双大手平稳的落在她肩上,“梁小姐,别站在门外说话,进来谈吧!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我不是看起来很像,我的确是。”她高涨的气焰在他柔声安抚下,渐渐松懈下来,最后只有妥协。“好吧!进去讲清楚,然后我就可以甩掉‘她’,恢复之前平静的生活。” 腾羲关上了大门,却见到梁葭玥在门边不断地做深呼吸,“怎么了?” 梁葭玥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应该有跟你说过,你这间根本就是鬼屋,每次我一踏进这个屋子,浑身上下就觉得不对劲,真是佩服你这个感觉迟钝的男人。” “我在这儿住了两个月,我觉得一切都很好。”腾羲淡言带过“鬼魅”的敏感话题。 “你这句话是在反驳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警告,”该死!她就知道做人不该太鸡婆的。 “我们一定要在这种大半夜重新讨论那天未完之事吗?”腾羲皱着眉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梁葭玥迈步走向沙发,途中还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小表,“不想也不谈,这样你满意了吗?” “好,你想喝什么?”他见她一坐下就不住地叹气、按摩太阳穴,忙体贴的问道。 “什么都不想喝,只想赶快把事情解决。”睡眠不足让她脾气暴躁、耐心尽失,“你可以坐下来吗?我们好好谈谈。” “好。”腾羲依言坐下,借由昏暗的灯光,将她脸上的憔悴看得一清二楚,“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嗯。”梁葭玥点头,“因为有一个女鬼一直缠着我,要我帮她忙……”发现扯开了话题,她又赶紧把话给兜回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那位女鬼小姐说你拿了她的东西,所以她要你把她的东西还给她。” 腾羲定定地注视着梁葭玥,将她脸上的不耐神情尽收眼底,“麻烦你帮我请问那位女鬼小姐,我究竟拿了她什么东西?” “你拿了她的——”梁葭玥戛然无语,眼睛眨了几下,发现自己竟无法接续下去。 “梁小姐?” “别叫我。”瞬间,她感到泄气,笨啊!她真是猪头,她怎么会忘记问重点呢? “梁小姐。”腾羲好脾气地再唤了她一声。 “叫你别叫我是没听见是不是?”她苦恼地啃咬着指甲,一双圆瞳在室内快速搜寻起来。“奇怪,鬼魂呢?不该出现的时候也不问我的意愿就擅自出现在我的面前、梦中,现在问题来了,却没看见她的鬼影” “梁小姐。” “别叫我梁小姐,葭玥跟小玥随你叫。”她烦躁地朝他的方向直挥手,瞪大了眼睛直在屋内逡巡,最后索性站起身在屋内走动,未曾断续的疑问自嘴里吐出,“喂,你给我躲到哪儿去了?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呆头鹅究竟拿了你什么东西?你要跟我说清楚、讲明白,我才能够帮你,喂,不要玩捉迷藏了,快出来吧……” “梁小姐,要不要来一杯红茶?”腾羲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出现在梁葭玥面前。 “啊!”她被他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忙不迭拍着惊魂未定的胸脯,“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这个家伙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害她的心猛力撞了一下,幸亏三魂七魄都还在。 “我有叫你,只是你似乎都没有听到。”他把冒着热气的红茶杯塞进她的手里,“我想你需要喝杯茶,安抚一下情绪。” “我需要安抚什么情绪?”难不成他当她疯啦? “我可告诉你,我没有骗你,真的有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女鬼,她声称你拿了她的东西……” “嗯,这个你说过了。”他强拉着她坐下,“喝喝看我泡的红茶,里头还加了一点白兰地,有镇定心神的功效。” 喝了好几口的梁葭玥尚不及反应好喝时,又差点被他给激起火气,“腾先生,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所以情绪一直都激动得不可理喻?” “我没这么想。”他伸指为她拭去嘴边的茶渍。 她没有拒绝他的亲近,没有发现这举动所代表的柔情,心思全凝聚在讨论的话题上头,“你真的没那么想吗?那为什么你一直强调我需要安抚情绪?” “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很累。”她苍白的脸色、憔悴的面容让他看了就不禁皱眉,有力的指节滑上她的肩头,“我想你需要好好放松。” “嗯——”他按摩的功力还真不是盖的,真的好——舒服喔! 不知不觉中她卸下了警戒的心防,接受了他的亲近,仿佛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让她忘记了他所有的举动都是不合宜的。 “你看,你是真的累了。”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正逐渐放松。 梁葭玥打了个小呵欠,脸上满足的笑意犹如一只优雅的猫儿,“你说的没错……我真的累了,我好想睡觉喔……” “告诉我,你几天没睡觉了?”他知道她是个夜猫子,白天大半都不出门,躲在家里补眠。 “嗯……”她逸出深沉的叹息,连手边的杯子在何时被他抽离也毫无所觉。“大概……有四五天了,白天我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这全怪那个女鬼,老爱在白天潜入我的梦里,不断地向我哭诉、哀求……到了晚上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我面前,泪流满面的请求我帮忙……” 没有发现自己透露出大半的实情,她张口又打了个嗜睡的呵欠,在他有力指节的按摩之下,她感觉自己紧绷的肌肉不断地放松再放松,到最后连眼皮都变得沉重起来,清明的意识逐渐被混沌所取代。 “奇怪……我怎么变得好想睡……”她语焉不详起来,脑子无法再做有效的思考,“我不能睡的,因为这里是鬼屋……我会被那些小表大鬼男鬼女鬼给扰得睡不着觉的……” “不会的,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他抽开了为她按摩的双手,适巧接住她歪斜的身子,低沉的嗓音迷惑了她呆滞的神志。 “嗯。”她发出一个单音节,意识到一双强健的手臂正拥她入怀,一股令她感到心安的男性气息让她彻底投降。 QIZONQIZONQIZON 见梁葭玥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像是进入了梦乡,腾羲毫不费力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给一把抱起,正要往客房的方向走去时,一个语带戏谑的音调自身后扬起。 “羲,你好像忘记了那间客房今天有人订了,而那个人就是我。”腾巽眼底溢射出不可思议的光彩,眼神在腾羲怀中的人儿直打转。 他从不知道自家兄弟有着一手哄女人的好本事,他总是戴着一张淡漠面具与每个人保持距离,是个务实、求是,脑筋刻板没有药救的男人;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么就对不起你了,看来今晚有一个意外的访客。”腾羲直接剥夺了腾巽的权利,为客房改为睡房。 “呵呵……”腾巽从喉间发出低沉的轻笑,跟着腾羲的身后走进客房,“为了一个女人,你宁可牺牲自己的弟弟?” “嗯……”笑声传入梁葭玥尚未沉睡的神经,她有些迷茫的微微睁眼,当她看见那张带着探测的眼神飘荡在她眼前的脸孔时,她脑子满是疑惑,眼睛往旁边一看,无解的问号在她眼前飞舞。 “好奇怪……我怎么……好像看见了……两个腾羲……我是不是眼花了……”她喃喃发出呓语。 “你是在做梦。”腾巽勾起满是笑意的唇,轻柔的说道。 “做梦……我是在做梦……”沉重的眼皮又再度缓缓合上。 这情况让腾巽忙以大手捂住嘴巴,以免笑声会夺口而出。他神情暧昧的以手肘轻撞兄长的肩膀,“羲,你上哪儿找到这么有趣的小东西?” 腾羲不悦地拢眉,睨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词,她不是个东西。” 腾巽眨了眨眼,刚刚羲是在训诫他吗?这可稀奇了。 “好好好,她是个俏美的可人儿,不是东西,那么请问一下,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位有趣的可人儿!”他可对一派满足赖在兄长怀里的女孩有着浓厚的兴趣。 “她住在对门。”他弯身,想将怀中的娇小人儿轻放于床上。 “原来是可爱的邻居小姐啊!”这就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睡得迷迷糊糊的梁葭玥没有听见两兄弟刻意压低声量的对话,但是却敏感的察觉到散发着热度的怀抱正轻巧的松开,宽阔的依靠港湾正要离她而去。 “不要走!”她紧接着探出双手,抓住了那双充斥着温暖的双臂,“不要离开……陪我……” 腾巽讶然地瞠目结舌,笑意自眼角弥漫至整张俊挺的面容,一脸识趣的拍拍兄长的背部,“好啦,别一副为难的样子,看来可人儿一点儿都不想要你离开她呢。” 在兄弟的奚落下,腾羲刚硬的面容显得有些狼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羲,问题是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看看你被揪住的双手,可人儿一点都不想放你走,还有……”他挑挑眉,往他的双腿方向一瞄,倾近他身边小声的掀底,‘你的双脚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我看你就认了吧!” “腾巽!”腾羲恼火的低吼,一向冷静的脸庞蒙上了点点的不自在。 “嘘——别太大声,万一吵醒你的可人儿可就不好了。”腾巽丝毫没将腾羲愠怒的火气放在心上,俊颜盛载了满满笑意,“这下我可知道你为什么要拒绝相亲的原因了。” 不妙的念头在脑中流窜,腾羲厉声发出警告,“腾巽,你少在爸妈面前乱嚼舌根,我跟梁小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那就努力达成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啊!”或许羲没有发现自己在看那位梁小姐时的温柔眼神,可是他却发现了。 “你在胡说什么?”达成他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他无言的望着有着天真睡颜的她,一抹无法言喻的暖暖热潮正从心底不断溢出蔓延…… “我只是在建议你,如果你真的对人家有意思,那就赶快采取行动。”这个呆头鹅大哥,看来他还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心意。 “我不是叫你别胡说吗?”他的寒眸一眯,威吓的意味浓重。 “生气了?好吧!那我就闭嘴吧!”瞄了眼紧抓着羲不放的可爱女孩,腾巽神秘的一笑,“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 “你要上哪儿去?” 腾巽回头看腾羲一眼,“我能上哪儿去呢?既然我的床位被娇客给霸占了,我当然就回家睡觉去。” “巽,抱歉,其实你可以睡我的房间……” “免了!”腾巽扬起一抹迷人的笑靥,眼底跳跃着促狭之光,“我可不想待在这儿当电灯泡,破坏你们的两人世界,常言说的好,坏人姻缘者是猪狗牛。” “你又胡说了!”腾羲脸色一沉,不知这个弟弟的性子何时才能变得严肃一点。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明白。”腾巽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回家睡觉去了。” “巽。”腾羲唤住了腾巽,叮咛一句,“不要在爸妈面前乱嚼舌根。” 腾巽回以一笑,然后潇洒的朝腾羲挥挥手,“你还是去担心可人儿吧!拜喽!” 原本尚称得上热闹的室内在腾巽离开后,霎时变得寂静万分,让腾羲有些不太习惯,还是那双搭在他手上未曾离开的纤手提醒了他。 他小心翼翼的想板扳开她的抓握,却换来她更为强烈的反应。 “叫你不要走是没听见是不是?”躺在床上的梁葭玥似乎无法忍受腾羲的拒绝,直接坐直身子朝着他骂了一句。 腾羲因梁葭玥突如其来的举动而瞠大了眼,“梁小姐你……” 梁葭玥不断地打呵欠,微掀的眼皮中映入腾羲的面容,神志依然不甚清醒,“我想睡觉……”小手自他的手爬升至手臂,最后紧紧的搂抱住,身子也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钻去,“你陪我一起睡觉……” 嗯——就是这种令她怀念的温暖气息,还有这双强健的手臂……驱赶走了一切寒意,也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的阴息,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真好。 “梁小姐……”腾羲一脸尴尬地看着梁葭玥手脚并用的想爬上他的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叫我梁小姐……”梁葭玥嗫嚅的抗议,沉重的眼皮微微胶合,“小玥……我好久没有听到人家这样叫我了……不要走,陪我……”她的要求到最后化成深沉的叹息。 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脚缠上了他的腰,看见她这副阻挡他离开的样势,腾羲妥协的轻轻一叹,将她娇小的身躯抱起,往里边的床位轻巧放下,然后他也跟着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 腾羲才刚刚躺下,梁葭玥便往他的怀里钻,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小手揪住了他的衣角,紧紧缠绕。 腾羲厚实的大掌覆上了她的小手,使她松开了他的衣角,转而以他温暖的掌心包裹住那双小手,眼角余光凝看着她不再发出呓语的平静睡颜。 “小玥……”望着她恬静的面容,他不自觉地低唤她的名。 在这宁静的时刻,他的耳畔回荡起腾巽离去前的暗示之语,他微眯双眼,黑眸落在她小巧的可爱脸庞上头,心中溢出了阵阵他无法解释的怜惜情愫。 那是一分他感到陌生的情感,此刻正悉数自心底蹦出,流窜至心扉、胸臆之间,那陌生的情感来得太快太急,让他无法捕捉到那份情感所代表的意义。 