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契约 作者:采璈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天啊,这种世界级的悲惨事件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当下,欧亦翎就决定来个一醉解千愁。怎知一觉醒来身边竟躺了个陌生男人,还说……说她昨夜很热情!?不、不会吧……难道,她真的酒后乱性了吗? 这个大半夜蹲在山路边的小醉鬼竟然强纠着他的领子,要他娶她?!这么劲爆的“求婚”方式,封律可是头一回遇见。但或许是她酒醉的模样很可爱,抑或许是她开朗率真的个性触动了他的心……娶她?嗯,应该会是件不错的事! 序 在写这本稿子时,小悲惨的采璈犯了一个小可悲的错误,就连美丽温柔的编编都不能寄予任何同情,甚至开始对着小采璈“狂啸”,呜…… 事情是这样的—— 在某个写稿结束的清晨,进度已达三分之一的采璈在关闭档案前,“忽然”看见了Office2000的某项有种功能——“简体与繁体的转换功能”。在某种奇异的力量驱使下,采璈就将稿子全选起来,然后使用转换功能将所有繁体字转为简体字,结果真是出乎意料的成功,采璈不禁想起立欢呼,觉得这个设计真是太体贴人心了!之后,采璈又愉快地再将简体转回繁体——又是一大成功啊! 至此,采璈真是快乐极了,觉得自己又学到新功能,又增加了新“技术”,所以就反复转来转去,直到上班前十分钟才关闭档案存进磁片,然后快快乐乐的上班。 但是呢,接下来就很不快乐、很小悲惨了。等采璈在中午开启档案来看时,却发现整个档案几乎全成了乱码,字不是分得很开、就是全挤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懂…… 采璈当场呆掉,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后尝试了许多办法,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将它转为正常,而唯一正常的就只有当时采璈见到的那一页而已,而所有前面的段落全成了歪七扭八的乱码…… 采璈当机立断,立刻打电话向美丽的编编求救,以期博取安慰与同情,结果谁知道向来善良可人的编编狂啸起来。“什么!?工作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有人做这种事的!怎么会有人用自己的稿子来做试验!?” “……” “我是听说过有人在e-mail时会把文字变成乱码,但却没听过有人可以自己在家把word档弄成乱码!”温柔可人的编编依然在喷火。 “……真的没人和我做过同样的事吗?”小采璈终于嗫嚅地吐出微弱声息。 “没有!”编编绝决地回答。 “可是……你不觉得我很可怜,会很同情我吗?”小采璈施以苦肉计,博取同情票。 “同情?不,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值得同情,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 由于当时采璈的进度已有些落后(编注:你的进度是落后“很多”!),无怪乎纤细温柔的编编会发如此之火气,这实在是采璈能激发人性另一面的功力又大大增进的表征啊…… 所以,小采璈在此一定要告诉大家:千万别乱用“繁体简体的转换功能”啊!要试验的话呢,千万开个没什么用的档案,或者是不储存所有的转换动作,否则是“一存档成千古恨”啊! 唉,小阿不幸的采璈要下台一鞠躬!下回再见喽! 采璈的记者狗仔访问 ——气质美女的月兑线人生 炳哈,这回狗仔要介绍的大人物,可是本社的超级气质美女,采璈(ㄠ)。瞧她那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秀雅甜美的笑容……真是赏心悦目啊!但是——听说,在她这天使般迷人的皮相之下,竟有着传闻中最可怕、最骇人的“无敌航线功”!?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ㄟ,这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的?哎呀不管啦,总之,究竟采璈是一个怎么样“深藏不露”的人咧?就让为八卦死而后已的狗仔,来为大家作第一手消息报导! 秘密小档案 身高:比妈妈矮,因此常被她取笑(不过她怀我时长高了两公分,我怀疑是从我这儿偷去的)体重:和身高可以搭吧! 血型:超级B(多话族) 年龄:呃……这种秘密怎好说呢? 性别:女(个人觉得当女生很好) 兴趣:奇怪的都喜欢,例外:磨石头……(不懂是什么意思?就是去捡石头回来,然后蹲在家门口把凹凸不平的石头磨成各种形状;记得那时还引领起邻居小孩的跟风,大家没事就端盆水蹲在门口努力磨——教科书里不是写着“铁杵磨成绣花针”吗?读了之后我身体力行耶!) 访问纪事 狈仔:听说你月兑线的本领已臻至化境,而且还常常发生一些让人无法置信的阿不幸事件? 采璈:说起来,我最常遇到的大概就是车祸吧!不论是走路、骑脚踏车、机车或是开车我都能被撞(能活到现在不简单吧?),甚至是自己一个人大白天骑脚踏车,路上没石头也没任何障碍物我也能摔得去挂急诊(还是前不久的事呢,因为受伤我的脚非得打直,连弯都不能弯,足足有三个礼拜!) 至于走路跌倒更是家常便饭,举凡侧倒、前摔、后仰、飞天、下滑、撞头、踩空……无一不包,高中时我的导师还称我为“跌倒公主”哩!而一个好朋友更狠,送我一个“活动笑话”的外号……但不可否认,还挺贴切的。(狗仔:这种阿不幸的月兑线人生,果然是非比寻常啊……) 不过有一些事件就可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完全的“春虫虫”!例如:在我小学四年级,有一次在玩仙女棒时,很好奇它烧完剩下的那根杆子是软是硬、有没化成软软的灰?所以就在刚烧完时用手去模——哇!当场尖叫出声,烫了个皮破血流,三天不能写功课。 还有,记得小时候玩秋千,活泼好动的我荡得特高、技术特好,在同学的鼓噪下我一时技痒,在秋千高荡起来时来个直接跳跃而下的表演,并以十分稳定的脚步稳稳地踏上了地面,十足有奥林匹克选手的骄傲意味。但就是太得意了,我完全没想到秋千的特性——它还会再摆荡回来! 斑速下,它直接就往我的后脑门重击而下,当场我痛得差点没晕过去!但为了不被同学耻笑,我只好强撑着脸上的“苦笑”,对旁边的同学说:“来,给你玩。” 回家后,我因为轻微脑震荡发了三天高烧,头痛欲裂(那种“欲裂”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差点送急诊。 好了,这次就说这些啦,其他说不胜说的蠢事还是不提也罢。(狗仔:这、这、……也太阿不幸了吧?) 狈仔:我们还是来谈谈有关创作的问题好了。创作的灵感来源是? 采璈:创作灵感来源啊?那当然是——钱钱!另外一个就是我美丽编编的脸啊!(狗仔:据狗仔侧面消息,采璈最近拖稿拖得凶,所以她的编编在催稿时,脸都是有些扭曲抽搐的,应该是美不到哪儿去吧……) 狈仔:古装与时装,你比较喜欢写哪种? 采璈:我是个善变的人,时装写久了就会想写古装,反之亦然。(狗仔:呃,那“久”是指多久啊?)嘿,一本或两本的时间吧;怎么样,够久吗? 狈仔:有没有写作时,非做不可的事? 采傲:不论是写作前、中、后,我最常做的事大概就是发呆了吧。当然,写作前还会和电脑开关挣扎——我非得开它不可、非开不可……可是我更想开电视开关,好想好想……也想打开床边的书,只看两个字就好……挣扎啊! 狈仔:提到书,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书呢? 