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小爱人 作者:采璈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冷傲深沉、犹如黑夜帝王般的阎子曜,总是吸引着众人目光,却又让人完全无法捉摸。他从不曾让谁进驻他的心,只因一张灿烂天真的笑靥,早已在他的心底深深烙下了印!然而这天真可爱的邻家女孩,却偏偏是个让他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的女子…… 单纯甜美的夏羽心,从小就一心恋慕着阎子曜,即便是分离多年,也未曾改变。可就在他决心与她终生厮守之际,一段早已为她所遗忘的往事,却暗潮汹涌地向她逼近,威胁着要夺去她的幸福…… 楔子 “嘘,我们要安静点儿,不可以吵醒羽心妹妹喔!”一个模样漂亮的小女孩回过身,对着身后同样年龄的男孩及女孩轻道,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白色木门。 被打开房门的房间四壁涂着淡蓝色的油漆,上头淡淡画着轻柔的云朵。室内悄然无声,一张木质婴儿床上安睡着一个白胖的小婴孩;她紧闭的双眼有着出奇长卷的睫毛,恬睡的容颜十分安详。 三个小孩轻声围靠至婴儿床旁,认真注视着睡眠中的小女婴。 “好可爱!”曲静言望着小婴儿轻声呼道。“我可以模模她吗?”她抬起头来征求小女婴姐姐的同意。 “可以,但要小心一点,不要吵醒她哦!”夏光心说着,自己率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妹妹白皙柔女敕的脸颊。 “啊,好柔软耶,她的嘴巴也好小耶!”曲静言跟在夏光心之后,在触碰到女婴的脸颊后发出惊叹声,忍不住又轻碰小婴儿小小的红唇。 “子曜,你也可以模模妹妹呀。”夏光心转向一直沉默地看着小婴儿的阎子曜。 阎子曜没什么表情的拿起婴儿拳握着的小手掂了掂。 “她的手好小,大概只能捉住我一根手指头而已。”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婴儿,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什么特别高兴,反正只是这两个女生想来看这不会说话、醒了也只会哭闹的小女圭女圭而已。 她们都说她可爱,他倒是看不出可爱在哪里。 或许是阎子曜的力道不知轻重,只见原本熟睡的小婴儿皱了皱眉,接着就睁开了眼。 “啊,你把她吵醒了啦,如果她哭了就都是你害的!”一见妹妹醒来,夏光心立刻对阎子曜紧张地叫道。 阎子曜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看着小婴儿的漂亮小脸蛋。怎么那么麻烦啊?要他模模看,但想不到他一模就醒;如果哭了,还要怪他头上…… 小婴儿睁着一双水亮大眼,没有如她姐姐预期般放声大哭,只是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溜过三张陌生的脸孔,然后静静停在阎子曜那张不是很友善的脸孔上。 突然,她小小的手握住他还放在自己小手掌前的手指头,可爱的脸蛋慢慢对他展开一个灿烂天真的笑靥。 “羽心笑了、笑了耶!好可爱喔!”见妹妹不但没哭,还露出十分惹人疼的笑容,夏光心开心地也捉起她另一只小手来玩。 就在小婴儿对自己展开笑靥的瞬间,阎子曜忽然觉得这小女圭女圭好像真的很可爱。并且因为她天真的笑靥,他的心头忽然像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起来,而她小小的手施加在自己手指上的力道又是那么微小而执着,让人很想疼爱她。 他没说任何话,只是原本不怎么情愿的表情顿时温和了下来。 夏光心发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阎子曜突然露出了微笑,莫名的她心中就觉得有些怪。她认识的邻家男孩一直是不怎么笑、有些冷漠的男孩。只是因为两家人就住棒壁,父母是世交,两人又同年纪,所以他才会对自己比其他女孩好,但他此时露出的那种温和笑容,却是她没见过的。 “子曜,就算羽心妹妹再怎么可爱,你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喔,你说过将来要娶我当新娘子的。”她突然拉住阎子曜的手臂,以漂亮的大眼盯住他,言语中有些骄恣的感觉,但表情却十分可爱。 “知道啦,你别拉着我!”他挥开夏光心的手,避开她投来的专注视线,忽然间似乎有些脸红。 以前玩游戏时,他曾说过将来要娶这个邻家女孩当新娘,不知她现在怎么会突然又提起来,这让他在一瞬间觉得很难为情。 听见他们的对话,曲静言抬起头来,不发一言地看着眼前这一对漂亮出众的男孩及女孩;他们的父母是她爷爷共同的主人,他们等于是自己的小姐与少爷,而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美丽的画,比起来,自己似乎就差多了。 虽然他们对自己都很好,可是她还是很羡慕他们之间那种牢不可破的感情,那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仿佛知道受了冷落,躺在床上的小婴儿忽然哭了起来,再度引回三人的注意。 “啊!不哭、不哭,乖,光心姐姐抱抱……” 见到妹妹忽然哭起来,夏光心立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而阎子曜则替她轻拍着小婴儿的背,曲静言也在一旁做鬼脸逗哄着哭泣的小婴儿。 三个人忙着,却没注意到门边有好多双眼睛正窥探着他们。 原本一直在客厅聊天的夏氏与阎氏夫妻在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后,就立刻赶到婴儿房外探究竟,但到了门外时哭声却已经止住了。 于是他们不出声地轻轻推开门,只见夏光心抱着妹妹,而阎子曜则像个尽责的小爸爸般在旁拍着小羽心,看起来真像一对感情深厚的小小夫妻。 看着这一幕,双方父母只是相视一笑,然后悄声关上房门。 “夏兄,我看我们这亲家是结定了,将来你家的光心就给我家子曜当媳妇吧!”走回客厅时,阎定远往好友肩上一拍,似真似假地笑道。 “好啊,我早看好这两小无猜了,像他们这种纯真的感情是长大后怎么也找不到的。”夏允淮应和,也将手搭上老友的肩。 阎家与夏家从他们祖父辈就一直是关系良好的商业搭档,关系十分深厚,从以前也一直说若两家各生一男一女必让他们成为夫妻,但一直到现在才出现年龄适当的孩子,终于可以一偿祖父辈们的心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否则我怕将来光心长大后会漂亮得惹来一堆苍蝇,到时我们家子曜就连边都沾不上喽!” “哪儿的话,还怕那时子曜已是迷倒众生的光源氏,我们家的光心才不知会被遗忘到什么角落去哩!” 两个男人一搭一唱,就准备这么替儿女决定终身。 “唉,这些无聊的男人,就爱说些无聊话!” 两人的妻子也将手互相一勾,笑着跟在丈夫身后,准备一同加入这有趣的讨论。 ──────────────────────── 第一章 伦敦希斯洛机场 清晨,干净明亮的机场大厅里,只有寥寥数个赶搭清晨班机,和才入境的旅客穿梭其中。 一个穿着轻便的T恤及牛仔裤、头扎马尾的东方女孩在沉静的机场大厅中显得特别醒目。她一手拖着行李,另一手拿着一本旅游手册,东张西望地看着指示牌,然后不是很确定地移动着步伐。 “奇怪……到底要到哪里搭地铁才对啊?”四下寻找着指示牌,夏羽心显得十分茫然无措。 这是她第一次到英国,而且还是瞒着父母、在匆促下一人成行,这对向来被保护得十分周到的她来说,是全新的可怕尝试。 “underground……underground……”她默念着地铁的英文名称,四下张望搜寻,踌躇难行。 不是英文差,而是陌生的环境与异国地域让她心中充满了惶恐。 “对了,机场地图!”像想起什么般,她小小声地低叫了一声。“对啊,我怎么忘了它的存在了?前晚把它放在哪儿了?”她立刻在自己的随身背包里翻找起来,可是里头除了一些随身杂物之外,完全看不到地图的影子。 “惨了,我不会把它放在行李箱里了吧?”她为难地皱起眉头望向滚着小轮子的拖拉式行李箱,考虑究竟是要自己看指示牌,还是要在行李箱里头寻觅? 天啊,她怎么会这么呆,这种东西不是该放在背包里才对吗? “好吧,可爱的机场地图,我们就来看看你躲到哪儿去了吧!”下了决心,夏羽心立刻想将行李拖到旁边开始搜寻工作,但此刻原本好好的小宾轮竟闹起罢工,怎么也拖不顺。 她前后小心地滚了一下,却怎么也弄不顺,于是她用起蛮力来,硬是拖着行李,却因此造成了尖锐刺耳的吱吱怪叫声,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啊、啊,烂行李箱!”她红了脸低咒一声,更用力地拉行李,想快些到达角落,避开所有的注目礼。 或许是应验了她的诅咒,“烂行李箱”忽然吱的一声,拉链应声爆开,使得原本塞在里头的东西几乎散落一地。 “啊呀!”她尖叫了一声,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是她塞了太多东西吗?还是这本来就是个超级劣等的行李箱?或是上天故意找她麻烦,让她在这陌生国度里尽出馍事? 不管是哪一项,反正现在她的情况真是糟糕极了,而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更是让她羞窘得想钻地洞! 怎么办才好?面对一地的散落物,夏羽心难过得简直要哭出来了。可是长这么大了,又是下了决心瞒着父母出国,怎么能这么快就败阵投降呢?于是她咬住唇、忍住想哭的冲动,蹲来慢慢收拾残局。 幸好,现在不是在大厅的正中央……她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小姐,需要帮忙吗?” 一口漂亮而充满磁性的英国语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夏羽心猛地吓了一跳,紧张地回过头。 “啊,不用……”才一回头,她就见到一张魔魅而英俊的脸孔,正扬着魅人的笑意看着自己。 一瞬间,夏羽心有些看呆了。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直,五官十分深刻明显,特别是他一双墨绿色的深邃眼瞳,仿佛会随着光线明暗幻化深浅不同的色彩,予人一种魔魅迷人的奇异感受。 好……好漂亮的男人!这是夏羽心,心里唯一能涌现的句子。 “你不必那么紧张,我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看你好像忙不过来,想帮你而已。” 绿眼男子虽说要“帮”她,但却一点行动也没有的站在她身旁,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她,并且依然扬着笑看着这个原先有些紧张,现在却像是吃惊地“瞪”着自己的东方女孩。 他从来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好心人士,只是在出海关后,竟莫名其妙的被这看来有些不知所措、东张西望的纯净东方女孩给吸引住视线,接着又看她表演起类似肥皂剧一般的爆笑场面。而在他还没发觉时,自己就已主动走向她,并且开口和她说话了。 原本听见陌生的男性声音,夏羽心直觉的就提起防备,但一见到他如希腊神〗〗般俊美的脸孔及修长结实的身段时,她所有的防卫心全数消散,只剩下呆然的赞叹占据心房。 “你……长得好漂亮……”望着他,她呆呆地说道,眼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全身。“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儿吗?!”突然,她捉住了他的裤脚,以一种充满强烈企求的兴奋目光,仰首直盯着高高站在自己身前的他,一点也没发觉自己这动作的极端怪异与引人注目。 如果能以这么棒的人物来作题材,那一定可以出现许多好作品! 漂亮?“模特儿?人体的吗?”绿眼男子挑起眉不以为意地笑道。这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用“漂亮”两字来形容自己,莫非是这东方女孩的英文不够灵光?可是不对,她的英文发音及句子明明既美又灵活啊! “你先站起来,你这动作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古代的帝王,而你是臣服于我脚下的女奴呢!”他幽默道,并伸手拉起了这个让他愈来愈觉得有趣的漂亮女孩。 远看,她是个纤瘦修长的清丽少女;近看,却是个可爱纯净的漂亮女孩。 她的肌肤细致白净,浓眉大眼十分秀丽,覆在浓密长卷睫毛下的眼瞳灿亮如闪耀的黑宝石,挺直的俏鼻、小巧粉红的嘴唇,完全是个美丽至极的东方女圭女圭。 可是她的行为却是完全跳月兑这两种印象的——月兑线! “啊……呃……对不起!”惊觉自己竟出现这样诡异而唐突的动作,夏羽心立刻红了脸,赶忙站起身来低着头直向他道歉。 天啊,她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扯住一个陌生男子的裤管!? 可是,他的五官真的太漂亮、太吸引人了,比起从前临摹的石膏像好看不知多少倍。如果能画他,一定可以激发许多不同的灵感! 看着他,她就想拿画笔。 “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当我的模特儿?”才为刚才的动作赧颜,可是再看向他的瞬间,夏羽心立刻又忘我地踏起脚尖揪住他的领口,并以强迫似的眼神直逼视着他墨绿色的眼瞳。 对于她的举动,绿眼男子似乎毫不在意,反而以一种带着兴味的眼神睇着她。“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价码可是高得很哦!” “多……多少?”她完全没察觉自己正忘情地揪着他的领口,直想着该如何以画笔表现出他这份特殊的魔魅气息。 “这个嘛………我从不以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而我的索价方式也从不使用数字表现的。”他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直盯向她黑白分明、灿亮如星的眼睛。 “……不使用数字表现?”她无法移开目光地盯着他眼底的奇异绿彩,没什么特别意识地重复他的话,而脑中所想的全是一幅幅的构图。 看着她发直的目光,绿眼男子再度扬起漂亮的笑容,之后眼光就瞟向她散落在地的行李,其中似乎有一本素描本子也一并掉落在一堆衣物当中。 “先让我看看你的作品吧!”说着,他拉下了揪在自己领口的那双小手,从一堆衣物中拿起了那本外表有些老旧的黑皮素描本子。 从来没有人敢揪住他的领子,想不到却在机场被一个不知姓名的东方女孩扯住,而奇怪的是他竟一点也不以为意。 看来,他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初相识的女孩! “啊!你怎么可以——”看见他竟自动拿起她从不给外人看的素描簿,夏羽心立刻回过心神,上前想抢夺。 “要画我,难道我不该看看你的程度如何吗?”男子一举手就轻易躲过她伸来的手。“不然,我怎么放心把自己交给你?”说着,他就高举双手、仰首翻开她的本子。 只见里头有风景画也有人物画,有些是铅笔素描,有些则是淡色的水彩,线条全都简洁而干净,十分符合她予人的清新形象。 “呀——你别看,还给我啊!”他高举着双手让她完全构不着,只能任他逐一检阅自己三个月来的作品。 这还是第一次有陌生人看她的作品,夏羽心觉得非常不自在,但身高的差距让她也只能在他身旁跳呀跳的,做些旁人看来可能十分有趣的无谓挣扎。 看了她的画,绿眼男子眼中露出微微赞赏的光采。 原本他还以为她说要画他,只是个想和自己接近的借口——虽然是他主动开口找上她,但有太多女人见了他之后,立刻像苍蝇盯上生肉般死缠着他不放,而见了她刚才发愣发直的惊叹眼神,他以为她也会是其中之一——只是想不到她还真有两把刷子,画得有模有样的,颇有天分。 不过其实就算她是为他的外表所着迷,他也很乐意陪陪她,毕竟像她这么漂亮又清新的东方美少女还是很难得见到的,而她眼中所散发出的纯真光芒更让他充满了莫名的好感。 “画得很不错,我可以当你的模特儿。”他阖上本子,将它还给了这只跳跃的小兔子。 夏羽心马上抢回自己的素描本,而原本有些微嗔的情绪在听见“我可以当你的模特儿”的瞬间立刻化为乌有。 “真的吗?真的可以?你不能反悔,答应我了唷!”她立刻再次忘情地拉住他的衣领,以灿亮的双瞳盯着他,就连呼吸也因兴奋而急促起来。 “不会反悔,但我要先收订金。”说着,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在她柔软的唇际印上一吻。 当场,夏羽心僵成泥人,拿在手中的素描本也掉落在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她还觉得脑袋轰然作响、一片混乱时,领口突然被人从后一拎,接着一只属于男性的有力手臂环住她,将她向后一拖,下一秒,她就被锁在一个炽热厚实的胸膛当中——这情况,她等于是从那绿眼男子的怀中被“抢”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一个沉冷的男性嗓音在她耳际响起,灼热浓烈的男性气息就喷在她的颈窝、发际,这让夏羽心全身倏地一颤。 接连而来的两个突发状况使她陷入了混沌当中;一个陌生男子吻了自己的唇,而另一个男人则是从后一把抢过她……等等,这个力道颇重、行动霸道的男人用的是——中文! 她转过头仰望锁住自己的男人,倏地接触到一对深沉的墨色眼眸,它们正锐利地盯着刚才在她唇际印上一吻的绿眼男子。 “子曜哥哥?!”在看见那张淡然冷漠的脸孔时,她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会忘,她怎么也不会忘记这张英挺非凡的脸孔,就算十五年不见,他翩然沉着的风采依然如她记忆中那般鲜明。 那年他离开时,她只有八岁大。虽然自有记忆以来,她总觉得他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在她心目中,他却一直是个不可或缺的存在,是她小小心灵里衷心爱慕的对象。 或许是因为那时她还很小,他对她本来就是个年长的存在,所以经过十五年的岁月,他也在她的印象中成长;而在此刻再度见到他淡漠沉静的脸孔时,她竟不觉得陌生,反而有种不可思议的熟悉,所有因时光而逐渐淡去的印象立刻鲜明起来。 没错,她记忆中的子曜哥哥就是有着这么样冷漠的面容,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沉静的脸孔多出任何情绪起伏。而稍微不同的是,比起十五年前,他已然月兑去年少的气息,焕发出成熟男人的慑人魅力——这还是让她有些无措的,毕竟在记忆中将他想为大人,和真正见到一个气势迫人、高大挺拔的成熟男人是完全不同的状况,更何况他现在正紧拥住自己! 如果说眼前这个绿眼男子像是希腊神〗〗,那子曜哥哥则是静默深沉的黑夜帝王,让人完全无法捉模;他的五官同样分明深刻,墨黑深邃的眼瞳仿佛可以洞悉人心,只是淡淡的一瞥即可慑人心魄。两个人气质截然不同,但同样都是高大而让人屏息的男人。 而现在,她的背正贴在这灼热让人屏息的宽硕胸膛中,这全新的体验几乎使她无法平稳呼吸! 可是,为什么子曜哥哥会出现在这清晨的机场? 她现在真的觉得脑子像浆糊,完全一团乱——不管是绿眼男子的一吻或是子曜哥哥的出现,都混乱得不像真实事件! 还是,这其实只是她的一个超现实梦境? 对于夏羽心的惊讶,阎子曜全然没有反应,只是眯眼看着眼前神情不羁的男子,对方也正以一种令人讨厌的挑衅眼神回应他寒森的目光。 “喔,护花使者出现啦?”怀中可爱的人儿突然被抢,对方又以森冷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绿眼男子不但没有不悦的情绪或任何惧意,反以玩味的态度看着阎子曜。 “你刚才在对我妹妹做什么?”阎子曜冷声道,完全没有对方那种轻松挑衅的心情。 当他远远看见夏羽心被一个男子搂在怀中亲吻时,他心头就燃起莫名的焰火,心情当场变得恶劣至极! 其实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半夜里接到来自台湾的越洋电话,说羽心竟在没有告知家人的情况下独自飞往英国。 大半夜的,在费了一番工夫调查出入境名单后,他才确定了她搭乘的航班,算准了时间一早就来机场逮人,想不到发现她时,她竟被一个男子亲密地拥吻住。 见到这幕,他向来冷静的心绪竟在转瞬间被挑起无名火,于是他迈步走向他们,想也没想的就一把从那男人手里把羽心给“抢”过来,像夺过自己所有物般的将她锁进自己怀中。 妹妹?绿眼男子挑了挑眉,轻轻从鼻子哼笑了一声。怎么看都不像! 这个东方男子眼中射出的沉冷光芒,分明是“男人”的怒意;他才不信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为了“妹妹”发这么大的怒——虽然他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他的眼。 “看你也是个大男人了,难道这种事还需要我解释?”看着口是心非的阎子曜,绿眼男子故意带着笑,仿佛不经意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看这东方男子不顺眼。不是因为他从自己手中抢了可爱的东方美少女,或许是因为他有一种和自己很相像的傲然气势;虽然他明显地含着怒气,但冷冷的眼神看来却还是挺的,完全没有因为怒气而失了任一分气度。 他还从来没遇过哪个人可以与自己抗衡,想不到为了一个漂亮的东方女圭女圭竟让他给遇上了。所谓棋逢对手,指的大概就是这种状况吧! 阎子曜看得出对方有意激怒自己,但他没答话,只是冷然地睨视着对方,完全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思。 机场一角,两个发光体般的男人对峙着,一个扬着笑,一个冷着眼,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几乎将周围的空气全部冻结。 “子曜哥哥……我快不能呼吸了……”夹在两人中间、一直被紧拥着的夏羽心,终于忍不住发出微弱的求救信号。 再这么被“勒”下去,她大概就要休克了吧! 夏羽心的细小呼救声立刻奏效,阎子曜随即松开手。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在不觉间竟对她施加了很大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中一般。 “没事吧?”他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声调问。 对于自己一时的失常,他没有表露任何讶异,只是看了一眼正在喘气的夏羽心,然后像个大哥哥般的模了模她的头,之后就又把视线调回眼前让人看了很不顺眼的男子身上,神情依然沉冷默然,仿佛在说:你还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绿眼男子看了这一幕,只见他在模她头时表情仿佛稍微放缓了,但在抬起头再与自己相对时立刻又换上一副扑克脸。 “好吧,看来我得识趣点,不打扰你们这对‘兄妹’了。”说完,他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及不变的挑衅式笑意,转身就离去。 对于这两个男人之前几乎擦出火花的对峙,夏羽心几乎是毫无所觉,她所能注意到的只是自己刚才差点就要被勒死,而现在见到绿眼男子要离开,她马上不再专注于调整自己的呼吸,又紧张起来。 “啊,等等,我的希腊石膏像!”她瞠大了眼,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惊叫道。 我的“希腊石膏像”? 听见这么奇怪的呼唤,绿眼男子停了脚步回身看向有些惊慌的夏羽心,但他随即就注意到阎子曜明显不悦的眼神。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之后再度走回。 “你放心,我的东方小美人儿,我既然收了订金,就一定会履行义务的!”说着,他一把拉过夏羽心,飞快地在她柔软的颊畔印上一吻。 “啊!”夏羽心又一声惊呼。她怎么也想不到西方人竟是这么大胆开放,就连初见面的女人都会这样送上“礼貌性”的亲吻——而且还是两次呢! 可是,在子曜哥哥面前被其他男人亲吻,她还是觉得心虚而不自在。所以在被吻了之后,她只是呆呆地用手覆住自己的脸颊,不知该作何反应、微张着口的愣在当场。 阎子曜原本还一直淡漠的神情在看见这一幕时突然拧起眉头,深黑的眼瞳里透出犀利的怒光。他一把捉住夏羽心覆在颊上的手,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 “过来。”他冷道,视线却是射杀向那带着笑的绿眼男子。 “怎……怎么了?”此时,夏羽心一手被一个人扯住,她才发现这两个人似乎有些冲突。但……为什么? “子曜哥哥?”她转向阎子曜,只见他正怒视着捉着自己另一只手腕的人;她赶紧又看向另一边,而那个人却是带着有些邪恶的笑意回视子曜哥哥。 这下子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想收回自己的手,但两方却都坚持着,她只能着慌地看着两个眼神可怕的男人。 “放开她。”阎子曜冷声开口,不怒自威,气势迫人。 “不。”绿眼男子毫不在乎。 “放、放开我!”听见了阎子曜的话,夏羽心才发现那个男人的笑中似乎藏着挑衅的意味,她立刻“听话”地用力缩回自己的手,偎靠向阎子曜。 她现在好像有些弄懂了——子曜哥哥不喜欢这个绿眼男子;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但她还是要听子曜哥哥的话。 “好吧,既然女士也这么说了,这回我就真的走了,小美人儿,再见啦!”他毫不介意地耸耸肩,笑着对着夏羽心轻挑地眨了眨眼,真的就迈步离去。 虽然还搞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究竟为何,但他是和那个扑克脸的东方男子对上了没错。想不到才回国就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一个有些傻气的东方美少女,加上一个眼光冷肃又的东方男子……挺有趣的! “他是谁?”阎子曜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问也看着同样方向发愣的夏羽心。 她和那个绿眼男子是什么关系?看她这样发呆发傻的,他心里就扫过一阵不愉快。 “呃?”夏羽心回过神。 “这个‘希腊石膏像’是什么人?”他声音中隐含着不悦的情绪,想到那男人刚才的亲吻她的举动,他心中就仿佛有火。 什么叫“希腊石膏像”?他们看来不像认识——他也不觉得第一次到英国的羽心会认识什么人——而那男子也绝不是什么普通人,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讨人厌的笑容,但在他的笑里却藏着难测的气息,无论如何不会是泛泛之辈。 “啊,我不知道耶!”被这么一问,她才惊觉自己根本不晓得那人姓啥名谁,更遑论他的电话或住址了。她扯住阎子曜的衣袖,指着绿眼男子消失的方向叫道。“怎么办?我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样她要上哪儿找人当模特儿?他答应她了啊! 阎子曜没理会她惊慌失措的叫声,只是看向一地狼籍。“这散了一地的东西是你的?” 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绿眼男子消失的方向。不知为何,他觉得那男人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消失。 ──────────────────────── 第二章 车子行进着,驾车的人戴着墨镜沉默地看着前方行驶。而坐在他身侧的人则只是咬唇又绞手的难过着,虽然望着窗外,却完全没注意车窗外的景色流逝。 怎么会这样?她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对,她的确是来找子曜哥哥的,可是不是这种找法啊! 她的计划是,到了伦敦后先找一家旅馆住下,然后再偷偷看一下他,等自己真的“准备”好时才出现在他眼前。 说她胆小也罢,但他毕竟是自己在心里暗恋了十五年的人哪! 她记得很清楚,小时候她只要一出什么不该有的状况他就会皱起眉,然后表情冷淡的替她收拾残局。她晓得他不喜欢冒失的女孩,可是她从小就这个性,而且她身边老是会发生些平常人不会发生的事,但她也不是故意的,就像在机场她的行李突然爆开的事一样,这可不是她自愿的。 但一想到那些散落一地的行李,她就想钻地洞。 当他冷冷地问“这散了一地的东西是你的”时,她脑中像是有什么炸掉了般的让她差点晕厥,因为她又再度见到记忆中那拧眉又冷淡的表情。 在人潮愈来愈多的机场大厅里,他没有表情的替自己捡拾一地狼藉,仿佛丝毫不在意四方投注而来的惊异目光。 她知道,子曜哥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让人眼睛紧随的发光体,他的风采、气度,以及出众的仪表都是万中选一的,经过他身旁的人要不伫足侧目都难,可是他的神情又是那么傲然不可侵,就像天生的王者,所以虽然引人注目,却不是那种任何人都敢随意与他攀谈的对象。 可是,看她替他找了什么麻烦? 他竟要在众人眼前替她收拾这些杂物,还替她找来了绳子捆绑爆开的行李箱,这才能离开现场。 看着那样的他,她都快哭了。 而且,他根本不让她帮忙——因为她实在太容易帮上倒忙。 这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嘛,她还是那个冒失的女孩,而他也还是那个替自己收拾残局的“大哥哥”。可是,她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更不是这种相见方式! 不该是这样,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想展现的是一个和从前不同的自己,是一个能独当一面、沉静稳定的夏羽心才对! “……子曜哥哥,你是来机场接我的吗?”在维持了很久的静默后,她终于还是嗫嚅地开口。 从上车后,这是她一直想问的事,因为从他的行动看来,他既不是要搭机出国,更不像来接其他人的机……总不会是一清早来机场散步吧?所以她能下的就只有他大概是来找自己的结论。 “嗯。”阎子曜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来英国?”