双眼无法自她的面容上抽离,他专心的注视着她略微苍白的小脸,想象起她指责他时的活力,浅褐色的眼瞳在她又叫又跳的时候总会蒙上一层美丽的光彩,教他的眼光无法自她脸上转移。 她那多变的表情,总在瞬间又是笑又是气,想起她神秘兮兮、紧张万分的警戒他说家里有鬼时的慎重神情,让他的眼中不自觉地充满款款柔情。 “小玥……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呢?”他已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了兴趣,可他却无法说明每每见到她时的那抹心情悸动。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已成为他目光的焦点,她直爽不扭捏做作的性子让他喜欢与她谈话,喜欢上逗弄她的相处模式,喜欢上她那含媚娇丽的眼波,喜欢上…… 思潮骤然中止,他的脑子陡地变得轰轰然,腾巽的言语此时正不设防地飘荡在他耳边,他的一颗心为之一凛,隐藏在心底的热潮正一波波冲击着他呆愕的脑袋。 “这……怎么可能?”他无法相信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强烈情感,都是因为——喜欢她?! “不可能吧……”他强扯出一抹笑,不断地说服自己不可能,“我跟她见面才没几次,每一次见面都处于针锋相对之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断地否决浮上心头的答案,强力压抑心中的情感热潮,慌忙调离眼神,脑子却轰然一片、无法思考。 然而,他的眼却不受控制地锁定她娇丽的面容,细细听闻着她平稳均匀的呼息,他像是着了魔似的抚上她柔女敕的唇,脑海浮现上一回所尝到的甘美滋味。 轻轻的,情生意动的他缓缓地贴上她的唇,柔软温热的感受自唇间爆开,一股无法形容的麻酥感觉猛地窜入他的心中,迷乱地将她悄悄然的烙上于心。 ──────────────────────── 第六章 “嗯——”梁葭玥通体舒畅的逸出满足声,眼皮在饱满的精神状态下睁开。 她眨眨眼,一时间尚无法适应满室的光亮,混沌的脑子却早一步接收到阳台上小鸟的叽叽喳喳声响,以及属于清晨的气味。 静默了一会儿,她的知觉神经悉数回笼,眼睛习惯性地看了腕表一眼,“还不到六点……” 很意外地,她竟然会在这种时刻醒来,而且精神意外地充足饱满,没有以前那种昏昏欲睡的嗜睡感。 “这是怎么回事?” 近日来拜那位女幽魂不分昼夜骚扰所赐,她根本都睡不好,好不容易……可以让她睡上不被打扰的几个钟头,此刻她的心情舒畅极了。 “嗯……”她像小猫一样发出餍足的咕哝声,温暖的感觉让她不想这么早就起身。 她直觉性的翻个个身,想小小赖床一下,反正就算睡到晚上也不打紧,这时候真庆幸她特意排了夜班,好让她在白天可以睡上一觉。 她正要抱着薄被进入梦乡,一股男性气息飘进她的鼻端,一张男人的睡颜跃进她的眼帘,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她的手探前模索,温热真实的触感立时从指尖传达到感官神经。 “啊!”梁葭玥发出短促的惊叫声,惊愕地睁大一双圆瞳,舌头不禁打结,“腾……腾羲?!” 他怎么会在她家、躺在她的床上?问号立即浮现于脑海问,她颤巍巍地迅速抽回在他脸上探索的指尖,紧张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与他同躺在一张床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会这样呢?昨晚……她眯起眼,努力回想昨夜的景况。 “我跑来找他要回东西……然后呢?”她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混乱,待她回过神来时,马上衍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可是……却又贪恋着得之不易的温暖。 “没道理我要让位,也不想想他可是躺在我的床上……”话语陡地消失,她瞪大的双眼中映入房间的摆饰以及墙面的粉彩…… “这不是我的房间?!” 她双手捂住嘴,不让过度的惊吓声自口中蹦出,吵醒身旁依旧熟睡的男人,否则到时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混乱的脑子终于重拾起记忆片段,她想起了昨夜跑来找他的情况,也想起了在他的按摩之下,激昂的情绪渐渐被抚平,终于受到睡魔的侵袭…… “为什么……我会跟他睡在一起?”关于这一点,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视线缠绕上他熟睡的脸孔,望着他那张俊挺的面容,她的手不听使唤的触上他温热的脸孔,一缕浅笑噙在她的唇角,浅褐色的眼瞳荡着作弄笑意。 “反正我也想不起来,那就不要想了。”她做人的处事原则就是——可以不动脑就不要动脑,省得想得脑筋打结。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盛满了笑意,指尖滑上了腾羲紧皱的双眉,“真是的,平常见他老是在皱眉,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忘丑化自己。” 柔软的指月复抚平了他紧皱的双眉,沿着鼻形来到他的鼻尖,突然玩兴大起的轻轻挤压他的鼻头,清灵的笑声自喉间泄出,随即又被掩盖在手心底下。 指尖溜过了鼻尖,来到人中,最后停留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头,蓦然间,她想起了上回的亲密接触,双颊不禁泛着淡淡红潮,心跳加速,垂下的眼睫有抹不为人知的羞涩。 她倏地将指尖抽回,抚模他的唇让她浑身不住地发热,双颊的红晕不断地加深,目光一时间不知停留何处,不过偷看的眼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到他沉睡的脸孔上头。 眯起了眼,她的视线定定地停留在他的唇上,宁静的气氛在凝视间慢慢发酵变质,一缕迷情不知何时笼罩于他们之间,好奇加上美好气氛的驱使,她突然兴起了想吻他的念头。 “不行……不行这样做……”她酡红了脸,退缩的心意稍稍逼退了涌上心头的冲动情感。 脑海中浮现出上一回的冲动献吻,望着他安宁的睡颜,那抹莫名的冲动好奇凌驾了理智。此刻睡得一脸天真不设防的腾羲没有往常那副高姿态,也听不见他死板的应答,心扉间情不自禁的窜出一抹怦然心动“就那么一下下……反正他也不会知道……试试看也好。”她咽了咽口水,轻巧地逼近他的脸庞。 刹那间,一股男性气息弥漫于她的鼻间,勾动着她蠢蠢欲动的心。 她微闭上眼,任由距离不断地缩短,直到她的唇感觉到一个温热的物体,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贴合的唇间散开,令她乍然睁大双眼。 当她想要撤退的时候,后脑不知何时多了一股压力,才刚刚抽离的唇不知何故又猛地贴上他的,然后……她感觉到湿热的舌尖正在舌忝吻她的唇。 她的双瞳在转瞬间溢出惊异的光彩,她清楚瞧见了腾羲蠢动的眼皮,以及隐含笑意的黑瞳,朵朵红云不住地飘上双颊。 “你醒了……”她微微启口,一道湿热的火舌随即探入,“嗯……” 她的反抗逐渐消失在他竖于颈后不断按摩安抚的有力指尖,双眼不禁缓缓闭上,感受着他在她口中存在的奇妙感觉。 腾羲的手没有停止地安抚着她,唇舌却在她口中掀起巨涛波浪,她口中的甘蜜令他失去控制,渴求的火舌狂野地捺夺她口中每一分香甜,横扫每一寸芬芳滋味—— 直到火热的感觉自胶合的双唇一路延烧自四肢百骸,他在全身着火之前离开了她的唇,强迫自己抽离那充满幽香柔软的美好之境。 梁葭玥喘气吁吁,双颊飘浮着动人的两片云彩,不忘逸出指控,“腾羲,你占我便宜。” “是吗?”腾羲弯起眼角,笑意窜遍了脸孔,融去了紧绷的阴寒线条,呈现出一张迷人耀眼的面容,“我记得明明是你先占我便宜的……” 梁葭玥的舌尖顿时打了结,说不出半句反驳他的话,高高啄起了小嘴,连忙推开令她恋恋不舍的温暖宽阔怀抱,快速的翻身下床。 “我承认,是我占你便宜,但是你也不可以……” 他怎么可以!一想起刚才绵长的热吻,她就不禁失去迎视他的勇气,双颊不住地发红发烫,羞得她很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藏起来。 看见梁葭玥显露出小女人的娇态,腾羲内心一震,怦然心跳不止,他缓缓坐起身,凝视她双颊浮现的嫣红,那红唇令他回想起适才缠绵的吻…… 腾羲的内心激起了莫大的惊涛,一波波无法抑制的强烈情感冲刷着他,蓦地,冲动逼退了理智,长臂倏地探出,抓住了梁葭玥的细腕。 “啊!”梁葭玥被猛地一拉,整个人莫名其妙的跌进腾羲的怀中,在她尚不及反应过来之际,温热的唇瓣占据了她全盘的思绪。 腾羲的大掌托着梁葭玥的后脑,带着火热的情潮攫住她的唇,徐徐磨蹭着她柔软红女敕的嫣唇,任由迷离的幻情蔓延其间。 “嗯……腾羲……”在他温柔的诱哄之下,她沉醉于柔美的气氛之中,藕臂缠上他的项颈,张口迎合他的激狂索吻。 “小玥……”他在唇舌交替间低唤她的名。 迷情火舌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时轻时重地吸吮她口中的甘泉美味,任由一波波愉悦的波潮冲击着彼此,直到两人都透不过气来,这才松开拥抱对方的双臂。 梁葭玥眼神迷醉的凝望着腾羲的脸庞,纤指流连在他的脸颊上,蓦然发出娇笑,“这下……可是你占我的便宜。” “那你想要怎么样?”腾羲的声音瘠挠,搀杂了浓郁的。 她盯着他的薄唇瞧,只手滑上他的颈子,一个使力拉下他的颈子,在他的唇上轻啄了几下,“这样……我们就扯平。” 腾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爆出爽朗的笑声,“你就是不肯吃亏,是不是?” 看着腾羲大笑的模样,梁葭玥也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愉悦,心情跟着飞扬起来,“你不妨上街问问去,看谁愿意吃亏。”乌瞳大眼定定注视着他英挺的俊颜,“平常你要是能够像现在多笑笑的话,肯定看起来和善迷人多了……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吻我?” 腾羲止住了笑意,“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让我吻?” “喂,你这个人不要那么无赖行不行?”梁葭玥的脸烧红一片,这个笨男人专会挖她的痛处,“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 “一定要一个答案吗?”腾羲的心情模模糊糊的,尚未为那份奇异的情感下达定义。 “废话,不然我问你做什么?”梁葭玥噘起嘴,展露出难缠本性。 望着她泛着动人红彩的俏颜,他顺从心中的意念,“情不自禁。” “这是个好理由。”她点头,因为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那你呢?现在换你给我答案了。”他盯着她,淡淡的反问。 梁葭玥没好气的白了腾羲一眼,“我现在发现,你才是那个不肯吃亏的人。” 腾羲扯动唇角,露出浅浅笑颜,“你的答案呢?” “嗯……”梁葭玥抿抿唇,一脸为难的侧头吟想,“一时心血来潮。” “一时心血来潮?”腾羲的脸色倏地沉下,“你的意思是……要是换了别的男人,你也会因为一时心血来潮而吻了他?” 懊死!一想起她也会对其它男人做出这种事,他发现自己的脾气失去控制,一股光火在心扉间跳跃燃烧,满腔的愠怒无处可发。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可理喻?”梁葭玥的气恼在瞬间升起,这个腾羲就是有本事让她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炙手的小火球,“我没那么说,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话?我像是那种只要一时心血来潮就会随便抓男人来吻的女人吗?如果今天对象不是你,我也不会失了控——” 她急急喊停似的闭了嘴。真是可恶!没事那么心直口快干什么?这下子不是说明了,因为是他,所以她才吻他的吗? 懊死!这下子他肯定会得意非凡。“腾羲,刚刚我什么话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偷觑了他一眼,发现他紧绷的脸色撤下,黑眸溢出熠熠神采,微弯的眼角像足了一只偷腥的猫儿。 “你别笑了!”她直接伸手捏住他的双颊,懊恼地直想收回刚刚说出的话,“你如果再笑,我就捏爆你的脸颊。” 腾羲反握住梁葭玥的手,将她又气又恼又羞的神色看在眼底。“好,我不笑。谈点儿正经事,你肚子饿不饿?” “怎么,你想请我吃早餐吗?”梁葭玥俏皮的反问。 虽然他们是感情普普的邻居,但是应该也称得上偶尔交换小吻的朋友吧! 偶尔交换小吻的朋友……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定义方式,不过比起总是带着火气跟他谈话,她倒比较喜欢此刻和平相处的方式。” “有何不可?你也曾经请我吃过早餐啊!” 梁葭玥松开了手,轻巧地自他的掌中溜出,“你是在记恨我让你吃焦蛋?可是不对啊!你也没有吃” 正当她忙碌地翻旧账时,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作响。 “你肚子饿了。”腾羲眼角含笑的指出。 梁葭玥红着双颊,含怨地睨他一眼,“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即可,你可不可以不要点出来?” 这个男人不但有惹火她的本事,而且处处出她的糗,真是讨厌死了! 腾羲挂着笑意下了床,“我保证,不用一会儿工夫,你就可以享用一顿热腾腾的早餐,还有——这回绝对不会有焦蛋。” “腾羲!”梁葭玥咬牙切齿的追了出去,“你居然敢取笑我,我倒要看看你的厨艺会高到哪里去!” 梁葭玥气愤地跟在腾羲的身后,不知为什么,今天早晨让她感觉一切美好灿烂,就连赖在屋子阴暗处的小表瞧起来也特别顺眼。 笑意不知不觉弥漫了她的眼、溢满了她的唇,涨满了她的心,当她跟着他踏进厨房时,她的脑中忽然晃过一个疑问。 奇怪,昨天她在这栋鬼屋里怎么可以睡得如此安稳?居然没感受到一丝阴气波动,这真奇也怪哉! 甩甩头,梁葭玥将疑虑甩出脑子,眼下她只要顾好自己的肚子,保全自己的荷包蛋不被腾羲给煎成焦蛋,然后好好享受一顿气氛美好的早餐。 QIZONQIZONQIZON “啦啦啦……哼哼哼……” 顶上是热力依旧不减的大太阳,脚下踩的依旧是热得发烫的柏油路,然而梁葭玥的心情却愉悦快乐,串串快乐的音符自唇间逸出。 “太好了,这几天那个幽魂都没来吵我睡觉,就连值夜班的时候也没有出现干扰我,看来她已经放弃找我当发言人了,这样我也乐得轻松。”梁葭玥耸耸肩,轻松的在市区漫步。 