采璈:嗯,从小到大每个时期都会有本记忆特别鲜明的书。记得国小三年级时,疯狂地爱上了《居里夫人传》,那时的我还曾因此而立下“将来要当科学家”的梦想哩!(想想,我那时大概真是“眼神闪闪发亮”的“有志儿童”啊!)但当国中一接触理化时,我的梦想就彻底破灭,还有那些数学方程式们就是不愿和我做朋友,所以我也只有默默地放弃了当居里夫人的梦了…… 而国中时则在图书馆借了一本张宁静的《春意》,那时我可被书中的浪漫生活给迷倒了,什么在原野采花拿到高速公路边卖啊(我们这儿大概直接被带到警局吧)、在后院的森林里采蘑菇做晚餐(我们这儿有“后院”就很了不起了,哪里还有森林啊?)等等,简直是梦嘛!不过这也难怪,张宁静先生是住在法国的华侨作家呢! 到了高中,课业忙碌起来,除了功课还是功课,根本没时间善用图书馆,直到毕业后才有时间泡图书馆;从那时一直到现在,真可说是我看书的快乐时期,量比从前大得多了,而图书馆又可以让人将书搬回家一个月享受,真是美妙极了! 现在如果问我最喜欢什么书,那真是多得说不完,只能列举几位钟爱的大师级作者了,例如:英国的简·奥斯汀、毛姆、狄更斯、笛福;法国的雨果、大仲马、卡缪;俄国的托尔斯泰;德国的赫塞;义大利的莫拉维亚;而中国的文学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要算,那可得从唐朝开始起算了……(狗仔:等、等、等、等一下,这样好了,狗仔帮你跟站长关说一下,找个机会让你在“吠报首选”或“生活小集”好好介绍介绍,好不?)好吧,那狗仔你可要记得喔,那我就下次再跟大家说啦! 狈仔:所以你平常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书喽? 采璈:对,除了看书,就是吃饭、睡觉、看电视、和听音乐。每一样都好爱,缺一不可呢!我是不敢说什么“三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的话,但随时我的床头一定至少会摆上一本书,睡前没模个两下就会觉得空虚……(狗仔:原来你是用模的,那狗仔我也要养成天天“舌忝”书的习惯,才不会面目可憎!) 曾有人说过,书是世上最宝贵也最便宜的东西;宝贵在它是作者的心血结晶,而便宜在我们只要花些钱就可以将它收藏起来。写作是对作者所有生活历练与知识的总检阅,所以每当看大师级的作品时,内心就有深深的感动,真恨不得一辈子埋进书堆里啊!(狗仔:没错没错,大家要好好珍重书哟,不仅是保护人类智慧,也是保护自然树木喔!) 狈仔:对了对了,美丽的采璈现在有没有喜欢的男人啊? 采璈:男人啊……可不可以说我不喜欢男人啊?(狗仔:你不喜欢男人?!莫非你是……)才不是呢,人家我从国小二年级就会暗恋班上的男同学了,每学年换班级时就换一个男生来暗恋,所以我绝对正常得很(还很早熟哩!)。不过暗恋归暗恋,当我暗恋的对象向自己表示好感时,我欣赏他的心情立刻会转为厌恶(很怪吧?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呢!),而且屡试不爽唷! 经过十多年的暗恋经验,我现在竟然觉得好难喜欢上男孩子,特别是过年时亲戚都会问:有没有男友啊?我就觉得伤脑筋,因为我根本就不想交男朋友,眼前自己要做的事已经一堆了,实在没空谈情说爱。我想,大概是小时候就把“恋爱的心情”用光了,就像电动玩具里的主人翁,生命力用光就GAMEOVER一样吧,否则我真找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对男生没兴趣的原因了。 狈仔:最后,请采璈对大家说几句话。 采璈:最重要的当然是——请多看人家的书宝宝喽;你们看我才有动力写嘛,拜托喽! 还有,现今的社会已是男女平等,采璈要送大家一句话,就是——女儿当自强!这不是指女人要?悍,而是指凡事自己都要涉猎一些,男生会的我们也要会一点,不要因为有了男朋友就想全部倚靠他,等到有一天他不在身旁时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那就有点悲惨又空虚了。 对了,在聊天室里,曾碰过大家问“在写作过程中,偶尔会有分场、故事编排成词穷的问题,该怎么办?”小小作者我的小小建议是:多看书喽!看多了就是你的了! ──────────────────────── 第一章 深黑的夜晚,一辆公车行驶在弯曲的山路间,在漆黑的弯道上熟练地前进着。这是辆末班公车,车上只剩稀疏几个带着倦意的乘客,靠坐在椅子上等待到站。 一阵颠簸行进之后,公车在最终站停下,乘客们陆续下车。此时,却有一个不合作的乘客,满身酒味的靠倒在座椅上,半闭着眼、嘴里断续喃念着模糊的句子。 所有人都下车后,司机回过头看向那不合作的乘客,只见她软倒在椅子上,像是醉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他于是皱起眉头走向这醉鬼,决定亲自摇醒她。 “喂、喂,小姐,下车了,这是最后一站了!”司机摇着她的肩膀道。 这个看起来还挺正派的小姐不像是这班公车的常客,也不知道是在哪一站混着人群上了车,恐怕是醉得不省人事搭错车了。 “什么叫最后一站啊?我还要坐!”被摇得有些醒了,区亦翎于是胡乱挥开司机的手,叫着。“这是我第一次搭公车耶,你当然要做最好的服务!”她皱眉噘起嘴,看来就像个发酒疯的醉鬼般。 “你神经病啊?我叫你下车就下车,要再搭就等明天!”手被这么一挥,司机也大声起来。原本还觉得这个小姐看来不像不良少女,但见她胡言乱语的样子司机也动起气来。年纪轻轻不学好,专跟人家学喝酒! “下车就下车……哼!你这个人实在太没有服务精神了……”被司机一骂,区亦翎只好摇晃着站起身,嘴里还不忘数落。 她可是第一次搭公车耶,选了他的车他应该觉得荣幸才对,竟然还这么没服务精神…… “喂、喂,你的花!”司机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只是白眼盯着她踉跄的脚步,之后才发现座椅上留下了一束高雅的捧花,才又开口叫道。 “花?”区亦翎回过头狐疑了一下,但在看见司机拿起那束花时,她立刻脚步不稳地奔向他,一把从他手中夺过花束。“呃,对,这是我的花……”拿过花之后,她就自顾自的摇摇晃晃踱下车。 “真是神经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司机又再翻了一个白眼。 区亦翎下了公车后立刻被山风猛烈地刮袭着,可是冷冽的空气并没有让她脑子清醒些。她只是四下望了望,但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晓得这是什么地方,只见路向着黑暗弯曲延伸。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向着这条不知通往何处、陌生而黑暗的路走去。 这不仅是她第一回搭公车,也是她第一回上PUB喝酒,在那震天价响的乐声中她不知灌进了多少杯火辣辣的液体。 从前在学校里,好多同学都说PUB多好玩、跳舞多有趣,可是当她身处在那烟雾弥漫、充满可怕剧响的室内,跟着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扭来扭去时,她怎么也看不出到底哪里有趣了? 还有,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怎么在喝了那么多杯酒后,她只觉得更难过了?不只是原本心里的难过,还加上身体晕沉沉的难过;而PUB里的声光、空气也只让她觉得愈来愈受不了,她一点也没办法像那些挤在一起扭动身体的人一样快乐。 所以她带着沉重的身体和心情离开了PUB,然后迷迷糊糊地跟着一群人一起上了这辆不知开往何处的公车。