他真的是来接自己的?听了回答,她立刻又问道,但话才问出口就发现这问题实在蠢得可以,因为她虽然是瞒着父母出国,但她还是留下了字条交代行踪。 “啊,一定是我爸妈告诉你的嘛!”她赶紧自答。 真笨,她又问笨问题了!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到?难道你一直在机场等吗?”对,这才是她想问,又不笨的问题。 “长这么大了,你就不能问些有点挑战性的问题吗?”关于她的笨问题他实在不想回答。以他的能力,想查个旅客出入境名单有什么困难,她的脑筋思考回路就不能更快、更通畅些吗? “呃?”夏羽心一愣。 有挑战性的问题?什么意思?难道她的问题有什么不对劲吗? “到了。”阎子曜沉声道。 在她还有些呆愣时,车子已缓缓煞停。“呃?”她再度一愣。到了?到了什么地方了? 对呀,她只是从机场默默跟着脸色阴沉的子曜哥哥上车,根本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没告诉他自己想到伦敦找旅馆的事,就只是像从前那样信任地跟着他,什么也没多想。 “不要再‘呃’了,下车吧。”说着,他率先下了车,到后座取出她一团糟的行李。 为了表现自己的行动力,夏羽心赶紧跟在他身后下车,并且想帮忙他提自己的行李,但马上就被阎子曜冷眼一扫,制止了她可能再度帮倒忙的行为。 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好抱着自己的画册举目四望。他们的车停在行道树整齐排列的街道上,金黄色的落叶洒了一地,美丽得如同电影画面。街道两旁则是两排石制建筑,有着美丽的窗户及雕花铁栏杆,看来十分古老优雅,而人行道上的街灯也美得像是艺术品。 “这……是哪里?”夏羽心仰头望着每家每户的窗景问道。 这看来像是十分舒服的公寓,和台湾许多外观杂乱的公寓建筑截然不同。哇,来英国真是来对了,好多可画的题材…… “我住的地方。”阎子曜提着她的行李走至她身旁。“走吧,不要站在这里发呆了。”说着,他迳自往其中一扇门走去。 子曜哥哥住的地方!这就表示……… 想也没想,她上前一把就扯住了他的衣袖。 “子曜哥哥,我、我本来预备去住旅馆的,你带我去旅馆好了,我怕住这儿打扰了阎叔叔和阿姨……”说到这里,她突然低下头咬了咬唇,才有些困难地道。“也怕打扰到你。” 现在她实在没有心理准备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很怕自己又闯祸或出差错。而且他的脸色又那么冷淡,好像很不高兴见到她。 那也难怪了,谁叫她这么突然地跑来英国……可是,原先她并不打算在一开始就给他找麻烦呀,机场事件纯属可怕的意外! “我爸妈没和我住一起,他们早就开始过退休生活,环游世界去了。”他抽回自己的衣袖,继续提着她的行李进了电梯。 听了他的话,羽心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之后才三步并两步地跟上。 她想不到自己对于子曜哥哥的生活知道得那么少,原来阎叔叔他们环游世界去了啊……那子曜哥哥就是一个人住喽? 那他们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吗?站在电梯里,她抬眼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忽地觉得心跳加速,脸蛋也热烫起来。 这……这样好吗? 虽然她到英国本来就是想找他,但之前她根本没预期是这种状况呀,她只是想看看他,然后……然后……然后怎么样呢? 突然,她觉得自己这趟英国行好像没什么很具体的计划,只是一心想见子曜哥哥而已,但就连怎么见、什么时候见、见了之后要说些什么都没考虑好,结果却在一出海关就遇见了他,糊里糊涂的就跟他回他住的地方……这好像有些怪呢! 可是……好像也有些幸运耶! 虽然本来没什么太具体的计划,但现在能自然的跟在他身边不是很好吗?如果真能两个人一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那不就有些一像夫妻吗?那她就可以替他做早餐、整理房间、洗衣服,晚上一起看书、聊天…… 虽然她的确有些月兑线,但其实为了希望将来能当子曜哥哥的新娘,她可是苦心钻研过厨艺,做起饭菜来还挺有两把刷子呢! 或许,真正的相处也能让子曜哥哥发现她不那么冒失的一面…… 想着,夏羽心原本不安的心情立刻被脑中美丽的幻想一扫而空,脸上也挂起了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容。 “子……”她伸手想拉住他,但此时电梯门却开了,阎子曜没听见她微小的唤声,直接就跨出电梯。 夏羽心完全不气馁的立刻跟进,愉快地想表达自己高兴的情绪;她要鼓起勇气告诉他自己暗恋他好多、好多年了,就算分隔两地,这十五年来她心里想的却只有他一个人,而现在她已经不再是十五年前那个邻家小女孩,是个二十三岁的大人了! 就在她才跟上了他的脚步仰起头准备开口时,他们眼前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一个穿着艳色套装的现代美女出现在门口,望着他们微笑。 “回来了?”她看着阎子曜,笑着轻道。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夏羽心坐在面向街道的窗口,低头看着满街黄橙的行道树以及诗意的落叶,还有——那跟在子曜哥哥身后、一同进入车中的美丽身形。 她从他们跨出门后就立刻跑到窗口,向下看着、等着,直到见到子曜哥哥及她的身影从公寓门口走出,然后一同上车、驶离。 他们看起来多相配啊,哪像自己……她缓缓走到客厅的镜前看着自己一身T恤及牛仔裤的打扮,与刚才言姐姐开门时她所见到的那种成熟妩媚相差好多;在言姐姐面前,她仿佛又变成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小小女孩。 言姐姐……对,她还记得,那时子曜哥哥一家要搬到英国时,言姐姐和曲爷爷也一起跟着去英国,因为英国有更大的花园可以让曲爷爷照顾。 从前,当子曜哥哥一家人还住在隔壁时,两家相连的大花园就是由曲爷爷照顾的,他是他们夏家与阎家共同的花匠……她想起来了,曲爷爷有一张皱纹满布、黝黑的脸孔,总是挂着慈善的笑容,她好喜欢他呢! 言姐姐是他的孙女,父母车祸过世后就跟他一起住在子曜哥哥家里,而从她出生起就和子曜哥哥一样一直待在她身旁,时常陪她玩游戏、照顾她。 可是她印象中的言姐姐和今天见到的不一样呢,现在的言姐姐变得好疏远,感觉好陌生…… “唉呀,笨羽心!那是当然的嘛,都十五年不见了,当然会感觉疏远和陌生,政党的嘛!”想着,夏羽心拿手敲自己的头,嘿嘿笑了一下,自语道。“而且,现在她可是子曜哥哥的专属秘书,是跨国企业总裁身边的机要人员呢,当然和从前不一样喽!”她点了点头,觉得这是很合理的情况。 不过,为什么子曜哥哥却不会给她这种疏远感呢?好奇怪。 但是,当刚才见到言姐姐来开门时,她只觉得呼吸在瞬间停顿,就连自液都仿佛停止流动般,尤其言姐姐对着子曜哥哥展开的笑容,更像是情人般灿烂,那时她脑中的快乐幻想立刻碎成片片,觉得自己这趟英国行根本是来找痛苦的…… 可是幸好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误解。言姐姐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还笑着解释她只是子曜哥哥的秘书,一早来替他准备重要会议资料的——而她之所以必须这么辛苦也全是因为子曜哥哥半夜接到电话,要到机场接自己的缘故。 可是……子曜哥哥身旁有像言姐姐这么能干又美丽的女性,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或接受自己的爱意呢?在他眼里,她恐怕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吧,所以他才会毫不介意的让自己住进他的房子。 突然,夏羽心想起在机场时,他说她是他的“妹妹”,而且还像对待小女孩般用手模她的头。 原来,她还是月兑离不了小妹妹的阴影啊…… 正难过时,她忽然看见客厅中一个木质柜子上摆了一张照片——是她和子曜哥哥小时候的合照呢! 看见这张照片,夏羽心低落的心情在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跑上前拿起相框仔细地看着。 照片中的他们站在两家相连共有的花园里头,子曜哥哥有着她所熟悉不变的淡然笑容,而站在他身旁的自己看起来也好开心的样子。原来,子曜哥哥还是很在乎她,否则怎么会将他们小时候的合照摆在柜子上呢? 嗯,一定是这样的,子曜哥哥其实并不像她想像中那么不喜欢她! 想着,夏羽心又开心了起来。 可是奇怪………为什么她没有,也没看过这张照片?而且,照片中的她看来好像和子曜哥哥差不多大呢! 看着照片她突然觉得有些怪,于是疑惑地更细看着照片,但愈仔细看,她就愈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唉呀,怎么回事?”突然,她叫了一声,然后就将照片放回原处。 “夏羽心啊夏羽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以为自己是侦探、发现了什么可怕的秘密吗?拜托,又不是来了英国就得学福尔摩斯,不过就是一张没见过的照片嘛!而且子曜哥哥既然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不就代表他很在乎从前的时光吗?那你就得多努力,不要管言姐姐怎么漂亮、怎么能干,你就是你啊!”她为自己打气道。 对,好不容易见到子曜哥哥,她不该变得意志消沉,应该要鼓起勇气做最大的努力,才不辜负这些年的相思。 她啊,没什么长处又老是少根筋,但唯一的优点就是乐观,现在可不能突然打退堂鼓,在什么事都没做前就像胆小表一样逃跑哪! 嗯,没错没错,既然子曜哥哥要晚上才回来,那她不就可以趁这时候好好参观这间外表古老、内部摩登的大房子吗?里边的装潢好漂亮呢,纯英国式的装置摆设哩!而且她还可以“看看”厨房,展露一下努力多年、备受赞赏的厨艺,这样说不定子曜哥哥会对自己改观也一定! 想着,夏羽心已然恢复了快乐的心情,开始像只小蝴蝶般飞绕在公寓中。 还有还有,她也要把散乱的行李整理一下。子曜哥哥一个人住,说不定冰箱里根本没菜,搞不好今天她就可以上街逛逛市集、买点东西呢! 对啊,她有城市导览手册可供参考,她可不是像从前那般冒失没用的小孩子了!而且,还要打电话回台湾给爸妈道歉…… 呵,子曜哥哥和言姐姐工作忙碌,但她也不闲哩!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哪儿有时间去烦恼胡乱猜测的事啊……? “嗯,没错。”阎子曜默然的看着前方,最后才沉声道。 十五年了,羽心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小小的女孩儿了。她的手脚变得修长而美丽,从前滚圆的大眼睛也变得如宝石般耀眼,白皙的脸蛋上镶嵌着精致漂亮的五官,她小巧的红唇还是像记忆中那么柔软,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般。 这是他十五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她,也是第一次如此霸道的将她拥进怀中,她身上的柔软馨香仿佛还停留在鼻息间……… 他的眉头忽地聚拢起来,在机场的那一幕倏地盘旋入他的脑海。那绿眼男子亲吻羽心唇瓣的景象不断在眼前重复出现,他忽觉得那把让他心情恶劣的焰火又开始在心头炙烈燃烧。 阎子曜眯起冷然的眼,把愤怒的火炬暗暗隐藏在眼底。 夏羽心,一个冒失的邻家小女孩,一个毫无防备心可言的天真小家伙,一个让他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的女子—— 冷淡、漠然、排拒,或者是……温柔?他真的不知道。 听了阎子曜的回答,曲静言身体微微一震,脸色也在瞬间转僵,手不自觉地在自己衣摆处紧捏。 他……真的要娶她? 但很快,她放松了手,脸色又回复到镇静而平稳的状态,以压抑的声音淡道:“这对她……似乎不公平。”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深沉,阎子曜的银色莲花跑车缓缓驶回安静的街道,轮下枯叶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特别清晰。 这是他听惯了的声音,让他不习惯的,或许是他公寓的窗口竟在深夜里泛着光!他皱眉看了看手表。 已经半夜一点了,她还没睡? 看着在黑夜里透着光的窗,他脑中立刻浮现羽心特有的甜美笑靥。 其实不用说他也晓得她心里爱慕着他,从她很小时就如此。但这十五年来他却刻意不见她,只从远处看着她。因为见她,会让他想起另一张相似的脸孔…… 对,她和她的姐姐——夏光心长得很像,不同的或许是,光心比她要来得妩媚而骄恣些。 从小,见到光心的人无不对她疼爱有加,光心就像是天生的高贵公主般可以轻易掳获人心。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如果光心长大了,是否会像羽心现在这般美丽耀眼? 无解。 他下了车,踏着枯叶走进公寓。当他将门打开时,他以为会见到跑着迎接自己的羽心——以她的性格是非常有可能的——可是没有,房子里除了有灯光外,还是一片熟悉的岑寂。 很快,他就发现为什么她没有飞跑而来的原因——她竟在餐桌上趴着睡着了! 阎子曜皱眉看着一桌早已冷掉,且没人动过的中式菜肴,又看了看好梦正酣的羽心。 这些菜是她做的?她在等他吃饭? “羽心……”他轻喊,但沉睡的人儿并没有转醒的迹象,均匀的呼吸声显出她已累极了。 是了,时差! 但在这么需要休息的情况下,她还做了这么一桌菜?记得冰箱里应该没这些东西才对,是她出去买的?今天,他忙得只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叫她先随便在厨房里找点东西吃,但她却做了一桌菜等他。 在电话里她为什么不说? 他挑开一绺滑落在她颊畔的发丝,轻触她白皙柔女敕的脸颊。她像个美丽的洋女圭女圭般沉睡着,那对羽扇似的纤长睫毛覆着她的眼瞳;此刻的她,看来就像童话中的睡美人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小心地抱起她,将她带往卧室。 “嗯……”在睡梦中羽心只觉得身体仿佛浮了起来,有种轻柔的摇晃感,她轻轻嘤咛了一声,觉得耳旁好似有种温暖的鼓动声。 在坐船吗?摇摇晃晃的好舒服,而且好温暖、让人觉得好安心…… 阎子曜轻轻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坐在床侧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天真睡颜,抚顺她的长发。之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她微启的嫣红唇办,再度想起早晨在机场的那个绿眼男子及那两个吻。 想着,他的目光忽地转冷,眉头再度紧锁起来。 她很习惯这种事吗?否则为什么那时她一点反抗或不高兴也没有,好像被这么亲吻是天经地义的事一般! 到底她是真的不在乎这种事,还是她根本就是个没防备心的小家伙? 这件事让他非常不愉快,甚至在会议进行时还无法忘怀那使人怒火中烧的一幕,根本无法专心听取简报!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及嫣红的唇瓣,他忽地慢慢俯接近她,着魔似地覆住她的唇,在她微启的朱唇上轻舐,然后缓缓探入舌尖,汲取她的甜美。 “唔……”夏羽心微微挣扎了一下,陌生的入侵让她意识渐渐转醒过来。 她的挣扎反而加重阎子曜的动作,他的吻变得更为深入、热烈,直到这个深吻完全唤醒了沉睡的人儿。 夏羽心原本朦胧的意识及睡意在这个吻中全数消散,她倏地睁大双眼,却看不清这个如此靠近自己的男人。一瞬间,她的脑筋变得万分混乱,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因此本能地奋力挣扎,想推开这入侵自己的人。 阎子曜捉住她推自己胸膛的手,压向两旁,然后几乎将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地覆住她,更加狂野地吻着她。 “呜……”这种情况让夏羽心吓坏了,无法挣扎的她只能无助地呜咽出声,豆大的泪珠子因恐惧而下滑。 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好可怕! 听见她低泣的声音,阎子曜倏地发现自己只是看着她的睡颜,竟然就在瞬间像失去自我般的狂吻她柔美的唇瓣——真的像着了魔般! 惊觉后,他立刻喘着气息释放她的唇,但她甜美的滋味竟让他有些不舍。 “吓着你了……”他用手替她拭泪,低哑着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好像只要看着她,他就会变得情绪复杂且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冷静——就像在机场时一般。 不该这样的! “子曜哥哥?!”听这声音,夏羽心恐惧的情绪立刻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惊讶。她睁大了眼,手指轻抚自己还湿热、留有他灼热气息的唇瓣。 这是真的吗,子曜哥哥吻了自己?! ──────────────────────── 第三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罢从睡梦中醒来的夏羽心还有些恍惚,许多事一时还无法在脑中串连,就连自己究竟身在哪里她都有些弄不清楚。 可是,唇际的湿热与灼烫的气息却实实在在地留存着,而抚在自己颊畔的粗糙大掌也是如此真实而温柔。 真的是子曜哥哥吗?真的是他吻了她吗? “……是你吗?”羽心声音淡柔而细弱地问。 在一阵惊愕平复后,她伸手捉住哀模着自己脸颊的那只大掌,轻轻触模它男性粗犷的纹路,并睁大眼眸想看清黑暗中的他,现在有着什么样的表情。 “是我。”阎子曜低道,让她捉住的手缓缓伸至她的颈根,之后将她向自己的方向轻压,再度轻啄她的樱唇。 夏羽心没有任何抵拒,只是有些恍惚、有些呆滞地接受着他柔细的吻啄,他吻着她的感觉,像含着万分爱意般温柔。 忽然,湿热的液体开始从眼眶成串滑落。 “为什么……我以为你很讨厌我……”他的吻不停,她只能哽咽的轻轻开口,而唇与唇之间的摩擦、触碰却因此而显得更为火烫,他灼热的气息与自己的心跳几乎让她不能承受。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否则向来冷漠的子曜哥哥怎么可能如此温柔地亲吻自己?所有的事情怎么可能一觉睡醒后,全变美好了? 如果这是梦的话,还真是个好美的梦呢…… 她的话让阎子曜一顿,忽地停止了亲吻的动作。他放开她的颈项,拧起眉在黑暗中看着她,想着她的话。 他……讨厌她? “怎么了?”他突然不再亲吻自己让夏羽心着慌,她立刻伸手往前,像个失依的孩子。 梦这么快就要醒了吗?不要! 他一把接住她伸出来的手,之后再度伸手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不,我不是讨厌你……”他低道,之后就旋开了床边立灯的开关,让淡黄的光线,柔和地映照着两人。 不,他绝不是讨厌她。 他细细地看着羽心漂亮澄净的眼瞳,及她纯美得不可思议的脸庞。 只是,见到她时他就会想起光心,想起那个曾是自己小小未婚妻的青梅竹马,那个和她有着相似容颜的女孩。 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件意外让他无法正视羽心,那件事在他心头种下了深沉的情感,而羽心的存在则会不断地挑起那个沉痛的记忆。 但是,他就是无法不注视她。 其实他们并不像她所想的真有十五年不见,他还是见过她的,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罢了。 还记得十五年前他离开台湾时,她小小的手执着地拉着他的衣摆不放,一张纯稚无瑕的脸庞挂着不舍的泪滴,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她说些温柔哄骗的话语,只是冷冷地抽回被她紧握在手的衣角,然后远离。 其实那时他心中是不舍的,但那件意外就像心头的阴影般让他无法对她温柔。 可是在这些年间,离别的那一幕景象,及羽心当时令人心疼的小小泪容,却一直挥之不去地停伫在他心中。在英国每个忙碌的日子里,他总想起那邻家小女孩,想起她的一颦一笑,及喊着自己名字的软软童音。因此,他回过好几趟台湾——在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司日却只是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天真烂漫的女孩,看着她逐渐长大,展现出少女的美丽风采。 对于自己这奇怪的行径,他一直找不出任何理——可能,他也不想去认真的思考任何缘由;其实他若要见她大可直接回台湾找她,但他却不想这么做,仿佛有种强烈的情感阻碍着这一切。 而每当见到她时,他就会想起另一张略带骄纵的相似面孔,心底就会产生十分沉重的情绪,不再像想起羽心时那般觉得阳光灿烂。那深沉的情绪让他心痛,而对象,自然就是曾是他小未婚妻的夏光心。 只要想起羽心,他的心思就会变得无比复杂;他想见她,但却又在见到她时不断想起光心,想起那在小小年纪便从世间陨落的女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从羽心身上看见了光心的影子? 对于羽心,他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抱持了什么样的情感。 但在今天,有个感觉不再包含着复杂难懂的情绪,那种感觉鲜明而强烈,就是——他非常不喜欢见到羽心和任何男人有所牵扯,这会让他怒不可遏。 而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黑夜里突然狂乱吻她的原因…… 在机场时的怒火中烧也让他自己一震,强烈想将她据为己有的感觉竟让他几乎压抑不住愤怒的情绪! 但这股强烈的占有欲又算是什么?这种想将她拥入怀的情感又代表着什么? 灯光一亮,夏羽心马上就看清了眼前的人真的是阎子曜,他的神情还是那么沉稳淡漠,但一时之间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她从床上跪爬向他,很仔细地看着他,然后又用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他,之后她忽然攀抱住他的颈项,整个身体完全熨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两个人的心跳仿佛合而为一,咚、咚、咚—— 好温暖…… 她就这么拥着他,好久好久,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闭着眼睛感受。 但忽然,她发现自己似乎更紧地熨贴在他的胸膛,而且紧得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她放开了他的颈项,才发现到他的臂膀正紧紧环拥住自己。 她认真地看着阎子曜一双深沉的黑眸,然后原本有些不确定的神情慢慢漾出一个微笑,愈来愈大,最终成为一个难以形容的美丽笑容。 “真的是你!”她喊出声,再度拥上他的颈项,像个孩子般快乐兴奋。 这是真的,不是梦,是真的! 阎子曜紧拥着怀中这个柔软馥郁的小人儿,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单纯而快乐,不但没有任何防备心,就连任何一点怀疑心也没有。 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能像从前那般天真无邪,纯洁得像个不染尘的天使! “羽心,你爱我吗?”他拥着她、抚着披散在她身后的柔顺长发,低问。 “嗯!”她在他颈窝中点头。 她当然爱他了,而且爱了十五年了! “那……嫁给我吧。”他在她耳畔沉声缓道,但目光却淡淡地越过她的发梢,望向窗外深沉的黑夜。 虽然这桩婚姻是出自双方父母的意愿与安排,但只要对象是这温暖可爱的小人儿,他就会爱她,一定会爱她的……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跳过这一格、再一格、又一格…… 夏羽心抱着一袋上市场买回的蔬果、面包,踩踏着如精灵般轻盈的步伐,跃过一格又一格的人行道地砖。她的脸上有着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幸福笑容,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快乐般。 她能不快乐吗?昨夜,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向她求婚了呢! 能嫁给子曜哥哥是她一生的梦想,而见他也是她这次瞒着父母偷跑来英国的主要目的,可是,她什么努力都还没做呢,就连先开口说“喜欢”都还没有,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求婚,然后又发呆发愣似的答应了。 说“糊里糊涂”、“发呆发愣”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因为这一切只能用“离奇”两字来形容! 明明在机场时子曜哥哥还一直维持着从来不变的冷漠脸孔,怎么到了夜晚就突然吻了她,然后说要娶她? 总不会是因为她做了一桌菜等他吃饭的缘故吧? 但是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来呀! 啊!说不定子曜哥哥本来就一直喜欢着她,只是害羞不敢说而已。不是有人说:“其实男人比女人还怕羞。”吗?虽然子曜哥哥怎么看都不像这种人,但不是又有另一句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吗? 所以……哎呀!不管哪句话才对,反正能嫁给最爱的子曜哥哥就好了,像她这种脑筋单纯的人还是别想太多,省得脑袋打结也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子曜哥哥柜子上放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从来都没忘过她呢! 呵,原来十五年的相思可不只她一人哩! 般不好,子曜哥哥是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深情守候着她长大成人,而为了怕自己会把持不住才会一直远离,直到女主角终于长大才表明心事,然后两人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嘿,搞不好真是这样喔! 夏羽心脸上溢着动人的甜笑,抱着纸袋一步步向阎子曜的公寓“跳”回,脑中却尽是天马行空的傻气幻想,因为除了这种童话式的原因外,她实在再也想不出为什么子曜哥哥会突然向她求婚。 但追根究柢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事,她只知道子曜哥哥不会说假话,他说要娶自己就一定是爱自己,就像她爱他一样。 天啊,她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而她也一定要为他成为全世界最美、最能干的新娘,再也不要出现冒失的行为来替他找麻烦了!所以今天她要再替子曜哥哥做饭,就像她之前所想的一般,而子曜哥哥也答应今天会提早回来一尝她的手艺,再一起打电话回台湾给爸妈…… 想到这儿,夏羽心幸福满溢的笑容更加扩大,美得几乎要融化周围所有人的心,而经过她身旁的路人更忍不住侧目,看着这快乐的女孩。 “嘿,东方女圭女圭,你看来很开心嘛,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就在夏羽心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世界中时,突然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抬起头来,她就看见了昨天在机场的那名绿眼男子。 “啊——我的希腊石膏像!”她惊讶得叫出声,不敢相信他竟会出现在子曜哥哥的公寓门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再次听见“希腊石膏像”的称呼,那男子只是露出一贯的魅人笑意,耸耸肩。 这女人,竟然只将他当成“石膏像”?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可她却完全不为所动!或者,这是因为昨天那看来很的男人的缘故? 老实说,如果她的心早属于那男人,那他的确没什么迷倒她的胜算。 “收了订金自然得来履行义务,我答应的事是不会轻易反悔的。”不过,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她的那位“哥哥”。那时他摆明了一副任谁也别想接近她的态度,可他偏偏就喜欢跟人作对,特别是跟他阎子曜。 想不到在机场遇到的,竟是大名鼎鼎的商界奇葩“夜魅”!难怪那时总觉得他有点眼熟,而且气势又那么冷傲。既然知道是他,那不跟他过个两招、搅搅局,实在有违自己的人生态度啊!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对于他本该迷倒众生的笑容,夏羽心不但没有一丝被迷惑的感觉,反而是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并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完全忽略了“订金”两字。 “你知道英国鼎鼎大名的侦探福尔摩斯吧?我是他的得意门生。”看着她戒备的模样,他挑眉,开玩笑地指了指自己道。 “骗人!”当她是傻瓜吗?就算她看起来真得有点傻,但不至于笨到相信小说里的人物会有徒弟。哼,骗三岁小孩吧! 她偏过头昂起首,作出一副“我可不是三岁小孩”的高傲状。 绿眼男子看了夏羽心摆出的高傲模样不禁失笑,只觉得她真是喜怒哀乐形于色的女孩,现在已经很少可以见到这样的女孩了。 