自从来到台湾,她几乎都在家里附近打转,直到今天难得有轮休假,她特地跑到台北街头闲晃。街上的百货公司跟商店大多挂起了夏季折扣的布条口号,走着走着,她想起了今晚与腾羲的晚餐约会,马上转进一家正在打折的超市,望着林林种种的商品,她浮上了购物的。 “总不能又白吃白喝他的东西,干脆带一瓶红酒去好了。” 自从那天在他怀里醒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少掉了那些“非人类”的话题,自然变得轻松愉快,也没半点火药味,只是到现在她还是很不能习惯他那栋充斥着“非人类”的屋子就是了。 她真是佩服他,居然毫无所觉地在那栋屋子生活着,要是换做她,老早把整栋屋子都贴满符咒,以杜绝那些“非人类”的骚扰。 从架子上拿起一瓶美国产的纳帕佳美红酒,她看了下年份后,直接持在手边,“好久没喝红酒了,今天就跟腾羲一起喝个痛快吧!” 主意一定,她又伸手探向架子,结果一只涂满落丹的纤手与她同时抓住架上的最后一瓶红酒。 “小姐,这瓶酒是我先拿到的。”妖娇女子睨了眼娇小的梁葭玥一眼后,从鼻中冒出一声冷哼。 原想退让的梁葭玥听见那声不客气的冷哼,胸臆间的气恼也随之高涨,“小姐,我看是你搞错了吧!这瓶酒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妖娇女子瞄了眼梁葭玥,满是不悦地指正,“小姐,你不是已经拿了一瓶了吗?何必跟我争呢?” “谁说我不能再买第二瓶呢?”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如果今天她的态度好一点的话,她绝对不会与她针锋相对。 “你!”女子浓妆艳抹的脸上有着丝丝愠色,“你真是不讲理,我要找我的男朋友跟你理论。” “谁怕谁?”就是有这种女人,一旦辩不赢就找男人出头。 “有种你别走!”女子扭腰摆臀的寻找救兵去。 “我要是乖乖的待在原地,我就是笨蛋!”梁葭玥向她转身离去的方向扮了个鬼脸,正拿着仅剩的一瓶红酒想赶紧抽身时,一个男人的声音轻轻飘进她的耳中。 “Honey,是谁惹你这么不高兴?” 熟悉且富磁性的嗓音勾起了梁葭玥的注意,想要快快离开的脚步不由得定住。“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亲爱的,就是她啦!这个女人好不讲理,明明是我先拿到那瓶红酒的,我原本想用红酒煮顿意大利菜给你吃,可是现在佐料被人给硬抢走了啦!” 这个娇声娇气的声音让梁葭玥的脑海马上浮现刚才那张妖美脸孔,她吐吐舌,没想到她搬救兵的速度如此之快。 “是这样吗?”他的眼神直射僵立在原地的娇小身影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深吸一口气后,梁葭玥鼓足勇气旋身面对,可是眼前的男人脸孔却教她舌头忍不住打结起来……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就是腾羲吗? “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腾巽指着自己,从梁葭玥盛满震惊的眼神看来,她似乎认得他。“今天是周休二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是!”梁葭玥的脑子一片混乱,眸光往旁边一扫,将他身旁紧搂住他不放的妖艳女子收进眼里。 骤然间,一股没来由的躁气让梁葭玥的浅褐色瞳仁跳跃着丝丝火光,“你……你不要脸!” 腾巽被梁葭玥骂得莫名其妙,又觉得这张娇俏的脸孔似乎在那儿见过。“小姐,你太过分了吧?我什么也没做,你凭什么对我乱发脾气?” 梁葭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可恶的腾羲,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我骂你不要脸有骂错吗?”梁葭玥斜眼睨了眼粘在他身上的女人,不屑地冒出冷哼,“我今天总算看清你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原来……那都是骗人的,说穿了,你也不过是个下流的男人。” “下流的男人!”腾巽脸色一沉,“小姐,光是这句话,我就可以告你侮辱我的人格。” “你叫我小姐?!”梁葭玥质问的嗓音不自觉地拉高,满腔的不快情潮在心扉间胡乱流窜,“好,既然你迫不及待地想跟我撇清关系,那好,这两瓶酒就全部给你好了,祝你们两人有个愉快的夜晚!” 腾巽抱着无端被塞进怀中的红酒,一抬眼就看见梁葭玥帅气地转身欲走。“小姐,你等等……” 梁葭玥回头向他扮了鬼脸,“我再理你的话,我就不叫梁葭玥!” 气死她了!他居然一副见外生疏的样子,那这些日子以来他热络的喊她小玥是喊假的吗? 耳边忽然响起适才腾羲唤那名女子Honey声音,这个称呼不但让她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还让她逸出丝丝的不悦和委屈,“什么嘛!既然有女朋友了,何必还对我这么好!” 因为他的邀约,所以她才忍着瞌睡虫的叫唤,陪他吃早餐、目送他开车上班,然后……偶尔他们会交换几个小吻,事后再告诉对方,那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 可是当她的脑海浮现出腾羲与那名女子亲吻的幻想画面,她的心就仿佛被揪紧似的无法透气,心房溘出阵阵酸气。 咚地一声,怀着满腔怨气、忿忿前行的梁葭玥撞上了一堵肉墙,在她还没有发声呼痛前,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淡然嗓音扬起。 “走路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手自动抚上她的鼻头,“刚刚有没有撞着?” 梁葭玥缓缓抬起头,眼底印满了腾羲蒙上柔情的双眼,,内心一阵酸涩悸动,挥手拒绝他的关心,“不要你管!你尽避去找你的Honey。” 腾羲被梁葭玥的怒气给迁怒得莫名其妙的,“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梁葭玥翻了个白眼,“除了你还有谁……” “小姐,你别这么不讲理……”拿着两瓶红酒的腾巽追了上来。 “你烦不烦?不是叫你去找你的Honey了吗?”她倏地一回头,整个人便呆住了。 梁葭玥又猛然转头瞧,然后又转过头去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在她眼前晃荡,教她分不清谁是腾羲。 “天啊!我头昏了,到底……到底谁是腾羲啊?” ──────────────────────── 第七章 “哈哈哈……”一串夸张的笑声发自腾巽,他抚着发疼的肚子,以手指揩去眼角溢出的笑泪。 “你笑够了没有?”梁葭玥不客气的倒了杯水往他面前用力一摆,看着溅起的水珠洒了腾巽一脸,这下轮到她发出呵呵笑声。 “够了。”腾巽敛住笑,伸手抹抹脸,“原来你就是那个可人儿,原谅我一时眼拙,没有认出你。” “别叫我可人儿,我有见过你吗?”腾巽这个男人除了脸孔跟腾羲生得一模一样之外,那外向的性子简直与腾羲有着天壤之别。 要不是今天在超市差点闹了个大笑话,她还不知道腾羲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难怪刚才在超市时他对她一副生疏的态势,那是因为腾巽不认识她,当然更不可能听得懂她的胡言乱语了。 “我们见过,不过那时候你忙着睡觉和向羲撒娇要他留下陪你。” 天啊!她想起来了,她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梦罢了!在梦中她曾经见到两张腾羲的脸孔,如今一想……原来那不是梦啊! “这次应该算是你我正式见面。”腾巽只手托着下巴,迷人的笑靥、英俊的面容,外加一双狂放不羁的黑眸,十足动人地朝她伸出手,“梁小姐你好,我是腾巽,很高兴认识你。” 梁葭玥瞪视着那张与腾羲相同的面容,注意到他活跃灵动的眼眸与腾羲的沉静稳健大不相同。 迅速伸手与他握了一下,小声的嘀咕,“我可不高兴认识你,因为你,我差点闹了个大笑话。” 腾巽将梁葭玥的咕哝怨言听得一清二楚,他朝她暧昧的挤挤眼,“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你差点打破醋坛子的事告诉羲的。” “你胡说什么,谁打破醋坛子了?”梁葭玥强烈否认,但是心却背叛了她,怦跳失速—— “我有说错吗?在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之前,我可是瞧见了你用怨恨的眼神瞪我的女伴,然后还把一肚子的酸味往我身上倾倒不是吗?”腾巽忍不住微笑,没想到羲的手脚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把可人儿给攻陷了。 “你少胡说了!”梁葭玥撇撇嘴,死不承认当时她的内心的确泛着酸楚。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梁葭玥鼓起了双颊,孩子气地瞪着腾巽,“你就是胡说,因为我压根儿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腾巽也不反驳,反正他已把话给挑明了说,而她的表现正说明了一件事——欲盖弥彰。 “对对对,你胡说、胡说……” 腾羲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内心有点不是滋味,小玥在巽面前显得特别亮丽动人,让他看了实在无法停止嫉妒巽。 腾羲一怔,随即露出淡然苦笑。没想到他居然嫉妒起巽来了,一切都是因为他无法让小玥表现出愉悦开怀的笑脸所致。 眼尖的腾巽注意到腾羲的阴黯眼神,心里大叫不妙,“咳咳,梁小姐,虽然说你也是个食客,但是你好意思让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吗?” “啊!我差点忘了。”梁葭玥向腾巽扮了个鬼脸,“要不是腾羲要我端水给你喝,否则我才不想理你。” “喂,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腾巽一脸无辜,“刚刚我被你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不说,现在又讨了你一顿骂,我是走什么霉运啊?” “哼!”梁葭玥轻嗤一声,“如果你嫌倒霉的话,你现在可以去追回你的Honey,然后跟她一起共度烛光晚餐啊!别在这儿妨碍我跟腾羲。” “哦——”腾巽眼底堆积起浓浓的暧昧,“别妨碍你跟羲啊……还说你不是打破醋坛子……” 梁葭玥脸上一红,转身进入厨房去了。 腾巽看着梁葭玥消失在厨房的身影,浅浅的笑意一直噙在唇边不曾褪去。“好一个活泼的可人儿,相信妈一定会喜欢她的。” QIZONQIZONQIZON 踏进厨房想帮忙的梁葭玥却杵在一边不知该帮什么忙,尤其当她看见腾羲对她摆出一张臭脸时,她的美颜也不禁垮下。 “腾羲,你在生什么气?”脸色阴阴沉沉的,跟外头那个老漾着廉价笑容的腾巽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没有生气。”腾羲利落的将红萝卜切块,嘴里这么说但是黯然的眼神却透出郁郁不欢的情绪。 “你骗人!”梁葭玥走上前去,小手捧住了腾羲的脸,“你的眼睛一点都骗不了我,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没什么。”他拨开了她的手,“我就快弄好了,你到外面等着吧,” “不要!”她没事去跟腾巽大眼瞪小眼做什么? 腾羲看了梁葭玥气鼓鼓的双颊一眼,转身打开了烤箱,将香味四溢的烤牛肉端出,“我看你跟巽谈得挺投机的,你出去跟他聊天吧!” “投机?”她跟腾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吧:“还好啦!我来帮你。” 他没有看她一眼,以冷淡的态度将她排拒于外,“我说过,不用你帮忙,你到外面去等着吃饭吧。” 这下梁葭玥再也无法无视于腾羲眼底流露出的疏远眸光,他根本就像是一个在闹脾气的孩子嘛!她倏地抓住他的手,“你究竟在生什么气?” 她讨厌他冷淡的言语、讨厌他一副排拒她的冷淡态度,她一点都不喜欢他又戴上那张严肃不可侵犯的面具,她不喜欢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没有。”他一个使力,烤盘的汤汁溅上了她白女敕的手腕。 “啊!好烫……” “小玥!”他赶紧放下烤盘,拉着她的手腕在水龙头下以冷水冲洗,眼底透出浓灼心焦,“有没有事?你有没有怎样?” 梁葭玥定定瞅着腾羲,心中乍起的恼火在见到他脸上的慌乱后消去大半。“现在不生气了?” “我……”腾羲一时语塞,无奈的大叹一声,“好吧!是我小气,我看见你跟巽两个人谈得很愉快” 她没有让他说下去,湿淋淋的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中泄出沁人的甜蜜,“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她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只因为他也有与她相同的心情,或许他们都还不是很了解那份心情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她还是高兴得心里直冒快乐泡泡。 “你知道?”腾羲挑眉。 “我当然知道……”梁葭玥倾近腾羲的脸庞,“因为你吃醋。”话一说完,她踮起脚尖,送上了红唇。 腾羲一愣,正要反驳时,她的唇贴住了他发声的嘴,柔软香甜地迅速夺走他的心神,他滑溜的舌紧接着探入她充斥香气的檀口,汲取她的可人甜蜜…… 腾巽偷偷掀开了布帘,将他们两人相拥而吻的亲热画面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看样子我们腾家离办喜事不远了。” QIZONQIZONQIZON 饭桌上,腾巽一双眼直盯着两人的动作,当下只见那个一向冷淡不爱睬人的兄长夹了块牛肉到梁葭玥的碗中,然后梁葭玥很理所当然的捧起腾羲的碗为他盛汤。 看着看着,腾巽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你们两位真是好默契,一个负责夹菜、一个就负责盛汤,动作熟练地看起来真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腾羲警告似的瞪了腾巽一眼,“巽!” “是啊!那是因为这阵子我们几乎每天都同桌吃饭,有些习惯只要稍加注意就会知道了吧?你不要乱说话。”梁葭玥瞥了腾巽一眼,怨他大惊小敝的? “我有乱说吗?我只是在陈述亲眼所见的事实。” 腾巽抓着空碗递给梁葭玥,无赖地要求,“小玥,我也要喝汤。” 梁葭玥给腾巽的回应先是咧嘴一笑,然后从鼻中冒出重重一哼,“要喝自己盛,还有,不准你叫我小玥。” “小气。”