反正到哪儿都好,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要学那些不良少女过堕落的生活,她要发生悲惨的意外事故……反正她就是要让宸宇哥哥后悔就是了! 谁叫他竟然娶了别的女人! 今天,就是宸宇哥哥结婚的日子。她本来一点也不想参加婚礼的,可是又不甘心不去看看宸宇哥哥的新娘打扮起来是不是比自己更漂亮,所以最后她还是去了,而且还穿了一套纯白的小洋装来与新娘媲美。 可是,宸宇哥哥就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整个心思全在他的新娘身上! 想到这儿,区亦翎的眉、眼、小嘴忽然像包子一般的皱了起来,不甘心的泪水开始掉出眼眶,跟着,她就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宸宇哥哥是大骗子!小时候他曾说过她是他最关心的女孩了,还答应等她长大后要娶她;可是现在他娶的却是别人,而且整个心里都只有他的新娘,而她——变得一点也不重要了…… 区亦翎的脸掩在白色的花束里啜泣着,脚步继续往更黑暗的方向前进,离公车终站的灯光愈来愈遥远,最后,只剩天空中投射下来的莹莹月光,将她孤寂的身影拖得长长的。 但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恐惧,满身的醉意及不甘心的情绪让她一点也没察觉自己正孤零零地置身于阒黑的荒郊野外。 “宸宇哥哥是大笨蛋、大骗子!”在空寂的夜色下,她忽然顿足对着天空大叫。“笨蛋、笨蛋、笨蛋!连馨有什么好嘛,我长得一点也不输她,为什么娶她不娶我?是我们先认识的耶!”她像醉鬼、也像小孩子闹脾气般的大喊。 经过这么一阵喊叫后,区亦翎忽然觉得胃部猛烈翻腾起来,一时之间让她难过得只能蹲来。 “嗯……”她将头埋在花里干呕,难过得眼泪直流。 好难过喔,为什么她会这么可怜呢? 人家正新婚燕尔的一块儿出国度蜜月,而她却得一个人在这风大得不像话的地方干呕?还有,今天的连馨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漂亮?是因为穿新娘礼服的原因吗?哼!看她平常一副T恤、牛仔裤的打扮,装得普普通通的,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正好,跟骗子宸宇哥哥配成一对…… 此时,区亦翎已难过得“脑无伦次”,胃部一面翻搅痛苦不已,一面还在心底胡念个不停,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什么似的。 就在她蹲在路边干呕之际,忽地一阵强风从旁划过。 “唉呀!”她叫了一声。这阵风吹得蹲在路旁的她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有些迟缓却充满怨对地抬起头,想看看这阵风的始作俑者是什么,但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一张纸伴随着强风快速飞来,啪的一声直接“击中”了她满是泪痕的哀怨脸蛋。 “唔——”她本来就要喊出声,却被这张纸给贴住了脸、堵住了嘴,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好痛!这是什么东西?她立刻捉下“贴”在脸上的“暗器”,想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暗算了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努力将自己一脸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用手背抹了又抹,以示自己的哀伤与可怜。 看!今天不只是自己从小就最喜欢的宸宇哥哥另娶他人的日子,还是她被成语误导以为喝酒可以“一醉解千愁”,然后又被没有服务精神的公车司机骂的日子,而现在——她拉下了那袭击自己的“暗器”,经过醉意迷蒙的意识研究过后判定它是一张纸。 什么嘛……就连一张天外飞来的纸也要欺负她吗?她真的是太可怜了! 区亦翎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悲哀情绪中,完全没有发现之后出现的一记响亮煞车声,以及此时正沉缓接近自己的脚步声。 脚步声正属于这张“天外飞来”的纸张的主人。 今晚,走“夜路”的不只是区亦翎一人,在这漆黑的小小弯路上还疾驰了一辆流线型的跑车,只是它的主人比那班末班公车更晚些上路。 这实在是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封律思忖着。 自从上了山后他便将车窗打开吹起凉爽的夜风,一路上也相安无事,却在这弯道上,那些原本一直乖乖躺在他旁边座椅上的报告却有一张突然飞出了窗外,让他不得不停下车来。 “该死!”他低咒一声。 如果那不是一份他正要收购的美国电脑软体公司的资料报告,正巧它又是一张好不容易到手的公司内部历年成长、衰退曲线图,他是绝不会停车的,因为在这漆黑的山路里,天晓得那张纸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虽然明知那张纸飞下山崖的可能性极大,下车寻找恐怕也是白费力气,但奇怪的是,他还是下车了。 就在他下了车往后看时,他才在微弱的月光下发现路边竟蹲了个白衣女子,而她手上正捉着他的曲线图。 这女人是刚才就蹲在路边的吗? 封律皱起眉,沉重而缓慢地接近那在暗夜中穿着一身白衣、抱着一束白花的女子。 她长长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着,颇有暗夜鬼魅的架势。而正巧,她还像所有鬼故事中的女鬼般,正哀怨地哭泣着。 在这种情况下,要人不联想到学生时代曾听见过各种光怪陆离的鬼故事都难。 突然,那捉着他的报告低头啜泣的“女鬼”抬起了头。 “可恶的纸,连你也要欺负我,见我好欺负是吗?哼,看我怎么回敬你……”区亦翎噘起嘴,把花抛在一旁,就开始闹小孩脾气一样的将那张袭击了自己的“暗器”揉皱,奋力往旁一丢,然后才又继续将头埋回膝头上,再次沉浸于自己的难过与痛苦中。 而那纸团,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封律的脸。 这时,借由淡淡的月光,他看清了她的长相。 这“女鬼”有一张极其秀丽的容颜,虽然布满泪痕,但那却是种让人心疼的泪颜,而她刚地叫喊的声音也在哭哑中带着几分清脆柔顺,但又奇异的还包含了一种被宠坏了般的轻微霸气。 如果世上有这么清秀美丽的女鬼,那或许他愿意做聊斋里的风流书生。 封律弯身拾起这张在疾速行进时由车里被风吹出窗外、之后又直接打在他脸上的曲线图后,走近了她。 “小姐,你还好吧?”可能是高高在上惯了,封律并没有弯身,只是站在她身旁问道,语气就像他平时说话般平冷,而那架势更是一点关心人的感觉也无。 突然出现的人声让区亦翎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挡去了大半月光、高高的立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但是他背着光,她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不,我不好……我看起来像很好的样子吗?问白痴话嘛……”她有些哽咽,并且醉言醉语地回答。 