而更特别的是,她竟还是“夜魅”身边的人! “夜魅”之所以称为“夜魅”,是因为他在商场谈判时总面无表情,黑暗深邃的眼瞳中透着酷冷的气息,人们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且会因他的淡然一瞥而惊惶失措。而他的商业手腕更像鬼魅,可以在不知觉间拿下所有优势,与他对上的人几乎没有机会可言。 所以与其说他具有帝王般的威仪,还不如说他是夜晚里难以捉模的鬼魅,因为他比起站在明亮处的帝王更来得神秘而可怕,那种无与伦比的魅惑力是任何人都不及的。 “当然是骗人的。”他露出一种类似逗小孩的神情道。“其实我也住敖近,正巧看到你而已。你不是要画我吗?”被女人捉着裤管的经验还真是头一遭.撤除她是“夜魅”特别保护的对象不谈,以她“个人”而言,也是具有很吸引人的特质,毕竟像她这么单纯无防备的女孩真的很难找了! 特别她还是个漂亮至极的东方美少女,而美丽的事物什么人不爱呢? “原来如此!”夏羽心恍然大悟般地点头,轻易的就相信了他。“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之后,她立刻又对着他露出她特有的漂亮笑容。“真是太好了,因为我连你的名字都还不晓得呢,就算想画你也没办法,你真是一个好人,还自己来找我。你是现在要让我画吗?”她开心地问道。 天啊,她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昨天子曜哥哥才向她求婚,今天她所想画的人又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让人快乐得觉得不像真的呢! 不是有人说:“太幸福了会遭天谴”吗?希望不是真的,否则她一定会死于天谴的! 好人?除了第一次裤管被女人扯住外,这也是第一回有人会用“好人”两字来形容他!而且,实在很难相信有人会这么轻易相信别人随口说说的话。 太有趣了,“夜魅”、东方女圭女圭……实在是太有趣的组合了! “以女士的意愿为意愿。”他像个贵族对待女王般、将手背在身后躬弯下腰,眼眸含笑地睇着她道。 在街角的一辆车内,一双森冷冰寒的眸子直盯着这对引众注目的男女。看着他们步进公寓后,车上的人唇角扬起一抹毫无笑意的森冷弧度。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等等,别动,就是这个角度……太棒了……”夏羽心的手飞快地在画纸上移动着,抢命似地在纸上记录着他的每一个线条,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你总是这么容易快乐吗?”绿眼男子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头看着她认真而快乐的眼神。 他真的没看过这么容易欢欣的女孩,单纯到让人觉得不忍心破坏她对人性的信任,只想尽力守护她。 “什么?”她的眼光来回于他与画纸之间,对于他的话是“有听没到”,此时也只是敷衍地应着,手的动作依然不停。 “我说,你总是这么快乐,又这么没防备心吗?”他再次重复,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她的没防备心还真令人叹为观止,因为从进门起她就只顾着画画,竟连他的名字什么的也不问,真不晓得她这是傻过头了,还是对人性信任过头?虽然很不忍心破坏她对人性的信任,但开个小玩笑总无伤大雅吧?说不定还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机会教育呢! “唉呀,你别动啊,我还没画完这一张呢!”见他站起身来,夏羽心立刻大叫。他一动,位置变了就画不下去了啊!“你快坐回原来的位置,保持同一个姿势我才能画完。”她认真地瞪着他道。就差一点而已呢! “你已经画得够多了,是该我收取费用的时候了。”完全不理会她的叫嚷,他走至她面前一把就夺过她的画册往旁一丢,之后就将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锁在小沙发与他之间。 “你做什么……”在他夺走画册时,夏羽心还有些不高兴地皱眉怒叫,但见到他突然以压迫性的姿势挡在自己身前时,她才发现好像有哪儿不太对劲。 收取费用?看他这态度,他打算怎么个收法? 对了,他之前好像也说过什么订金之类的东西,指的难道就是在机场那“礼貌性”的亲吻?! 如果那是“订金”,那“尾款”他又打算怎么收? 看着他魔魅的笑容,夏羽心顿时觉得恐惧。 “不要!你不要接近我,我就要当子曜哥哥的新娘了,只有他可以碰我,你走开!”她叫喊出声,奋力地从小沙发上跳起来,冲撞开他迫人的桎梏躲至墙角,惊惶地瞪着他。 见她就连喊叫与说话的方式都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绿眼男子于是扬着笑步步逼进,看来就像要吃掉小红帽的大野狼般。 “你不要过来,我不画你了!”她靠着墙出声大叫,眼眶立刻红了起来。 她直接的反应让他觉得实在有趣,真不知该说她是单纯还是蠢? 先前她对自己完全没有半点防卫心,但此时他不过用言语及小动作吓吓她,她立刻就出现像肥皂剧般的夸张反应,看得实在让人很想再多欺负她一下。 “那可不行,你已经画了不是吗?我说过我的价码很高的。” “我可以还你!”盯着愈来愈靠近的他,她只觉得可怕,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那些画做什么?” “如果以后我成了有名的大画家,它们就会很值钱,你可以拿去卖!” “真不巧,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只缺女人。”说着,他已来到了她眼前,一把攫住她小巧的下颔,并以十分魔性的绿色眼瞳盯着她。 缺、缺女人!什么意思? “放开我!”夏羽心大叫一声,再次奋力推开他。 他的话语、动作及眼神都让她害怕。她可不能当他的女人,她是子曜哥哥的,不论身心都是! 绿眼男子就像只戏弄猎物的猎般让她轻易月兑逃,准备在她自以为月兑困时再将她逮回,所以根本没很用心的想将她困住,只是微笑着在后打量她惊慌的身影。 真怪,为什么像阎子曜这样的男人身边会有这样傻气的女孩?虽然她的气质很讨人喜欢,可是两人看来实在不太搭调。 夏羽心逃离开他后,立刻冲向大门一把就将门打开,预备向外逃跑。但才开门向外冲,她立刻撞进一个人的胸口。 “唉呀——”她捂着自己的鼻子哀叫了一声,抬头就见到一个看来神情十分冰冷的男人;他戴着一顶压得十分、十分低的棒球帽,完全看不清长相为何,但他冰冻般的眼神却从帽沿的阴影里射出,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小姐,你没事吧?”那男子扶住了夏羽心,但问出口的话却如机械般冰冷。 被他触模到的瞬间,夏羽心只觉得浑身一颤,手臂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扎了自己一下,之后,她突然觉得眼前愈来愈模糊,渐渐黑了起来。 “啊,我看不见……”她想伸手往前抓,却发现全身已失去了气力…… “怎么回事?”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绿眼男子见到她昏软下来时,立刻收回玩笑性的笑意,换上一双充满尊贵气息的锐利眼眸,警觉地走至门口,想夺过显然已失去意识的夏羽心。 “我也不晓得怎么了,她突然晕过去了。”戴棒球帽的男子让他接过她,并以平冷的声音说着。 “你是谁?”绿眼男子抱住晕厥的夏羽心后,立刻瞪向这出现得十分突然的冰冷男子。直觉的,他觉得这人有问题。 她会这么突然地晕过去绝对不单纯! “我是——”趁绿眼男子双手环抱着夏羽心时,神情冰肃的男子突然伸手往他颈项一触。“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整张脸唯一明显露出的唇角,忽地挂上一抹阴冷的笑容。 在他触及自己时,绿眼男子立刻感到颈项被什么细小的东西一扎。 糟糕! 他立刻以锐利而可怕的眼光射向那男人,但因为不想让怀中的夏羽心跌落,他只能迅速伸脚一扫将那男人绊倒在地,但此时他也开始觉得精神无法集中,意志力明显地薄弱起来…… 可恶!他用的是什么药,效力这么强? 这是针对他而来的吗?想不到他竟会遭此暗算! 他沉重地一脚踹往被绊倒在地的男子,之后就施力打横抱起夏羽心,快速地离开现场。 “妈的,小看你了!”那男子虽被重踹一脚,但立刻又身手灵敏地跳起身。 不简单,想不到这绿眼男人有这么大能耐,照理他用的药可以在瞬间让人四肢瘫软、失去意识才对,想不到他不但没有倒下反而还能绊倒他,并且重踹他一脚!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厉害,这药力还是很强的。正面他或许根本无法与他为敌,但现在—— 他望着绿眼男子脚步有些不稳的背影,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并且再度在他颈部补上一个针扎。 “我就不信这样你不倒。”阴冷男子森冷地笑道。 绿眼男子更紧地抱紧了夏羽心,知道此时大概是逃不了了,于是他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回过身望向那神情阴冷的男子。 “你如果是针对我而来就不要为难她,否则到时你有十条命也不够赔……”他呼吸十分沉重地道。如果她有个什么万一,不要说他不会饶过他,只阎子曜一个人,他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话说完,他就让可怕而强大的药力夺去了最后的清醒。 “针对你?我想你弄错了,我是不晓得你有什么仇家,但今天我可是针对她而来的;而你,只是个重要的配角罢了。”阴冷男子看着失去意识的他,冷笑道。 “你做得很好,但不要废话连篇,快把他们弄进去。”忽地,角落出现一个更为森冷的女音,以不带情绪的声音令道。 “嘿,别忘了你对今晚的承诺,美人儿。”阴冷男子突然撤下冰冷的表情,邪笑着对她说道。 “办好你的事。”那女子完全没表情的回视他。“还有,把那男人的药力加强些,免得他突然醒来而你却打不过他。”她以十分轻视的语气道。 “女人,小心你的嘴!”受到轻视,那男子突然攫住她的下颔警告道。 “你不就是爱我这张嘴吗?”完全没有被他可怕的表情吓住,那女人反露出妖艳的笑容。 “哼,我是很爱——”说着,他就覆上了她的唇。 ──────────────────────── 第四章 “夏羽心,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为妻,一辈子敬重他、扶持他,在他病弱时也守在他身旁,不弃不离?” 这是真的吗?她就要嫁给子曜哥哥——这辈子她最爱的人了! “我愿意。”她低着头,隔着一层白纱四周的景物模模糊糊的,从教堂的彩色玻璃透进的光线也像在替她祝福般,好美。 “你愿意娶夏羽心为妻,一辈子——” “我愿意。”低沉的男声打断了牧师的话,直接答道。 呃?子曜哥哥有这么急吗? 她咬着唇忍住脸上或许会有的过大微笑,轻抬起的脸庞想看看她将会挚爱一辈子的丈夫,但她头都还没完全抬起,整个人就突然被拦腰一抱,紧紧地贴在一个硬硕的胸膛上。 她吃了一惊,睁大了双眼想透过薄纱看清这急切的人。 “啊!”忽然,一双绿色眼瞳映入眼中,让她瞬间尖叫出声。 不是,他不是子曜哥哥,他是—— “你已经画得够多了,是该我索取酬劳的时候了,而且我不缺钱,只缺女人。”他笑着,更用力地拥住了她。 “不要!放开我!你不是我要嫁的人,牧师救我——”她望向牧师,但牧师还是微笑着;她又望向观礼的人,但每个人都挂着温暖的微笑。 为什么?怎么回事?这不对,不对呀!子曜哥哥呢?快来救她! “你可以吻新娘了。”牧师慈蔼地微笑道。 什么?!牧师,不对啊……不!不要—— “不要啊——” 冷寂的空间中,突然划过一声尖锐的惊叫声,之后,过了短暂的沉静,就听见细弱微小的喘息声。 “是……梦……”夏羽心从床上坐起来,在黑暗中喘息着。 好可怕………好可怕的梦,竟然她的新郎会是别人! 还好,只是梦。 可是………为什么会做这种可怕的梦? 倏地,一对带着笑意的绿色眼瞳间进她的脑海。对,梦中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希腊石膏像! 她记得自己在公寓门口遇见他,然后画了好几幅他的画像,画得好开心……接着,他忽然说要向自己要酬劳,她觉得好害怕,逃出了门,就撞上一个看起来更可怕的男人……然后……然后呢?她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怎么会变成在睡觉?还是那全都是一场梦而已? 突然,她觉得脑子好混乱。 不会其实她现在根本就还在台湾,所有到英国的事——包括子曜哥哥向自己求婚的事,全都只是一场鳖异的梦境吧? 可是好真实呢! 夏羽心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才就着窗外透进的些微光线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子曜哥哥的家没错! 那就不是梦喽?她放心地呼了一口气。幸好!如果子曜哥哥向自己求婚只是场梦的话,她一定会哭死的! 可是既然不是梦,那先前和“希腊石膏像”的事又是怎么解决的? 她皱起眉,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太对,黑暗中除了自己的气息外,似乎还有另一个更为沉重的呼吸声。 忽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她,让她怎么也无法停止地颤抖起来。 夏羽心咬住唇,喘着大气在黑暗中模索到床旁立灯的开关,打开了它。 倏地,房间中的景物在灯光下一一明辨,而她也见到了那个让她第六感恐惧的来源——她身旁躺了一个赤身的男人,一个不是子曜哥哥的男人,是那个在梦中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缓缓的,她开始觉得背脊发寒、身上也凉飕飕的……她几乎没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一个同样赤身的自己。 慢慢,她举起手臂双手交抱,紧紧、紧紧地拥着自己,但她还是觉得好冷、好冷,全身不住地颤着。 是梦,这一定是场可怕的噩梦!她要醒来,一定要醒过来…… 她瞪望着前方,发现房门的把手正转动着,然后缓缓被人打开。 对,一定是梦,因为如果不是梦,四周不会这么寂静,就连门被打开也一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完全不像是这个空间——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这一幕,是很难从脑中磨灭的景象,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 阎子曜推开夏羽心的房门,只见到她半果着肩、披散着长发坐在床上呆看着他,而她身旁则躺着一个赤果的男人。 这时的她看来好美,淡淡的光源将她映照得美得不像是这世界该有的人,但她却是与另一个男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同样赤果着身子坐躺在床上! 那男人他见过,是那个在机场吻了她的绿眼男子。 他们不该只是萍水相逢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他整个下午找不到羽心的同时,他们做了什么?! 阎子曜虽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景象,但心里却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可怕怒气,那份怒气似狂风暴雨般地席卷而来。而现在,他正在暴风眼里,表现出风眼里的无风及令人窒息的可怕宁静,但骇人的怒意却渐渐在他墨黑的眼底聚积。 “子曜,怎么了?羽心在吧?”突然,一个声音介入了这个无声的境界。 曲静言见到阎子曜一直站在夏羽心的门口不动,于是放下手中的资料跟过来看究竟。她晓得今天下午他打电话回家时一直没人接听,因此他没如往常般留在公司处理事情,竟破天荒地放下工作早早下班。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找不到的人是他的小未婚妻。 但当她探进房中时,房里的状况却让她吓住了。她没想到羽心竟会果身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而她被撞见这情况竟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曲静言张大了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后,她又赶紧看向阎子曜,只见他眼中露出她从来没见过的、冰寒又炽怒的可怕光芒。当场,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吓得停顿。 阎子曜完全没理会曲静言的惊讶或恐惧,现在他眼中只有一个人——夏羽心。 他如黑豹般缓缓走入房中,目光如寒箭般直盯住羽心苍白如腊的美丽容颜。她没有泪、没有言语,只是定定的与他目光交汇。 他看得出来,她身体正不住地颤着,而她苍白脸上唯一醒目的色彩就是那美丽的樱唇;她正紧紧地啮住自己,用力得已微泛出血丝。 他步入房中,没有直接走向她,而是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一条薄丝被来,之后才又迈着豹子般无声的脚步走近她、将丝被覆在她肩上,然后将她一拥而起,紧紧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捏碎。 就在被阎子曜抱起的瞬间,夏羽心才忽然觉得寂静无声的世界突然动了起来,她听见自己耳旁有着十分压抑的浓烈呼吸声,还有那沉着有力的心跳声。 “啊……啊……”仿佛是开天辟地来她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她张着口、手轻覆在嘴前,从喉间发出了细弱而沙哑的声音。 随着寂静的结束及所发出的第一个声响,她的眼眶冲出滚滚江涛似的热流,然后,所有一切都在这瞬间爆发了。 “啊——”她尖喊出声,伴着哭泣形成一种惹人心碎的痛。“放开我!不要碰我!”她叫着、挣扎着,像个濒临崩溃边缘的人般,使尽了全身的力量来反抗这双紧拥自己的臂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子曜哥哥才向自己求婚,而这长达十五年的爱恋也终于得到完美的结果了啊! 难道,这就是太幸福的天谴吗?竟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刻,失去了自己所能献给最爱的人的最宝贵的东西! 她再也不能当子曜哥哥的新娘了,再也不能了!她已经不完整、不美好了! 她——没有脸再见子曜哥哥了! 这是噩梦没错,而且是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她这辈子再也走不出这场可怕的梦魇! 不管她再怎么挣扎,阎子曜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依然紧紧地将她锁在怀中。虽然她的力气在阎子曜身上没起任何作用,但她狂乱的哭声及喊声却对躺在床上的男人起了效果。 在嘈杂中,绿眼男子仿佛被惊醒的猛兽般,在睁眼的瞬间所有的集中力全数回复。他机敏地坐起身,立刻见到夏羽心被阎子曜紧锁在怀中,泪痕满在她漂亮白皙的脸蛋上。 但他见到的不只是这狂乱的场面,他脑中迅速闪过遇袭的事,同时也将所处环境、自身的赤果,及夏羽心被包覆在丝被中的景象全数化为资讯送入脑中,只是一时间无法很快地将这一切完整联结。 他唯一清楚的,是阎子曜杀人般的目光正直直地向他投来。 见到绿眼男子醒过来,阎子曜放下了夏羽心,并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往他脸上送了一拳,但当他要再送上第二个拳头时,却被绿眼男子以有力的手臂减缓了不少力道。 阎子曜没有再次攻击,只是紧握着拳冷怒地瞪着他。 “你的拳头我记下了。”绿眼男子捉住他的拳头,冷冷地与他对视。 两人的傲气不相上下,但此刻阎子曜却更胜一筹,他散发出的骇人怒火足将一个男人的所有气势全部释放。 夏羽心没有任何心思观战或恐惧,她只在阎子曜放下的瞬间努力地向门外奔逃。 曲静言真的被吓呆了——被这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给吓住了,特别是阎子曜那充满全身的怒意更是可怕,但是当夏羽心不顾一切地向外冲时,她还是很快地找回自己失去的声音。 “羽心,你上哪去?回来啊!”望着只裹着单薄丝被的夏羽心,她在她身后喊。 听见曲静言的叫声,阎子曜立刻转身望向这从自己怀中窜逃的小兔子,但就在他转身时,忽然一个力量将他拉住。 “你想对她做什么?不要妄想以男性的优势伤害她,那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绿眼男子扯住他的衣袖,警告道。 看见阎子曜这种骇人的怒气,及想起刚醒时夏羽心的哭喊,他很难不将暴力加诸在阎子曜身上。他很明白男人眼见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同床共枕时会产生多大的怒火,这时自尊心会高于一切!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但你所谓的‘绅士’就是将女孩子弄上床是吗?”阎子曜冷声道,之后他抽回被拽住的衣袖,跨着大步伐而去。 “子曜……”在阎子曜经过身边时,曲静言轻唤了一声,但他就像当她不存在似的从她身旁如疾风般离去。 她静静地望着阎子曜愤怒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忽地在她的嘴角出现了一抹淡淡的弧形,淡得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 绿眼男子在暴风般的场面趋于平静时,才仔细地思考着发生的事。 这不像是针对自己而来的攻击,对方似乎有意让夏羽心及阎子曜误会她的清白——而且效果非常之好。 只是,他们找错对象了,他非常不喜欢被人设计利用的感觉。 他用手抹过唇角的血丝,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冷鸾光芒。 不管是什么人做的,他都会让他们付出超乎想像的代价!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夏羽心打开大门时,走道间早已充满了听见哭喊声的人们,他们在她冲出房子时全都投以惊异及不可思议的目光;原因之一是她凌乱及哭泣的模样,另一个原因却是她苍白的面庞实在美得不可思议! 夏羽心完全没有任何心情理会所有的目光及窃窃私语,现在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消失,从人间彻彻底底消失! 来英国之前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如果她经过最大努力后,子曜哥哥还是像从前那样讨厌自己的话,她一定会死心离开,然后将这深植心扉的恋情彻底埋葬。 可是现在不同了,从未得到和得到了之后再度失去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她无法承受在可以当子曜哥哥的新娘之后,再突然失去这一切美丽的梦,纵然那未婚妻身份只维持了短暂的十几个小时,但这绝对已经完全改变了她;是他的吻,他在自己耳畔的低沉嗓音,他温柔紧实的拥抱改变了这一切。 任何人都无法强求一个曾见过天堂的人满足于人间! 而她,见到过天堂。 到过天堂的人少了天堂的空气就无法呼吸,她失去了他则没有了生存的意义。 她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阎子曜追出门、拨开所有惊讶的邻居们,并顺着他们的目光找到了转过楼梯转角的羽心。 “羽心!”他吼道。 阎子曜低沉有力的吼声传入了夏羽心的耳际,只加快了她逃跑的速度。 他为什么要追自己?请不要跟来,让她消失,让她逃! 夏羽心极力地跑着,以为自己正以飞快的速度在奔跑,但事实上她的身影却是摇摇欲坠,脚步是沉缓无力的。 逃,她要逃出这个世界;奔跑,她要奔跑到失去最后一分力量,然后死去…… 阎子曜很快就跟上了她的脚步,并一把将她即将摔跌下楼梯的身子捞了起来,再度将她纳入自己的胸怀中。 “你想自杀吗?!”他怒道,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纤细微颤的肩。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要摔下楼梯了! “放开我!”她叫着,在他怀中挣扎,但力量已明显地比先前小了很多。她觉得好累、好无力,可是她不要他碰这样的自己,这样的她实在…… “我不会放手的。”他沉冷地说着,再度横抱起她清瘦的身体,不顾她死命的挣扎直接往楼下走去。 “不要!”不要像抱新娘般地抱着她,她已没这资格了! 她不停地哭喊、挣扎,但仍无法阻止他任何一个动作,而当他们出了公寓大门来到街上时,路人所投注的目光更多了。 虽如此,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前解救哭喊着的夏羽心;只要见到阎子曜冷然隐怒的身影就没人有这胆子,他的愤怒火焰如此彰显于外,让人不由得感到震慑。 此时的他不仅可怕,还有着凛然不可侵的威仪;因此,再怎么有勇气的人也只敢“观望”,仅止于此。 阎子曜抱着挣扎不已的夏羽心走至他的银色莲花跑车旁,遥控锁在他的控制下为他们开了锁及车子引擎。他用单手拥住不停踢动的小人儿,打开车门之后就直接将她往车前座放,并弯身以整个身体将她锁在座位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不要,放开我……”至此,夏羽心已气力用尽,只能哭着哀求,但她连看着他哀求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低头用手肘推拒着他宽硕的胸膛。 阎子曜单手捉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轻易阻止了她无用的抵抗,然后他攫起她低得不能再低的下颔,直直地看进她溢着水雾的清澈黑眸。 “我说了,我不会放手。”他以森然的眼瞳冷冷地锁住她,低道。 望着他冷中带怒的炽烈眼眸,夏羽心顿时全身一僵,只是愣愣地望进他的眼中,而他的话更开始在她脑中回荡——我说了,我不会放手。 ……什么意思? 阎子曜盯着她悲伤而略带惊惧的眸子好一阵子,才缓缓放开她的手与下颔。 “坐好,我要关门。”他站至车外,手扶着车门冷声道。 夏羽心在他墨黑色的深黑眼瞳不再注视自己的瞬间回过神,立刻又采取了封闭性的姿势;她双手环抱住自己并将头埋在曲起的膝头,整个人全部缩成一团的坐在车上,而当听见他叫自己坐好的冷淡声音时,她只是听话地将自己向里蜷缩得更厉害,像个打抖的小球般靠在椅子上,不住低泣。 他不会放手……究竟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现在,还是……天,她不敢想,什么也不敢想! 阎子曜看着她瑟缩颤抖的模样,一度想伸手触碰她的柔长发丝,但他没有,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拳收回自已将要碰触到她的手,然后替她关上车门,自己才走至驾驶座上了车,将一切的好奇视线挡在车外。 他将钥匙插入已发动的车中,踩足了油门直接冲出这满是惊异目光的大街。 此时,整栋公寓向街的窗口几乎都有眼睛注视着这犹如电影场景的一幕,特别是在阎子曜的窗口。 曲静言向下望着大街,从刚才阎子曜抱着夏羽心从公寓出来,又将她强放进车里,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十分仔细。 当今天听他说起已向夏羽心求婚的事之后,她只觉得全身血液仿佛冻结般。 她,永远都赢不了这对姐妹是吗? 不论她多努力、多接近他,但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年不见的夏羽心出现,一个两家世交联姻的愿望,就彻底击败她心底微小渺茫的梦想! 可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阎子曜竟会如此任双方父母摆,竟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娶夏羽心! 明明,他心里至今还挥不去光心的影子,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做?是因为羽心身上充满着光心的影子吗?这对羽心不公平,对她更不公平…… 而当她看着羽心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笑靥时,她心里就会隐隐不舒服起来。这份埋藏着爱恋让她痛苦,她羡慕可以率直表达的夏羽心,更羡慕她的身份,以及她那和光心相似的脸孔。 这么多年以来,她不停地努力,缍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长时间待在他身边,这其中所付出的心血是旁人看不见的。但不论她有多接近他,她却永远达不到夏家姐妹可以达到的境界——她们总是能轻易看待每件事,这世界对她们来说永远是美好而没有障碍的;只要看着夏羽心就能明了这一点。 她们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人嫉妒,光是看着夏羽心不知人间险恶的清澄眼瞳就让她的心情难抑波涛,她的天真纯洁让她怨起上天的不公。 但是…… 忽地,她的唇际挂上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看着悲恸的夏羽心,她心头竟有一丝快意划过。 虽然她不晓得房中那个绿眼男子与夏羽心是什么关系,也不晓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过看她哭得那么厉害,这一切大概都不是她自愿的吧〉可是她晓得,不容瑕疵的阎子曜是不会原谅这件事的。 人生不全是顺遂的,如今这从小备受呵护的千金小姐可明白了? 