腾巽一脸哀怨,自己盛了碗汤,“羲都可以叫你小玥,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叫?” “因为我不喜欢你叫我小玥,这样你满意了吗?” 明明是相同的声音,可是腾羲唤起来就是多了分温柔,而腾巽……就多了分轻佻。 “真是差别待遇,我跟羲有什么不一样?你看看我们两人,不但脸孔一样、声音一样,就连发型跟穿衣品味都一样,还有,我们连老爸老妈都是相同的。” 梁葭玥没好气地赏了记白眼给腾巽玥,“废话,你们是双胞胎,如果不是同一个爸妈那就很糟糕了。” “巽,闭嘴。”腾羲再次发出了警告。 腾巽则回了一记飞吻给腾羲,“小玥,请你多担待点,我这个双胞胎哥哥就是这么无趣,你可不要因为一个看他不顺眼,就把他给甩了。” “你再继续胡言乱语的话,我会考虑要不要请你回家。”腾羲平板的面容染上了一层寒霜。 “这样就生气了?”腾巽不以为意地勾勾唇,“小玥,瞧瞧你的魅力可惊人喔!” “奇怪,你为什么老是爱开我跟腾羲的玩笑?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我气走你的女伴所以还怀恨在心吧?” “有什么好怀恨在心的?”腾巽一副无所谓的耸耸肩,“女人跟自己兄弟比起来,当然兄弟重要,而且我还巴不得赶快甩掉那个缠人的女人。” “像你这种糟蹋女人心的男人迟早会遭天谴的!”梁葭玥愤愤地诅咒。 腾巽斜眼看她,然后一脸同情的看了自家兄弟一眼,“小玥,瞧你明明是个可人儿,可是说起话来却一句比一句还犀利,我真奇怪羲怎么受得了你?” 腾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中进射出犀利眸光,“巽,你再多说一句话,就马上给我回家去!” “这年头不仅是女人善变,就连男人心也难以捉模啊!”腾巽放下碗,“好啦,我就不说让你们两人感到不自在的话题好了。”话锋紧接着一转,“小玥,你说话的口音好像有广东腔调,你不是台湾人吧?” “是,我是香港人,不过我现在住在台湾。”染葭玥坦诚地回答,边喝了口汤。 “喔,那你跟羲是怎么认识的?”腾巽眼中荡漾着浓厚的兴味。 “不关你的事。”腾羲板起了脸孔,端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子。 “羲,别那么小气嘛!说出来给我听听又不会怎么样?” 腾羲露出阴侧侧的笑意,“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我可是非常有兴趣知道。”腾巽转向另一边,“小玥,羲他那么小气,你应该不会也那么小气不让我知道吧?” 梁葭玥扒了口饭,咬了口牛肉,“其实我会跟他认识,应该要拜这栋屋子的鬼兄弟所赐吧!”。 “鬼兄弟?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腾巽皱起眉,满脸的疑惑。 梁葭玥皮笑肉不笑的睨了腾巽一眼,“七月半的鬼兄弟,这下你总该听过了吧?” “啊?”腾巽却是一头露水。 腾羲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梁葭玥,“小玥,最近那个女鬼都没有缠着你跟你要东西吗?” “幸好没有,否则我每天还能睡吗?”说到这个,她就想起之前被那个女幽魂给纠缠的凄惨模样,“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她会来骚扰我吗?你到底拿了人家什么东西不还啊?” “这个……”腾羲的眼底浮现深沉的迷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事情给撇得一干二净吗?说的也是啦,毕竟受到干扰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随便用一句‘不知道’打发一切。”她忿忿不平的吞了口饭,火气又没来由的冒出来。 “你们是怎么搞的?”腾巽无法控制眼下的情况,刚才的气氛还挺和乐的,怎么话题一扯,马上就蒙上火药味了? “没事。”腾羲淡淡回了一句。 “什么没事?”梁葭玥放下了筷子,禁忌的话题自然打开,“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有空就去庙里拿几道符回来贴,你知不知道你看不见的那些魍魉小表每天都在这屋子里飘来荡去的?你再继续住下去的话,你的健康肯定会出问题。” “你在关心我吗?”注视她的眸光充满了柔情,唇边掀起了一个迷人笑靥。 她的脸倏地染上醉人红光,口中却忙不迭地否认,“我才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看不顺眼,你知道的,我有一双阴阳眼,你看不见的东西我都看得见,每次一来你家吃饭都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阴阳眼?!”腾巽因为听见一个不可思议的字眼,而惊讶不已。 “是啊!”她无奈的噘起嘴,“我有阴阳眼,可以看见所有阴间事物喔!” “是真的吗?”腾巽看向腾羲,眼神肃然,“小玥说这里有满屋子的小表……”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抱着肚子发笑,“哈哈哈……这是我今天听到了最大的笑话了。” 梁葭玥忽尔瞪大双眼,视线在眼角盈着笑意的腾羲及笑得开怀的腾巽两人脸上来回探看,忍无可忍地拍桌起身,“你们真不愧是兄弟,只不过一个是笑在心里,另一个则是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就等着被小表们吸干精气吧!” 腾巽闻言,又逸出一串呵笑声,“小玥小姐,我只听过妖精会吸干人类的精气,可没听过小表会吸干人类精气。” 梁葭玥恼怒的瞪他一眼,“你们果然是双生兄弟,就连应答都一模一样。” 腾羲抓住梁葭玥的手,“小玥,你生气了?” 梁葭玥拨开他的手,朝他丢了个鬼脸,“我看起来像是个肚量小的人吗?反正这种话我又不是第一次听见,就算生气也早就气光光了,我是要到厨房拿冰镇的红酒啦!” “羲,这么担心她会跑掉的话,干脆拿根绳子把她绑在身边不是更安心?”腾巽唇边漾着调笑,将刚才腾羲眼底的不舍及温柔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说对人家没意思,他可从来没看过对人一副冷冰冰模样的腾羲会主动伸手去拉女孩子的手,更遑论是柔情万千的轻声低问。 “巽,这个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望着与他相同的脸孔,腾羲当然也知道内心的情感正逐渐在变化中,可一时间却抓不住这变化。 “你当然会觉得不好笑,因为我又不是在跟你说笑话。” 腾羲沉默了一会儿,“你多想了,我跟小玥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腾巽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也无法相信腾羲居然会睁眼说瞎话,他不但是脑筋搭错线,连感情部分也尚未开窍。 瞄了眼厨房方向,腾巽刻意压低声音为这个呆头鹅兄长细细开导,“羲,你敢否认你一点都不在乎小玥吗?我看你跟她的交情不错,言谈举止间也充满了默契,况且……我不认为只单单是朋友交情的你们会旁若无人的接吻。” 腾羲朝腾巽射出一道利光,“你说什么?” 腾巽无辜地模模鼻头,“我先声明,我可不是存心偷看的,只是不小心撞见罢了。” 开玩笑,瞧羲一副要杀了他的模样,就算他是心存偷看,也不能老实招认呀! 瞪着一脸慌张的弟弟,腾羲这才慢慢松弛绷紧的神经,心思迷乱得教他无法捉模得清,他垂下黑眸,“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小玥存有什么样的感情,我知道我喜欢她,我想……应该就是喜欢吧!” “喜欢?!”有没有搞错啊?如果只是单单的喜欢,他会莫名其妙的吃味,然后接受人家献上的吻吗? “羲,我发现一件事,那就是——你没救了!”呆头鹅就是呆头鹅!有这种情感迟钝的兄长他认了。 腾巽不耐的以食指敲打桌面,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给他一锤,或许可以敲醒他的笨脑袋。“我知道你对感情一向没什么概念,但是你给我好好想想,如果小玥在你心目中没有一个特别的位置,你今天还会跟她一起同桌吃饭吗?别忘了,你一向都喜欢与人保持距离,你会允许一个女人进入你的生活、夺去你全盘的注意力吗?” 腾羲一脸茫然地望着咄咄逼人的弟弟,坚定的重复着先前的说词,“我说过了,我喜欢她。” “是吗?”腾巽轻哼一声,“你确定你只是喜欢吗?我倒不这么认为,只不过这种事由我来点醒你的话就不好玩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对小玥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什么?我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梁葭玥拿着一瓶红酒,另一只手抓着三个高脚杯走过来,“腾巽,准是你在说我的坏话对不对?” “冤枉啊!我跟羲只是在话家常罢了!不然你问羲。”腾巽伸手接过高脚杯,打开瓶盖的责任也落在他的身上。 腾羲只是定定的看了梁葭玥一眼,百般复杂难辨的情感在心底翻搅,让他一时间更显得迷乱。 “我的头好像有点昏,我到阳台去吹一下风。”腾羲默默起身走向阳台。 “喂,是不是你欺负腾羲了?”梁葭玥脸色不善的质问腾巽。 “冤枉啊!他是我哥哥,他不欺负我就万幸了,哪轮得到我欺负他?”“剥”的一声,软木寨成功的拔起,腾巽倒了两杯红酒,“如果你想知道他怎么了,不如直接去问他吧!” 梁葭玥端起了酒,“问就问。” 腾巽为自己也倒了杯红酒。不知道刚才那一番话有没有让呆头鹅大哥开了窍?希望是有啦!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他们两人的感情发展,还更是累呢! 一个摆明了心里有她、一个则是明显的付出了关心,两个人在言行间都已经表露出对对方的在乎情意,但深陷于这场靶情漩涡的两人怎么就是看不出、模不清自己的心意呢? 梁葭玥来到腾羲的身边,将红酒递了过去。 “谢谢。”腾羲接过红酒,轻啜了一口,“味道很清淡香醇,你挑了一瓶好酒。” “那当然,说起红酒,我虽然不是专门,但是要选一瓶好喝的红酒还难不倒我。”梁葭玥得意洋洋的扬起唇,“不过说来还真巧,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间超市?” 如果他今天没有巧合的出现在超市,只怕她会单方面的误会他、指责他,到那时候可就不再是单单的误会可以解释清楚的。 “公事处理到一个段落,我想转到那儿去买今晚的菜,结果没想到……”腾羲握着高脚杯,“会在那儿遇上了跷班约会的巽跟你。” “腾巽那个家伙把公事丢给你,然后自己跷班约会去?”啧!这家伙的性格真是恶劣,怎么说还是认真负责的腾羲比他好上千倍。 腾羲瑞凝着梁葭玥为他打抱不平的忿忿侧颜,心扉间涌上了无比的怜爱柔情,可以让他有这种复杂又难以厘清的情绪,她是第一个人。 “啊!流星。”一抬头,一道划破夜空的闪光攫住了梁葭玥的注意力,她以手肘撞了撞腾羲,“腾羲,快点许愿!” 腾羲见到了那道灿烂耀眼的光点,眼眸深处却浮现上梁葭玥那张开怀的小脸—— ──────────────────────── 第八章 “为什么我们要出来买红酒给腾巽喝?”坐在副驾驶座上,梁葭玥叨叨抱怨不停,“那家伙以为自己是谁啊?竟然叫今天才刚刚认识的我出来?他跑腿?” “小玥,要不要吃水果?”腾羲?稳健的掌握方向盘,?拿出一??了水果的保鲜盒。 梁葭玥接过保鲜盒,打开盒?抓起苹果片送入口,“腾羲,你真的和腾巽是?生兄弟吗?” 为什么腾羲?性稳重沉静,而腾巽就轻佻又厚脸皮呢??种迥异的性格让她不禁怀疑起?人是否真的是?生兄弟。 腾羲的眼掠过梁葭玥带?淡淡疑虑的眼角,“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真的不太像……那?家伙简直像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可是你不但整理家?有一套,?下?煮饭到切水果?盘都难不倒你。说吧!腾巽那?家伙是不是抱来的?” 腾羲的眼角及唇角都带?笑意,“你看像吗?我跟巽除了?性不同,在外表上几乎没有分别,我想应该没有人?怀疑我们?人不是兄弟吧?” “是啊!差?都忘了你们是?胞胎了,不但脸孔一?、?型一?,就连?音跟身材都一?……” 那么,你认得出哪?是我、哪?是腾巽吗?”?上?起,她的嘴里不断谈?巽时,他的心情就阵阵的不快起来。 她侧?想了一下,“当你们??人分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说?话,我真的认不出来,可是当你们??人站在一起时,我?上就知道谁是谁。” “真的?” “眼神啊!”她又塞进一片苹果,含糊不清的解释,“你的眼睛就好像宽???的大海一?沉静,我认得你的眼睛。来,你也吃片苹果。” 腾羲张口,接受了梁葭玥塞进他口中的苹果片,亲密感在彼此?蔓延,“今天,我才知道你是?香港人。”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你是?胞胎。” “那刚好扯平。” “这有什么好扯平的?你之前又没问过我?哪里来的,既然你不问,那我也就没必要说啦!”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她好像感觉到他一丝丝的不悦。 “我?来没有想到要追问这些事。”他喜欢的是与她相?的愉快感觉、喜欢的是她天真率直的笑颜,至于外在的?件,并不是那么重要。 “我也没有想过去追问你的家庭背景,不过……” 她笑了笑,“我?现你就像我想象的一?,出自于一?良好的家庭,虽然腾巽?性讨人厌了一?,可是我还是很高?认识他,因为他是你的家人。” 她的话像陈春?一?飘进了他的内心深?,掀起了平静心湖的阵阵涟漪,也为他空寂的心扉添注了些许的暖情。 他抑止不住的欢喜染上眼角,“你之所以?忍耐腾巽的?理取闹,因为他是我弟弟?” “当然啦!否则我哪理他啊!”她坦率的道出内心想法,没有注意到他神彩?扬的心情。 “谢谢你对巽的宽容,要是你也有?像巽一?的妹妹,我也?像你一?忍耐。” “哈,那你可要失望了,我是独生女,没有妹妹。” “那你该很?幸,因为我只有巽这么一?弟弟。” 她突然噗哧一?笑了出来,“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又扯平了?为什么我们老是在这种?意?的事情上??短啊!还有你这?人,明明看起来就一副死板板、说起话气死人的模?,可没想到你居然小家子气地净跟我要求公平。” “那是你吧?”他纠正,“我记得‘我们扯平了’这一句话可是你先说出口的。” 她故意噘起嘴,“那还不是之前你给我的印象太差劲的关系,否则我?