这时她完全忘记自己正身处在荒山野岭间,也弄不清此时已是大半夜;若在平时,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就够让她吓得魂不附体、哭得淅沥哗啦的了,更何况还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酒精真是种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世上最胆小的人突然变得胆量过人;此时在区亦翎身上正是最佳明证。 在接近她时,封律即闻到了淡淡的酒气,而她一开口就说着耍赖般的醉话,加上满脸的泪水及啜泣声,他大约可以猜出这绝对是个借酒浇愁的小醉鬼。不过她的醉态一点也不惹人厌,反而有种娇憨的傻样儿。 “你醉了。”不知为何,他漠然的脸上竟出现了难得的温和微笑。“站得起来吗?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说着,他就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臂想将她拉起。 这个将人“温柔”拉起的动作,几乎连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他封律竟会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平时的他绝对是在拿回报告后就走人,管他是什么人醉死在路边都不关他的事。 “喂,不要碰我!谁说你可以碰我了?放开!”面对人家的好意,区亦翎不但不领情,还胡乱地挣扎、挥开了那帮助自己的手。 可是,当支撑不再时,她几乎站不稳的就要踉跄往后跌去。“啊、啊呀——”酒醉的大话虽然会说,但现实的危急还是让她又喊了出来。 封律一把就捞起了她。 还不等人家抱紧自己,区亦翎在他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腰时,一双八爪章鱼般的小黏手立刻紧紧地攀住他,像是深怕自己会再跌倒,或是他会突然不想帮自己了。 “我说我想碰你就可以碰你。”面对如此言不由衷的小醉鬼,他忽地挑眉一笑,却一面牢牢地捉稳了她。 虽然她说起话来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但她小小的身体攀附着自己的感觉还真不错,而她身上除了酒气之外,还掺了淡淡的馨香,让人觉得很舒服。 “不对!现在是我愿意让你碰我,你才可以碰我——”知道自己的确站不稳,区亦翎也就非常合作的让他抱个满怀,但就算在酒醉当中,她千金大小姐死要面子的硬脾气依然不减。 可是高傲话还没说完,她那不舒服的胃又再度翻腾作祟起来。 “嗯……”她再度干呕。“我好难过……”从来没尝过这种作呕的感觉,区亦翎只觉得胃部的翻搅几乎要了她的命一般痛苦,泪珠子也因而愈积愈多。 看着她的醉态,封律不禁摇了摇头。会喝醉酒绝对是本人自作自受的结果,话虽如此,她所表现的模样却不让人觉得她是自找罪受,活像个受人凌虐的小可怜虫,教人看了好不心疼——也觉得挺有那么点好笑。 好笑的是,其实酒醉的不舒服绝没到让人掉泪的程度,但她却可以如此轻易将它夸张化,而且表现得非常真实,让人一看就晓得她是个没喝酒经验的醉鬼。 封律轻轻一用力,就把这个“难过得要死”的小女子给横抱起来,转身往他的车走去,将她放进车子的前座。 之后,他坐回驾驶座打开车内的小照明灯,抚了抚她凌乱的长发,并且更仔细地看着她。 他从来不自恃是什么新好男人之流的人物,但想不到只要看着她,他心底就莫名地流露出一种想疼宠的心情;或许是她这种女圭女圭似的哭法突然激起了从未在他身上显现出的“父爱”吧! 区亦翎因为酒精的关系而全身无力,又加上胃部难过地翻腾着,所以也就乖乖的任人照顾。不过对她来说,让人这样照顾也算是天经地义的吧,毕竟从小大家就是这么呵护着她——当然也包括了宸宇哥哥。 想到聂宸宇,她原本半闭着的眼睁了开来,透过车内的小灯模糊地看着这温柔抚模自己额际、发丝的男人。 “你长得很帅耶,要不要娶我?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嫁给你。”突然,她揪住了他的衣领说道。 哼,宸宇哥哥既然忘记小时候答应要娶她当新娘的事,那她也要找一个人嫁了,这样才公平,也才显示得出她不是没人要! 在区亦翎醉得十分迷糊的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赌气。 不是有句话说:人在失去时才会觉得珍贵吗?现在她就是要让宸宇哥哥就算突然想起她的好,然后跟连馨离婚而回头来找她时,也没办法再挽回——因为她那时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 到时他就一定会很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不论如何,她就是要让宸宇哥哥后悔她另嫁他人就对了! 这么劲爆的“求婚”方式,封律还是头一回遇见。眼前这女孩儿早已醉得不像话了,想必她说的话全是意气之争。 对了,她刚才手上还抱了束像捧花之类的花束,恐怕是去参加了男朋友的婚礼,而新娘又不是她,所以她才喝了个烂醉。 真是,看她哭得挺可怜的模样,还以为她真有什么伤心事,但想不到理由竟是这种八点档连续剧的陈腔滥调。 为了所爱之人另娶他人而哭?傻瓜才这么做!有本事就自己去抢、去夺、去要,何必这么自我摧残,甚至还找陌生人当赌气的替代品! 不过,她可弄错人了,他封律可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要嫁我的女人满街都是,你有什么特殊之处让我非娶你不可呢?”虽然对于她喝醉酒的理由不以为然,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因此而对她产生坏印象,于是他只是挑了挑眉,展开一个俊逸无比的笑容道。 他说的话可一点也不假,撇开他的身份不谈,光是靠他的外表就有不少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之下,更何况再加上他的身份;所以真有不少女人费尽了心机要接近他,努力想博得他的好感,编织着麻雀变凤凰的美丽梦境。 “特殊之处?我的特殊之处就是我区亦翎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人,不娶我是你的损失!”虽然醉得一塌糊涂,但她平时那种直接的反应可是一点也不变。随后,她又十分霸气地说道:“快,向我求婚,说你非我莫娶!还有,记得抱着花跪在我面前,才像是求婚的样……咦,我的花呢?” 说到求婚,在她根深蒂固的念头里就是该有花,所以她开始找起她的花来了,但左右一看,根本没她那束花的影子嘛! “花呢?我的花在哪里?你把我的花藏到哪儿去了?”没见到花,区亦翎立刻皱着眉、噘起嘴质问。 “花我没拿进来,大概还在路边吹风吧!”封律不是很在意地道。他又不是小弟,好心抱她进车里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期待他事事打点? 不过,她叫“区亦翎”啊……怎么写呢? 在这种不怎么经意的心情下,就连他也没注意到自己在听见她说出名字时,脸上竟闪过一丝像是微笑的反应。 “没拿进来?果然现在有服务精神的人真是愈来愈少了……”听见他没替自己把花拿进来,区亦翎的眉锁得更紧了。她呆滞似的瞪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低声自语着把车门打开,摇摇晃晃地下车找她的花去了。 啊,有了!她的花就躺在不远处哩…… 眼看她执意寻她的花,封律也只好跟下车来,为的是怕她摇晃不稳的脚步会晃到路边,一不小心就滚下山崖去。 真是,喝醉酒的人真是难缠,要么就醉得不省人事也好,最怕的就是像眼前这位大小姐一样,醉得乱七八糟还活动力十足! 