她静静地看着阎子曜的银色跑车驶离大街,看着街上的人群渐散,之后她才挂着那抹不易察觉的浅笑、缓慢地放下窗帘转过身,但一转过身她立刻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那绿眼男子不知何时已无声地站在她身后,正以冷然不悦的绿色瞳眸盯着她,像在观察,那种威严的气势丝毫不输平日的阎子曜。 “你……”曲静言惊得倒退一步。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双仿佛会看透人心的锐利眼眸,不知为何,看着这双眼她就是觉得心虚而恐惧。 “你是谁?”绿眼男子仿佛是屋子主人般冷冷发问。 他站在她身后有一阵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及过于冷静的态度让他起疑,他没漏掉刚才在她唇畔一闪即逝的笑意。 “我……是阎子曜的秘书……”看着他的眼,曲静言就觉得被莫名的恐惧占据,连回话都结巴起来,仿佛不是他被人捉奸在床,而是她做了不该做的事般。 “秘书?”他扫了一眼她身上标准的秘书式套装及梳理得整齐的发髻,还有那堆摊在客厅桌上的文件资料,之后他才冷冷地道。“告诉他,他不该揍我的。”他的出手竟快得让他措手不及,这一拳他是记下了。 说完,他没再多看她一眼就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曲静言一直到他消失在门边好久之后才回复过心神,也才发现刚才自己竟被震慑得失了平日的镇定。 为什么……为什么夏羽心身旁就是会出现这么出色的男人?! 她不明白! ──────────────────────── 第五章 跑车疾行在黑夜中,呼啸着划过寂静的夜色。车内,除了一片的死寂外,就只有十分细微的啜泣声断续出现。 阎子曜一语不发,只是望着前方加速,对于入耳的饮泣声仿佛无动于衷。 他心里明白她绝不会背叛自己,这件事背后一定有着隐情,而她则是单纯的受害者,那绿眼男子才是这不可饶恕事件背后的元凶! 他明白,他都明白,但他胸中这仿佛要爆裂开来的怒气却怎么也无法抑止。 明知她不会背叛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但他就是无法在此刻给予她任何安慰或温柔。只要一想起打开她房门时所见到的景象,他就怒不可遏。 那时,他所见到的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羽心,不是总跟在自己身后“子曜哥哥”长、“子曜哥哥”短的小女孩,他见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美丽女子;她光洁的肌肤、姣美的脸蛋和披散的长发让人完全移不开自光,就连她木然的神情都会纠扯人心。 他当然知道她早长大了,也不否认她的确美得让人侧目,而在那个夜晚,他甚至看着她的睡颜看得出神而情不自禁地吻了她;那时,他就决定娶她——按着双方父母的意愿。 静言曾说这对羽心似乎不公平。 或许是。因为她和光心十分相似,有时看着她,他会不自觉地将她与光心重叠,她会使自己想起那个有着娇媚笑容的女孩,那个曾经在自己身旁甜蜜喊着“子曜”的女孩…… 如果这桩婚姻对羽心不公平,那对于光心又何尝公平?早在他们还小的时候,双方父母就替他与光心订了婚约,如果光心还活着,那就算羽心对他的恋慕再深也不会有结果。 所以,何谓公平?他不以为然。 而他所知道的是,羽心十分天真单纯,有着不知人间险恶的美好心性,她无邪纯洁得像个不染纤尘的微笑天使。 面对这样的她,他觉得自己可以呵护照顾她一辈子。 但这种“呵护照顾”的心情却在今晚见到她时全数消散,她的美竟在一瞬间让他失了神,他看到的不再是光心的影子,而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女子——一个名叫“夏羽心”的美丽女子。 可是,想不到她身旁竟躺了一个男人! 就在那一刻他明白了;他心中的滔滔怒气直冲脑门,他晓得他不可能只是“呵护照顾”她,他“要”她——以一个男人的心情! 那时他唯一想做的就只是将她夺回自己身边,然后杀了那该死的男人! 而当她柔软的身躯被他拥在怀中时,他胸中那股怒火才算真正达到极致,只要一想到她这美丽的身子曾被其他男人亲吻、抚模过,他就觉得疯狂! 在她本然表情消逝、哑着哭出声时,充塞在他心中的只有忿怒与强烈的痛苦…… 突然,他用力踩住煞车,让车子在疾速中倏地停止。 “呀——”一直将自己埋在膝头的夏羽心因这突来的状况惊得嗄声一呼,惯性作用让她差点向前翻跌过去。 怎么回事?车停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咬着唇抬起头望向窗外,却只见一片漆黑,四周静得和车里一般。但比起车外的寂静,车内的空气却是冷凝的,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鼓起最大勇气看向阎子曜,只见他森然的黑眼依然看着前方,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 看着,夏羽心一度停止的泪水又再度满溢而出。 为什么……既然他这么生气,为什么硬是不让她自他眼前消失? 她宁可从此消失在他眼前也不愿见到他这种森冷的神情,也不想以这被其他男人侵犯了的身体站在他眼前,这让她觉得自己好脏…… 可是她不要他轻视自己,她绝对无法承受,所以她宁愿消失! 想着,她再度掩面,试图让自己的哭泣声隐没。 阎子曜紧紧握着方向盘,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借着这动作压抑下来般,像过了一世纪之久,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之后,他沉默地打开车门,绕至另一头替蜷缩着的小人儿开门。 夏羽心抬起头望着站在黑夜中的他,风刮着他的发,让他看来就像黑夜里的神只般神秘俊美。一时之间她竟忘了悲伤与泪水,只为了他凛然的风采而震慑。 原本,他会成为自己的丈夫,会一辈子守在自己身旁,可是她搞砸了一切,她…… 立刻,她的心思再度回到现实,一想起那件不堪的事,她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下,在微弱的月光下成了银色的珍珠串。 “别哭了,下车吧。”他冷淡道,为的是掩藏看到她哭泣模样时心中顿起的剧烈情绪起伏。 生平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的情绪竟会如此无法掌控,起伏剧烈到完全弄不清那究竟是忿怒、痛苦,或是想狠狠拥她入怀的强烈? 下车?这是什么地方?而他们又开了多久的车、行了多远的路途? 她全然不知,连一点概念也没有,但她还是乖顺地踏出车门。可是她的脚才触及地面,她就发现到自己踩着像落叶般的东西,发出??的声响,而当风刮起时,枯叶就飞拍至她光果的脚上。 “这是什么地方?”她哑声轻问。 极目四望,四周只是一片无尽的黑;月亮隐在云中,只听见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仿佛四周全围绕着树林般。 原本什么事对现在的她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可一言,但在心底深处,她还是想知道他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而他又为何要强行带她离开公寓? “我的别墅。”他关上了车门,淡道。 别墅?她向四面看着,却没见到任何类似房子的影子。 这真是一个好黑、好黑的夜,很适合现在的她。至少,她还可以掩在夜色当中,也可以像鸵鸟似地不必看见他的表情。 就在夏羽心还努力地想看清四周环境时,阎子曜忽然从后一把横抱起她。她奔出公寓时只裹着一条薄丝被,就连鞋子也没穿,他不想让她的脚被枯树枝扎伤。 “呀——”他突来的动作让她一惊,立刻尖叫出声。“不要,放开我!你不要碰我!”她像个受惊的动物般再度狂乱挣扎。她不要和他这么接近,她不要他触碰自己如此不洁净的身体,她不要…… “为什么不能碰你?我是你的未婚夫!”面对她的挣扎,他突然怒吼出声,并加重了力道像要将她捏碎般地紧抱着。 自从在公寓中他抱起她时,她就尖叫着别碰她,仿佛恨透了他般。可是在一路的疾驶中,她已由原本冲出公寓时对他的抗拒及哭喊转为沉静与低泣,但此时,他的触碰仿佛引爆剂般令她再度叫喊出声。她没有原因的强烈抗拒,让他一直压抑着的怒气再也抑不住地爆发而出。 难道,她与那绿眼男子之间并不单纯,反而是他误以为她了心只恋慕着自己?对啊,从头至尾她连一句辩解也没有,只是不断地抗拒他、叫他别碰她! 他从不曾有过她会背叛自己的念头——直到现在! 原先,他虽只能冷漠相待、无法温柔地安慰她所受的伤害,但现在他被激起了收不回的狂怒! 他冷眯下眼,一种酷寒的眸光瞬地从他眼中射出。 哼,什么鬼伤害、什么受害者,恐怕是他误会了! “未婚夫”三个字像是强烈电流般击中了夏羽心,她耳中只听见了这三个字,却忽略了他突来的怒吼及转瞬露出残酷光芒的黑瞳。 “不!你不再是了!”她以等同的声量哭喊道,并以更为奋力的挣扎回应他没有轻重的粗暴力道。 她这不完整、不洁净的身体再也不能献给子曜哥哥,她再也不能嫁给他、当他的未婚妻,她已失去这资格了! 未婚夫……这三个字就如同是她伤口上的盐巴,会将她的创痛加剧至无法负荷的程度!就像垂死的动物所作的最后挣扎,夏羽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踢动,终于,她成功地月兑离他大得可怕的力量,摔跌至铺满枯叶的泥土地上。 一接触到地面,她立刻从地上爬起,飞也似地狂奔起来。 她借着从云朵中露出的月光看见了一片树林,立刻向着它幽森茂密的怀抱里跑去。她什么也无法想,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样的逃跑有何意义可言,强烈的痛苦让她只想逃离这个她最爱的人,想让自己的不洁净从此消失在天地间。 他不再是她的未婚夫了吗? 阎子曜目光森冷地盯着她叛逃的背影,之后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她因惊慌失措而乱窜的身影靠近。 他如鬼魅般的沉稳脚步让夏羽心恐惧,她不断地回头,总觉得就算她尽全力狂奔也逃不过他,他单是迈着步伐就能轻易追上自己…… 忽地,她被树根绊住,硬生生地跌倒在地。她想再站起来,却觉得全身的力气像因为恐惧而全数消失,因此她只能困难地爬向绊倒自己的这棵树,靠在树身上看着愈来愈接近的阎子曜,无助地颤抖。 原先她只是想消失在他眼前,可是现在另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占据着她——此时的阎子曜看来比平时更具威凛气息,风狂刮着他的黑发让他看来像黑夜中的鬼魅帝王般。 阎子曜走至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好一阵,才缓缓地蹲跪在她面前,并将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锁在树干与自己之间。 “你以为你能逃到什么地方?”他不带感情地说道,语调中有种残忍的味道。 “我……啊……”看着他冰冷的黑瞳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残酷的光芒,一时之间她的声音全卡在喉头,只能恐惧而哀伤地喘息。 为什么,她竟会觉得子曜哥哥可怕? 他的眼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寒与火炽,他的气息如此浓烈炙烫,吹拂在她的面庞时令她心跳加剧。 不,这不是她的子曜哥哥……此时的他看来就像陌生人般可怕,他的目光让她全身发烫,魂魄仿佛被他那双冷热交织的墨色眼瞳给夺去…… 男人—— 这两个字倏地划过她的脑海;他不再是她的子曜哥哥了,他是个男人,是个看来可怕至极的男人,并且正用那种让人战栗的目光盯着她! 看着她满恐惧与悲伤的泪颜,阎子曜心中顿时划过一丝不忍,但更强烈的情绪却是忿怒! “你怕我?”他冷冷地哼笑一声,因她对他的畏惧而加深了心中的怒气,此时他完全不想压抑这份直冲脑门的火焰,现在浑身散发灼烈气息的他与那平时冷静淡漠的模样根本是两个人。 他俯身贴近她,粗暴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夏羽心连闪避都来不及就被他炙烈的唇给攫住,当他的舌探入自己的口中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个吻和他要自己嫁给他那一夜的吻完全不同;那时的吻虽然也很热烈,但这个吻却让他觉得——狂暴! “呜——”这狂乱的吻吓坏了她,他的气息如此浓烈不稳,让她好怕。 夏羽心抡起拳头就往他的胸口捶,想推开他,但他似乎不为所动。她的抗拒不但对阎子曜不具任何作用,反而让他的吻变得更为粗暴。 可是她晓得,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再只是她的子曜哥哥,他还是个男人。 为什么?之前他从没这么热烈过,是因为见到她被其他男人拥抱了,所以看轻她了吗? 怀中的小人儿由积极抗拒而至瘫软,阎子曜才释放了她的唇,喘息着凝视她苍白美丽的面庞。 “既然你这么怕我、不愿我碰你,又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如果你喜欢的是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答应?!”他狂暴的情绪因她的虚弱而渐渐平息,但怒气依然不退,他用嘎哑而冷怒的声调问着。 当他终于放开她的唇时,夏羽心就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就软瘫在他铁般的手臂中。可是当他冰冷的问话在她耳边响起时,她震惊了。 不,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以外的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十五年了,她心中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的影子,他怎么会怀疑? 而她不愿让他碰自己也是因为……因为…… 想着,她的泪水又开始止不住地溢出。她缓缓抬起悲伤的眼瞳,与他森寒的目光交会。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爱上你以外的人?从小我的眼中就只有你一个人,任何人都无法要我不喜欢你,我单相思十五年了,而且喜欢你的心情一年比一年更强烈,所以我才会鼓起勇气来英国找你。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根本不晓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全身赤果地躺在床上,身边就是他……我真的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我、我……”她望着他深邃的黑眸困难地说道,最后终于激动得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夏羽心的话让阎子曜心中一紧。 她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当然,他一直觉得这事不会是在她清醒时发生的,只是后来她奋力的抗拒自己让他怒火中烧,甚至开始怀疑她的心其实不如自己所想的在他身上,而这比起刚打开门时所见到的景象更令他难以忍受! 所以狂怒让他无法思考,所有的理性在瞬间离他远去,留下的只有情绪性的怒意;在那时他只想将她叛逃的心捏碎! 可是羽心哽咽的话语又再度唤回他的理智,但从她嘴里说出时还是让他怒火难抑,但现在这份怒意却是针对那男人的! 他冷下眼,怒火在眼中燃烧。 那男人会为自己做过的行为付出可怕的代价,他会后悔至死! 夏羽心明显地感觉到阎子曜的力道在增强,而他眼中的火光更使人恐惧。 看着,她更难过了,她觉得他不相信自已。可是就算她已不能成为他的新娘,她也不想他误会自己爱他的心意。 “我怎么可能爱上你以外的人?不可能的……”她再次哽咽地喃喃重复。 她不会爱上其他人的终她一生! 她的喃喃低语声像是最有力的话般,让阎子曜心中瞬间抽痛了起来。 他知道她一直是倾慕自己的,知道她总用信赖的眼神望着自己,她的丝毫不怀疑让人觉得她其实还小,还不明白何谓真正的爱情,只是延续了从小的信任而追寻着他。 可是现在她淡淡的言语及真挚的目光却是这么真实,真实得让他心弦有种震荡的感觉。他无法说什么,但目光却柔和了下来。 世界上真有这么纯真的爱恋吗?他原本怀疑,可是现在他信了。她的天真美好让他觉得自己向她求婚这件事或许是个卑鄙的行为,那时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她身上看见光心的影子,但现在他明白了,其实自己注视着的,从来都只是她这美好的天使! 这天使不是光心,只是她——夏羽心。 对,或许从一开始他看见的就只有她,只是那件意外让他在潜意识中不愿承认罢了,否则这些年来他对羽心的每一分思念及偷偷望着她的行为又代表着什么? 他是爱她的,就在那焚身般的怒气爆发之时、就在她的身影逃离之时、就在她的喃喃爱语哽咽低诉时,他心中都感受到强烈的疼痛;这份痛,让他顿时明了了自己的心属,也让他明白为何从不任人摆的自己会愿意娶羽心。 其实早在他脑子清楚明白之前,他的心就已在渴望呐喊,而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是顺从了长辈的愿望! 没错,从来他爱的只是她、要的也只是她——只是直到此时他才惊觉! “可是现在我没有资格爱你了,我变得好脏……不能再当你的新娘子了,我不想你碰我这么肮脏的身体……”没发现阎子曜的转变,夏羽心继续说着。她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忽地紧咬住自己的唇,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以手臂环住自己,目光也不再与他相对,只是哀伤地低下眼睫。 可是她还是没逃离成功,而此时她也没逃的力气了…… 肮脏? 阎子曜真是震惊极了!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虽然看见她与别的男人同床共枕令他怒不可遏,或许这是让人很难原谅的事,但肮脏?他却从不曾将这两个字与她联想在一起。 “抬起头看着我。”他攫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脏,这不是你自愿的——” 她望着他,泪水不止,只是摇头。 “不,你不懂,我什么优点都没有,又傻、又冒失,也没像言姐姐一样有精明的脑子可以帮助你,我唯一有的就只是完整的身与心,没有其他了,这是我所能付出的唯一!可是我却失去了它,我……我已经不完整,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她突然痛哭出声,无法更言语。 她的心好痛、好痛,只要想到自己的不完整,她就觉得自己要因心痛而死。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有的绝不只是你所谓的‘完整’,重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就只是这样。”他没想到,她竟会觉得由自己一无是处,看着这样的她,他只觉得心疼。阎子曜再度拥她入怀,极其温柔地抱着她柔软的身躯。 他没说出来,其实她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她天真单纯的信赖和清澈真诚的目光就比什么都珍贵,更别提她十五年不变的坚定爱恋了! 他爱的,就是她这份傻、这份冒失、这份单纯。 这是夏羽心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温柔的眼神,就连他要自己嫁给他时她也没见到这么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神。而当他再度将自己拥进他怀中时,他沉稳的心跳声像镇定剂般平抚了她心中强烈的痛楚。 “真的吗?只是我的人、我的心?”她乖顺地偎在他怀中,轻问。 真的可以吗?以她这不完整的身体,真的还能成为子曜哥哥的新娘?成天只会冒失闯祸的自己真的可以? “对,就只是这样。”他抚着她被风吹乱的柔软发丝淡道。 听了阎子曜的话,夏羽心突然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紧紧贴住他坚实的胸膛,想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好温暖、好有力的心跳…… 她闭眼倾听着;只有如此她才觉得安心,才能暂时将那段可怕的记忆抛诸脑后。她抱着他、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突然像只猫儿般偎在他胸口磨蹭起来。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她好喜欢靠在他身上的感觉,可以让胸口的痛楚减缓。 她的动作让阎子曜全身一僵,他的呼吸再次浓重起来,而他的目光也不自觉游走过她柔软的身躯。刚才太激动,没有注意到她里身的丝被已滑落大半,细白的肌肤在银色的月色下显得极度诱人,而她半截雪白的胸也半露在外,顿时,她的磨蹭像火一样燎烧起他的每一寸感官。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推离自己的胸口,目光刻意不停留在她美好的身躯上。“到屋子里去吧,你不会想露宿荒野吧?”他替她拉上丝被,接着就抱着她站起身。 如果她再多贴在他身上一秒,他怕自己就要在这森林中侵犯她了! “啊,我自己走就好了……”夏羽心挣动了一下,他这样抱着自己会让她觉得不自在,这仿佛是新郎抱着新娘般。 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适合。 虽然他说只要她的人和心,可是要她立刻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丢开是不可能的,或许一辈子她都无法真正坦然面对这一段记忆吧…… “不行,你光着脚很容易受伤。”他沉声道,并加重了力道阻止她的动作。“还有,不要在我怀里挣扎窜动。”他有些哑然地在她耳畔道,暗示意味十分浓厚。 他是个成熟而健康的男人,她的蠢动会让他受不了的! 阎子曜的“警告”立刻起了效果,夏羽心立刻听话的不再有任何动作。 就算她再蠢也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经是大女孩了,对这种事不会不懂的…… 可是,这也让她的心跳不听话地失速乱跳,而脸颊也着火似地热烫起来。于是她不再挣动地环住他的颈项,并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全心依赖着他。 虽然她这么不完整,可是子曜哥哥还是愿意要她当他的新娘,她真的好感动!再度,她的脸上出现了轻柔而甜蜜的笑容——虽然含着某种深沉的悲伤,但依然是个美丽而真诚的笑容。 “子曜哥哥,我爱你。”她在耳边轻声低喃,之后就紧紧抱着他的颈项。 世上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幸福的人了吧?她想着。 阎子曜没有回应她的告白,只是在她低喃时感到心口有阵阵心疼的感觉。她的声音是如此轻柔,但却又含着如此深重的哀伤,他无法说任何话,只是一路沉默地将她抱回屋子。 这栋别墅是他在郊区购置的房产,每当他想远离都市或想沉思时,他都会来这里。这是幢十分美丽别致的房子,不仅远离都市,还远离人烟,四周围绕着森林和山丘、草原,石制的屋身更能抵挡冬日英吉利海峡吹来的冻人寒风。 虽然此时是夜晚,但在露出云端的月光下,夏羽心还是见到了这幢房子的外貌,这样的房子简直就像童话里才会出现般美丽。 “好美的房子!”她轻叹。眼前的建筑在月色下如梦似幻,一瞬间她几乎忘了那块压在心头的沉重大石。 “白天看会更美,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湖和一条景色优美的河流,连接着一座瀑布,明天带你去看。”阎子曜没有为她伫足停留,只想快些将她带进屋子里。 英国的秋天来得早,现在的天气已有些过凉,只技着薄丝被的她身体已经变得冰凉起来。 夏羽心望着愈来愈大的屋子,最后它终于大得让她无法将它们全部纳入眼底。虽然他说白天会更美,可是她却觉得月色下的它更独特,石墙只有在月光下才会这么洁白。看着,她突然又想起自己不再洁净的身子,于是偏过头去再度靠在他的肩上,不去看那洁白得耀眼的石墙。 “嗯。”她轻应,心情顿时又变得沉重。 幸福,其实早就离她很遥远了,不洁净的人又怎么能觉得自己幸福? ──────────────────────── 第六章 屋里的陈设果然就像英国电影里一般,客厅里有着厚厚的地毯及大大的壁炉。一进入屋子,夏羽心忽然觉得温暖许多,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全是冰凉的。 “我……想洗澡。”一直是在黑暗中,现在屋子里明亮的光线忽然让她再度不安起来。她还是很不愿意让他见到这么不完整的自己,至少,她想将身体洗干净,或许可以消减一些痛苦的感觉。 阎子曜稍微顿了一下,才轻轻将她放下,缓道:“每个房间里都有浴室。” 他当然知道她心里想也在么,但在这时候他实在无法多说什么。 或许,这也是他对于她的告白没有回应的理由。 以一个男人的角度,他还是没办法这么快释怀一切——纵使明知她受了伤害。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才让他发现了自己爱她的心意,但这份爱愈是强烈,这件事所带来的冲击也愈是巨大! “啊——”脚一接触到地面,忽然一阵刺痛袭来,夏羽心忍不住呼了一声。低头看,果然两只脚都伤痕累累。 看见她脚上的伤痕,阎子曜眉头立刻紧了起来,心中划过疼惜。 “我抱你进去。”说着,他又要将她抱起。 “啊,不用了,其实不怎么痛,是我太大惊小敝了。”她赶忙摇头,之后就回过身忍痛向其中一个房间缓慢地走去。 在明亮处面对他,还是让她感到痛楚与羞耻。 阎子曜站在原地看着她忍痛踉跄的背影,之后还是三两步跟上她,从后再度将她横抱而起直接带进主卧室的浴室中。 “记得把伤口洗干净,待会儿替你擦药。还有,我会放一件衬衫在床上,洗完你就穿上出来,我在客厅等。”交代完他就步出浴室,顺道替她将门关上。 当阎子曜离开后,夏羽心呆立了一阵,才将身上的薄被放在一旁并打开莲蓬头,让水花喷洒而下。她慢慢地进行着清洁工作,但已停了好一会儿的泪水竟又随着流泻而下的水滴下滑。 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她在闯祸,然后子曜哥哥在照顾她,就连她长这么大了也是一样;在机场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更不用说现在的事更是糟糕。 原本,她一直期望能为他做些什么,但她只是不断地惹麻烦。 可是这种事也能算“麻烦”吗?她真的能这么厚脸皮地接受子曜哥哥的温柔,当他的新娘吗?一无是处的自己实在配不上他…… 夏羽心仰首面向莲蓬头淋着,脑中思绪极乱。 她一定是个很自私的人,否则她就该坚持离开,不管子曜哥哥说了什么都一样;但她就是想待在他身边,所以她还是不顾羞耻地留了下来……想到这儿,她就开始奋力洗刷自己,仿佛如此就能让自己变得洁净些。 她洗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关上水、披上大浴巾,从蒸气满溢的浴室中出来。 “我以为你打算永远不出来了。”阎子曜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看着她道。他也冲了澡,想冲去自己一身的怒气,但她实在让自已等了太久,所以他干脆直接到房里头等,他担心她单纯的脑袋万一一个想不开就糟了。 “啊呀——”夏羽心吓得惊呼了一声。 她原本正偏着头擦拭湿发,根本没发现床上坐了一个人;现在的她十分容易受惊吓。但看见是阎子曜后,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慌张地将大浴巾裹住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要在客厅等她吗? 阎子曜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只是一语不发地到浴室里又拿了一条毛巾来替她擦拭还滴着水珠的发丝,动作就像个宠溺最亲爱的人的男人般。 当他这么做时,夏羽心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低着头,但胸口里好像有种好酸好酸的东西开始蔓延,然后,豆大的泪珠子啪答啪答地就掉落下来。 为什么子曜哥哥要对她这么好,她不值得,她已经被其他男人…… “好了,不要一直哭,过来,我替你上药。”说着,他又拥住她轻软的身子一把抱至床上。 夏羽心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他轻柔地为自己涂药。当他的大掌抚过她的伤口时,那一阵阵的痛与她心底的悲伤联结,让她的泪珠子更抑不住地滴落,可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看着、看着。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一再地问。 如果她还是纯洁的,此时她一定会感动得流泪;当然,现在她也是满脸的泪水,但这却是羞愧与心痛的泪水,她多希望所有一切都只是场可以醒来的梦魇。 “OK,处理过应该就不会感染了。”阎子曜替她上完药、阖上急救箱的盖子后,才抬起头来看着她,只见她脸上挂着两串小小的泪河。“别哭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再想。”他上前用拇指擦拭她的眼角,注视着她苍白美丽的泪颜。只是这样看着她,他就感到心疼与怜惜。 “睡吧。”他亲吻了她带泪的眼睫,低哑道,之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就会压抑不住心中想要她的渴望;他是男人,男人有男人表达爱的方式,而现在的她恐怕承受不起。 夏羽心在他温柔地吻了自己双眼的那一刻呆傻住了,她的泪水也在那瞬间停住,只是愣愣地望住阎子曜。