急?跟你撇清关系吗?” “这么说来,一切都是我的错喽?” 她一顿,爽朗的挥挥手,“严格说起来我们都有错,这?行了吗?” 腾羲淡然一笑,?线放在前方,小心翼翼地掌握方向盘,内心的思绪翻腾?,一?念?不?大脑思虑就溜出了口,“小玥,哪天你如果有空,我带你回我家吃饭好吗?” “回你家吃饭?为什么?”她直觉性的反问,没有深究背后代表的意?。 “我想让你??我父母。”他渐渐明白胸臆?流窜的暖潮代表?对她的在乎和爱怜,也勾出了?藏于他骨血中的雾气。 “喔,??你的父母……”她陡地消了音,美?的浅褐色?瞳闪烁?不可思议的光?,“腾羲你……”她咽了咽口水,?法消化充斥脑中的想法,“你该不?是想……” “我想怎么??”他好笑的看她,没想到嘴巴一向犀利的她也?有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你该不?是想……把我介绍给你爸妈?”她的心跳乍然失速,扑通扑通地直跳。 “你不喜欢吗?”他熟稔的握住方向盘一?右转,转上了一?大道。 梁葭玥的眼粘上他操作方向盘、指节分明的手指,“腾羲,我们还不?了解对方,不是吗?” “你不喜欢这?提议?” “不是、不是。”她赶紧否认,“我绝对没有不喜欢这?提议,认识你、又认识了腾巽,我知道我绝对?法抗拒你们一家人,只是……我怕去你家我?自卑。” “自卑?为什么?”他?慢了?速,侧耳想倾听她的解释。 “或许应该说是?产生?聊的嫉妒吧!”她自嘲,莫名的想起去世多年的父母,“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然后我就被伯父伯母给收留,他们是一对好人,对我也很疼爱有加……” “你怕?到我爸妈?想起你爸妈吗?”难怪她的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原来那不是他错觉。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只要?到一家和乐的情景,我的心情就?没来由的低落,或许在我的内心深?,也渴望一?幸福和乐的家庭吧!” 她以为这些感觉老早就淡去了。直到她遇上了腾羲这?脑筋不懂转弯,?性认真严肃的男人,可是意外地,她在他的身上竟然感受到失落已久的?暖,那是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妙感觉,就如同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既清晰又微妙…… 腾羲悄悄握住梁葭玥泛?微?的小手,“如果你想要家人,你看我?不?格成为你的家人?” 她感受到自他掌?传?过来的款款?情,那是一种足以安抚她寂寞心?的?暖,“那就得看你能?接受我到什么程度?” 腾羲脑中晃过一抹不妙念?,“小玥,你该不?是要我接受你那些奇怪的想法吧?” “奇怪的想法?”她纠结起?眉,美好?馨的气氛逐渐在空气中淡化,“你给我说清楚,我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就是那?……”糟了,他又踩到地雷了。 她自他的掌握中抽出了手,“别吞吞吐吐的,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有!”她鼓??颊,“你到现在还是不相信我有阴?眼,对不对?” “我说过,我相信。” “可是你就是不相信我看得?那些鬼魂,对不对?” “小玥,我不是存心想跟你?吵,但是你不觉得鬼魂之说是荒谬之谈吗?” “又来了。”梁葭玥翻了?白眼,“你是不是又要告诉我,现在是?高科技的时代,那些不被科?所肯定的说法,全都是荒谬怪谈吧?”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为自己的想法辩解。 她沉下了俏颜,“说到底你就是不信嘛!那刚才你为什么要问我女鬼的事?你这?人就是矛盾。” “我?问,那是因为你是这?告诉我的……” “你不是不相信吗?”她斜眼睨他,尖锐的逼问。 “你非要跟我吵架吗?”他就知道这?话题是地雷,刚才的美好气氛在转瞬?已消散??。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相信我?”他有时候固执得让她想?狂。 “我多年来所受的教育让我知道科?就代表一切,我相信你有阴?眼,但是……” “就是不相信有鬼魂的存在。”她烦躁的轻哼一口,“如果真有办法,我一定要你亲眼?上一回,这?子你就??现有很多事就连现代科?也?法解释清楚。”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委婉的应答。 “看,你又在说??话了。”?子在一家大型超市的停?场停好,让腾羲正好有了停止这?话题的机?。 “好了,讨论到此为止,我们已?到了。” “那你在?上等,我去买好了。”她打开??,偏?看他,“除了?瓶红酒之外还需要买什么?” “?瓶牛女乃。”他记得家里的冰箱已?没有牛女乃了。 “好,你在这儿乖乖等我。”要关上??之?,她又神秘兮兮的探进?,??他露出甜甜一笑,“我们可以讲和了吗?” “我们有吵架吗?”他微笑以对。”好,我们没吵架。”她眨眨眼,“那么等我?超市晃一圈出来,我就?告诉你,要不要答应你的提议,到你家吃饭。” “我期待?是?好答案。”他的眼带?沁人的?柔,在她俏?的脸庞上流连。 “糟了……”她抚额哀叫,不好意思的看向腾羲,“每次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都害我……”她娇小的身子爬进座椅,?手使劲将他的颈子拉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啄,“产生想吻你的情绪。” 腾羲扩大的笑印在梁葭玥的唇角,“去吧!我在?上等你回来继续‘深入’的吻我。” 他暗示性的邀请让她染红了娇颜,“别跟我耍嘴皮子,我?上回来。”??用力关上,她娇小窈窕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明亮的超市大?里。 腾羲支?额角,?线紧紧跟??梁葭玥奔跑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隐没在玻璃?的另一端,他的?眼还是没有停止凝望超市大?。 小玥在你心上占有一?重要的地位,你在乎她! 腾巽的话在此刻浮上心?,令腾羲的眉不禁拢紧。他?法否认小玥在他心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这是当初他没有料到的意外。 她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她怒气??的上?找他理论时,他喜欢上了她溢放?活力光彩的小脸,当她倔傲的噘起嘴闹脾气时,可爱的鼻?就?皱皱的…… 小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活之中,一向与人保持距离的他惟独为她敞开了?臂,欢迎她的进驻。 存在心中的?烈情感??与她相?的每一刻而不断地增加,这分他将之解释为“喜欢”的情感,直到腾巽以受不了的眼神望?他时,他才猛然惊觉到,这份喜欢是否已?在不知不觉??了质,?得不再仅仅是喜欢了? “唉——”他自胸臆?吐出一口??闷气,“感情的事……为什么这么难懂?但愿我有巽?活的脑子,这?我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小玥真是不可思议!与她才认识没多久,她?以她?烈起伏的喜怒哀乐侵入了他的生活,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她的笑、她的嗔、她的怒、她的气都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他也相当喜欢他们分享亲吻时的亲密气氛,她的唇是那?的柔软香甜,教人一尝便上了瘾,令他恋恋不舍…… 他靠躺在座椅上,陷入了?法自??紊乱情潮中挣扎出来的混乱之中—— QIZONQIZONQIZON “她怎么?在这儿?”超市内,一名男子因为一?擦身而过的女子而讶然地喃喃自问。“怎么可能??不?是我眼花了?她不可能?在这儿的,可是……爸妈说她失?一段时?了,那么……那么应该是她!” 确定了?眼前晃过的身影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幻想后,梁家伟拿出手机迅速拨了??码,待?话一接通,他迫不及待的说道:“爸,是我,阿伟,你猜我在台湾看?谁了?是小玥!” “阿伟,是真的吗?”梁仁说话的?音微微颤抖,不敢相信。 “是她没错,我敢确定。”他看?她走向柜台结账。 “那就把她带回香港。”近日来梁家在投资上连连出了问题,他们需要梁葭玥。 “把她带回去?”他不甚赞同的停顿一下,“我?试试看,但是你得答应我,你跟妈不要再囚禁她的自由,再怎么说她都是我堂妹,梁家的一分子,不要因为上一代迷信的理由而……” “你有什么要求跟想说的话,等你把小玥带回来再说好吗?”梁仁请求?。 “好吧!”他做了妥协,“我??法说服她回去。” 结束了通话,再抬?时??到梁葭玥正走出超市,梁家伟忙不迭扔下手中的物品,快步追了上去。 “小玥!” 罢踏出大?的梁葭玥因为熟悉的叫唤?而停下了?步,当她看?朝她跑近的人时,她大大吃了一惊,“阿伟?!” “你真的在台湾!”他的?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好似怕她?在转瞬?消失不?。 “你怎么?在台湾?”她的脑子充斥?突如其来的惊?,一时??法回神。 “我来台湾谈生意。”他快速地托出解答,焦虑不已的说:“你知道吗?爸妈因为你失?而?急得不得了,虽然他们用这种方法剥夺你的自由,但是你也不要一逃就消失得?影??,这些日子以来可把他们给急疯了,我知道你怪他们……” 他一大串的解释让她的脑子在霎时挤进一堆?法消化的信息,“等等,我并没有怪他们……” “是吗?”他眼中存?一丝怀疑,“你应该要怪他们的,若你对他们不谅解我也可以明白,因为我相信这种迷信的做法一定伤害到你了,尤其是妈,她太迷信上一代算命师所说的话,所以才?把你给关进别墅,请你相信,她是没有恶意的……” “迷信上一代的算命……”她怔然。 “梁家人太迷信算命了,所以叔叔娶了一?中日混血、有巫女血?的婶婶,梁家人都相信有巫女血?的婶婶可以为梁家带来昌盛及庞大的财富,事?上的确如此……” 梁家伟没有?现梁葭玥乍然愀?的神色,继续说明,“所以妈更加相信婶婶就是巫女的化身,而婶婶去世后,你就是妈眼中的唯一继承者,她相信你的体内流有巫女血?,必定可以延续梁家的昌盛财富,所以她才用这种手段将你留下,甚至把你给关进别墅,你不要怪她,她只是太迷信罢了。” 一股沉寂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梁葭玥直??梁家伟,?法接受适才所听?的一切。 “你是说……伯母她把我当成巫女,所以……所以才把我给囚禁起来?”她听错了,她一定是听错了,慈祥和蔼的伯母怎?对她做出这种事?不可能! “小玥,难道你……不知道?”她苍白的神色说明了一切,梁家伟慌了,“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我是不知道……可是现在……”她定定的注??他,“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 “小玥……”梁家伟一脸懊恼,“你把刚才我的口不择言忘了吧!” “在你投下一颗炸弹之后?”她退了一步,筑起警戒防卫的心。 “小玥,忘记刚才我说的一切,爸妈他们都很?心你……” “真的是?心我?还是?心没有我之后,梁家?没落?”她尖锐的反问。 “他们只是一时昏了?……”他试图解释,?唤来她冷淡的一瞥。 梁葭玥摇摇?,内心乱成一?,“不管是不是昏了?,我都需要时?好好想一想……” “这么说,你是不?跟我回香港了?” 她还是摇摇?,步履慢慢往后退,“不回去……我不回去!” 受到打击的梁葭玥转身欲拔腿就跑,??端端地撞上一堵肉?,?下一滑,她整?人摔倒在地。 “小玥,你要不要紧?”梁家伟连忙上前想扶起梁葭玥,?遭到她的冷漠拒绝。 “我不要紧,你别管我。”她的心乱成一片,理不出一??绪。 “我怎么能不管你……”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一??劲的力量给推开。 “小子,小姐叫你别管他,你是没听到是吧?”一?操?台语口音的男?插入他们之?。 梁葭玥一抬?,这才将刚才撞上的肉?给看了清楚,那是一名高壮的男人,由猥琐的表情看来,让人感觉不出来他是?正派人物。 “小姐,你很面熟喔!”不顾梁葭玥的闪躲,他硬是攫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端详起她的容貌来,“小姐,你生得很标致喔!” “我生得标不标致,一?也不关你的事。”天啊,她的下巴快要被他给捏碎了。 “放开小玥!”梁家伟大喝一?,?上前给了男子一拳,顺利的让他倒退几步,然后急急忙忙的追问梁葭玥,“你没事吧?” 她摇摇?,困难地活??快粉碎的下巴。 “臭小子,你敢打我?”男子眼中进出一道骇光,在梁家伟还不及反应前,迅速出腿将他给踹倒在地上,然后不留情的又?上几?。 “别打了!”她抓住了男子的?,结果让他一?重心不稳,往后摔了一跤。 “可恶的女人!”男子恼羞成怒,“你惹火我了!” “别伤害小玥!”梁家伟赶紧起身挡在梁葭玥身前,为她承受了男子的一巴掌。 “啪”的一?在寂静的黑夜中?起,??法阻挡梁家伟?卫梁葭玥的?心,当下只?他转身抱住了梁葭玥,不顾男子在他身上落下大大小小的拳?和疼人心扉的踹?。 “你该住手了。”一道淡漠的嗓音骤然扬起,也以直接行?制止了男子的暴行。 “你放手!”男子不甘受制,举起手肘往身后猛烈撞去。 腾羲不慌不忙的以手掌接住了他的手肘攻击,然后抓?他的手肘一?扭转,让男子痛得哀哀叫。 “我已?报了警了,如果你不想吃免钱的牢饭,就快?给我离开,听?了没有?”威??蒙上了肃阴之气,一?黑眸在夜色中闪???凶恶精光。 “听、听?了,放开我,痛啊!”男子痛呼不已。 “?!”腾羲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没有注意他的慌忙逃窜,一?寒瞳凝看?被?在男人身下的梁葭玥。 快步上前,不客气地将?卫?她的男人给一把扯开,小玥,你没事吧。” “腾羲?”她整?人被他?进怀中,他的?臂紧紧缠抱?她,那令她承受不起的?劲力道让她的呼吸感到困难起来,“腾羲,别抱我抱得那么紧……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你有没有事?”他的口吻依旧淡漠,?多了分焦灼。 她在他?抱下绽放出笑颜,心上涌进了暖暖的甜蜜感,小手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我没有事。” 