其实他可以上了车就走的,但他今天真是失常得过分,竟做起这种跟班小弟的工作。 区亦翎晃到了花旁,蹲去捡,但这一蹲下去却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我告诉你,这可是捧花喔!”站不起来,她就只好蹲在地上,抬起头来望着已跟至她身旁的封律,他依然是高高地站在她身边,遮去了大半的月光。 封律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扬高了那束花在他眼前晃动。 区亦翎举高了那束花给他看,之后才又收抱回胸前。突然,她低下头望着花,喃喃地絮叨起来。 “不是说接到捧花的女孩就是下一个新娘吗?真好笑,我最喜欢的人都娶了别人了,我还当什么新娘啊?但这束花却偏偏往我的手里飞来,不接还不行呢……”像是在说给他听,实际上则是自言自语。 “我如果不接,那她不是很没面子吗?我这是顾全大局耶……不过幸好遇到了你,我可以嫁给你,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顾全大局了……”至此,她已醉得语无伦次了。 “你还要继续蹲在路边吹风吗?”听了她醉言醉语的陈述,封律几乎没察觉自己竟因为听见她那句“我最喜欢的人”而口气冷硬了起来。 “我……”听见他冷硬的问话,她于是抬起头来,再度出现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站不起来嘛……” 封律看着她那双小狈似的乞怜眼神,原本冷淡的情绪立刻被扫空,留下的只是百般无奈。美丽的女人他见得可多了,但他实在搞不清楚为何自己就是无法丢下她不管? “来,我拉你起来。”他弯伸出手。 区亦翎乖乖的将手摆在他的大手掌中,就像一只听话的小狈儿在主人叫“握手”时伸出脚爪般乖顺。 而就在她被拉起的瞬间,或许是一蹲一站间的作用,她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连带的,她原本就很不舒服的胃又开始作起怪来,而且仿佛比刚才严重多了。 “唔……有一种……有一种酸酸的东西……”有一种酸酸的东西涌了上来。 她的花再度掉落在地,只因为她必须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了,什么东西?”封律拥住她细弱微颤的肩,没听清她含在喉头深处的话语,也没警觉到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的警兆。 突然,“哇”的一声,那酸酸的东西终于涌上来了,而且全涌在封律的高级衣物上—— “我的天!你这家伙实在——”封律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竟会发生在他身上,一个看似温良可爱的女孩竟然是个超级麻烦精,不但醉得胡言乱语,现在还吐得他一身! 天,他是怎么惹上她的? 她倒是厉害,所有的东西全吐到他身上去,她自己看来则是洁净无比。 虽然他的心里在大叫,可是拥住她的手却不曾稍放,但却又不敢抱得太紧,因为怕她吐在他身上的这些呕吐物会沾染到她身上。 “唔……好难过……我好想睡觉……” 区亦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带给别人的麻烦,这么一吐,她全身算是瘫软了,力气随着呕吐物一起从她身上离开,现在除了难过之外,她就只想睡,眼皮也愈来愈沉重…… 封律单手支着这吐完就昏睡的小醉鬼,无奈自己刚才怎么会看走了眼,竟会觉得她秀丽月兑俗? 可是无奈归无奈,面对这样的事他竟然一点也没有不耐烦或厌恶的感觉,甚至还有些疼惜起她可怜兮兮的醉样。 但搞什么啊!这真是他封律会有的行为吗? 敝只怪这漆黑的夜晚暂时改变了人的心性吧! ──────────────────────── 第二章 晨间舒适的光线轻柔地照在区亦翎的脸上,明亮的光让她侧转过身下意识地躲避,小小的身体自然蜷缩起来。 “嗯……”她轻哼了一声,脸上表情显得极其幸福地更往被子里钻。 她最喜欢在早上小赖床一下了,在又暖又软的被窝里能多待一刻都是幸福。她也最喜欢在赖床时抱着棉被和她床上的大布偶了,这会让她在半梦半醒间感到特别愉快;因此,她更紧地偎近她的大布偶。 忽然,她的大布偶动了起来,并且主动将她搂抱住,力气比她还大? 她皱了皱眉,但依然没睁开眼,只是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继续闭着双眼,并且用手抚模、探索着她的“布偶”。 奇怪,怎么没有平时那种毛绒绒、软绵绵的触感?而且模起来还有些硬梆梆的感觉…… 回应她的探索,那个“大布偶”忽然把她探索的手捉下来,手臂更紧地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让她的手无从继续在他的胸膛上乱模。 这个“布偶”的动作让区亦翎吓了一跳,她立刻从迷糊的睡梦中醒转,紧闭着的眼睛也用力一睁,眼前的景象顿时让她吃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所倚偎的根本不是她的大狗熊布女圭女圭,而是一个——赤果的男人! 而他们两人竟还紧密地贴靠在一块儿! “啊!你是谁!?为什么没穿衣服的躺在我床上!?”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立刻尖叫出声,并且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挣扎跳起,样子像透了一只受了惊吓、全身软毛直竖的猫咪。 但这么一喊叫,区亦翎忽觉脑子在瞬间涨了起来,疼得她眼泪都挤出来了。她立刻双手抱住头,又出现了眉眼全挤在一块儿的包子脸。 封律半睁开眼看着坐在床上“抱头痛哭”的小人儿,因为少了怀中的软玉温香,他只好略显慵懒地将手枕至头后,盯着她“才华横溢”的表演。 他知道宿醉会头痛,但有痛到需要“抱头痛哭”的程度吗? 再次看着她,他忍不住想笑。 “区大小姐,你确定这真是你的床?”一直等到她脸上的表情回复到稍微平和的模样,封律才缓缓开口。“还有,我没穿衣服不也是你的杰作吗?”他笑着,故意语带暖昧地看着她道。 昨晚,还真是凄惨可怕的一夜。 原本他是想借着周末到海滨别墅稍微沉淀一下情绪,准备着手研究关于并购电脑软体公司的案件,想不到半路竟会杀出一个小醉鬼,不但哭得一脸是泪,还强揪着他的衣领逼迫他娶她,最后又吐得他一身。 这么一搞、一折腾,昨晚该研究的计划案也耽搁了下来;这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人而耽误他的计划。 平时他来这与世隔绝的宁静别墅时,也就代表有重大事件要思考、要规划。不过现在这份与世隔绝的宁静,却被昨夜在路边捡回来的醉客给搞得不复存在,从前只属于他的私人禁地,现在也被这初见面的女孩给大方入侵了,而她竟还敢质问他为什么会赤果地睡在“她的”床上? 封律的话让区亦翎才从疼痛中复原的脑袋瓜子又打起结来。 她确定这真是她的床吗?什么鬼问题,难道不是吗? 还有,他没穿衣服又关她什么事? 区亦翎皱了皱眉,不再把视线只专注地盯在他身上,而是四下环顾一回,这一看她才发现——这不仅不是她的房间,还是个陌生得无以复加的地方! “这、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还有,为什么说你没穿衣服是我的杰作?”她再度惊喊,这回受的惊吓可比刚醒时发现有陌生男人在自己床上来得剧烈许多! 这么一喊,她的头自然又得承受另一次剧痛的折磨。 她好生气,完全弄不懂自己怎么一觉醒来竟然不是躺在自己床上?她想大叫,可是一叫头就痛得不得了,就连思考也没办法。