他的温柔与呵护已到达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为什么?就算在从前,甚至在她来到英国之后,他也不曾有这么温和的举动。莫非他是在同情自己?他对自己好,是因为她哭了? 如果是这样,她情愿不要! 她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就在他起身离去时,她却不由自主地捉住了他的衣摆。 阎子曜感受到身后的轻微拉力,于是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定定地望住她,只见她的眼底有着无助与惊慌的光芒,像是很怕他要离她远去般。 奇怪,她不是一直因羞愧而想从他身边逃开吗? “你是要我留下来?”他看着她,目光渐渐浓浊起来。 他晓得,她因为觉得自己不完整所以一直很难面对他,这是为什么他会忍着内心的渴望离去,但天知道他心里多想拥抱她!可是在她经历了今天的事之后,他不想在这时立刻抱她,他很怕自己或许会在抱她时突然出现不该有的嫉妒之火,那恐怕会再度伤害了她。 毕竟,他是个男人不是圣人,要他立刻忘怀今天的事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已从她身上彻底了解到,自己并不是个很宽大的男人。 阎子曜的眼中仿佛有烈焰隐隐地燃烧着,夏羽心心慌地将目光别开,呼吸在瞬间急促起来。 天,她怎么会这么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主动拉住他的衣服,明明她是很怕与他相对的,可是见他要离开她就觉得惊慌难受,手就这么样拉住了他……或许,她真的不希望他走。 她咬住了唇,不敢看他地轻轻点头。 “你……会觉得我很不知羞耻吗?”她很困难地问,愈问头愈低,就连声音也在句尾细小得难以分辨。这时候她已被房中奇异灼热的气氛弄得紧张不已,几乎要忘记自己刚才还哭成了泪人儿。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重行坐回床沿,伸手将她的下颔抬起仔细地看着她的眼。“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意思吗?”他的声音已在不觉中变得低沉喑哑,火焰也在他的眼底闪动。 留住他,她可有心理准备? 夏羽心抬起头的瞬间仿佛被他散发火焰的墨黑眼瞳摄了魂魄,不仅全身一僵,就连眼光都被他牢牢吸附住……光是如此,她就开始觉得浑身发热,呼吸变得非常不稳,心跳更如雷鸣。 “大概知道……”她微微有些喘不过气地道,眼睛连一瞬也不能瞬。 好怪……为什么他光是看着她,她就觉得全身似火燎烧?她觉得身上一定有哪里不对了,否则怎么头会有些晕眩的感觉?不然,就是他的眼睛有可怕的魔力,会让人窒息……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低哑道。 像着了魔般的傀儡,夏羽心直盯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然后缓缓向前跪爬了一步,伸手要触碰他近在身侧的大掌,可是她才举起手就发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空了,整个身体像没了骨头般地软了过去。 阎子曜接住了她,只觉得她的体温似乎高了一点,而她原本苍白的脸蛋也火红起来,粉嫣美丽得让人惊叹。 “我觉得……呼吸困难……”她软在他怀中,望着他喘息道,纤长的眼睫因微微的发抖而轻颤着,看来柔弱而诱人。 看着,阎子曜的唇角勾出一个久不见的弧形。 想不到她只是被他以“男人”的目光盯着就软瘫了。 “那可别窒息啊!”他哑笑道,之后就吻上她微启的唇瓣,深尝她的甜美,而他的指尖也滑落在她细白的颈项上轻抚,引来她一阵轻颤。 这个吻深长而柔绵,夏羽心觉得全身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似的。而他手指的抚触也像电流般让她战栗,她发现自已变得不像自己,已经不知思考为何物。 “我……我真的可——”在他短暂释放她的唇时,她口中逸出细微的声音。 这样的自己真的可以成为他的人吗? 这是思考断线前,她唯一能想到,也唯一在意的问题。可是就连这个最后的思考及问题也被他接连而来的吻给吞吃了,她根本没能问完就又陷入另一波深吻中。 “这种时候不要说话。”他抵着她的唇低道,才又继续他的攻势。 她就像最甜美的果实般诱人,他吻着她,不停不停地汲取她特有的馨香馥郁,而他的大掌也由她的颈间下滑,轻轻褪开她裹身的大浴巾,让她一身光洁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呜……”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时,夏羽心才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敞露着,而阎子曜的大掌也开始在她的身上抚模、移动,这顿时唤醒她迷乱的意识,让她有了抗拒。 虽然她早下定决心要献身给子曜哥哥,可是这情况还是让她觉得紧张害怕。那时与绿眼男子发生的事她根本就一点记忆也没有,所以现在的状况对她来说,还是陌生且有些恐惧的,就算对象是子曜哥哥也一样…… 靶受到她的推拒,阎子曜于是沉着呼吸释放了她的唇,并以溢满火热的黑眼瞳盯着她略显畏惧的漂亮容颜,而他的眼光也不自主地下滑至她一身光洁玲珑的胴体上,那令他再度深吸一口气。 “你觉得怕?”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一向平冷的声音竟嘎哑到这种地步。 她真是个太不可思议的小家伙,光是拥着她、吻她,就能挑起他内心最原始的之焰,而她美丽修长的身段与细致的肌肤,更是轻易触动他的感官。他从未这么渴望过一个女人。 在他放开了自己时,夏羽心立刻着慌地又将浴巾胡乱裹回身上,双颊泛红。 看着她的动作,阎子曜只觉得好笑。 “如果你想穿着衣服做当然也没关系,也有不少人是这么做的。”他附上她的耳畔低笑道,并轻啄她的脸颊。 穿着衣服……“做”?! 他的话让她顿时惊呆,那个“做”字仿佛是炸药般瞬间将她的脑袋轰成了一片空白,原已泛红的脸颊更是燃烧起来,只能瞪着大眼、张大了嘴望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子曜哥哥”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见到她吃惊无语的模样,阎子曜于是将自己身上的浴袍褪至腰际,露出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 “子曜哥哥……你……”夏羽心瞠着一双圆眼,惊呼出声。颊红似火的她,又结巴又喘气地盯着他健硕的胸膛及完美的身段。 以前在上人体素描课时,不是没见过赤身的男模特儿,可是那时她只是个拿着画笔的画者,能够毫不害羞地直盯着他们,但现在她竟觉得他展露出的胸膛就让她呼吸困难,那如果他再将身上的浴袍完全月兑下,露出他的男性象征的话…… 想到这儿,她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脑浆再度化为灰烬。 天啊,她怎么会想到这些奇怪的事上头? 她、她、她一定是个超级大呀! 夏羽心在心底大叫,并立刻低下头用双手遮住自己火红热烫的脸,但全身的肌肤却止不住地泛起美丽的粉嫣色,现在的她简直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就在她还羞于自己的想法时,她身上披着的浴巾忽地被人扯下,下一秒钟她就被拥入一个热烫的胸怀中。 “来,贴着我感受一下,肌肤相亲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你会觉得非常亲近一个人。”阎子曜拥着她,手掌在她光滑白皙的背上游移。 [删除N行] ──────────────────────── 第七章 在晨曦由窗外进入了室内后,阎子曜关掉了床旁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立灯,而他臂弯中小小的人儿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依然吐着均匀的呼吸。 昨夜,就是在这昏黄的立灯下他看尽了她的美,也在这光芒中看着她沉睡的容颜一夜。几度,他身上的火焰差点又要为她轻微的蠕动及低低的呢喃给挑起,但为了怕需索过度,也只好十分妨碍身心健康地忍下冲动。 为了隐忍渴望,他转而强迫自己想些该思考的事。首先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为何她还是处子之身? 虽然无法证实,但任谁看了当时的景象,都不会觉得她与那男子间是清白的,况且她又哭得那般哀伤,喊着说自己肮脏…… 想到这儿,他的眉又再度深锁,一半是在谴责自己。 虽然当时他说要的只是她的心,但在进入她时,他还是无法不去想她曾经属于其他男人,这让他在那一瞬间无法温柔,反而是粗暴地进占了她,也才让她的初次遭受了如此大的痛楚。 “对不起……”他揉着沉睡中的她的发丝低哑道。“有时候,男人真是种混蛋的生物!”说着,他又在她的颊上印上一吻。 这些话,在她醒时他可能怎么也说不出口,所以就趁她还睡着时说吧! “嗯……”仿佛听见有什么声音,而脸颊上又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痒痒的,夏羽心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整个身体立刻更往阎子曜温热的躯体蜷缩而去,甜蜜的笑容在她的睡颜上轻漾。 赤果肌肤间的摩擦使阎子曜重重地吸了口气,差点又要控制不住自已,但看见她恬静幸福的睡容又怎么也不忍吵醒她,只好一再地深呼吸。 “小家伙,现在让你睡没关系,可是以后你可得好好儿补偿我!”他意有所指地在她耳旁邪恶道,企图将这些话植入她的梦中。 而看见她原本幸福的睡脸仿佛在他说话的瞬间皱了皱眉,他立刻开心且邪气地在唇边拉起一个好看的弧形。 看来还挺有功效的嘛! “不……我很脏……不能做子曜哥哥的新娘了……”微颦着眉,她突然在梦中呓语,低哑的声音充分显现出她梦境的悲伤。 她的呓语让阎子曜一震。想不到经过昨晚的这一切,她竟还在梦中觉得自己肮脏! 对,她甚至在他进入她时,还一直以为自己不是处女,还哭嚷着第二次也很痛…… 天啊,真不知是该说她傻好呢,还是要无奈于她的天真?总之,她的行事作风一直很异于常人倒是真的! “不对,你一点也不脏,我阎子曜要你当我的新娘当定了,就算你改变主意想逃也来不及了,我一定会把你给逮回来的!”他收起手臂,在她耳畔坚定地说道。 这些话仿佛真的传进了夏羽心的梦中,她原本还哭丧着的脸突然又变回先前的幸福状态,又漾开了甜蜜的微笑。 “可爱又单纯的小家伙。”看着她就连在梦中都这么容易快乐,阎子曜不禁也跟着微笑起来,再度吻啄她粉女敕的脸颊。这立刻又引发她另一个美丽的笑靥。 看见她再度回到幸福的梦境当中,他才轻轻抽回当她一夜枕头的手臂起身,并让她的头枕在柔软的枕头上。 他起身穿上了昨夜被丢在地上的浴袍,悄声退出房门。 在客厅里,他找到了被随意丢置的行动电话,并发现有好几遍未接电话,是来自曲静言。他按了回覆键,接通了电话另一头的人。 “静言,我和羽心在湖畔的别墅里,我有事要出去办,你过来帮我照顾她一下,她现在还在睡。对了,顺便拿几件衣服过来给她。”他对曲静言作了简单的交代之后就收了线。 他一向不拖泥带水,曲静言十分了解他的个性,所以也从不多嘴,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阎子曜换上了正式的衣服后,才又回到夏羽心沉睡着的卧室。他站在床旁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些字放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心下,之后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唇,才离去。 现在,他有很重要的事要找那看来十分惹人厌的绿眼男子!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咳、咳、咳……”一直沉睡着的夏羽心忽然被一阵烟味呛醒,她皱眉咳嗽着睁开了眼睛,只见一片烟雾缭绕。 怎么回事? 才由沉沉的睡眠中醒来,一时间她还有些呆愣和恍惚,只是咳着坐起身来,好一阵子她才看见床旁坐了一个穿着亮眼套装的女人。 “言姐姐?”她认出坐在床旁的人就是曲静言,于是有些开心地叫唤出声。但就在她坐起身时,她才发现全身好酸、好软,好像全身的骨头是被拆散又再拼合起来般,而下半身则更是……原来,人家说做这种事会很累是真的啊! 身上的酸痛在瞬间将她的心思带往昨夜的激烈,这让她的脸颊又渐渐热烫。 “醒了?”曲静言眼神冷淡地看着她道,手上还燃着一根烟。为了等这个看来十分幸福的睡美人醒来,她可是等了好一阵子了。“我带了衣服来给你,先穿上吧。”她的眼光扫过夏羽心白皙但却透着粉嫣色的美丽肌肤,而其上明显的吻痕让她的眼神变得更为冰冷,甚至有些冷酷。 听了曲静言的话,夏羽心溜出的神智倏地被拉回,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坐起身时丝被已滑落至腰部,因此她等于是果着身体见人! “呀!对不起,我不晓得自己竟然——”她惊呼一声,立刻火红着脸用被子将自己包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如熟透虾子般的脸蛋。“言姐姐,可不可以请你把衣服递给我………”她望着在床角的衣物,羞涩地开口。 曲静言冷冷地将衣服递给她,然后就看她着慌地蒙起头躲进被子里穿衣服。面对夏羽心如此洋溢幸福的脸,不知为何她只觉得反胃。 而这时,她发现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从被子上滑落。她弯身捡了起来,看着上头她十分熟悉的笔迹,但却写着她十分陌生的文字—— 小傻瓜: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当然,那是在被我拥抱之前;很抱歉昨夜累坏你了,现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办,等我。 PS?我爱你,一直都只爱着你! 曜 看完了字条,曲静言原本只是冷淡的目光忽地变得深沉而锐利;她用力捏绉了这张充满爱意与亲昵的纸条,犀利的目光恨恨地瞪向躲在被子里蠕动的人。 突然,她觉得头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痛得几乎让她晕厥过去。 怎么回事?最近老是觉得头痛,而醒来后却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就在曲静言痛得几乎晕厥过去时,她的眼睛忽地又张了开来,而一抹笑容缓缓在她原本痛苦的脸上出现。她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口气,才平复了不稳的呼吸。她的目光再度转向被子里的夏羽心,脸上的笑容则愈来愈阴沉。 哼,她才不像曲静言那个只会抽闷烟、偷喝闷酒的笨女人,她是“玛丽”,是看什么事不高兴就采取行动的人! 夏羽心用被子掩住自己躲在床上穿衣服,就在她害羞于自己这赤果的模样让人撞见时,她却突然发现在洁白的床单上有鲜明的落红…… 她正努力扣扣子的手突然停住,只是痴痴地望着那鲜红色的痕迹发愣,然后仿佛喷射机飞进脑子里般,她的脑袋突然轰然作响—— 人家都说初夜会落红、会感到剧痛,然后会在隔天感到全身酸软……这些现象她全有! 有可能吗?在和子曜哥哥之前……难道她还是——处女?! 这个念头倏地冲进脑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是为什么昨天她会那么痛的原因了?是因为她那时真的是第一次? “呀!”忽地,她直接而单纯地欢叫出声,仿佛中了奖券一般。她半扣着衬衫就从被子里跳了出来,然后兴奋地望着曲静言叫道:“言姐姐,我还是处女,我不脏,我的第一次真的是给了子曜哥哥——”说着,她的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连声音都突然哑住了。 真的,她真的是处女,她终于将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给了子曜哥哥! “啊,好奇怪,我明明很高兴的,为什么会哭……”她低下头用手背不停地抹泪,又哭又笑地沉浸在极度的喜悦中,完全遗漏了曲静言脸上似笑的可怕神情。 曲静言捻熄了手上的烟,坐至床侧抬起夏羽心的下巴,冷笑似地看着她。 “抢了姐姐的未婚夫这么值得高兴吗?”她用手指滑过夏羽心柔女敕的脸颊,并带着一种诡笑式的目光盯着她道。 “……什么?”夏羽心望着曲静言脸上有些可怕的神情,这才发现她变得很不对劲。“言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此时的曲静言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而且,“抢了姐姐的未婚夫”是什么意思?她是独生女,没有姐姐啊! 不知为何,她脑中突然划过在阎子曜公寓柜子上的那张照片——那张他们小时候的合照。 倏地,她的脸色苍白起来,一个长得和自己相似,但却比自己高大的模糊影像,突然若有似无地在脑海中闪现。夏羽心皱眉想着,但整个脑子却好乱。 为什么,她怎么会觉得好像在记忆中有一片模糊空白? “想起什么来了吗?”见她脸色变得不对,曲静言于是趋前问道。 望着曲静言冷中带笑的脸孔,夏羽心除了恐惧外,更有疑惑——她一点也不像自己认识的言姐姐,好像另一个陌生人一样! 子曜哥哥呢?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在身旁的人不是子曜哥哥,而是这么可怕的言姐姐? 她惶恐地四下张望,却看不见阎子曜的身影。 “找什么人,子曜吗?”看她四下张望寻找,曲静言冷笑了一声。 听见了冷笑声,夏羽心立刻本能地往后缩,将整个背全贴靠在床头,望着曲静言。 “子曜哥哥呢?”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言姐姐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见夏羽心如惊慌小鹿的眼神,曲静言脸上唯一的冷笑也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张恨极她的森寒脸孔。 “哼,怕我是吗?你这受到过度保护、受尽宠爱的夏家大小姐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对吧?哼!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你这么好,就连你害死了亲姐姐也一样不责难你,就让你自动从记忆中抹杀所有有关自己姐姐的记忆,忘记所有不好的事物?你以为你的生活真是美好的吗?错了,你根本就是个凶手!”曲静言逼近她,以恨极了的眼神盯着她。 她最痛恨这种受到所有人宠爱的千金小姐;世界上所有的事对她来说,好像都是容易而单纯美好的,她不必付出任何努力,只要在害怕时露出那种可怜兮兮如小鹿斑比似的眼神,就可以博得每个人的心。 就连……就连她苦心经营出她背叛阎子曜的情况都让她轻易化解,竟还在她面前露出那种幸福的脸庞,大叫着自己还是处女! 这是为什么?子曜不该是这种能够忍受背叛的男人!她这么做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加速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感吗? 阎子曜留下的字条被她紧捏在手中,但那些字句已鲜明地深印在她的脑海——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当然,那是在被我拥抱之前。 当然,夏羽心身上那些明显的吻痕早就诉说了昨夜发生的事,看见她脸上溢满着女人的幸福光辉,就不难猜出那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夜晚,但看见子曜留下的字条却又是另一回事! 还有,他的那句——我爱你,一直都只爱着你!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 深藏在他心底的人不是夏光心才对吗?为什么说“一直”只爱她?! 她无法接受! 曲静言的眼神让夏羽心觉得恐怖,但她的话更让她觉得可怕。 “你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她抖颤着声音开口,就连身体也跟着打颤,莫名的恐惧随着她的话席卷而来。 她害死了亲姐姐?可是她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姐姐啊…… 她说她自动抹杀了有关姐姐的记忆,只留存美好的记忆……这是真的吗? 很不想相信,很想反驳,但为什么脑中会突然出现另一个模糊身影?还有……那张有些奇怪的照片! “你听不懂是正常的,因为自从你害死了你姐姐夏光心之后,你就发了高烧,醒来后把所有关于光心的事全部忘记。而你的家人,包括子曜的父母,也为了怕刺激你,所以就偷偷将所有光心的照片收起来,绝口不提她。但事实上,光心正是子曜的未婚妻,而到现在,子曜心里都还有她的影子,你只不过是长得像光心、拥有同样的血源的另一个夏光心,因为你们两家父母非常希望能联姻,所以他才会娶你,你根本就只是个替代品!”曲静言尖锐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则愈来愈可怕,像随时都会采取饱击行动的疯狂者般。 听着曲静言尖锐的话语,夏羽心只觉得整个人变得好怪,脑子里像是充满了东西,却又一片空白,但另一种更为恐惧的心情却开始悄悄占据她的心房。 “骗人……子曜哥哥对我很温柔的,他还说他要的只是我的人、我的心……他昨晚抱我时虽然激烈,但却在我哭泣时变得很温柔……所以你是在骗人……”虽然恐惧已悄然袭上心头,但她还是断续诉说着,像是要加强自己的信心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曲静言说的是事实;她的话就像某种奇异的物质不断挑起她往日记忆的模糊带,恍惚中她对这些话的真实性竟深深认同。 夏光心…… 为什么她会对这个名字有种怎么也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听见这名字就仿佛听见了一个清脆悦耳的笑声,看见一张美丽笑脸,感觉到有个人用柔柔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说不定她真的有过一个姐姐,然后她害死了她,之后又忘了这一切。否则,为什么那张照片中的女孩和子曜哥哥看起来差不多大呢? “是吗?男人都是那个样子的,在床上的男人只是听取下半身的动物,他要你当然得博你欢心,但他曾说过爱你吗?”曲静言咄咄逼人地问道,手中更是紧捏了那张纸条。 她知道,阎子曜不是善于说甜言蜜语的男人,他一向冷酷漠然,所以在这纸条中看见那几个字,简直教她恨到了极点! 只要她的心和她的人?哼,她相信或许阎子曜真的对她说了这些话,而她口中所描述的那个“温柔”的阎子曜,更是让她嫉妒得发狂! 她一直以为他心中总充满着夏光心的影子,所以才会对她的感情付出不为所动,但想不到一个夏羽心的出现上止刻就夺得了他的爱,她还以为他只是为了父母的愿望才娶她。 可是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而温柔?就算在从前,她也不记得他曾对夏光心有过什么多体贴的表现,甚至在当年那件意外发生时,他不顾一切救的人竟也是…… 想到这里,曲静言的一张脸变得更形扭曲,恨意满在她充满血丝的眼中。 为什么这个傻瓜似的天真女孩能得到他的眷顾?! 曲静言的话就像尖锐的刀子直接戳进夏羽心的心房,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呆愣愣地望着曲静言。她所有的话开始不停地在自己脑中回荡,而她自己也开始极力搜索着子曜哥哥所说过的话,想从中寻出任何一点爱语。 “他……”夏羽心的眼眶伴随着这一切红了起来,她哽咽着开口,但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再也无法继续。 没有,子曜哥哥从来没说过一句爱她的话,只是她一直以为他要娶她就是表示他爱她,也误以为昨夜的一切是种爱的表现。 言姐姐说得对,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她从前也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将这些事套用到现实生活中罢了,她一直以为这些事离自己好遥远…… 原来,她真是个替身?!子曜哥哥只是从她身上看到姐姐的影子?这是为什么从前他总对自己十分冷淡,就算十五年后在希斯洛机场再度重逢,他的脸上神情依然冷漠,而就在这些之后,他又突然在夜里吻她、向她求婚…… 原来在背后有着这么多她所不晓得的事,她竟还对子曜哥哥的求婚傻傻地开心着,而事实上,她根本就是害死子曜哥哥心爱未婚妻的人! 难怪从前他对她总是这么冷淡了,他讨厌她本来就是应该的! 可是……言姐姐说她害死了亲姐姐,她又是怎么害死她的? “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怎么害死光心姐姐的?”夏羽心眼神空洞地望着曲静言,完全相信她所说的话。 如果她真害死了光心姐姐,她又怎能忘怀这一切?为什么从来没人对她提起这些?大家真的都太保护她了吗? “你相信了?”曲静言不是很信任地眯起眼盯着夏羽心。她竟会轻易相信自己记忆中一直不存在的东西?她的不加辩驳和反抗反而让她心存猜忌。 “嗯,因为我见到了子曜哥哥公寓柜上的那张照片,如果照片里的女孩是我的话,那年龄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夏羽心轻道,眼底除了空洞还是空洞。“你能告诉我光心姐姐是怎么——”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梗住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曲静言冷冷地看着目光落寞、静静流泪的夏羽心。就算如此,夏羽心还是美得不可思议,但愈是如此她就愈恨她。 为什么世界上就是有人集美貌、幸福于一身?为什么世界上就是要有像自己这种整颗心都充满嫉妒的人?其实嫉妒是非常痛苦的情感,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要!但她无法选择,嫉妒早就亲自找上门了。 她不甘心!见到夏羽心天真纯洁的幸福脸孔,她就愈觉得自己的心十分肮脏。她要扯下她幸福的笑容,就算无法让她亲尝嫉妒的苦痛,至少也要替她换上不幸的面具。 她讨厌见到洁自美丽的羽翼,那种刺目的纯洁不该存在! “想知道夏光心是怎么死的,是吗?”曲静言再度冷笑,但目光却显得幽远,像在回忆。她重行坐回床旁的沙发椅上,并点燃一根烟,然后看着烟袅袅上升,之后才沉缓地开口。 “在我父母出车祸去世的那年,爷爷带我回阎家,从第一次踏进阎家与夏家的大门,我就发觉到光心与子曜的感情非比寻常,而就在你出生时,两家父母就替他们订了婚约。”也是就在那时,她才发现自己好羡慕夏光心;她喜欢阎子曜的心情半点不输人,她输的只是自己不姓夏、输的只是她是个园丁的孙女。 原来,子曜哥哥在她出生时就和光心姐姐订婚了……言姐姐说他们感情非比寻常,其实从那张照片就看得出来了。而她,只不过是个替代品,还是害死了姐姐的人…… “后来有一年,你四岁、我们十二岁的夏天,大人带着我们到奥地利的度假别墅过暑假,而就在那僻静的山上发生了可怕的意外。”说到这儿,曲静言冰冷的视线扫过夏羽心看似平静,事实上却是空洞无比的眼眸。 这还不够,她还要下更重的毒药! “那是个临崖的山间别墅,四周开满了石南花,白天你父母与子曜的父母一起工作、研商公司的年度计划,而我们小孩则自行在外玩耍。有一天,你发现山崖边的一棵树上结了果实,吵着要,所以光心就爬上去替你摘,结果却不慎摔下山崖,等我和子曜在远处见到时早就来不及救她了。 “之后你吓坏了,大哭大闹,发了一星期的高烧,等你醒来时就把所有关于光心的事全部忘记,而大家怕刺激你,所以也就收起所有光心的照片,只为了让你的记忆完整。”简单地陈述完,曲静言吸了口烟,再度眯起那双冰寒的眼,但却不再看着夏羽心,而是看向没有焦点的窗外远处。 那时的情景她不会忘,一辈子也不会忘—— ──────────────────────── 第八章 那是一个略微凉爽的夏日午后,光心、小羽心和她全在山崖边的石南花丘上,晒着温暖的太阳! “静言你看,那边树上有一颗红色的果实,好漂亮上夏光心看着山崖边唯一一棵树上的果实,那鲜艳的红在湛蓝青空的陪衬下显得特别亮丽诱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果实吗?” “不知道。”曲静言顺着夏光心的视线也看见那颗果实,但却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一颗红色的果子嘛。 虽然曲静言的回答是冷淡的,但夏光心却突然有种想摘下它的冲动。 “我好想要哦,静言,你可以帮我摘吗?”她脸上挂着略微娇宠的甜笑。“我想把它拿给子曜看。” 夏光心的要求立刻将曲静言吓住。 那棵树是向着悬崖外生长的,而那颗果实正好挂在悬空的高崖上,上去摘不等于自杀吗? “好……好高耶……我不敢……”她吓白了脸,频往后退。 夏光心就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要什么的千金大小姐,对于要求别人替她做危险的事,是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应该或歉疚。她那美丽的甜笑看来像天使,事实上却是恶魔的化身,而奇怪的是,所有的人虽然都晓得她有些骄纵成性,但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被她的美丽所吸引,只说她漂亮得像个天使! 听见曲静言的拒绝,夏光心漂亮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胆小表,那我自己摘!”她瞪了她一眼,就主动攀爬上树。 “光心不要,好危险!”