她深吸口气,恣意汲取?他身上独特的气息,也放肆地汲取?他给予她的?暖以及宽大的依靠…… ──────────────────────── 第九章 “你想对小玥做什么!”梁家伟被人扯开得莫名其妙,一个回神便看见一个男人紧抱着堂妹不放,当下上前拆散两人。 “阿伟……” “你什么都不要说,有什么事我会帮你的!”梁家伟不顾身上的疼痛,将梁葭玥给抱在怀中,俨然一副骑士保护公主不受伤害的架势。 “放开小玥!”腾羲眼中不禁射出一道寒光。 梁家伟面对着眼前全身上下流窜着一股寒气、脸色紧绷骇人令他无法逼视的男人,也不由自主地矮了一截,可是当他忆起刚才险恶的情况,又鼓起勇气挺起胸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卫着梁葭玥。 “你凭什么要我放开小玥?你才是那个应该要放手的人!” 罢才他被打得七荤八素,没有注意到因为腾羲的出现而赶跑了适才对他拳打脚踢的凶恶男子,现下面对腾羲咄咄逼人的威胁,他直觉性的将他归诸于凶险恶徒一类。 “阿伟你……” “小玥,你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梁葭玥叹了口气,明白腾羲对他失去了周旋的耐性,眼中乍起的寒光已说明他满腔燃烧狂炽的恼火。“我可是提醒过你了,等一下要是发生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你说什么?”没有听见她的细碎喃语,当他转头面对腾羲时,冷不防的挨了一记迎头痛击的拳头。 “啊!”梁家伟捂着受伤的鼻子痛呼,“我的鼻子” “谁教你不让我把话给说完。”她同情的看了眼挨揍的堂哥,边投了一个谴责的眼神给腾羲,“不知道是谁力行君子动口不动手原则的?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他一直抱着你不放。”短短的一句话点明了他的不快。 梁葭玥咧嘴一笑,“你在吃醋?” 腾羲抿紧了唇,不做任何回应,只是手一张,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太晚了,巽会气得直跳脚。” “你这是在责怪我喽?”她噘起嘴,“谁知道会遇上一个蛮不讲理的臭家伙,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动拳头,对了,我被人要挟的时候,你在哪里?” “车上……”“发呆”这两个字他咽下肚。 她咧嘴嗤嗤冷笑,火气随即爆出,“你是猪头啊? 我被人欺侮的时候,你居然安安稳稳的待在车上,早知道就应该你去买东西,我待在车上纳凉。” “你有一个很好的护花使者。”他平淡的说道,但是眼底却蒙上一层灰暗的忧郁。 “没错,可是你打了人家一拳……”天啊!她居然忘记了那个为她挨了揍的可怜堂哥梁家伟。 “等等!”梁家伟不甘被莫名揍了一拳,一恢复神志便立即抓住了腾羲的肩膀,没有第二句话地就朝他挥出重拳。 “砰”的一声!腾羲的脸上结实的挨了一拳。 “啊!”梁葭玥掩嘴惊叫,急忙插身挡住梁家伟第二记拳头往腾羲脸上挥打。“阿伟,你干什么?” “小玥,你疯啦!你护住一个想伤害你的人干什么?”被她拉住欲挥出的拳头,梁家伟百般不解的问。 “你白痴啊!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我跟他是认识的吗?”他的愚笨让她的火气自口中冲出,将他推开后,急忙转身察看腾羲脸上的伤势。 “腾羲,你还好吧?”她的指尖轻触着他颊上的红肿,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楚与丝丝心疼,“痛不痛?” “还好。”他拉住了在脸上游移的小手,目光射向在她身后呆若木鸡的梁家伟。“你认识他?” 梁葭玥点点头,“其实我也很意外会在这儿遇见他……他是我的堂哥梁家伟。” “梁家伟?”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儿听过。 “小玥,这个男的不是跟刚才那个男的是一伙的?”梁家伟一时间脑筋转不过来。 “阿伟,他是我的朋友,刚刚也是他出手救你的。”她简单扼要的说明。 “他救我?我怎么没看到他救我?”他只知道被人给一把扯开,接着又摔得满脑子绕着星星转。 “我懒得跟你讲了。”她一翻白眼,“腾羲,我们回去吧!” “小玥,你先等等!”梁家伟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会这样就要走了吧?” “不然呢?”她睨他一眼,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可笑。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 梁葭玥浑身一震,脸上飘上阴郁的神色,“阿伟,我不想回去。” “不行!你怎么可以不回去?爸一直都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他们……” “我不想回去也不行吗?如果我回去了,我是不是又要被当成神经病一样关进别墅,然后再度失去我的自由?”她受够了失去自由的日子,也受够了她所不知道的真相。 “这个我们可以慢慢谈,况且有我在,爸妈绝对不会再把你给关进别墅去的。”他紧抓住她的手腕,谨防她的逃跑。 “不要!我不要回去!”原来在伯母的心目中,她不是亲人,只是一个可以帮助梁家发财又兴盛的工具,她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还有这项功能,真是何其悲哀呀! “不行,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跑掉,有些事我们必须解决,你不能一味的逃避。”梁家伟铁了心,说什么也不放她走。 “先生。”腾羲伸手介入他们之间,微微加重力量在梁家伟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放开梁葭玥的手,“你难道没听到小玥一直说不要吗?” “腾羲!”她投进他的怀抱,寻求庇护。 梁家伟甩甩吃痛的手,不死心的上前,“小玥,别逃避,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难道你想要逃一辈子?” “如果我不逃的话,那是不是要失去自由一辈子?”梁葭玥伏在腾羲的肩上,闭眼大声的反驳。 腾羲拍拍她的背,试图抚平她有些激动的情绪,眼神落在梁家伟的身上,“我想你们需要好好谈谈,我们可以换个地点谈吗?” 不等梁家伟同意,腾羲就带着梁葭玥走向停车场。梁家伟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QIZONQIZONQIZON 偌大的客厅,相同的格局,可是聚会地点却从腾羲家移至梁葭玥的家中,只因为她无法在充满鬼气的屋子里心平气和的谈话。 于是乎一干人等就移驾到梁葭玥的公寓,连爱凑热闹的腾巽也抱着红酒跟了过来。 沙发两端,分别坐着梁葭玥与梁家伟,一股肃然的气氛弥漫四周。 “你真的不打算回去吗?”梁家伟直视着梁葭玥,沉声问道。 她深吸口气,确定自己需要时间来冷静,“就目前而言,我不想回去。” “你是在责怪妈吗?”梁家伟反应稍稍激动的摊开手,“其实说穿了,她只是太迷信了而已,你放心,回去后我会说服她,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用来祈福求财的工具。” “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想想,伯父伯母之所以将她囚禁在别墅里,另一部分的原因是害怕她身上的异能力量会祸延他们。“当他们把我关进别墅里时,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并不把我当做亲人看待。” “小玥,你太偏激了。”梁家伟为父母这十多年的辛劳抱屈。 “等等,我可以知道现在在上演什么剧?”啜着红酒的腾巽越听越是一头雾水,截断了他们的谈话问道。 “不关你的事。”腾羲则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浓厚。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这种沉闷的气氛让人感觉怪异极了,羲,难道你都没有感觉到吗?”腾巽问着,可是腾羲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反倒在梁家伟身上打转。 腾羲抚着下巴,细细一阵思吟后,隐含不确定的声音逸出,“梁家伟先生,你该不会是香港‘怡氏广告’的宣传部梁部长吧?” 梁家伟一愣,显得有些意外,“对,我是。” “‘怡氏广告’,那不是正在积极争取我们‘腾氏’化妆品的广告商之一吗?”经腾羲这么一提醒,腾巽的脑子自动浮现广告商的资讯。 “‘腾氏’?!”梁家伟的态度一凛,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座的双胞胎,“你们是……” “我们是‘腾氏’的总经理跟副总经理。”腾巽咧唇一笑,爽快的自我介绍。 “咦?!”两道深浅不一的惊呼声发自梁家伟及梁葭玥口中。 “怎么,我们看起来不像吗?”腾巽清清嗓子,努力摆出万人之上的架子。 “你看起来不太像。”梁葭玥浅褐色的瞳仁停留在腾羲身上,“腾羲看起来比较像个总经理。”她加深唇边的笑,朝腾羲微微倾近,压低声音的质问他。“你好样的,居然没说你是个总经理。” 腾羲回以一个无辜的淡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 霎时,梁葭玥感觉到一股闷气卡在胸臆间,尖声指控着,“你又拿我的话堵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的手臂落在她的腰上,微一使力便轻易将她给揽近身侧。 “你干什么?”她拍打了下他的手臂,突如其来的男性气息让她莫名地慌了心、红了脸。 他们……太亲近了吧!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平稳的呼息及灼热的体温,这令她感觉不甚自在起来。 看见这情况,腾巽只是轻轻勾起了唇,“羲,现在还需要我来点醒你吗?” “不用你多事。”腾羲不改冷漠本色的回应。 腾巽抓着红酒瓶倏地起身,“赶人喽,梁先生,我看我们一起走好了。” “走?我还没有跟小玥把话谈清楚。”梁家伟一个偏头,继续滔滔不绝的道出劝慰,“小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乱,但是你该想想爸妈这十多年来是怎么对待你的?他们收养了失去父母的你,不但供你吃穿,还送你出国去念书,他们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否则他们也不会在收养你这么多年后才把你关进别墅” 梁家伟这一番话着实打动了梁葭玥的心,“我知道伯父伯母对我的养育之恩大如天……”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反正现在你已经知道藏在背后的真相了,你也重获你想要的自由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亲人间有什么话不能谈的?”梁家伟一脸真挚,“跟我回去,把话跟他们谈开,他们不是坏人,只是让外在的荣华迷惑了眼睛,你给他们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好吗?” “我……”她的心动摇了,因为那十多年来无法伪装的亲情而动摇。 腾羲的健臂缠住了她的腰,黑眸浮现一股刚铁般的执着,“不要走!” 他的挽留落在她的心坎上,转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你希望我留下来?” 看见他们两人相互凝视,彼此间再也容不下第三者,腾巽识趣的一把抓起毫无察觉自己是电灯泡的梁家伟。“梁先生,这里不适合我们再继续待下去。” “可是我的话还没……”他的话全部消失在腾巽覆上的手掌,不顾他激烈的反抗,他还是被蛮横的腾巽给强硬拖走。 “小玥,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把你给带回去的……”梁家伟的声音在挣扎开腾巽的手后,朝着大门大声疾呼。 “你还真是烦人!”腾巽没好气的轻啐一口,强硬的把梁家伟给拉走,“走吧!走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小玥的心思根本就已经不在你的身上了,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不一会儿,门外的声音被原先的寂静所取代,室内的人儿视线紧紧缠绕,直到梁葭玥轻轻开口,“你为什么要留我?” “我表达的还不够吗?”注视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灼热。 “你只说了一句‘不要走’。”他的眼荡着满满的柔情,仿佛要让她整个人给融化。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他陡地紧抱住她,汲取着她身上的缕缕幽香,“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这是什么意思?”她挑眉,眼角及唇边蔓延的甜笑偷偷泄露了她的调皮。 腾羲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很笨,不懂得说拐弯抹角的话……” “你现在不正在跟我说一些拐弯抹角的话吗?”她微笑,改不了与他针锋相对的坏习惯。 “而你正在打断我的话。”他指正。 “我有吗?”她笑得像可爱花猫一样无辜,“好吧!既然你抗议了,那你就接下去说吧!我不会再打断你的话。” 腾羲拥抱着她,深深地吸进一口不断撩拨他心的淡雅香气,他知道那是属于她的气息,也是能让他心情激动的情感激素。 “你想跟堂哥离开台湾回去香港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伏在他的肩头,细数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小玥,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要回答吗?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让你说话,而我则乖乖的不打断你的话。”她眨眨眼,难道她又做错了吗? 腾羲在她颈间长长一叹,热呼呼的气息引起她一阵瑟缩,“天啊!