这弄得她又气又痛,不甘心的眼泪自然又扑簌簌地掉。 “你这是宿醉,不要大吼大叫,先躺下来,我倒水给你喝。”封律没辙地看着她,就算真觉得她有趣得让人想笑,但看见她这么“真挚”地“抱头痛哭”,也只能无奈地暂时放弃玩笑心态,准备做他生平头一遭做的事——照顾人。 “我的头好痛哦……”她听话地乖乖躺下,像个生病撒娇的三岁女圭女圭。 此时她完全忘了目前的情况,忘了自己该追究他是谁、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陌生的地方……等等所有该弄清楚的事情,在剧烈的头痛下,人家一对她好,她就忘了一切的撒起娇来,哭诉自己头疼。 “放松就会好些。”封律拿大掌覆在她的额头,用微凉的手掌替她退些热度。 “嗯,好舒服。”额上的手掌让她闭起眼微笑。 封律看着她幸福单纯的笑容,不禁怀疑起她是不是还醉着? 罢才她才大叫着质问他是谁,又惊慌得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怎么现在竟能安心享受他这陌生男人给予的安抚?真是奇怪极了。 实在不知该说她傻,还是没有防备心?不过,既然他捡回了这个小麻烦精,就只得好好照顾! 封律有些无奈地想,但手里的动作却是出奇的温柔。 他安抚过她、替她盖好被子后就准备下床替她倒水,却发现她虽然乖乖躺着,可是两只眼睛却骨碌碌地直盯着他不放,像在期待些什么般。 “怎么,你在看什么?”这倒让他莫名其妙了。 区亦翎在他微凉的手离开自己的额际之后,就张开眼直盯着他光果健硕的胸膛和他精壮有力的臂膀,但听了他的问话她只是摇头。 “没有。”说着,她却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只露出两只晶亮的黑眸,依然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不放。 现在,她才第一次好好的、认真的看着他。 虽然她觉得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比宸宇哥哥还帅,但眼前这个男人却丝毫不输宸宇哥哥,甚至比宸宇哥哥还多了分不羁与狂野。 而且,他对自己还蛮好的呢! 在还没弄清情况下,区亦翎的心就这么轻易地被收买了。 封律盯看了她一会儿,不了解她眼中露出的光芒代表什么,也就不多想的站起身;而就在这瞬间,他却清楚地看见了这个躺在床上撒娇的小家伙特别把眼睛瞪大了不少,在他下了床后却又立刻出现一种失望的表情。 她太不懂得掩藏喜怒哀乐,所以他看得十分清楚。 他背过她扬起一抹笑,大约猜到了她在期待什么,但他没说破,只是转出房间替她倒了杯开水进来。 交给她后,他就交抱双臂直直地站在她面前盯看着她。 区亦翎接过水慢慢地啜饮着,但眼前杵了个这么高大的人,让她实在很难顺利下咽——特别是他全身赤果,只穿了一件贴身内裤地站在她眼前。 他健硕高就的体格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喂,你站在那里让我觉得压迫感很重耶!”勉强喝了半杯水后,她终于忍不住抱怨。 “是吗?我以为我站在这里是正合你意。”看着她泛起红潮的脸蛋,封律不以为然地挑眉,语中带着调侃的意味。 “什么意思?”他的话让区亦翎差点呛住。这是暗指她是偷窥狂吗? 虽……虽然好像是有点真实,但……但她平常可不是这样的,只是刚好有点好奇而已嘛! “你不是对我的身体很有兴趣吗?”他依然自若地站在她眼前。既然她有兴趣,他也并不那么小器,而且看她现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也很有趣。 “哪、哪有!”虽然他说中了一半的事实,但区亦翎还是红着脸心虚地大声否认,可是被她抓在手中的杯子却颇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没有吗?那刚才敢情是我看走了眼,怎么我一直觉得你在盯着我看?”他可没看错,她刚才分明就是在偷看他……不,应该说是正大光明的把眼睛直黏在他身上。 “说谎可不是件好事呢!”封律突然坐上床沿,以带笑却逼人的目光盯着她。 区亦翎被他突然接近的动作吓了一跳,只觉得心脏差点没被他吓停,而他那种逼视的眼神更让她心神不安、呼吸困难。 好嘛,承认就承认,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鼓起腮帮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只是想看你有没有穿内裤而已!”谁叫他光着上身的样子那么好看,所以她才会开始联想他藏在被子里的下半身是什么样子…… “因为……因为我没看过嘛!”不等他有机会回话,她立刻再道。 她也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他干么那样咄咄逼人的?他既然敢光了身体,还怕人看吗? 而且结果……还不是没看到! 快速替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区亦翎于是理直气壮地昂首回视他,目光里半点羞赧的样子也没有。 封律挑眉看着区亦翎,她的答案让他无言以对,几乎绝倒。 他原以为她是被自己的体魄所吸引而不能自拔地想看着他,就像他出席任何宴会时所吸引来的目光一般;只是这次他彻底弄错了。 不过她还真是与众不同,说着这种话还能脸不红、气不喘,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真不简单!但是,想他有可能在怀抱着软玉温香、却什么都不能做时,不穿贴身衣裤吗?那可是自虐的行为! 昨晚为了她这醉鬼他已被折腾够了,他可不会再找自己麻烦。 不过,她的回答倒是再度挑起了他的恶作剧之心。 “你确定自己真的没看过?难道昨夜的事你全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扬着一种邪恶性质居多的微笑,眼中尽是暧昧之情。 看着他的神情与笑容,区亦翎全身顿时通过一阵战栗。 “昨、昨天发生什么事?”她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脸色在瞬间转白,并开始在被子里蠕动着往后靠,目光却紧紧被锁在他带着邪笑的黑眼瞳里。 看见她向后退缩,封律的微笑扩大了。 他于是更往前向她靠近,干脆用双臂将她环锁在床头与自己的胸怀间,继续暖昧地在她耳畔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夜,你想还能发生什么事?” 说着,他挑起她一继发丝,凑近鼻端吸闻她的发香,然后才又展开一个恶魔般的诡笑。 “昨夜……你可热情得很呢!” 听见这话区亦翎简直像触电了一般,她用力一把推开他,大叫:“骗人,你骗人!我不可能这样!”她用力闭上双眼,两只手也捂住了耳朵直摇头,像是电影中拒绝恶魔诱惑的人一般——不能看恶魔的眼、不能听恶魔的声音,否则会被迷惑! 不知是他给的刺激过大,还是他刚才抚着她的额际发生了些许效用,区亦翎此时已经能好好的大叫、摇头而不觉头痛欲裂了。 “事实胜于雄辩。”她戏剧化的反应实在让人百看不厌,也因此让他很难收手,只想让玩笑继续下去,看她还会有什么惊人的反应。 虽然区亦翎捂着耳朵,但其实他所说的话她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里,因此她放下捂在耳旁的手,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充满泪水的大眼盯着他看,模样又开始像只乞怜的小狈儿。 “……你骗人的对不对?”