见夏光心整个身体已经挂在悬崖外,曲静言脸色苍白地大叫。如果光心有个万一,她一定会遭到责备的! 曲静言突来的尖叫声让夏光心脚下一滑,连碰都还没碰到那颗果实就失去重心地踏了个空,只用两只手臂紧紧地攀住树枝。 “啊——救命……静言快救我,”看着脚下悬空的深谷,夏羽心惊慌地大叫,泪水汪汪地望着吓坏了的曲静言。 “姐姐,羽心来救你!”一直在小丘另一头摘石南花的羽心,在听见了尖叫声后立刻跑了过来,而就在发现光心姐姐吊在树上时,她小小的身子马上奋不顾身地也往树干上爬,企图以她微薄的力量拉起比自己重一倍以上的姐姐。 “羽心,救我、快救我!”看见羽心,夏光心几乎失去理智地叫着,完全没想到羽心小小的身体与力量根本不可能拉得动自己。 “姐姐别怕,我会把你拉起来。”羽心继续往树梢移动,此时在她眼前的只有光心姐姐一个人,所有什么危险、可怕她全不在意,小小的心灵中只是充满着一定要把光心姐姐拉起来的念头。 “羽心……羽心,我快掉下去了,快一点……” “姐姐,我要抓住你了啊!” 就在羽心小小的手伸出去时,夏光心突然慌乱地一把捉住了她,并且奋力地拉住她小小的身体,企图让自己能够再重行攀回树上;但这一用力不但没让她更牢地攀住树干,反而将羽心拉下了树,往崖底坠落。 “啊——”眼看着这可怕的一幕,曲静言完全吓傻了,只是不停地尖叫,然后呆看着夏光心的手再度渐渐支持不住地自己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个敏捷的身影从曲静言身旁划过,带起一阵风。 阎子曜远远地就看见了羽心自不量力的行为,他飞奔而来,但却眼见光心一把将她从树上拉了下去,只见她小小的身子直直地往悬崖坠下,他就连喊的时间都没有,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子曜,快救我——”见到飞奔而至的人是阎子曜,夏光心立刻哭喊了起来。 “羽心!”他像是完全没见到夏光心般地冲至崖边向下大吼,但很快他就发现她的衣服被勾在一棵凸出崖壁生长的树上,岌岌可危。他立刻捉住崖边坚韧的蔓草,并尽力将身体向下探。 “子……子曜哥哥,姐姐她……”听见叫唤,羽心缓缓抬起头望着他,可她叫的却不是救命,而是顾念着自己的姐姐。 “你别动!”看见她轻微一动,那棵还很弱小的树立刻发出将要断裂的声音,阎子曜立刻大吼阻止。 “子曜——”见到阎子曜竟不顾自己,只是一心要营救羽心,夏光心哀戚地叫了一声,手再也支持不住地滑开了树枝向下坠落。 “光心姐姐!”在夏光心掉落时,羽心小小的手想也没想地就伸了出去,想捉住从眼前下坠的夏光心,而就在她捉住扁心衣角的瞬间,她整个人也从后被阎子曜有力的手臂一把抱住。 “姐姐——”她尖喊,睁着大眼望着夏光心向下坠落,然后看着她的身体一路碰撞凸出的崖壁,最后以可怕的模样摔落在谷底。 阎子曜也同样目睹了这一幕,但他只是将手中的羽心抱得更紧。 “啊!姐姐、姐姐……光心姐姐—— 她不会忘,一辈子不会忘记光心可怕的死状,以及羽心哭得昏过去前的哭喊声,还有——阎子曜几乎完全不理会更光心、只顾着羽心安危的举动。 那之后,羽心就发了高烧,梦中呓语不断,在加护病房中住了一个星期之久,几乎不治。可是当她清醒过来时,却完全忘记了有关夏光心所有的一切。 曲静言望着窗外,再度深吸一口烟,那场意外的记忆从未自她脑海中抹去。 “为什么我会不记得?我不该忘记的……”夏羽心在一阵沉默后缓缓开口,此时她的眼中竟没有半滴泪水,但她向来晶亮的黑眼瞳却是无神得可怕,就像一个连生命都不想要的人般空洞无神。 “医生说你是惊吓恐惧过度,自动从记忆里删除了这段可怕的回忆。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你是天生的千金大小姐,受不得任何惊吓,只要是对你有害的记忆你就会自行删除,所以你才会活得这么快乐,抢了姐姐的未婚夫也一点都不知情。”看着她苍白得吓人的脸庞,曲静言尖锐道。 虽然说夏羽心害死夏光心的事完全是捏造的,但她从此在记忆中删除夏光心却是不争的事实。那种可怕的坠崖画面实在不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可以承受的,而当时医生则极力建议大家配合她失落的记忆,不要再触动她脆弱的心灵。 “自行删除有害的记忆………”夏羽心喃喃地重复。“像假的一样,听起来就像电影的故事情节,一点也不像是真实的事。” 原来,她竟是这么任性的人,害死了自己的姐姐,还抢了子曜哥哥…… 不过没关系,她不会让她自己这个杀人凶手得到原本该属于光心姐姐的幸福,更不可能厚颜无耻地接受子曜哥哥的关怀,她就连当替代品的资格也没有。 一直以来,虽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么可恶的人,总觉得自己的迷糊顶多是周遭人的小小笑话罢了。但如今,这一切都崩毁了,在所有幸福生活的背后,原来有这么一段罪恶的过去。 所有的人都原谅了她,但她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的! “对你这千金小姐来说当然像故事,反正世上所有的悲伤与不幸在你看来,全该是电影或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曲静言依然没有放下尖刻的言语刺激。 那时的事当然像电影里的情节,但不是她所捏造的那一部分,而是当时只有四岁的夏羽心竟会有这么美好无惧的心,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救夏光心,就连一分犹豫也没有。 为什么,世界上有人可以美好到这程度? 不只是外表美丽,就连心地也是万中选一的纯善! “言姐姐,你很恨我是吗?”听了曲静言尖锐的言词,夏羽心依然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 她明显地感受到那股恨意;那种恨,透过言语和目光让她觉得全身都好疼痛。 但言姐姐恨自己也是应该的,因为光心姐姐可能是她的好朋友,而这么多年来她却必须配合着隐藏这一切;或许是她现在抢夺了子曜哥哥,才让言姐姐彻底无法忍受,所以才会说出这些大家极力隐藏的事。 如果言姐姐这么恨自己,那子曜哥哥呢?他一定更不能原谅她吧?可是,他还是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虽然有些冷淡,但依然从小照顾着她,而现在竟还要娶她!可能她真的和光心姐姐长得很像,所以他才想在自己身上寻求光心姐姐的影子,但她不能忍受自己无耻地接受这一切,她得到的已经太多了。 虽然很不应该,但她觉得昨夜的事根本就是上天一再给她的恩赐……… 恨她?夏羽心的问题让曲静言在心底冷笑起来。她当然恨她! 自从那件意外过后,子曜就对羽心刻意冷淡疏远,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心里的人是夏光心的原因;而那时他会抢先救起羽心,也是因为她年纪小。可是她想错了……不,或许是她一直在自我蒙骗,因为如果在他心里,光心是最重要的存在,他不可能在她这么危急时置之不理。 我爱你,一直都只爱着你!那张字条上的字不停地在她脑里打转。 原来是她误会了,从来,他的心里就只有夏羽心一个人,只是这十五年他对夏羽心的不闻不问让她产生了误解! 没得到曲静言的任何回答,但从她醒来后所发生的一切就该知道答案。夏羽心于是没再继续同样的问题,只是淡问:“子曜哥哥不在!” 经过昨夜那缠绵的温存,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追问、在意子曜哥哥为什么不在她身边?但在得知自己害死亲姐姐的事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而或许他不在,对她来说也是另一件恩赐,因为在得知这一切后,她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嗯。”曲静言吸了最后一口烟,冷冷地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我想静一静,单独走走。”说着,她就从床上爬起,完全没再看曲静言一眼,甚至就只穿着那扣了一半的衬衫、光着脚丫像幽魂般缓缓往门外走去——出了房间的门,又再出了大门,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她没有目标,但想从这世上消失的渴望却比昨夜大得太多。 现在,她要带着这罪恶之身离去,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她的地方。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地方可以不被人找到,但她只是想走,不停地走,这样或许可以走到世界的尽头…… 曲静言一直坐在沙发上,直到听见夏羽心开了大门离去的声音,才走至客厅的大窗旁,听着她踏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响,看着她纤瘦而摇摇欲坠的身影走进秋天阴冷的森林中。 然后,她拿起了行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顿,我是玛丽,过来我这儿,我要你替我办一场华丽的溺水宴会。”看着那逐渐消逝在林中的单薄身影,她不带感情地冷冷说道。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教堂里的彩绘玻璃窗透进一层层不可思议的美丽色彩,而一排排暗红色的长条椅上坐着一身黑衣的阎子曜。 想不到竟会是他!难怪那时在机场总觉得他有着不同凡响的过人气势,虽表现得玩世不恭,但那种天生的威仪却和自己旗鼓相当。 而这也是为什么在昨晚他竟能挡下他一拳的原因。 路易斯·凡尼——那个拥有绿色眼瞳的男人竟然就是掌控了欧洲地下情报网的男人,他的真面目还没几个人见过,想不到他们竟是在这情况下照了面。 虽然他自己是跨国企业的掌控者,但情报的正确迅速却也是商业制胜的关键,所以其实他早和路易斯·凡尼暗中较劲过不知多少回,目前胜负比数正值拉锯。 而调查他的身份当然也花了点时间;可是在得知他的身份时,他更可以确定自己想法的正确——路易斯·凡尼绝不会是主导那一幕假戏的人。 很有可能,他其实只是这幕戏其中的一颗棋子,而他十分好奇究竟有什么人有本事将路易斯·凡尼当成一颗棋。 当然,他最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主导了这一切? 但不论是谁,这个人都注定完蛋了! 忽地,教堂厚重的大门扇被推开,明亮的光线透了进来,但立刻又消失,而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也缓缓地在宁静的空间里响起。 “你来了。”阎子曜没回头,只在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时沉声道。 “不容易,你竟找得到我。”路易斯选择走道另一边、比阎子曜后两排的位子坐下,回道。 他当然知道“夜魅”一定找得到自己,只是想不到他的速度竟出乎意料的快,并且竟直接查出他身上这支电话。看来,就在他出国这段期间,“夜魅”又扩增了情报网。 “只问你一个问题,那天让你成了被利用的棋子的人查出来了吗?”阎子曜直切核心地问。他晓得路易斯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查出那人是谁,但却故意使用让人不舒服的形容词发问。 没办法,虽然知道他没对羽心做什么,但只要想到羽心曾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就使他难以忍受,言语间就是无法自制地刻薄起来。 对于羽心,他的独占欲已强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地步。 “查顿·安德森,曾是中情局的干员,五年前因为操守不良遭到解雇,从此销声匿迹——直到昨天。”说着,路易斯丢了一份档案给他,又道:“你该知道你欠了我不少东西。” “这我知道,不过大概还包括了你的自尊心吧。”阎子曜翻阅着档案,依然语带讥讽地道。 从来都能轻易掌控一切的路易斯·凡尼,竟栽在一个小小的中情局解雇干员手中,想必内心受到不少打击,骄傲如他是不可能好过的。 “没错,当然包括了自尊心和骄傲。”路易斯低笑一声,就从教堂的长椅上站起,缓步走至阎子曜身旁,傲然地立在他坐的那排长椅边盯着他。 他当然听出阎子曜言语间的讽刺意味,只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生气,毕竟能让“夜魅”失去平时的冷静而出言讥讽的机会实在难得,所以他甚至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呢! “你想以什么为交换?”阎子曜抬起头看着他仍有些微肿的俊脸,然后也缓缓站起身,平视着他。 见阎子曜站起,路易斯满意地在唇角挂上微笑。 “很简单,就是这个——”说着,他举起拳头一拳就往阎子曜那张气势凌人的脸上挥去,重重地送了他一拳。 阎子曜连闪都没闪地受了这拳,但这一拳可一点也不轻,而他的唇角也出现了血丝。接着,他立刻就又将头转回,与出拳的人对视,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漠自若。 “不愧是‘夜魅’,这就算扯平了。”路易斯微笑地看着阎子曜,眼中满是英雄相惜的激赏。 能这样毫不闪避接受他的拳头而不倒下的人还从未出现过,“夜魅”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幸好他们两人从来都只在情报上暗中较劲,并不是真正的敌人;如果对上了,谁胜谁败还真是未定数。 这种可怕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妙,与之为敌绝对是自取灭亡的傻瓜。 “扯平?我以为路易斯·凡尼的交换条件会更高明些。”阎子曜冷笑道。当然,能揍自己一拳也非常人能办得到,刚才他的确无意闪避。 “没办法,那东方女圭女圭太可爱了,我不忍心让她受到伤害,所以才不和你多玩两下,我想你最好别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路易斯语带玄机地诡笑道。 他当然还是保留了点东西,否则就不好玩了。以他要调查一个人怎么可能只限于单纯的身家调查?他当然掌握得更多。 “什么意思?”阎子曜的眼睛倏地眯起,原本淡漠的神情立刻机警起来。 “聪明如你,应知道调查一个人该从什么最先下手吧?”不作任何有用的回答,路易斯只是向着教堂门口走去。 全部都说清楚了还有什么意思,自然得留点事让“夜魅”自己解决——不过这也是在他相信“夜魅”有这能力的前提下才会这么玩。 靶觉出路易斯·凡尼有意和自己玩点小游戏,阎子曜也就不多追问。但在路易斯即将踏出教堂时,他低沉有力的嗓音再度响起。“我会顺便替你夺回你的骄傲,让这男人知道自己惹错人了。” “麻烦你了。”教堂厚重的门扇被阖上时,路易斯只留下了声音。 但这也是出现在教堂中的最后一个声音,当淡淡的回音消逝时,教堂内已空无一人,两个卓然高大的身影早已杳无踪迹。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银色的跑车飞快地疾驰在公路上,驾驶座上的人则有着一副欲杀人的脸孔,阴沉黝黑的眼瞳中闪着骇人的光芒。 查顿,我是玛丽,过来我这儿,我要你替我办一场华丽的溺水宴会。 ——这是从查顿·安德森行动电话上截取到的对话。 只要阎子曜愿意,透过情报网想查一个人的通话纪录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但这段对话却让他全身神经紧绷! 而这通电话的发话号码竟然是来自曲静言,而录下的对话经过声纹比对,也确定就是这个他最信任的秘书!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昨夜的一切让他彻底失去该有的理性思考,其实只要仔细想想,从羽心被设计和路易斯·凡尼共处一室的情况看来,就该晓得主使者意在让他误会羽心的清白,而会做出此种举动的设计者,必定是个为妒嫉而疯狂的女子。 其实平时冷静的他是不会为这样的事所动摇,绝对可以轻易看出这其中的许多破绽,但昨夜的他真是疯了,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彻底成为一个野蛮人。 不为什么,只为那躺在床上的人是夏羽心! 他身旁的确围绕着各式各样的女人,但她们都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知道他根本不会付出任何真心。他以金钱满足这些女子的虚荣,两相往来等于是种交易;但如果他发现这些女人弄混了游戏规则,他立刻就会冷酷地断绝往来,他非常不喜欢有人弄不清状况。 而不可否认,这其中确有为数不少的女人是抱着真心爱慕的心态接近他,如果是这些女人所设下的圈套那他还觉得有些道理,但怎么也想不到主使这一切的人竟会是曲静言! 这真的没有半点道理,因为他与她之间除了工作,根本从未谈及男女情感!就如她的名字般,她一直是个沉默的女子,并且也是他得力的助手。从她爷爷去世后,阎家几乎就将她当女儿般对待,让她进最优良的学府受最好的教育,而她也不负所望地成为一个教养良好的女子。 没错,她的确是个美丽又有魅力的女人,但他确从未对她有过特殊感情,更从未感受到她对自己有什么爱恋之心。如果他感觉到的话绝不会让她多留在自己身边一刻;女人因嫉妒而产生的丑陋面貌他不是没见过,如果早察觉到她的恋慕之心的话,他绝对不会请她到别墅照顾羽心! 一想到夏羽心,阎子曜的脸色更为急切而阴沉。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曲静言究竟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他唯一关心的只是羽心的安危!而此时曲静言的手机也收不到任何讯号,他就算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或想加以警告阻止也没有办法。 华丽的溺水宴会…… 虽然车子已加速至极限地向别墅狂飘而去,但他却依然觉得它行动如龟,而曲静言在电话中冷然的声音更让他的胃隐隐作痛。 天,请千万别让羽心受到任何伤害,她是他衷心所爱,而且还是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让他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感情,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或事从他身旁夺走她! 从前,他一直以为占据自己心房的人是光心,因为每当看见羽心时他总会想起光心。可是就在昨夜,他明白了,自始至终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羽心。 原来,他对光心所抱存的根本就只是种歉疚的情感,那种眼看着她摔落山崖的罪恶感让他不断想起她,而这份思念却一直被错当成埋在心底的爱恋。毕竟当时发生意外时他竟想都没想到光心,而她最后凄厉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更深深震撼了他当时的心灵。 为了这份错置的思念,他一直以为当时自己只是为了羽心年幼才会先救她。 在那之后,他就开始漠视羽心,为的是她可爱的脸蛋及笑容会牵动这一切的记忆;而他不断跟在她身上的目光会更让他觉得对光心有所歉疚,毕竟,光心才是自己的未婚妻,而想看着羽心的渴望也在心中被解释为想从她身上寻找光心的影子。 但就在昨夜当看见她和路易斯·凡尼共躺在床时,他全身爆发而出的怒气撼动了他,而她哭泣的模样更揉痛了他的心房,直到那时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有多在乎她、多想宠疼她、多想温柔待她……多想彻底占有她! 当时他心中的忿怒与痛苦仿佛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从抑住内心的怒火到爆发、从冷淡待她到那疯狂的一吻……他的情绪从未这么复杂而难以掌控过! 那时,他真的完全弄不懂自己,那瞬间所产生的狂乱嫉妒与忿怒之火几乎要烧掉他的理智。但只要一看见她哭泣的脸庞及听见她的嘤嘤啜泣声,他就无法挂着一副漠然的脸孔,无法压抑内心想呵护她的冲动。 如果当时她不逃跑,或许他还不会发觉自己对她是这么不愿放手,可是就在她纤细的身影从自己怀中窜逃而去时,他内心只有一个声音——他不准她离开! 他就是无法不管她,面对她,他早失去了理智与所谓的正常。可他唯一清楚明白的一点就是:他不想失去她!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他会耗了十几年才明白?而非要到这样的时刻才迟钝地惊觉到自己是爱她的?!对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可以轻易看透,想不到对于自己的心,他却从未弄清楚过——直到昨夜。 昨夜,是多疯狂的一个夜晚!就在疯狂中他以男人爱女人的方式占有了她,粗暴地、狂野地、饥渴地进占了她…… 而当她疲累得枕在自己臂弯中均匀的呼吸时,他心中竟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幸福;当她柔软细长的身躯靠着自己时,他只觉得想微笑。在这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女人躺在自己的怀中会让他感到这么满足和快乐,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更使他迷醉。 天,他多爱她呵!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激起他心中如此强烈的情感,只有她。 这十五年来他都在逃避、都被错误的情感所蒙蔽,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在哪里,而他绝不让她有任何差错或受一丝伤害! 虽然阎子曜在心中承诺着,但他的神经依然如绷紧的弦,因为那通电话已是两个小时前的通话纪录! 为了与路易斯·凡尼见面,他在伦敦耽搁太久了! 虽然他的情报网很快就将这份通话纪录调了出来,也比对出声纹,不过这来回间还是花了近半个小时。但这就足以致命了,分秒之差的迟是最可怕的。 “该死的路易斯·凡尼!”他低咒。 不,他绝不能迟,不能! 车子不断划破冷冽的空气向前飞冲,而阎子曜的眉是愈拧愈紧,胃部传来的一阵阵痉挛痛楚几乎让他不能忍受。 羽心,答应我,你千万要平安无事! ──────────────────────── 第九章 秋天让森林中铺满了一地橙黄的落叶,带着寒意的空气一阵阵侵袭着林中衣服单薄的瘦弱人儿。 夏羽心踩踏在层层的枯叶上,漫无目的地在林间游晃着。 要上哪儿去呢?如果能就此消失在这森林的尽头该有多好? 她走着,只觉得空气中的湿气愈来愈重,那种沁人的寒气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皮肤,然后透进她的骨头里。渐渐,她仿佛听见了水声。 对了,子曜哥哥说过这附近有座湖泊和瀑布,还说要带她来看…… 一想起阎子曜昨夜温柔的话语及那整夜的缝蜷缠绵,夏羽心干涩的双眼再度凝聚水雾。但她立刻用手背抹去那即将下滑的泪滴,并强咬住唇。 她不能哭;不,该说是没资格哭! 她凭什么哭呢?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但事实上她却是个任性地害死了亲姐姐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为现在的情况而哭? 原本光心姐姐该得到的幸福全被她给剥夺,子曜哥哥不但失去了心爱的未婚妻,而她这任性的凶手还不知情地窃占了光心姐姐该拥有的幸福,如果不是言姐姐说出当年的事,她大概就会这么一辈子无知而幸福地过下去。 但怎么可以,她的幸福完全是践踏了他人的不幸所换取,她怎能! 所以她没资格哭,她绝不让泪水下滑而让自己乔装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 她强忍着内心巨大的痛楚与无尽的悲伤继续在森林中走着,真的不晓得自己该往何处去。 她不能再回到子曜哥哥的身旁,更不可能回台湾,因为那里有最保护她的父母。他们隐瞒了她的罪恶,却只是为了怕刺激她;可是这对光心姐姐太不公平,凭什么为了她这任性的人而抹杀姐姐存在过的证据?这让她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不仅害死了光心姐姐,更让她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彻底地“杀”了她! 所以,现在的她无处可去…… 忽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座静谧美丽的湖泊,湖水上漫着一层薄雾,美得几乎不像这世间的景色。 “好美……”她还是忍不住喃喃低道,然后更向这座美丽的湖泊靠近。 如果光心姐姐没死,那她也就可以在这儿看着这美丽的景色,然后伴在子曜哥哥身旁…… “不行,夏羽心,你没资格哭的!”她对自己喊道,并且皱眉、咬唇地抑住自己因想起子曜哥哥而产生的泪水。“你不可以……”她哽咽着,拼命拼命地咬住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甜味。 最后,那滚滚的潮水才在强烈的自抑下缓慢退去,但这时她也觉得好累、好乏。 “美丽清澈的湖,你不介意我这个带罪的人坐在你身旁吧?”夏羽心慢慢地走至湖边坐了下来,对着湖轻道,然后就将下颔顶在屈起的膝盖上,望着这一片静谧的湖水和那似幻的薄雾。 她几乎没有眨动双眼地望着湖水,像个灵魂已失去依归的人儿。 她坐着,就只是坐着,时间的流逝对她没有任何意义,而寒气的侵蚀对她仿佛是种惩罚,惩罚她的罪恶与无知。 好久好久,她忽地摇摇晃晃站起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湖走了过去。 她一步步走进了湖里,冰寒的湖水淹没了她光洁白皙的脚背、修长的腿、腰、胸口……然后,她漂浮了起来,荡在这冰寒刺骨的湖水中。 她浮在水面上轻轻滑动双手,仰望灰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她的四肢失去了知觉,那冰凉的湖水已冻得她全身发白,她再也无力活动四肢往湖深处滑去。可是,她忽然感觉到水在推她、拉她,像要将她带到什么地方去般……水,似乎急切地想将她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国度,而她的耳边仿佛听见了开启那国度门扇的隆隆声响。 太好了,她终于找到可以去的地方了…… 不管要到什么地方去,就让这座湖带她离开吧!或许这片澄澈美丽的湖水可以替她洗去些罪恶,而她也可以如愿地消失——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寂静森冷的森林中,响起了杂乱不耐的脚步声,两个人影不停地在林中搜寻、张望着。 “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去了,怎么就是找不到!都怪你来得太慢,如果这件事没办成就要你好看!”曲静言忽地定下脚步,恶狠狠地瞪住身旁的男人。 可恶!在林子里找了近两个小时,就是没见到夏羽心的踪影,只怪满地的落叶没法留下脚印,否则早逮到她了。现在只差湖边还没找过了。 “我的小美人儿,是你不看好她怎么能怪我,从伦敦来这儿也要时间的。”查顿涎着一脸邪佞的笑容,手则自动上了她的身,在她的丰满处游移着。 “不要毛手毛脚的,这件事搞砸了你就一辈子别想碰我!”曲静言一把挥掉他的手,尖锐地威胁道。 耗了这么久的时间,如果阎子曜回来就什么都完了! “嘿,你生气的模样会让我全身发热呢!这事成之后,你可得好好犒赏我——”看着她蛇蝎般毒辣的目光,查顿就觉得浑身的火都被挑起,被挥开的那只手还是不怕死地抚上她,之后又不以为意地笑道:“杀人可不是件小事呢!” “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少说得多严重似的。”曲静言冷笑道。“还有,在你杀了那讨人厌的丫头之前,不要碰我。”说着,她就将他那章鱼般黏在她腰上的手给拨掉,开始往湖畔方向寻找夏羽心。 这个在酒吧结识的男人虽然很有利用价值,但他知道得太多了。等夏羽心一死,接着就是他的死期了。 她从这个前国安局的干员身上可学了不少毒物知识呢! “嘿,我就是喜欢难缠的女人。”看着她冷然的背影,查顿就觉得无法抗拒,她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一再地吸引着他。 他知道她是个危险的女人,可就是无法不被她蛇蝎般的狠毒吸引,大概她身上所流的毒血和他的邪恶有共鸣的作用吧,他想总有一天他自己也会让她给毒死。不过如果她真那么做,他也一定会拉她作伴的。 想着,他邪恶地笑了。 很快,他们来到湖边,但整个湖泊却十分寂静,一点也没有曲静言预期的哭泣声音。她晓得,像夏羽心这种被保护过度的女孩现在一定是哭得不成人形,而她生平最讨厌的也就是像夏羽心这种用泪水攻势的女人,但此时听不见哭泣的声音却让她更为光火! “可恶,她到底跑什么地方去了!”看不见夏羽心的踪迹,曲静言再也忍不住的咒骂出声。 “等等,我的美人儿,让你看样好东西——”查顿指向湖心道。 毕竟受过专业训练,他一到这不再铺着落叶的湖边泥路上时就开始注意脚印,随即他就发现了一些浅浅的印子,而且还是一路直达湖边,顺着看过去,他就看见了湖中有个小小的人影漂浮着,并且渐渐让水流牵引着往下游流去。 顺着查顿手指的方向,曲静言也立刻看见了夏羽心漂在湖面的身影,她仰朝天空望着,就像湖中的精灵般美丽。 “看来不必我们动手,我们可爱的小人儿就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了。”既然不必动手,查顿干脆就双手抱胸看着湖面上的人影被水流愈带愈远,而远处传来的隆隆水声更预示了她的命运。 原本他们的计划就是将夏羽心带至湖边溺毙,然后再将她的尸首沉入水底,现在她自己了结当然更好,省了不少麻烦事。 “玛丽,不过我真是愈来愈佩服你了,你究竟说了什么话让她心甘情愿自我了结?”见曲静言不言不语,只是瞪着双眼直盯着湖中的人影,他于是从后揽住了她的腰,靠在她的耳畔邪笑道。 “哼,笨蛋一个!”