你要到何时才能够不跟我玩扯皮这一套?” “我随时都可以终止这一套,但是你不是还有话没说完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听我的回答吗?”她玩弄着他的短发,“那就得听你的回答了,你是希望我离开,还是希望我留下?” “留下!”他铿锵有力的坚持传入她的耳中、落在她的心上,“为我留下好吗?” “凭什么?”她的眼及唇弯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因为我需要你……” “需要我跟你抬杠吗?”她俏皮的迫问。 “不是的,你明知道不是的……”他拉开距离,捧起了她的脸,目光细细地在她脸上游走,脑中的记忆一一在眼前浮现,从初见面到和平相处,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留存于他的内心深处,无法抹灭。 梁葭玥盈盈甜笑,浅褐色的眼瞳迎视他眼中逐渐变得灼热的黑瞳,“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她的捉弄令他失去了耐心,脸庞欺压而上,瞬间攫住她嫣红的小嘴,双手分别托住她的后脑及脸庞,细细且深入的品尝她口中的甜腻琼浆。 直到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浓浊急促,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以指月复抚模着她娇艳欲滴的樱唇。 “小玥,我好害怕……”他的眼神迷离,任何涌上心头的热潮都化成缕缕强烈的爱意,“当我看见你被你堂哥紧紧抱在怀中时,我好害怕你会点头跟他走,把我给抛下。”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他们额抵额、鼻对鼻,如此亲密而贴近。 他叹息,发自内心的低诉着,“我怕失去你!在那一刻我猛然发现,我无法接受你离开我的事实,而我也不愿意你离开我……” “所以呢?”这个呆头鹅也有开窍的一天啊! “我爱你。”所有的千言万语化成一句真挚的爱语。 梁葭玥先是一愣,没料到他竟然直接表达出他的心意,然后盈盈笑开了脸,感动中不忘捉弄他,“你确定?呆头鹅也会懂得说爱吗?” “他懂的,只是一直在逃避,一直缩在自己的龟壳里面,直到有一天现实逼迫着他,他才猛然顿觉,他爱上了一个牙尖嘴利、脾气不佳的可爱女孩了。” “没想到你说起甜言蜜语的样子跟腾巽真是像极了。”她抚模着他的脸,任由无法言喻的狂喜淹没心房。 “别提巽。”他贴上她的唇,“现在你只能想着我,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能占去你的心思。” “你好霸道。”她轻吟,启口迎上他的火舌。 “今后你会发现我不只霸道,而且有强烈的独占欲。”他攫住了她可人的丁香小舌,吸吮她口中的馨香、逗弄着她的娇柔。 直到两人喘气吁吁,这才结束这一记绵长的热吻。 梁葭玥的眼染上醉人的神采,可爱的脸庞被激情给染上一层醺然,红肿的唇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望着如此娇柔美丽的她,腾羲不禁怦然心动,呼息逐渐变得浓重,注视她的眼眸多了分炽然的渴求,可是他却不敢唐突,惟恐吓坏了她。 “小玥,你愿意为我留下吗?”他压抑着骤起的,声音喑哑的问道。 她娇媚的睨了他一眼,“呆头鹅,我的回答还不够明显吗?”还以为他真的开了窍,原来……还是呆头鹅啊! 主动伸手揽抱住他的颈项,“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会允许你这样放肆的吻我吗?你果然是不可救药的呆头鹅……” 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唇间,他的舌抵入她的唇内,胶贴着她的粉舌,悠缓的滑动,直到一道电流同时贯穿了他们的背脊,挑动了他们内心的渴望。 “小玥……”他的舌离开了她的口,沿着她美丽的唇片移陈至她白女敕的颈项,一阵吸吮亲吻后,他的大手也悠慢的滑上她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躯。 激情在一记又一记的热吻中彻底点燃,此时此刻他们都看进了对方的眼瞳深处,悉知着对方对彼此的渴望。 火苗一发不可收拾,室内的温度也随着的高涨而不断升高。 不知在何时,梁葭玥已被压倒深陷于沙发内,她仰头承接着他断续的细吻,在他大手的模索游移之下,整个脑袋一片轰然,无法思考、无法抵抗他的热情。 “腾羲,你确定吗?”她的胸前起伏剧烈,双瞳迷蒙地凝睇着他,不确定的问。 他迎视她眼中的惊恐质问,义无反顾的点头,“确定,再确定不过了。” 他缓缓将重量释放在她的身上,让她慢慢习惯他,火舌舌忝吻过她的唇、她的下巴,一路来到她美丽诱人的锁骨,烙上了一个个火热的标记。 “腾……羲……”在他的亲吻抚模之下,她感觉到全身渐渐失去气力,“不要……不要在这里……” 下一刻,她的身子立即腾空,然后轻放在她所熟悉的床上。 他的吻如花雨般纷落在她的脸颊、眉心、鼻梁以及唇上,手则隔着衣衫膜拜着她完美圣洁的娇躯。 直到一团化不开的火热在两人间爆开,他的手不再甘于隔着衣衫抚模她,而她也迷失在他布下的之网,小手也有样学样的在他身上各处游移抚模。 两人的衣衫在激热气氛下慢慢褪去,她敏感的察觉到肌肤暴露在阴凉的空气之中,但随之贴上的肌肤热度让她忘记了害羞、忘记了惊慌,忘记了一切,眼中只盛满了腾羲的面容。 他的吻她全身,大掌流连忘返于她胸前。 “嗯……呃……”她娇吟地闭上双眼,小手抚上他的脸庞、他的手臂、他的胸膛。 申吟声、浓浊的呼吸声在室内交错扬起,一个属于情人的旖旎夜幕正式拉开—— ──────────────────────── 第十章 早晨的晨光洒落在覆着薄被的两人身上,明亮的视线射进房内,落在窗帘上的点点阳光形成一个个璀璨的音符。 几乎是在同时,依偎在一起的人儿悠悠地睁开眼。 腾羲为梁葭玥拨开脸上散落的发丝,低沉的嗓音显示出他才刚清醒,“醒了?” “嗯。”她点头,顺理成章的埋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暖,呢喃低语地提醒他,“腾羲,你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他含笑的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小玥,你似乎忘记了今天是美好的星期天。” “是吗?”她恍然的眨眨眼。“唔……看来我连自己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在我的认知中只有黑夜跟白天。” “尤其你特别喜欢黑夜。” “喜欢?”她摇头,“我对黑夜存有一种恐惧,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我总会看见游荡的阴魂,小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并不是人,还会主动跟他们打招呼,结果惹来的是一整夜的噩梦不断,后来我终于知道,我是个最不适合在黑夜里享受安眠的人。” “这就是你为什么值夜班的原因?”难怪她总是在黑夜来临时出现。 “是啊!反正我都睡不着,那就找点事来做做吧!”她在他的胸前叹息,“不过现在说不定已经不用了……因为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一片祥和温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一丝的阴息波动。” 黑眸蒙上了一层似水柔情的情意,“这是不是说明了,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她皱皱俏鼻,“一辈子,好长的惩罚啊!我必须接受吗?” “如果你想要好好睡上一觉……而且爱我的话,我想你必须接受。”他吻了吻她的眼皮,爱意在转瞬间传递。 “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换取睡眠,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小玥,难道你不爱我吗?”他挑眉,提醒她漏掉了一个大重点。 梁葭玥的小手揪住他的耳朵,恶声恶气的说:“腾羲,如果不爱你的话,那么请解释一下我们两人全身光溜溜的状况。” 腾羲这才开怀地绽开迷人的笑靥,“那你还嫌一辈子太长?” “是太长了一点,因为我可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你一辈子,而且……”她的褐瞳转了转,“腾羲,你不觉得在此时此刻求婚很杀风景吗?” “会吗?”他爱怜的抚模她身上的凝肌,“我倒觉得这是个最好不过的时机。” “你的手在干什么?”她抓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发现才一会儿工夫,她就被他逗弄得气喘吁吁。 他眼中迷漫着清晰的激望,“我在爱你……” 说完他便翻身覆上她的唇,不让她发出一丝二毫的抗拒声。 “等等……”她的手抵在他的肩头,“我还有话没说完。” “什么话?”他吐着浓浊的气息,吻细碎的落在她的嘴边、下巴,在她美丽的锁骨上吸吮啃噬。 她捧住了他的脸,将他深邃俊逸的五官刻划在心版上,“你确定吗?我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孤女……” “这句话似乎该纠正,梁家产业‘怡氏广告’是香港广告界的是第一把交椅,就算把公司给卖了,也够梁家人吃到下辈子。”没钱没势?她真是太客气了。 “那是梁家的产业,不是我的,虽然我有一点爸妈留给我的股份……好吧!你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当废话吧!”她不死心的再提出另一个话题,“我有一双可通阴阳的眼睛……” “我相信啊!”他的唇往下攻占,流连于她胸前的美丽。 “可是你就是不肯相信我看得见鬼魂!”她按捺住被他逐渐挑起的热情,细声指控着。 “小玥,我们一定要在这种快要着火的时候谈这事儿吗?”他知道,一旦谈到深入处,两人难免又是一阵激烈的争辩。 “啧!”她不甘愿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会爱上一个不相信我的男人?” “那我又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处处挑剔我思想的女人?”他眯起黑瞳,悄声低问。 “因为你……”她发出一串清灵呵笑,“犯贱!” 他立即堵住了她的嘴,绵长甜腻的热吻唤出了她体内的热情火苗,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身下扭动挣扎,直到激烫的渐渐吞噬她的理智。 “你这张小嘴就是说不出好话……”他摩挲着她素女敕的唇办,眼中浮现浓浓的爱潮,“不过我已经找到好方法来堵住它……” “什么方法?”她迷糊的轻问。 “就是这样!”他掳住她粉女敕的小嘴,窜火的舌尖探入她的檀口,逗弄着她的粉舌,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寸一分。 密实的吻让她的脸儿发烫、思绪背离,心儿也扑通扑通的失了速,她喘着息将内心的不确定问出,“腾羲……你真的不介意……”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其它的……我都不介意。” “就算我是个满是缺点的人……” “我爱你的缺点。”他重重的亲了下她的唇,大手在她灼热的肌肤上缓缓抚模游移,“这个话题讨论到此,现在……让我好好爱你。” 房内在霎时低回着情爱喃语,随着温度的升高,一场欲来的激情狂爱也随之展开—— 砰!砰砰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激散了满室的迷情,也换来腾羲的一声咒骂,“该死的!” “呵呵呵……”梁葭玥反倒笑了出声,双手抚模着他一副欲求不满的面容,“我第一次知道,你还会骂人。” “在这种时候……你想我会不气恼吗!”美好的气氛因为这骤然的敲门声而消散,他孩子气的覆在她的胸前,细细亲吻着她的美肤,“不管门外的那个人是谁,他将会被我扫地出门。” “你要去开门吗?”她承接他的吻,气息紊乱,“不要去——” 砰砰砰!“小玥,你开门!我说过,不谈出个结果,我是不会放弃的。”梁家伟执拗的声音穿过大门,传进了两人的耳中。 “喔,天啊,”她抬手覆住了额,“是阿伟……” “看来你别无选择。”他亲了她的唇角一记,自她身上翻下,也一并将她拉起,“诚如他所说,逃避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把问题给解决。” 在梁葭玥阵阵哀叫申吟间,一场欲来的风暴就此落幕,此刻仍在不断猛敲门的梁家伟已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黑名单第一号。 QIZONQIZONQIZON “到底还要谈什么?”梁葭玥坐在沙发内,一脸烦躁的问。 梁家伟偷觑了眼她脸上的寒霜,关心的询问:“小玥,你心情不好吗?” “算你还有一点眼力。”梁葭玥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如果又是想劝我回香港的事,我想你也该告一个段落了,我已经说了,我暂时不想回去。” “为什么?因为你无法原谅妈的作为吗?” “那也是一部分的原因。”巫女,真好笑,她身上流有巫女的血统,可不代表她也是个巫女。“重要的是,我需要时间好好冷静。”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原谅妈……” “阿伟,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好吗?”她沉下脸,为他无理的逼迫而溢出火气,“你昨晚所揭发的真相太骇人了,所以我希望让时间来沉淀一下,好说服自己,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用来膜拜的工具。” “小玥,我说过,爸妈只是一时昏了头,所以他们把婶婶的形象影射到你身上,我知道你不是巫女,你从来也不是。” 始终坐在梁葭玥身旁不发一言的腾羲偏头看梁葭玥,“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巫女。” 她回以一记苦笑,“我也是到昨天晚上才知道自己身上有巫女的血统。” 他挑眉,“这跟你被关进别墅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一点,我想阿伟会很乐意为你解答。”她浅浅一笑,将问题丢回梁家伟身上。 面对腾羲那双厉眼的逼视,梁家伟讷讷的开口解说:“呢……是这样的,我妈……也就是小玥的伯母,她听信了算命师的话,认为小玥跟去世的婶婶一样拥有特异功能,而事实是小玥也的确比寻常人多出那么一点异能……” “说重点!”