她微弱地开口,泪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突然,她又大叫:“你一定是骗人的!”接着她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向外跑去。 她跑出了房间,才发现自己是站在一间装饰优雅古典的别墅里,而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则一扇奇大无比的落地窗,从二楼直落到一楼;巨大的玻璃窗被分成一格格的,窗外的景象是一整片的深蓝色大海,景色壮丽极了! 她睁大了眼、也忘了要流眼泪,只是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出现在这里?她完全想不起来! “美吗?”封律跟出了房间,此时他已穿上白色的浴袍。 穿上晨袍的封律掩去了一身精硕的肌肉,自然也掩去了那种野性的不羁。但此时的他模样潇洒迷人,有居家男子的休闲气息,但又透着蓄势待发的魄力,仿佛是将一头猛兽小心地隐藏在他文明的身体里般,而他此时的微笑不再透着刻意的邪气,却不经意流露慑人的吸引力。 区亦翎正惊讶于这一片巨大的美景,冷不防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立刻惊慌而机警地回头,看到的正是一个魅力迫人的男人,和刚才给她的印象完全不同。 她呆愣了两秒,立刻又找回原先的抗拒心情。 “你不要靠近我,我讨厌你!”说着,她就跑下楼梯往别墅门外冲。 区亦翎冲出了别墅才赫然发现,这幢别墅是建在海岸的断崖边,四周一片开阔,什么都没有,像个遗世独立的城堡。 她跑离了房子一小段距离,站在崖边呆立着,巨大的海风狂吹着她的发丝。 站在崖边,她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不断冲击着断崖的海水,听着潮水冲激崖壁的拍岸声,闻着空气中微咸的水气,之后又再回头看了看那高耸的别墅,一种彷佛她不是身在台湾的错觉油然而生。 到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昨天是宸宇哥哥和连馨的婚礼,这让她好伤心、好难过,所以她就到PUB喝酒,想来个“一醉解千愁”……她记得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难喝的东西,又辣又烫喉咙,然后耳边又很吵,所以她就离开了,然后好像上了公车、又被司机凶……但是然后呢? 区亦翎抱着头,努力地回想,但接下来的事她竟怎么也想不起来! 为什么会在这别墅里醒来、为什么身边会躺了一个赤果的男人……忽然,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为什么她会只穿了一件陌生的衬衫!? 对了,有关于酒的话好像不只有那么一句“一醉解千愁”——虽然那是骗人的——还有一句话就是:酒能乱性! 原来,是真的! 她愣看着海浪一次次的拍击着崖壁,看着看着,她忽然蹲把头埋在膝头上,在断崖边上开始放声大哭。 她真是世上最不幸、最可怜的人了! 自己最喜欢的人在昨天娶了别的女人,她变得不再是他最关心的女孩了;原本以为这就够悲惨了,想不到之后她竟喝醉酒,还和一个不晓得从哪里蹦出来的陌生男人发生了一夜,她宝贵的第一次竟然就在她毫无所觉的状况下发生了…… 她……她不想活了,她不要活了! 有了这想法,她突然站起身望向直直坠向海面的高耸断崖,海浪冲击着崖壁发出巨大的声响、卷起高高的浪花,看来十分吓人。看着,她忽然又害怕起来,双脚不觉地颤抖起来。 真、真的要往下跳吗? “没勇气是吗?我来帮你好了。” 正当她还在恐惧、犹豫时,背后突然出现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之后她就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立刻往前倾去,眼看就要坠崖。她顿时放声尖叫,可想不到下一秒她就被搂进一堵厚实的胸怀里。 封律在她冲出别墅时,就已悄悄跟至她身后。虽然他开她玩笑,但可不希望她玩命,若往这断崖一跳,恐怕连尸首都找不着。 他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看她呆愣地望着海、看她放声大哭、看她想死却又怕死的望着断崖犹豫……看到这儿,他已经确定她不会轻生,因为她根本没那勇气。 不过他还是要杜绝后患,所以他得再开她一个可怕的玩笑。 那种以为自己要坠崖的可怕感受吓坏了区亦翎,所以当那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自己时,她是紧紧地攀住了它们。 她死命地捉牢了护住自己的这双臂膀,等到稍微有些力气时,她才回过身来怒瞪着这可恶的男人。 “你……你谋……谋杀啊!”虽然她是“怒瞪”着他,可是她的身体却还不住地打颤,就连牙齿也格格作响,说话自然结巴。 “我是在帮你呀,你不是想自杀吗?”说话的当中,封律已拖着她向后退了几步,将两人带至离断崖远些的距离。 “我……我想自杀是一回事,可……可是你刚才根本是谋杀!”她又怕又气地叫着,但也渐渐镇定下来。“你是不是担心昨夜的事我会要你负责,所以想杀人灭口?放心,我才不屑要你负责呢!”说着,她高傲地白了他一眼。 封律实在想不到现在还有人会单纯到这种程度,连究竟有没有发生亲密关系都可以任人说了就算,也不想想,若真要发生了关系,她还会穿着衣服吗? 他可不是那种亲密之后还有闲功夫替人穿衣服的人,如果真发生了什么,她绝对是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还有,她说要自杀,却言不由衷地紧捉着他不放,到现在还在发着抖,实际上根本怕得要命,真是太有趣了! 而他现在好像是开她玩笑、捉弄她上瘾了。 “哦?那是什么人昨晚揪住了我的领子,强要我娶她啊?还说什么不娶,会是我的损失呢!”他搬出昨夜她的醉话来堵她。 “绝对不是我!”她一口否认。反正,她又不记得! “这么笃定?”他挑了眉,又扯起邪恶的笑容睇看着她。 被他这笑容、眼神一逼视,区亦翎心跳当下漏了一拍。 “好,就算我曾经说过好了,那你这个相信醉话的人就是个傻瓜!”虽然他逼人的目光让她呼吸不顺,但她的嘴还是伶利得很。 “好啊,那我情愿当傻瓜,既然你话都说出口了,不该负责吗?就算你不想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总该为昨夜的一场缠绵负责吧?”再一次,他扩大了那恶魔般魅惑人的微笑。 “你——”区亦翎瞠大了双眼,无法相信这种话会由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这……这种事不都该是女人哭着要男人负责吗?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现在社会讲究女男平等。”他轻易驳回。 他的话让区亦翎一时语塞,也让她气得想捶人,而就在这时她才忽然惊觉两人竟如此接近——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一直紧紧地抱搂着自己! “你……你放开我,谁准你一直抱着我的?”她推开他,鼓着腮帮子瞪住他一脸的笑意。没法回堵他的话,她只好采取另一种方式让自己理直气壮地大声骂人。 难怪她会觉得呼吸不顺,就是因为他抱得太紧了! “我抱你,是因为怕你坠崖。”虽然抱着她的感觉愈来愈好,但他也没有阻止她推开自己的动作,只是依然带笑看着她漂亮的怒容。 真不可思议!她生气,可是却不减损任何一分美丽。 “我会坠崖还不是你推的?你还敢说!”