望着夏羽心逐渐朝着瀑布的方向远去,曲静言冷笑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自杀! “既然她已经主动帮了我们大忙,那我们就回去吧,天愈来愈冷了。”查顿打了一个寒颤,湖边的水气让空气更为冷凝,而那逐渐漂远的人儿看来像是还醒着,真不晓得她怎么受得了湖水的冰寒? “不,我要看着她被冲下瀑布,确定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曲静言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夏羽心,目光中充满了恨意。 为什么在湖中的她看来那么平静?为什么她不是在岸边痛哭?她就连死亡也要看来如此圣洁与美丽吗?原本她还期望看见查顿扼杀她生命时她挣扎的惨状,但她却连这机会都不给就自行选择了美丽的死亡。 她果然是个纯洁到令人生恨的人! “亲爱的,从这儿我们看不到她被冲下瀑布的盛况的。”查顿提醒道。从这里他们顶多只能“想像”。 “没关系,我至少要看着她消失。”曲静言冷眯着眼望着那漂浮的身影道。 就在两人冷眼望着夏羽心随着水流漂远的身影时,一个人影已经无声息而迅速地来到他们身后,并在两人都来不及察觉时从后揪住了查顿,转瞬间就一拳打倒了他,快得像个突然出现的鬼魅,而就只这么一拳就让查顿倒地不起。 这迅捷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阎子曜。 当他到了别墅时发现除了曲静言的车之外,还有一辆陌生的车辆,而屋内却是寂静无比。见到这景象他全身的神经几乎要绷断,那种可怕的恐惧感顿时向他袭来;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会有害怕的一天,但那感觉却如庞然巨物般的笼罩而来,瞬间让他呼吸困难! 虽然如此,但他也没浪费任何时间就向湖滨跑来。 是的,他恐惧、他害怕,甚至感到无助! 多可笑,从来都是不可一世、让人畏惧的“夜魅”,竟也会产生无助的情感,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可耻或无法接受,因为他晓得这一切都是为了羽心;他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而此时他只求她平安,只求她毫发未伤了——就算要他拿全世界来换他也愿意! “啊!”突来的状况让曲静言惊叫一声,然后她看清了眼前迅疾如风的人。“子……子曜?!”她吃惊而结巴地喊出声,全身立刻因紧张而颤抖。 为什么他会出现得这么巧?为什么他要这么快出现! “羽心在哪里?”阎子曜逼近她,冷怒着问。 曲静言几乎吸不过气地看着可怕至极的阎子曜,又看向倒地不起的查顿,才颤着声问:“你……都知道了?” “虽然不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阎子曜眯起眼怒视着她,然后一把捉住了她颤抖的肩,但他克制着自己,否则他的力量可能要捏碎她的肩胛骨。“静言,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很信任你,如果现在你把羽心交出来然后主动从我眼前消失,我就不追究你的行为。” 原本他可怕的怒气让她感到万分畏惧,但就在他说要自己交出夏羽心时,她却不知从哪得到一股反抗的力量。 “哼,你弄错了,我不是曲静言,我叫玛丽!曲静言那个有话不敢说、什么事也不敢做的闷女人再也无法掌控这副躯体了。等了这么久,我终于成功地把她锁在身体里了!”她笑道,声音中含着疯狂。 “你——是双重人格?!”眼前这个看来十分阴毒的女人一点也不像他所熟知的曲静言,这根本是另一个女人! “不,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只是住在同一副躯体罢了。” 看着这样的曲静言,阎子曜真是震惊极了。她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他竟不知道她有这种精神上的病症! 可是在此时,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无论如何她确实已危害到羽心了。 “我不管你是双重人格还是人格分裂,我只要知道羽心在哪里!如果她受到一分二毫的伤害,你绝对承担不起后果!”他威胁道。 羽心究竟在哪儿?别墅中空无一人,而这湖畔也见不到她的踪迹……难道,他真的迟了?! 天,他不敢想! “哼,我可没对你的宝贝羽心怎么样,是她自己要下水游泳的,我就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说着,她再度将视线调回湖中,只见夏羽心的身形已小得将要看不见了。看来,她被水流拉远的速度是加快了。 “游泳?”他立刻顺着曲静言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只见湖水中似乎漂浮着什么……忽地,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起来。 “羽心!”他向着空旷的湖面狂吼,之后就纵身跃入水中往她漂流而去的方向狂游起来。 不,这不是真的,那漂远的人影不会是羽心! 可是那又的的确确是她,再怎么他也不会错认他心爱的宝贝! 是的,她是他的宝贝,他不能失去她;他不晓得在发现自己心中这强烈的情感后再失去她,会是怎样的情景。他是白日私的,如果上天硬要与他争夺这纯洁的天使,他必定要捣天毁地、诅咒这世间的一切! “你救不了她的,太远了,等你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具被冲下瀑布的尸体了!”曲静言站在岸边大喊,但阎子曜只是愈游愈远,对于她的呼喊完全充耳不闻。 曲静言站在原地冷眼望着阎子曜快速远去的身影,一如刚才看着夏羽心般。 她晓得不管自己再怎么喊,他也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可是她还是要喊,而且还是刻意惹人厌地大喊。 “笨蛋!”之后她缓缓低道,忽然一道热流从她的脸颊下滑。 被了,她从来不曾怀疑自己做了这样的事会不被发觉,但她只要夏羽心死了,而阎子曜不再属于任何人就够了。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心,既然如此那她就要他恨自己一辈子,至少他、永远不会忘记她。 不管是曲静言还是玛丽,她们同样都是他的俘虏。 曲静言把这份爱意闷在心底不敢表达,可玛丽不同,她要轰轰烈烈地表现自己的情感——以极端的方式。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秋天的湖水已十分冰寒,阎子曜奋力地与这刺骨的寒意搏斗,但这寒冷的湖水不只是寒了他的四肢,更寒了他的心。 羽心那么纤瘦,在如此冰冷的水中她怎么受得了? 她的确不像溺水或遭人推落,因为她仿佛是醒着的,但却没有半点挣扎的迹象,只是随着水流静静地漂远,既沉静又安详。 如果静言没说谎,那她这摆明了就是要自杀。可是实在没有道理,她绝对没有理由自杀的! 除非——除非静言对她胡说了什么不实的谎言! 只有这个可能了,但静言究竟是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如此伤心欲绝,甚至不等着向他求证就急欲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一直是这么天真单纯而容易相信他人,尤其静言也等于是她从小就熟悉的人,她所说的话影响力必定十分大。 可该死的,曲静言到底说了什么?搞不好羽心就连他留下的字条也没看见! 他不该离开她身旁的,再怎么样也该守候着熟睡着的她,那她就不会遭受到这一切,也不会承受如此巨大的伤悲而想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追着她,拼命地游着,但两人间的距离却像永无法缩减般遥远,而那隆隆的瀑布声也愈来愈大,这让他的心愈来愈急切和恐惧。 “羽心——”他大吼。 不可以,她休想逃离他独自离去,他不允许!她已经是他的女人,而只要是属于他的,他都不会轻易放手!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冷……还要再冷多久才会得到温暖? 据说人死后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希望那是真的,这样她就不需要强忍着这么巨大的痛苦而不能哭泣了。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是瀑布吧? 听说人只要被瀑布卷下水就很难有机会生存了,希望那是真的,那样她就可以如愿地消失在人世间,也可以见到光心姐姐,然后向她道歉。 可是为什么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那声音好遥远、好细弱,但却像是子曜哥哥的声音呢! 多好,原来人在将死之前还可以听见自己最爱的人的声音,她多幸福啊! 忽地,水流湍急了起来,她再也无法维持仰漂在水面的姿势,一波波的水向她袭击冲撞而来,连续往她的口鼻里灌入。 “咳、咳……”夏羽心睁开了无力的双眼,不停地啃咳着,整个身体也不断被水流拖拉至水底,然后又再冒出水面。 她知道,不远了…… 希望死亡的痛苦不会太久,因为,其实她还是很怕的,这么孤独地死去还是让人恐惧,她真的是很害怕的。 羽心,别怕,很快就会过去了……她在心底不停默念着,之后就被最后一道强力的水流拖拉下水面—— 这是多可怕的一幕景象!最珍爱的人就在眼前被拖入水底、冲下瀑布,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该死的目睹这一切! “羽心!夏羽心,我不准你死,你听见了没有——”阎子曜狂吼着,死命地向前游。 看着羽心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水流的尽头、被无情地卷下高瀑,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不只是逆流,也冻结了。 这是不该发生的事,但他却让它发生了! 阎子曜疯了般地向前游,一路狂暴地吼着,像极了垂死前的可怕野兽,直至他也被无情的水流拉下高瀑—— 他可以感觉到力道强劲的水流将他从空中抛下,他坠落瀑底,然后又被急冲而下的水往下压,而瀑底的水流紊乱,不停地拉扯着他。 但再怎么强劲的水流也抵不过阎子曜坚强的意志,他奋力地与水流搏斗,那隆隆的巨响仿佛与他的心跳合一。再怎么危急的状况也不能让他乱了方寸,能让他乱方寸的只有一个夏羽心,而他非得挣开这可怕的瀑布才有机会寻找她! 终于,他月兑离了那狂奔的水流,游至浅滩,喘息着爬出水面。 没有片刻的耽搁,他立刻站起身沿着瀑布四处张望,期待能发现羽心被冲至溪畔的浅滩——可是没有,任他看得再仔细也没有。 “羽心——”他再度狂吼,那吼声像是要将他的肺都爆裂开般巨大。 他疯狂地沿着溪向下游奔跑着、寻找着。 “我说过我不会放手的!夏羽心,你别妄想从我身边逃开,一辈子也别想!”他不停地跑着、吼着,像崩溃边缘的疯兽般可怕。 不知跑了多久,直至夜幕下降他还没停过脚步。 但最后,他终于不支倒地。可让他倒地的并不是体力耗尽,而是对这无尽黑暗的绝望。 他仰望夜空,竟黑得连颗星星都没有! 是刻意与他作对吗?这么黑的夜里、这么寒冷的空气,他还有多少希望? 而她,又还有多少希望? 缓缓地,一股热流滑过阎子曜的脸颊;他,流下生平的第一滴泪水,并且奔流不止。 “羽心,你到底在哪儿,回答我——”他几乎是绝望地喊。 风声、水声、落叶声、林中动物的低鸣声,独缺她的回应声…… ──────────────────────── 第十章 三年后 会议室中,一群围桌而坐的人紧张而沉默着,室内有种压抑冷凝的氛围逼得人喘不过气。整个空间十分安静,静到就连一根针掉落都可以听得清楚。 “阎子曜,你别以为你公司大、资金雄厚就能呼风即是雨,我们不吃这套!”突然,一个人忿然地拍桌而起,并风度尽失地指着阎子曜大骂。“这张合约我们不可能接受!” 这人突来的动作几乎吓坏了所有与会人员,大家都因此立刻将视线移至一直沉默的阎子曜身上,但却也不敢直视他,只是恐惧加冷汗直冒地偷觑着他,并且开始怜悯起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狂后辈,更同情起他们的公司来。而这公司的谈判代表们更是个个面色铁青。 这个“后辈”的年龄其实和阎子曜大约相仿,只是两人的气度及能力简直无法相提并论,而他也的确只是企业二代。 阎子曜坐在首位,脸上漠然的神情从未改变过,而对于这人的叫嚣,他只以一个冷淡却令人畏惧的目光作回应,之后他就将视线调至会议室的大窗。 “我不以为你们还有资格谈什么条件,如果你们不签下这张合约就等着公司被收购、拆散的命运。这张合约是你们唯一的生存机会,但对我却是可有可无,更何况是你们主动找上我的,条件由我们订定并不为过。”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淡道,语调中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阎总裁说得是,是小犬无礼了,真是很抱歉!”那公司的总裁原本因自己儿子的话而脸色发白,而在听了阎子曜的话后又立刻惶恐地站起身来道歉,并拉着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拼命点头。 “爸,我们干什么向他道歉?他给的条件本来就太苛刻了,而且我相信我们公司接不到订单,这当中他一定有搞鬼!”那位企业二代依然搞不清状况地忿然道。 一直看着窗外的阎子曜忽地转过身来,冷眼看向这对意见不合的父子。 “我想,等你们内部没有冲突了我们再谈,我不想浪费时间。”他冷漠地扫了他们一眼,就站起身准备离去。 “不,阎总裁请等等,我们接受这份合约,我们接受!”一看阎子曜要走,那位年迈的父亲立刻追上他,并以请求的语气、几乎是哀求地道。 他很清楚他们接不到订单或许真是阎子曜在背后有所操纵,但阎子曜说的也是实话,他们公司真的没有退路了,所以就算这份合约再怎么不利,也总比公司被人收购、拆散得好! 阎子曜毫无一丝表情地看着这位曾经叱哇商场的总裁,然后才缓道:“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之后,他又转向自己的律师吩咐:“艾尔,接下来的手续问题就由你接手了。”说完,他就离开了会议室。 在阎子曜离去的瞬间,原本一直冰寒冷凝的空气忽然暖了起来,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也在瞬间解除——不只是这次来谈合约的代表,就连阎子曜公司里的高阶主管也这么觉得。 阎子曜,一个被称为“夜魅”的可怕男人,自从接管了父母交与他的企业后,在短短数年间便从一个小型企业转变为跨国的大企业,其能力之强和冷酷的性格让他成了传奇性的人物。 但就在三年前,他突然消失了近三个月,之后再出现时却什么事也不做,颓废了近一年的时间。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夜魅”是完了,但想不到一年之后他突然疯狂地投入工作,而作风则变得更为冷酷强硬、不留情面,不知多少企业在与其竞争中从此消失,他可怕的商业能力让众企业可谓闻风丧胆。 但除此之外,更可怕的还是他在谈判桌上的模样,他一个无表情的眼神就可以让所有在场的人呼吸困难。没人看过他笑的样子,而所有人也觉得他是个永不会有笑容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何以突然消失三个月、然后变得颓废不堪,之后却又突然投入工作中,成了一个更为可怕的男人。 大家都在猜测,却没有任何答案。 不过还有另一件颇令人揣测的事,那就是在同时间他的贴身秘书仿佛人间蒸发般地消失了踪迹,不少人觉得或许是情感问题让“夜魅”在那时变得一蹶不振,可是又没人想像得出“夜魅”感情受创的样子…… 那简直让人无法想像、也不能相信! 总之,这些奇怪的议论不停地流传着,从未停过。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离开会议室后,阎子曜回到了总裁室。 偌大的总裁室里是一系列的黑色调;浅灰的厚地毯、浅灰的厚重窗帘及浅灰的墙,墙上还挂了几幅冷硬的现代画作、打着几个表现画作的探照灯。而这偌大的空间里除了一套精美的黑色皮沙发外,就只有一张大办公桌及一台超级电脑。 这里,就是他掌控一切的地方。 他将身体沉沉地往桌前的大椅子上一靠,之后便旋过座椅面向窗外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物。 必于那些有关他的各式流言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来不是在乎流言的人。 说他变得更为冷酷、更像工作狂,这些都没错,因为,若不如此他一定会发疯——为那磨人的思念及炙人的恨意而疯狂! 一直到现在,三年过去了,羽心如湖之精灵般漂在湖水中的美丽身影,及她坠瀑的画面从未在他脑海抹灭过,甚至是一日清晰过一日。 那时,外传他消失的三个月份里,他出动了所有的情报网,几乎翻遍那溪畔的土地来寻找羽心,可怪的是竟什么也找不着! 但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她的踪迹? 当时漂在湖面上的她真的好美,真的就如湖之精灵般,现在他真不禁要怀疑,或许她真的就是一个精灵,在那时回归到了她的故乡。 可是,神话归神话,他是活在现实世界的人,羽心也是。她不可能真的成了一个湖之精灵,她是人! 是人,就该有躯体,无论如何她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世间。没有尸体就代表她还活着,所以他不放弃;可是另一个理性的声音却不时在脑海里响起,诉说着羽心还活在世上某个角落的机会是何其渺茫,而所有的搜寻行动也逐渐被他疯狂地投身工作所淡化。 不,其实根本不是淡化,而是他停止了所有搜索的行动,因为他怕,怕搜寻的结果会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突然,他一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难以觉察的哀恸,一闪即逝;但他的拳却是紧握的,用力得指节泛白。 这是他的思念。 相思之苦,不是女人的专权。 而他的恨—— 曲静言,一个总是默默工作的女子,一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但她却彻底背叛了这份信任! 外传她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其实她的结局是残酷的死亡。 只是她的死讯被他压了下来,并以低调的手法做法律性的处理。他虽不在意流言是非,但依然不喜欢成为八卦焦点,而如果让这件事曝光更可能因此扩大记者的追踪范围,进而挖出羽心的存在,这会让羽心的父母更为伤心难过。 当时她与那名叫查顿的男子在他跃入湖中时逃逸而去,而那时他的确没有任何要逮住他们的心思。但在事后他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他派人找寻他们,要知道她究竟对羽心说了些什么?而同时他也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曲静言快了一步。 他们两人是在一个荒废了的石屋里被发现的,当时那叫查顿的男人已被她毒死,而她的胸口则插着一把利刃,直刺心脏。 石屋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她早有预谋要来此结束生命般,但她身上还是有一张给他的字条,上头写着: 阎子曜,我要你恨我一辈子! 他无法了解她疯狂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但她的确得到了她想要的,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刻骨铭心的炙烈恨意! 可是这强烈的恨意还包括了另一个人他自已。 如果当时他留下来陪伴羽心,那曲静言就不会有任何机会下手了! 为什么他要那么急切地想找到让他误会羽心清白的主使者?其实那时他更该提高警觉才是,因为阴谋通常不会这么单纯地只有一桩。可那时他怎么做?他什么都没考虑清楚的就留下羽心,让她置身于危险中! 他没有任何借口,羽心的失踪他也是祸首! 所以他恨,没一日不恨! 每天,他就被这疯狂的思念和强烈的恨意交织包围,那初始的整整一年中,他几乎因思念和悔恨而崩溃。 为了可以暂时忘却这份折磨,他投身工作,并且冷酷无情地看待每件事物——既然上天要夺去他的珍宝,那他就没有对这世界仁慈的必要。 “等等,没有预约你们不可以直闯总裁室,这位先生,你等等啊——” 门外忽然响起秘书慌乱的叫声,但立刻总裁室的门就被人打了开来。 阎子曜旋回座椅看着走进门的人,冷肃依然。 “阎子曜,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你竟然连我的婚礼都不来参加,更可恶的是你就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聂宸宇不顾秘书哀求似的阻止,大咧咧地就进门兴师问罪起来。 他这“好友”是在他英国念书时的同学,两人同在一所古老而著名的学院里修高中课程,之后又进了同所大学、研究所,孽缘从此难解。 而现在得更添一桩,阎子曜还可以算是他和心爱妻子间的“媒人”! 不过他一直弄不懂的就是,虽然同样优秀,但像他们两人这样性格相差甚远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 从以前阎子曜就一直是个冷得让人发抖的人,才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脸上那种沉冷的表情就个二五八万的,一开始他还非常讨厌他呢! 不过孽缘终归是孽缘,两个人最后还是混在一块儿了。 “恭喜。”阎子曜依然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好友的眼,冷淡道。 见他那模样,聂宸宇真恨不得能拿把刀刺死他! 他当然晓得夏羽心的事,也知道阎子曜颓废了整整一年什么也不做的惨况,可是他这边也不好过啊!他的宝贝老婆正巧是夏羽心的死党,为了夏羽心失踪的事她怎么也不肯嫁给他,还说什么不找到好友就不结婚的话,差点没让他抓狂。 不过幸好她的宝贝老婆想开了,终于肯点头把自己给嫁掉,他真是欣喜若狂啊!但想不到阎子曜不但没来参加婚礼,甚至连句祝福话也没给,而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阎子曜因为夏羽心的事变得比从前更阴沉了。 其实为了亲爱的老婆,他也尝过爱情的苦辣酸甜,但既然不是当事人,他还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去体会阎子曜失去所爱的痛苦。 他明白那一定十分痛苦,但他还是希望阎子曜能振作。 “你——”聂宸宇气得几乎想上前以行动让他“振作”,但他身后忽然伸出一双温柔的手拉住了他。 “初次见面,我是羽心的好友,连馨。”连馨拉住自己火冒三丈的丈夫,她晓得其实他心里很为阎子曜着急,而她又何尝不为羽心担忧? 她一直坚持在得知羽心平安前不愿独得幸福,但后来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而且让她充满了欢喜——不过,这发现也让她有点生气! 但为了这令人惊喜又生气的发现,她终于答应了聂宸宇的一○一次求婚,然而条件是蜜月旅行非到英国来不可,还得“面见”阎子曜! 阎子曜没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连馨,之后又看向聂宸宇。 羽心的好友,自己的好友……他们是来炫耀幸福美满的吗? 他从来不晓得自己会有这种见不得人好的心情,也知道聂宸宇不会这种炫耀的事,但此时他的确非常不想看见这两个人! “喂!版诉你,本来对像你这种无情无义的朋友,我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是我老婆说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我才勉为其难来看你的。”见阎子曜不说话,聂宸宇于是没好气地开口。 哼,如果这不是结婚条件,他才不愿浪费美好的蜜月时光来见这阴沉的家伙! “你找我有事?”阎子曜再度将视线调回连馨身上,依然冷道。 “你该知道我和羽心同是大学美术系的同学吧?”虽然阎子曜的态度冰冷得近乎无礼,但连馨还是温和地开口。 这是她第一回见到羽心心心念念喜欢着的人,他果然就像羽心所描述得一样出色,只是更为冷酷些。不过,只要想到这都是为了羽心,她就愿意原谅他的无礼。 “嗯。”他知道羽心是个爱画画的女孩,而她之所以会与路易斯·凡尼共处一室,也是她想以他为模特儿的缘故。 结果却扯出一连串的事件,甚至在最后遭遇不测! “你看过她的画吗?”她再问。 “……看过。”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悦与浮动。他看过她替路易斯·凡尼画的素描。 “那你认得出她的画风吗?” “我不是美术鉴赏家,你的重点是什么?”他不喜欢这种一问一答。 “这是她的画册。”她从背包中取出一本图画书。 “什么?”阎子曜霍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冰寒的神情不复见。 羽心的——画册?!那表示她还…… “我说这是她的画册。”连馨微笑重复道。这是阎子曜冰冷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显露情绪,那份关切让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从前的?”忽然,他又觉得不可能,如果羽心还活着,那为什么他的情报网会找不到她?而且她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和大家联络? 这也是让他灰心的重要原因,如果她还活着至少会和父母联络的。 “不,这是今年才出版的,你不想看看吗?”见阎子曜原本要伸手拿画册,却突然又收回手,短暂的喜悦也立刻被一种浓重的失落取代,连馨于是主动将画册递给他。 “今年………”阎子曜接过画册,皱起眉非常仔细地看着。 这是一本英文的精装童话故事书,封面是淡淡的橙黄色树林配上宝蓝色的天空,笔触十分细腻,颜色也洁净一如羽心予人的感觉。 他翻开书页,并轻轻抚模着这些美丽温柔的图画,仿佛借此能触模到羽心。 “你怎么能确定是她的画?”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望着连馨问。这本书作者的名字并没有和“夏羽心”三字有任何关联性,而是一个十分陌生的英文名字。 “我就是能。别忘了我是美术系的学生,而且我们同窗四年又是死党,你想我会认不出她的画风吗?别小看我们的美学训练及鉴定力了。”连馨微笑,自信地道。 阎子曜看了一眼连馨,拿着画册什么话也没说的就往门外走去!而他眼中更流露坚定的神色——如果这真是羽心,这回他一定会捉住她! 看着阎子曜离去时的坚定背影,连馨的眼眶忽地红了起来。 一直作壁上观的聂宸宇见到连馨掉眼泪,于是从后环搂住她的腰,在她耳旁道:“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哭什么啊?” “他真的很爱羽心……”她哽咽着。 从以前就一直听羽心谈起阎子曜,后来她为了这个在心里藏了十五年的爱恋而来到英国,却从此失了音讯。得知这消息时她好难过,直到今年发现了这本画册她才确定羽心至少在这世界的一角活得好好的。而现在见到阎子曜的表现,她更能确定羽心会得到她应得的爱情……”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又高兴又感动。 他们会有结果的,一定! “是吗?他有我爱你的一半就很了不起了。”聂宸宇低笑,却把他亲爱的老婆搂得更紧。 “喂,你——”连馨转过身本想抗议,但却在张口时,唇就被密实地封住……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寂静的森林中落叶不时由空中飘落,夏羽心一人坐在林间小径旁的石头上,描画着生长在树根旁的小植物,透着凉意的空气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又是冷意袭人的秋天了…… 她停下笔,仰望着从树梢透进的点点光亮,想起了另一个仰望着天空的秋日。 已经三年了,在这一千多个日子里,每分每秒对她而言,无不是种可怕的煎熬。 她多想念他啊!想得几乎无法克制自己想见他的冲动,为了抵御这份思念,几乎将她的心力耗尽。但所有心中的苦与痛她都强忍着,硬是不让泪水滑落。 是的,她原本是要结束自己的生命,那种被洪流席卷的可怕感受也并未打败她坚决的意念。可是就在她被救起、由长时间的高烧和意识昏迷中醒来后,她发现了活下去的理由。 这是多不可思议的事啊!就在她醒后、怎么也无法忘怀自己的罪恶而又动念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时,才发现另一个小小生命竟已悄然来访…… 上天待她真是太好了,对于她这带着罪恶的灵魂,她依然给予了最美好而珍贵的礼物,竟让她拥有了与子曜哥哥那一夜缠绵的结晶。 她不敢称这小生命是“爱的结晶”,因为与子曜哥哥的那一夜是她抢夺了光心姐姐幸福的结果,但这来访的小生命是如此纯洁安详,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天真的生命视为罪恶的结果,而她也会倾尽所有的力量来保护这珍贵的生命。 想起了这不可思议的可爱小生命,夏羽心脸上凄然的表情起了柔和的变化,淡淡的浅笑挂上了她美丽白皙的脸庞。 慈恩…… 她的小小女儿,她生命的泉源、她勇气的支柱、上天给她的宝贵恩赐;为了她,自己才有今日的坚强、才有克服相思煎熬的力量。 忽然,她听见了身后有??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让她脸上淡淡的浅笑加深,化为一种既慈爱又美丽的笑容。 夏羽心含笑地回过身,但却在见到自己身后那高大的人影时,脸上柔和的笑意顿时转为僵硬,而原本在这森林中所有自然的声音也在瞬间化为寂静—— 终章 阎子曜望着那回转过身的美丽倩影,他的呼吸几乎停顿,深怕这只是场美得可怕的梦,更担心只要自己一出声就会使这让他朝思暮想的身影消失无踪。 