梁家伟吞吞吐吐的说明让腾羲不快地出声威吓。 “重点就是伯父伯母害怕我身上的异能,所以明知道我是个精神正常的人,还是把我给关进了别墅,请了看护来防止我逃跑,直到昨晚我才知道我是个被供在别墅里奉养的巫女,穷其一生只能待在别墅里为梁家的昌盛跟荣华祈福,直到老死——”她看了眼神色不安的堂哥一眼,“阿伟,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 “小玥,我不是说过了吗?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这时的糊涂可是糊涂了两代,我很庆幸妈没有得到与我相同的对待,我也庆幸我并没有完全遗传到妈的异能,否则只怕现在我早就被害怕我的伯父伯母给除去了。” “小玥,你太偏激了!”梁家伟烦躁地直扯头发,“就算爸妈他们有万般的不是,可是你想想,他们毕竟代替你已经去世的父母抚养了你十多年,他们是疼爱你的……” 腾羲一把拥抱住身边的人儿,挺身为她解决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争,“小玥她不回香港去了,如果你的父母对小玥有丝毫的悔意,我不反对他们来台湾看小玥,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啊?”梁家伟睁大了双瞳,“腾先生,你凭什么帮小玥决定一切?而且这是我们梁家的家务事。” “是吗?”腾羲掀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缠上纤腰的手臂将主权完全宣示,“那么只要她进了我腾家门,她就是我的人了,到那时候你还可以义正辞严的说小玥是梁家人吗?” “你要娶小玥?!”这个炸弹炸得梁家伟忘记了正在进行的劝说计划。 “没错!所以小玥她不会再回香港了,因为这里已经是她的家,她必须跟在我身边一辈子。”他拉着她起身,缓步走向大门,“所以按照先前的决议,我可以允许你的父母来台湾看小玥,但是别想把小玥带回香港去。” “等等,你不可以这样……” 不等他反应,腾羲已经砰地一声关上大门,将梁葭玥带回自己的公寓,彻底隔绝烦人的梁家伟。 梁葭玥倚在腾羲的怀中嗤嗤发笑,“哇!真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腾羲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很显然的,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入,现在我就给你机会让你好好深入的了解我。” 他一把将她凌空抱起。吓得她赶紧环住他的颈子,“喂,你该不会又想……” “你说呢?”他神秘的微笑着,抱着她转进房内。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梁葭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叹,“糟了,我怎么会看上一只大呢?” QIZONQIZONQIZON “小玥,小玥!”腾羲轻轻拍打着梁葭玥的脸颊,想将她从熟睡中唤醒。 “嗯……”她困难的睁开眼,“干什么?现在不是还早……” “是还早,但是我怕你睡过头了,别忘了今天我们要回家吃饭。” “回哪个家?”她闭着眼,迷糊的问。 “你忘了?”他爱怜的抚模她嫣红的双颊,“你自己答应我妈说这个礼拜天要回我家吃饭的?” “嗯……我记得。”她不断打着呵欠,“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吵我睡觉?” 在他的坚持下,她辞去了晚间便利商店的工作,然而那段日夜颠倒的生活已严重影响到她的生理时钟,所以每每在白日她总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爱困模样。 “别睡了,你不是说要亲自下厨煮道菜给我妈尝尝?你不起来买菜吗?” “我有说过吗?”她绝对没有说过,她绝对不会自找麻烦。 “小玥,还记得上次聚餐后分别时,你热情的对我妈说,下次你会下厨煮一道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妈刚刚还打电话提醒我们别忘了今晚的聚会,还有你的糖醋排骨。”腾羲无奈的提醒仍昏昏欲睡的她。 “糖醋排骨……好像有。”睡虫不断地侵袭她,“我们一定要一大早就上菜市场买菜吗?” 她没有料到腾羲的妈是个热情大方的女性,更没有想到她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加入,于是乎随着聚餐的次数增加,她也渐渐跟腾家上上下下混熟了,或许这一切的好运都拜大嘴巴腾巽所赐吧! 要不是他不时向腾母透露她与腾羲的小八卦,也不至于让腾母这么快就接受她;不过他们一家子还真不是普通的没神经,每当她提起自己看得见鬼魂一事时,总会惹得大伙儿哄堂大笑,丝毫不把她的话给放在心上,更别谈他们相信世上有鬼魂存在一事。 在那时她才发现,腾家人不愧是腾家人,个个都神经大条的无可救药! “你又忘了?是你要我一定要叫醒你,好让你把生理时钟给调整过来。” “调不过来了。”她咕哝一声,“干脆,你自己去买菜吧!反正你也知道糖醋排骨的做法,买材料当然也就难不倒你了,你去吧!” “那你呢?”他双臂环胸,从她嗜睡的脸上不难看出她的打算。 “我?”他摆明是在问废话,“当然是睡觉。” “没良心!”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我有良心一点。”双臂缠上他的颈项,主动贴上他的唇,结结实实的赏了他一个吻,然后像模小狈一样模模他的头,“你乖,去买菜喔!别吵我睡觉。” 她这稚气的举动让腾羲啼笑皆非不已,“小玥,你不想把生理时钟给调回来吗?” “反正有你在,怕什么?”喜欢上在他身边的宁静安详,她索性就直接从对门搬过来与他同居。 每天赖在他怀里睡觉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好,因为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奇异波动,也不再受到莫名的干扰,所以她就放心的享受得之不易的睡眠。 “什么叫有我在。”他又捏捏她的员头,“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收买我!” 她拍拍他的脸颊,又免费奉送两个大香吻,然后一把将他推开,“总之你去买菜吧!我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端坐整齐地等你。” 腾羲没说话,因为他怀疑她是否起得了床。 “好啦!”她拉着他的手,她近来已经懂得用撒娇的招术让他软化。 丙然不出所料,腾羲软了心肠,“好吧!我去买菜,不过等我回来的时候……” “我会乖乖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等你。”她一字不漏的背出。 “希望如此。” “会的、会的,看我不是乖乖的听你的话去找一个正当的工作了吗?”她抱着薄被声声保证。 “好吧,那我去买菜了。”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当她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她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我又可以继续睡了,真好。” 饼了没多久,在半梦半醒间,一阵阵熟悉的嗓音自空气中幽幽传进她的耳中。 “小姐……” 梁葭玥拨了拨耳朵,“唔……不要在我耳边吵我。” “小姐……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她问着眼,含糊的应答。 “你答应我的……你说要帮我拿回东西的,你忘了……忘记了吗?我的东西……” 尖锐细长的音调在房内回荡,这下可让梁葭玥从好梦中惊醒,她眨眨眼,以为自己处于虚幻之中,直到那尖细的指责声浪再度传来。 “我的东西……还我东西……” 隐约之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红衣女郎在她眼前若隐若现,透明的身影逐渐在她浅褐色瞳仁中映出了纤长身形。 “天啊!”她掩嘴快速的坐起,“你……你不就是那个……” “小姐,我的东西……他一直都没有还给我……” 梁葭玥看了看屋外阳光正盛的光线,“你怎么可以在白天现身?你不怕魂飞魄散吗?” “我的东西……”她哀痛的流下两行泪水,“小姐,你答应帮我的,请你让他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还给我……” “为什么你一定要找我帮忙?你直接去找腾羲本人要不就好了?”天!她好久没有出现了,她还以为这抹幽魂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幽魂垂眼摇头,“他听不见我的声音,他也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他的阳气让我……让我无法接近他” “阳气太盛?”她一怔,难道这就是她待在腾羲身边感到安心的最大原因?“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口口声声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珍珠……”她轻轻吐露,身影逐渐在她跟中转变成透明,“求求你……请他把我的珍珠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会永远都回不去了……” 当她的身影俏失后,梁葭玥赫然发现地面上出现一滩水,“糟了,她该不会是投海自尽的水鬼吧?” 她飞快的跳下床,嘴里喃喃不休,“腾羲,瞧瞧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 正当她在房内翻箱倒柜找珍珠时,腾羲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你在干什么?” “啊!”她着实吓了一大跳,“你又吓我,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怎么回来了?” “我忘了车钥匙。”他上前将她轻轻搂进怀中,“对不起,吓到你了,你在找什么?” 梁葭玥推开他,附赠一记白眼给他,“还不都是因为你,那个女鬼刚刚又出现了,一直哀求着我帮忙她找回她的东西……对了,是珍珠……你拿了人家的珍珠,害人家回不去了。” “珍珠?我没有那种东西。” “有的,你一定有的。”她蹲子,在衣橱里乱翻一通,“你仔细想想看,你之前有没有去海边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海边……”他想到初夏的时候的确曾到海边去过,“我没捡到珍珠,倒是捡了一个蚌壳……” “蚌壳?!”她抓着他急急的迫问,“你放在哪里?” “我放在书房。” 梁葭玥转身出房,一把打开书房的大门,在书桌上一眼就找到了那个蚌壳。“这个应该就是珍珠吧!” 正当她把蚌壳拿在手中时,一缕红色的身影又在她的眼前徐徐出现,随着她的出现,握在手中的蚌壳也渐渐消失于无形。 “小姐,谢谢你……有了它,我又可以回到大海了” 声音在房内持续回荡着,红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那个……刚刚那个是什么?”腾羲站在门边,目睹了一切经过,显得愕然不已。 看到这情形,梁葭玥露出得意笑颜,回以一记神秘轻哼,“刚刚那个是什么……你说呢?” ──────────────────────── 番外篇——自作自受 “梁仁,小玥何时才打算回来啊?”梁母颤巍巍的问丈夫。 “你问我,我去问谁?”梁仁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将身子缩入沙发,“你不是已经交代儿子了吗?为什么家伟不带小玥回来?” “你问我,我去问谁?”梁母同样语气不善的顶回一句。 梁仁无法忍受的直扯发,身子蜷曲于沙发后头,一双老眼直瞪着在宅子内飘来荡去的透明物体,忍不住哀叫低喊:“天啊!这样的生活我们究竟还要忍受多久?” “谁教你不去把小玥给找回来!” 梁母压根儿没想过与“鬼”生活是这般痛苦,更不想见到那些面目撩牙的鬼在眼前飘来飘去,甚至还被他们占据了家宅,彻底的永无宁日。 “你还敢说!当初要不是你说小玥是异类,强要送她出国念书,又听信江胡术士的话,硬是把小玥关了起来,现在我们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吗?” “你还敢怪我?当初我这样做时怎么不见你阻止我?”梁母反唇相稽,“你还不是贪图荣华富贵,才会默认我的做法!般不好这一家子的鬼都是你给引出来的!” “你怎么不说这些鬼是你引出来的!你这么没心肝,鬼见了你都怕!” “梁仁,你这死没良心的!”这一短兵相接,可激出梁母火气,忙拉着丈夫捶打,“别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来!” “你这疯女人,你也别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我!又不是我狠心把小玥关起来的!”梁仁边闪躲着妻子的捶打,边扯着喉咙推卸责任。 “死梁仁,我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这种丈夫!”梁母气愤不已地追打着。 “我才是瞎了眼才会煞到你!现在可好了,满屋子的鬼在飘,你有办法就给我驱鬼啊!”梁仁一把抓住妻子的双手,脸红气喘的大喝。 低斥声消失在梁母瞪大的惊恐双眼中,梁仁亦在同时往旁边一看,霎时——不论大鬼小表、黑鬼白鬼、男鬼女鬼,都挤到他们身前,朝他们咧出大大的微笑。 梁氏夫妇胆战心惊、冷汗直流,连一句争执话语都吐不出。 “嘿嘿嘿……”各方鬼兄弟们露出了阴森笑意。 下一刻,当梁氏夫妇有志一同的往大门使劲奔跑时,一群鬼兄弟也随即朝他们涌上—— “啊——救命啊!”梁氏夫妇齐声高喊,却吓不跑鬼兄弟们,反而引来他们兴致勃勃的刺探。 “他们好像很好玩……” “道士果然没骗我们,真的帮我们找了好乐子” “是啊……原来人类这么好玩……” 面对一张张对他们产生兴趣的鬼脸,梁氏夫妇只能抱在一起拼命发抖,完全吓傻了。 从观测镜中看见一切情况的吴道士自以为帅气的甩了甩袖子。“我帮梁丫头出了口气,这下子她总不会说我没义气吧!梁氏夫妇,就劳烦你们陪我那些好兄弟玩玩喽!呵呵呵……”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