可是他明白这不是梦,只是刚才远远见到她的背影时,他真的好怕惊吓了这只不易掌握的小鸟儿。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她的背影看来更清瘦了些,而在她回头的瞬间他更惊于她的美。三年间,她竟出落得更清丽动人了! “羽心……”他出声轻喊这个不知在梦中喊了千百回的名字,但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嗄哑得难以辨认。 他真的想不到,她竟然就一直藏在离别墅不远的森林中! 他的搜索行动一直局限于瀑布下游,却万没想到发现羽心昏迷在溪畔的人将她带到了上游的住家中! 救了羽心的人是个长年住在森林中、十分崇尚自然的古怪独居老婆婆,她不仅不使用自来水及电力,更不使用任何现代通讯设备,当然更遑论要她去报案。她只是将羽心救了起来,然后亲自照料她,并留下羽心与自己作伴。 不过,这位老婆婆也在去年过世了,但羽心却一直居住在她的森林小屋中。 这些资讯是在他从连馨给他的童话书出版社调出作者资料后,再交由情报网追查所得的结果。而这调查所花的时间就连一个小时也不到! 三年前会错失她只怪他太执着于特定地点的搜索,如果当时搜索的范围再广些,或是不要那么早心灰意冷,那就不至于延至今日才见到她! 夏羽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会是真实的阎子曜,只猜想这是自己因过度思念而造成的一时错觉,但当他喊了自己的名时,她才发觉这一切的真实性。 想也没想,她丢下手中的素描本、画具,起身就跑。 不该再见到他的,他也不该出现的! 这三年间她躲在这没有人烟的森林中生活,也不与父母联络,为的就只是不想大家再以保护、呵护的态度来对她,而她更不想子曜哥哥隐藏着心中对光心姐姐的思念而娶她。这样的她,不配得到大家的关爱。 所以她躲着,不孝地躲着,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婆婆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屋中。 三年了,她一直做得很好,但为什么他却突然出现!? 见她要逃离自己,阎子曜比她更快地一把就从后搂抱住她,然后紧紧地将这逃离自己三年的小人儿揉在怀中,像是要把三年来累积的所有思念全借此传达。 “我曾说过我不会放手,这回你再休想从我身边逃离;如果你再要逃,天涯海角我也不放过你。”他低哑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不移与浓浓的苦痛情感。 抱着她,心中的悸动与冲击让阎子曜颤抖,胸口满满充塞了酸楚。 谁说男人不会为爱而心绪波涛难平? 他曾遭受过的恐惧、害怕、悔恨与逃避的心情,没有一件他会否认,就连现在终于将她拥入怀中所产生的感动与心中的阵阵酸楚,也是他最真的性情! “请放开……我……” 被如此坚实的手臂拥在怀中,背贴靠着睽违三年的厚实灼热胸膛,夏羽心再度感受到那令人难以忘怀的有力心跳声,而阎子曜贴在自己耳畔的低沉嗓音竟还带着一种令人心痛的喑哑,她几乎要因此软瘫在他的怀中。 天涯海角…… 但更让她觉得天旋地转的却是他说的话。 为什么他的拥抱如此深情?为什么他的话语如此撼动她的心?为什么他的声音中带着如此强烈的痛苦意味,以及难掩的沧桑?仿佛他遭受了很深很深的折磨…… 为什么、为什么? 纵使她有千万个为什么,此时她却也无法言语,她只觉得心痛难抑,心口的这股酸楚几乎要爆裂她的心房。可是她忍着,怎么也不让泪水下滑。 她无法开口说任何一个字,也无法做任何挣扎;一开口,那梗在喉头的泪水一定会背叛她的意志;一挣扎,那转在眼中的潮水一定会奔流。 而为了强忍胸中席卷而来的巨大酸楚,她咬破了唇。 阎子曜紧紧、紧紧地拥着她,无一是地听着林间的风声、动物的鸣声,和自己与她的呼吸声。耳旁的这些声音都好熟悉,在那个无月无星的夜晚他喊着她的名,但除了这些声音之外别无其他。 但今天,他终于能将她紧拥入怀,还能听见她轻柔的呼吸声,而甚至到现在他还有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只因为怀中的人儿完全没有挣扎,乖顺得有些不可思议……无由的,这让他再度恐惧起来。 “羽心?”他恐惧地松开手,将她反转过身面对自己;这一看,他震住了。 她的脸庞苍白毫无人色,唇也被自己咬出了丝丝鲜血,而她的眼瞳中更溢满了烟波般的潮水,它们映着光线不停地问着光芒。 美得不可思议,却让人心紧纠。 “为什么这么伤害自己?!”他心痛地喊,摇晃着她,却把她极力锁在瞳中的泪珠子摇晃了下来,一颗颗地飞散在她的颊、她飘散的发及他的胸口上。 “你放开我呀!”泪珠子一出了眼眶就再也止不住,为此,夏羽心终于哽咽地喊出声,但伴随着的却是更多的泪水。 为什么这么对她?她已强忍了三年不掉一滴泪了! 她虽这么喊,但阎子曜却一把横抱起她,转身就往林外走。 她的抗拒一定有理由,同时那也是当时她轻生的缘由,现在他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曲静言种下的心结,由他来彻底拔除! 但放开她?今生今世都别想! 阎子曜抱着自己迅速远离森林的动作让夏羽心一惊,原本还在意着自己竟又流泪的心思早消散得一干二净,只换上了惊惶的神情。 “不,等等,你不能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能离开!”她惊慌地大喊。 她不能离开,她被带走的话,慈恩怎么办?她还在不远处的屋子里睡觉呀!母性本能让她开始有了挣扎的力气。 “如果你是担心我们的小女儿,那请放心,她现在大概已被我的人安全地带往伦敦了。”阎子曜更紧地箝制住好不容易捉住的心爱人儿,在她耳边道。 既然调查了羽心,怎么可能漏了他们的女儿? 想不到那一夜就让她有了孩子,而一向受尽呵护的她又是如何熬过来的?想到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他心头就充满了自责。 而他,竟已为人父! 羽心少女般的脸庞与清瘦的身材,实在让人很难想像她已是个母亲,但是她刚才将他的脚步声误以为是他们的小女儿时,她脸上所流露的关爱与温柔却是如此动人。 原本那样稚气的少女是如何在一瞬间流露出母亲的表情?究竟女人都是这么奇妙的生物,还是他的小爱人是特别的? 他不清楚,但他只知道自自己更爱她了,爱得心痛! 阎子曜的话让夏羽心脑中轰然一响——他……都知道了? “什么……啊,你放开我……”她真的想挣开他的怀抱,但无奈她就连说话都开始觉得万分费力,脑中充满着超现实的嗡嗡声,这所有的事她几乎全联结不上。 她只是在做平时的绘画练习,在为下一本童话书取材,但突然间他出现了,然后什么事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中,她措不及防,再度陷入从前被保护周到的花房中。他一定是要带回她,三年前他可以为了双方父母的意愿而娶她,现在有了小慈恩的存在他当然更会“负起责任”。 但她不能让从前的一切呵护再重演! “子曜哥哥你放开我,你不需要为了慈恩而负任何责任,也不需要因为我爸妈的希望而娶我,我知道你心里爱的是光心姐姐,而我却害死了她,你该恨我的!”她挣扎着喊。“请不要再将我当小孩子,我可以承担这一切,不要再对我呵护备至了………”说着,她再度哽咽,但为了抑住泪水又奋力咬住唇,话再也无法接续。 害死光心?她的话让阎子曜一顿。 “光心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他目光一沉,突然冷下声问。他要知道曲静言到底说了什么! 提到光心姐姐后子曜哥哥就突然改变,神情立刻变得冷肃,这让羽心心中的罪恶感再度加深,所有曾经因慈恩出世所感到过的快乐,在此时都化为更沉重的自我厌恶。 “我知道……因为我任性地要光心姐姐到断崖边替我摘果子,结果光心姐姐却因此失足摔落……”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努力想将话说完,但只要一想到光心姐姐摔落崖的事,她就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曲静言所描述的情况经过三年的时间早已被她化为图像印在脑海深处,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她却深信不疑,并且因着这些白H己想像的情形而痛苦、自我厌恶着。 “然后呢?”阎子曜望着远方,目光中透出无尽的怒意。 曲静言是这么说的?她竟利用羽心忘了一切为利器来将罪过往她身上推?不可饶恕! “……然后我吓得忘了一切,而你们为了怕会刺激我,所以就把光心姐姐的存在给抹杀了……是我害死了她,彻底地杀死了她,还天真地想嫁给你,抢走本来该属于她的幸福,我——”突然,她哽咽的话语被一个温柔的吻给吞没。 怎……么回事?夏羽心在他吻住自己的唇时呆住了。 他不是恨她吗?明明他的态度变得那么冷漠,甚至是可怕,但为什么他的吻却让她感到如此深情而充满爱怜——爱怜她这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不管他是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都该抗拒,她不该得到任何温柔,可是她却无法动弹,甚至想就此忘记一切、沉醉在此时的缠绵温柔中…… 她——果然是个自私的人! 阎子曜一直没发现到夏羽心描述时产生的痛苦,只是了心想知道曲静言究竟说了此在么而导致她想自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愤怒让羽心误以为是针对着她,直到他发觉怀中的人儿颤抖得厉害,才发现自己竟在不觉中将她推向痛苦中。 她满颊的泪与惨白的脸庞让他再度一震,因此,他立刻以吻封住她痛苦的描述,企图止住她的颤抖、给她温暖。 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是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了! 当阎子曜终于不舍地结束了这深情而充满怜惜的吻后,他的唇就抵在她的唇上低语。“不对,你说的全不对。你没有害死光心,她失足坠崖是因为她自己想摘树上的果实,而你甚至为了救她也差点摔落悬崖。”突然,他更紧地拥住她,只要想到当时她挂在崖边树枝上的情景,他就不由得再次感到自己即将失去她! “什……”被挤压在阎子曜的怀中,夏羽心恍惚了。 子曜哥哥在说什么?光心姐姐她是自己…… 不让羽心有说话的机会,阎子曜稍微松了手劲,望着她继续道:“还有,我心里爱的从来都不是光心,而是你。那时光心危急地垂挂在树上喊着我的名字,但我却只想到你、只救了你,所以她才会在我们面前坠崖,而你也才会因此受了巨大的刺激而高烧不退,之后忘了光心的存在。” 羽心听着,目光不断游移在他两只黝深的黑眼瞳间。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混乱着她,可是,她好想相信,好希望这都是真的。 他说他爱的一直是自己,是真的吗?光心姐姐真的不是自己害死的?如果子曜哥哥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表示她可以坦然表现自己的爱意? 但如果真相是如此,那言姐姐为什么要说谎骗她? 一堆事、一堆问题挤进了夏羽心的脑子里,她真的好迷惑。 “不过,大家都觉得你忘记是好事,毕竟那画面对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来说是太可怕了,所以我们才会收起光心的照片,绝口不提她。”看出她眼中的迷惑,他轻笑了,之后又吻啄了一下她的唇。“所以,我是为了爱你而要你,更不可能讨厌你或恨你。或许我曾弄不清自己的心情,把对光心的歉疚误解为爱意,但当我见到你与别的男人共枕一床时,我才明白了自己要的是什么,爱的是谁。” 生平第一回,他如此坦白地将心事说出。 从前他或许会为此而觉得难堪,冷漠如他也不可能说这么多话。但现在他不想让羽心再抱有任何怀疑,不想她心里一直存在着错误的事实,他不要再失去她,所以他要说清楚所有的事! 从刚才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对夏羽心刺激实在太大,所有资讯一下子全蜂拥进她的脑袋里,现在她的脑子仿佛出现了当机状况般卡着,脑中不断绕着曲静言的话及子曜哥哥刚才的陈述。 “这些都是真的吗?我没有害死光心姐姐,你也不恨我……”静默了好久,她才吐出微弱的声音。 她究竟该相信谁、该相信什么才对?她真的不知道。 见她还在那儿迷糊,阎子曜再度加强道:“我说了自己是爱你的,大概从你出生时就被你天真的笑容给俘虏了。”说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羽心时的景况,那时她还是个只会咿咿呀呀叫的小婴儿,但那时她明亮的黑眼瞳就让他难以忘怀,或许他真是在那时就被这小家伙给逮住了。 听着,夏羽心的眼泪突然像开闸的水门,开始大量涌出。 虽然脑子一片混乱,但他的话就仿佛是融解自己心中痛苦的药剂般,她一直想抑住的泪水这回再也不客气地不断奔流,而此时流的泪水也不再让她感到罪恶,再不觉得自己是没资格哭泣的人。 她的哭泣由静静掉泪而至低声啜泣,最后则是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三年了,多少个想哭的日子她强忍着泪水,现在虽然还没弄清事实,但她只要看着此时温柔的子曜哥哥、听着他说爱自己的话语,她就再不能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就算是假的,就算这是大家另一种形式的保护她、想将她再度放至玻璃花房中呵护,她也想相信这一切…… 她如此惊天动地的哭泣法再次紧紧纠住了阎子曜的心房。 “别哭……没事了,都过去了……”他抚着、哄着,最后只能无言地抱紧了她,让她好好释放泪水。 这三年,想必她承受了很多、很多,她真的需要好好解放。 他温柔的哄声、轻柔的拍抚让她好心安,而他的心跳也像从前一般沉稳…… 夏羽心感受着,好久好久,才渐渐平息了那惊天动地的哭泣声,慢慢转为低泣,而至泪停。 “你相信我的话了?”直到没听见她的低泣声,他才抚着她轻问。 夏羽心头倚在他的肩上,好一阵才有办法开口。 她想,她是相信了吧! “嗯,大概……”一开口,她还是说着不确定的话语,但立刻,她就接收到阎子曜投来的微怒目光,于是她只好再委屈地道。“可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言姐姐她——” “她已经死了。”听见羽心又提起曲静言,阎子曜的脸又冷沉下来,立刻打断她的话。搞什么,她还不信吗?天,他该拿她怎么办好? “什么?言姐姐她……怎么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听见曲静言的死讯,她震惊极了。 “好了,停止!今天我为你说了太多话了!”他再次打断她乱七八糟的问题,语气无奈而坚持。 真的,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会像个聒噪女人般说个不停,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羽心委屈的表情还是又让他稍微软化。 “谁叫你要消失三年,有太多事你不知道,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阎子曜抱紧了他亲爱的小人儿,慢慢地消失在森林中。 不管了,如果她就是不信,那就先架进礼堂再说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英国某乡间教堂 有着白色尖塔的教堂坐落于山丘之上,由山丘可以眺望到远处一个小小的湖泊,而教堂四周则全是开阔的草原,但在深秋中,草儿竟如树木般也转为或黄或橙的色彩,映着秋日的蓝天显得像童话般美丽。 今天,这乡间教堂有个婚礼。 为新婚佳偶见证对教堂神父来说,其实是件平常的事,但今天神父却显得十分紧张和兴奋,毕竟,今天来这小教堂举行婚礼的可是国际知名的企业总裁哪! 他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大人物会选择他这间小教堂来完婚,其实只要他愿意,就算他想在伦敦的圣彼得大教堂举行婚礼也是件容易的小事,但或许这类大人物的心思就是特别与众不同吧! 没错,这场婚礼就是阎子曜与夏羽心的婚礼。 之所以选择这乡间小教堂完婚,全是因夏羽心喜欢这种温馨的气氛,那种在知名教堂举行的辉煌华丽婚礼并不适合她,所以今天来观礼的人就只预定有双方父母及她的死党连馨,和阎子曜的好友聂宸宇。 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她可不希望大批媒体记者蜂拥而来。 夏羽心穿着一身美丽的白纱礼服坐在新娘室里,陪伴她、替她戴上头纱的,则是成就了这段美缘的连馨。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即将要为子曜哥哥踏上红毯。 “好了,现在头纱替你戴好了,接下来就等婚礼开始喽!”连馨替夏羽心将薄纱覆上,遮住她一张素净的脸蛋。 夏羽心没上任何妆,这大概是首次有新娘子不愿意在婚礼中上妆的吧,但她这张素净的脸庞却依然美丽,她幸福的笑靥就是最美的装饰。 “馨,谢谢你……”当白纱覆下时,夏羽心才渐渐觉得这一切愈来愈真实,因此,她的声音哽咽了。 “原来你吵着不化妆的理由就是可以尽情的哭泣啊?夏羽心,我可警告你,新娘子哭可是不好的兆头哦!”太了解自己这死党一哭起来可能就没完没了,连馨立刻出言恐吓,只有这样才能让单纯的羽心收敛住泪水。 最近的夏羽心可比从前还容易流泪得多,像为了补足三年不能哭泣般,她动不动就为了一堆事感动得掉泪。当她知道羽心这三年间如此压抑自己不掉泪的事时,她真的好心疼,所以当她哭泣时她就让她好好宣泄,可是今天这美好的日子她可不希望新娘子有一双红肿的眼睛。 “真……真的吗?那我不哭了……”一听会有不好的兆头,夏羽心立刻紧张地拭泪,她可不要为往后的日子带来厄运。 “这才听话。”连馨抿唇一笑,夸赞道。 嗯,真乖、真单纯,不愧是夏羽心,单纯的个性永保原貌。 “疑?慈恩呢?”就在羽心努力地止住靶动的眼泪后,她突然发现今天的小花僮——她可爱的小女儿竟不在新娘室里!她立刻慌张地站起来,什么感动不感动的心情全被母性的本能所取代。 而这时,连馨也才发现小慈恩不知在什么时候溜出了新娘室。 “慈恩!”夏羽心完全不顾自己新娘的身份,马上跑出新娘室寻找她这向来活泼好动的小女儿。忽然,她从后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拦腰抱住,立刻她的背就贴上一堵宽厚的胸膛。 “我的准新娘,你要上哪儿去?”阎子曜搂着这看似要落跑的新娘说道。 等神父准备、等婚礼时间、还要等双方父母远从世界的角落赶来观礼,这等来等去的工夫让他几乎熬不住想看看羽心,哪晓得才来到新娘室外就见到他的准新娘竟想往教堂外头跑,这怎么可以! “子曜,慈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夏羽心被搂抱住,但立刻挣扎着想寻找小女儿口 “放心,她跑不远的,你给我乖乖回新娘房等着,你的逃跑纪录让人很不放心,今天我可不想当个被新娘放鸽子的新郎倌。”阎子曜没有放手的意思。他这新娘子有过两次逃离自己的纪录,他可得小心点;而至于他们的宝贝女儿,以她的机灵看来,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这小家伙,外貌长得是像她母亲一样“纯洁善良”,但这简直是生来欺骗世人的长相,她骨子里根本就是个鬼灵精,才两岁就很懂得察言观色、讨人欢心哪! “喂,新郎在婚礼前不可以见新娘的。”跟出来的连馨一眼就见到阎子曜霸占住羽心的狂妄态度,她立刻笑着谴责。 其实她也是一点也不担心小慈恩,因为这小教堂四周宁静得很,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况且她人也才小小一丁点儿大,怎么也跑不远的。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慈恩?子曜你快放开我呀!”夏羽心扳着抱住自己的手臂,急道。 “老要我放开你,不放!”忽地,阎子曜耍起了从未有过的小孩脾气。 好个女儿,看婚礼后不把她丢给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照顾!他可要好好和他的新婚小妻子相处,才不让她这小小“大”电灯泡来妨碍,他预计要来个十分美妙的蜜月旅行,好好补偿他这三年来可怜的“吃素”日子。 “嘿,人家女士都说要你放手了,你再不放可是不尊重女士的意愿唷!”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了这僵局中。 一听见这声音,阎子曜立刻皱眉望向声源处,而搂住羽心的手则更紧了。这不是别人,正是路易斯·凡尼,是他非常不想见到的男人。 虽然他和羽心之间是清白的,但他曾与她同床共枕的事却让阎子曜不太宽广的心胸出自然地充满了小气的厌恶之心,看见他就像看见害虫般讨厌。 “你来干什么?还有,你为什么抱着我女儿?”他皱眉不悦道。 “嗨,妈咪!”小慈恩坐在路易斯的手臂上,对着自己的母亲微笑着打招呼。 “慈恩,你怎么可以乱跑!”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地坐在路易斯手中,夏羽心担心的心情才得到纾解,但她还是像个母亲般稍微板起脸孔来轻叱,可是立刻又漾开了温柔的笑容注视着她。 “我是来观礼的啊,也不想想我曾经帮了你一个大忙,不邀我参加婚礼就够失礼的了,现在竟还怒目相向,真是太不够朋友了!”路易斯放下了在外头拦截到的小美人后,就对着阎子曜故意说道,不过说的却也是真话。 小慈恩下了地之后立刻就跑至母亲身边,拉住她的白纱裙,并以精明的一双大眼观察着这好似有些奇妙的情况。 “那件事你还敢说?如果不是你延误时间,这场婚礼早三年前就举办了!”提起这事,阎子曜立刻就又冷下眼以冰寒的目光射向路易斯。 “好了、好了!”聂宸宇从礼堂里走了出来,出声阻止这两个仿佛要擦出火花的男人的对峙。“子曜,伯父伯母们好像到了,紧张的神父也准备好了,现在你不会想赶走来观礼的人吧?”他指向教堂外头,一辆小轿车正向他们驰来。 阎子曜看向教堂外,那辆小轿车正好停了下来,车里头走出了四位满面喜色的长者,的确是他和羽心的父母。 “唉,小孩子们都准备好了呢!”他们快乐地向着教堂走来,今天的婚礼可是从二十多年前就在他们心头计划好了的呢!! “慈思吗?我们是爷爷女乃女乃和外公外婆喔!唉呀,瞧你,长得和子曜小时候真像呢!”说着,他们抱起了可爱的慈恩。“快,我们进礼堂吧,我看见神父站在圣坛前了呢,让神父等是不好的呢!” 这两对年长的父母们完全不让任何人有说话的余地,立刻七嘴八舌的抱了小孙女就往礼堂里走;知道羽心还活着,又通过“十分久”的越洋电话后,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参加这场婚礼了。现在,他们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望着四位急切的长者已抱着小花僮入座,在门口的五个人也不好继续让神父苦等,阎子曜只好狠瞪了一眼挂着笑意的路易斯,让他参加这场婚礼。 美丽的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投射下来,照在圣坛前的新人身上,使这一切显得圣洁而庄严。 “阎子曜,你愿意娶夏羽心为妻,一辈子敬爱她——” “我愿意。”不等神父冗长的叙述,阎子曜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回答。 什么一辈子敬爱、扶持的,都是废话! 他从不知自己竟会这么急切,就连被婚礼的冗长誓词拖延都不肯;他真的等了好久了,既然婚礼的繁杂程序不能免,那就让神父少说点话吧! “呃?!”第一次遇见有新郎会这么不尊重神父,神父真是愕住了,但在看见观礼的人完全一派镇静后,他也只好尴尬地继续。 在场臂礼的人对于阎子曜的急切是投以会心一笑,这平时冷淡得像冰的男人终于为爱所融化了啊! 至于新娘,她则还是微微地一愣。婚礼上急切的新郎她好像见过似的,就在那时她的梦中上演过一回,不过那是梦啊,想不到子曜哥哥真会像梦中的新郎一般。不过,这回确定不是梦了! 而也因为曾在梦中上演过这样的一幕,所以她的唇畔只是漾起美丽的微笑,高兴这美梦真的成真了。 “夏羽心,你愿意嫁给这男人为妻,一辈子敬重他、扶持他,在他病弱时——”神父无奈地继续道,正想着这十分可爱的新娘一定不会像她的丈夫般无礼时,他的话再度被打断。 “她愿意!”阎子曜不等神父的话问完,干脆替新娘回答“愿意”两字。 “啊?!”这回,可真是跌破众人的眼镜,想不到向来沉稳的阎子曜竟急躁至此,连新娘子的词也抢答了! 做什么啊,这是在办益智问答节目吗? 新郎代替“愿意”的这一幕在梦中可没上演过,这次可让夏羽心惊呆了,但根本没多余的时间让她继续呆愣,她的腰立刻就如梦中一般忽然被揽住,头上的白纱在瞬间被掀开,而阎子曜的唇就覆了上来…… “唉呀,羞羞脸,爸爸亲妈妈呢!”就在大家惊讶之余,小慈恩又笑又叫地道,而她小小的身子也站在教堂的长椅上蹦跳着。 神父呆瞪着这对新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新郎竟这么不尊重他这个神父,竟连让他说句“你可以亲吻新娘了”的机会也不给就自动吻上新娘! 至此,他也只能无奈地阖上圣经,站在圣坛前尴尬地说道:“呃……我宣布你们成为正式的夫妇……” 原本吃惊的观礼人看着这对甜蜜的新婚夫妻,也开始泛起了真诚的微笑。 而这几个观礼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打着寒颤站起身走出礼堂。 太可怕了,这竟然会是那个“夜魅”?原来爱情会让人疯狂是真的啊!不过呢,他是不可能陷入相同的境地当中的,他会以此为借镜来告诫自己,免得将来也掉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路易斯·凡尼走出的礼堂外,再次回首看了眼那对在圣坛前难分难舍的新人,再次又哆嗦了一下,才带着戒慎的心情离去。 而在圣坛前,这对正体验爱情疯狂魔力的新人则知道,这“愿意”两字代表着天长地久。在这缠绵的一吻结束时,夏羽心才含着感动的泪水,在阎子曜耳畔低喃着:“我愿意。” 这三个字,是她这一生的梦想。现在,她终于能无牵挂地在他耳旁倾诉…… —全书完— ──────────────────────── 后记 呼!终于交稿了,而且还没有很拖唷! 可是虽然如此,采璈的天、采璈的地、采璈的女神——伟大的冠如编编还是颇有微词;为什么呢,只因为人家的书名啦!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就在采璈这本稿子写到三分之一时,美丽的冠如编编来电话了,她问:“采璈,怎么样,想好书名没?要上广告了,你速速想个名字来!” 为此,听话的采璈当然立刻开始给他绞脑汁喽! 因为采璈设定的女主角是个单纯天真的女孩,所以采璈一直希望有个可爱的书名,于是突然给他灵机一动,想到了这可爱的书名:《亲亲小爱人》! 怎么样啊,伟大的冠如编编你觉得呢? 壁如编编头一次没有任何意见的要了这个名字,那时采璈真是感动万分啊,忍不住为了那灵光乍现的一刻而欢呼! 之后,辛劳的冠如编编又来电话了,问:“我现在要想广告词,有几个选择给你:缠绵、小悲、轻松、温馨、有趣、可爱……” 采璈拿着电话、抓了抓头、然后张着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就很高兴的说:“温馨好,我喜欢温馨!” O?K,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书名、广告全走温馨派! 可是咧,后来采璈愈写就愈觉得不对劲,因为故事内容根本就温馨不起来呀!但鸵鸟心态的采璈却愈来愈不敢向冠如编编禀报,只能在心底想:唉呀,不是有很多书名和内容不是很符合的书吗?还有,其实广告大概大家看过也不会记那么牢嘛,很快就会忘了……不久,采璈就被自己彻底说服,完全不去理会这档子事了。 可是呢,该来的总是要来…… 当美丽善良的冠如编编审完稿后,她打来的电话其是吓坏了小采璈我,因为人家一向可亲的冠如编编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声音低沉的索命使者啊?那声音柔柔的冠如编上哪儿去啦? “采璈,你……你的故事真‘温馨’啊!”声音低低的冠如编编开口了,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真……真的吗?我好高兴……”心虚干笑着的采璈小声回应。 “你!”忽然,冠如编编放大了音量。“你还高兴什么啊?!要写这种故事为什么要取那种书名啊?!还说什么‘温馨’,温馨在哪里啊?!我被你骗了啊……再也不相信你了啊………”美丽的冠如编编发出哀鸣。 “那……那故事结局不是男女主角快乐的在一起了吗?这不就很温馨了吗?”采璈拼命死拗中。 “有哪个故事男女主角最后不是在一起的啊?这就叫‘温馨’吗?”突然,冠如编编再次大叫。 “那……那我们改书名嘛……”小小声建议。 一向温柔的冠良的冠如编编竟让采璈给激出人性的另一面,采璈真觉得罪过,也觉得不容易啊! “来不及了啦,”书号、书名都确定不能改了,你给我在后记里自己解释!”冠如编编丢下了话,把问题掷还给可怜的小采璈。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镑位可爱的读者宝宝,大家觉得如何呢?书名真的和内容那么不符吗? 人家其实我是想,既然男女主角是青梅竹马,然后女主角的个性又比较冒失天其,那取这种可爱的书名应该很合适。而因为男主角比女主角大,所以女主角当然是他的“小爱人”喽!又因为女主角的性格这么单纯,当然会让人有种想“亲亲”的感觉喽,(嗯……这个“亲”字指的是:亲爱、亲切、亲昵的那种“亲”,不是亲吻的“亲”……至此,采璈又要开始冒着冷汗发挥掰功……)所以合起来就是“亲亲小爱人”喽,这不是很美妙吗? 总之……总之就是这样了啦,大家如果还不满意的话,那人家……人家……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啦!哇,不管了啦,大家就勉为其难的杷故事和内容分开看就好了啦,我知道读者宝宝们都是很厉害的,对吧? 但、是、呢—— 镑位厉害的读者宝宝们,在你们把故事与书名分开后,可还喜欢这个故事?要告诉小采璈我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