他说的是什么鬼歪理嘛! “如果我不推你一把,你又怎么会知道坠崖的可怕?我可是帮你断了自杀的念头呢!”他轻松道,但说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封律的话让区亦翎一震。 “谁、谁说我真的要自杀了,我只是在那儿看风景。”虽然他的话在瞬间让她有种震撼的感觉,甚至在瞬间对他另眼相看,觉得他不那么讨人厌了,但拗脾气的她还是不甘心就此示弱。“反正,一切都是因为你,我讨厌死你了!” 看她瞪自己瞪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封律于是收回那种激她生气的邪气笑意。 虽然逗她是件惹人开心的事,但再下去就不好玩了,毕竟任何事都要适可而止,把人逼得气坏了就不是开玩笑,而是恶劣了。 “好了,不闹你了,先回别墅里换衣服,我送你回台北。”他收敛起笑容,换上平时没表情的冷淡模样。 他的工作连一点进度也没有,他却还有心情逗着她玩,甚至愿意亲自开车送她回台北,看来他真是挺喜欢这半路杀出的小醉鬼哩! 既然如此,那她的提议倒是不坏——娶她,或许真的不错! ──────────────────────── 第三章 区家因为区亦翎的失踪,整夜不得安宁,两老为了此事几乎急得发疯。 区家两老都晓得亦翎从小就爱慕住在隔壁的大哥哥,但人家心有所属也没办法啊!本来她哭着说不愿意参加聂宸宇的婚礼,但最后还是在典礼进行到一半时出现在教堂。那时他们还有些担心她会突然闹脾气地阻止婚礼进行,幸好她只是坐在教堂最尾端的长椅上默默盯着一切,脸上的神情就像他们所熟悉的一样——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其实他们并不认为亦翎懂得什么叫“爱情”,而她想霸占聂宸宇的心理,也和小孩子抢玩具没什么不同。 而她长这么大个性却还像个孩子,也是因为家里过于保护的缘故。 她是区家两老晚年得子的独生女,也可能是年龄过大才怀孕,所以她是不足月的早产儿;就因为早产,她小时候身体很差,家里给予的照顾与关爱自然也就特别多,到了她开始念书时甚至成了一种限制。 所以她不但到现在行为、想法都还像个孩子,就连在学校里也没交到什么特别知心的朋友。也因为如此,虽然现在她身体是健康了,可是她的世界也只剩下“家”与“聂宸宇”而已。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婚礼结束后不见她的踪影时,区家两老也没什么紧张、担心,他们猜想她一定是因为心里难过和闹别扭,所以躲起来不肯送新人上蜜月旅行的飞机。但是,彻夜未归就让他们非常恐慌了。 长这么大,她还从没独自在外过夜过,更何况是这种整夜毫无音讯的情况! 这一夜,已让他们开始担心她是不是一时脑筋转不过来,想不开去了。 “亦翎已经失踪将近二十个小时,我看还是报警处理好了。”无计可施下,两老终于下了报警的结论。 但就在他们拿起话筒的时候,却听见了院子传来的叫声。 “老爷、太太,亦翎小姐回来了!”在区家工作有三十年之久的一个年长女佣在院子里高声向屋里大喊。她晓得老爷、太太一夜都在客厅里焦急等待,而他们这几个在区家工作多年的人也同样是担心得不得了。 在区家工作的几个人,个个都有好几十年的资历,全都是看着区亦翎长大的长者。在他们眼中,亦翎小姐虽然是有些小孩性子,但却是个富同情心的好孩子;虽有些任性,但绝对是善良而不坏心眼的。而其实造成亦翎小姐孩子脾气的祸首,他们这些在区家工作多年的人全有份。 听见亦翎回来的消息,区家两老立刻放下话筒向院子跑来,就见他们宝贝女儿的身边跟了一个高挺俊逸、风度翩然,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男人。 在商场堡作多年,区展立还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一时之间,两老甚至忘记要喊女儿,光是看着这男子就看呆了。 “爸、妈!”一见到父母,区亦翎立刻像个三岁女圭女圭般的窜到他们的怀抱中,但一反常态的,她并没有一直黏在他们怀里撒娇,而是回头瞪了一眼那个让自己父母看呆了的男人,接着就冲进屋里跑回自己在二楼的房间。 见到女儿一反常态的表现,两老当然惊讶,可是他们也反常的没有跟上她问清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更想弄清楚眼前这风采卓绝的陌生男子究竟是什么人?又和亦翎有什么关系?而从他身上也应该可以得知亦翎反常的原因。 “请问你是……”区展立开口询问,这同时却莫名地产生一种紧张感。 身为长者,他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年轻人面前感到不自在? “敝姓封,封律。”封律昂然挺立在两老身前,他向两人微颔首后就伸出手与区展立一握,气度卓尔自在。 “封……律!?”听见这名字,区展立眼睛顿时瞪大。“难道你就是‘鹰隼集团’的总经理?”他立刻再次将眼前的男人从头至脚仔细看过一回。 他的身材挺直而高大,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领袖气息,表情有些淡漠,但微微上扬的唇角让他不显过分威严;应该是他在面对他们时刻意放温和,因为在他俊逸的五官中不难看出一种锐利严肃的气质。 早有耳闻“鹰隼集团”的未来接班人有着不凡的领导才能及可怕的商业头脑,不少欧美大企业都因为他而开始注意到这个亚洲的商业集团,多数都是怀着戒备的心态。 但这些也只限于“耳闻”,因为他其实不常出现在社交场合,也不接受媒体的采访,所以他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人。 如果眼前的男子真是封律,区展立绝对相信那些传闻的真实性。 只是,那些传闻漏了点东西,那就是除了有不凡的领袖气质与商业头脑外,他更有一张足以迷惑众生的俊逸脸孔! “我就是!”封律再次微微颔首,唇角的弧形扬高了些,眼神依旧带着习惯性的淡漠。 听见确定性的答案,区展立顿时显得有些慌张;虽然封律只是个年轻的企业第二代,但地位及社会评价却极高,而他的气度也的确会让人不自觉地紧张。 撇开什么地位或社会评价不管,以一个父亲的立场,区展立的确有问题要问;他非常想知道平时对生人总保持一段距离的亦翎为何会在失踪一夜后由他送回?亦翎的生活圈子十分狭小,他相信在昨天之前她绝不可能认识他! 而这一夜里,他们是否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亦翎怎么会显得这么反常? “呃……你和亦翎……”虽然想以长辈的身份问话,但想不到开口时还是受到相当大的影响——并不是因为封律的身份,而是他不意流露的气势就是会让人紧张。 “别站外边说话,里面坐吧!”见到自己老伴连说话都结巴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区母立刻发挥了女人特有的应对方式。“王妈妈,麻烦煮几杯咖啡到客厅。”她对着最先嚷叫亦翎回来的那位女佣轻声吩咐,接着就以温婉的笑容请客人进屋。 进到客厅,三个人一时沉默半晌,但感到不自在的依然不是他们这位贵客。 “呃……你和亦翎……”最先开口的还是区展立,即使经过一阵僵硬的沉默,他开口时还是结巴,甚至不知如何把话问清楚才好。 “区先生,我希望您能将亦翎嫁给我。”封律见他似乎问得有些吃力,于是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但语气平静得一点也不像是女婿面对岳父提亲。 而封律说来显得平淡的话却起了意想不到的影响,不仅区家两老在同一时间吃惊地瞪大了眼,就连端咖啡进来的王妈妈也“吓”得打翻了正要摆上茶几的咖啡。 “什——”瞠目结舌好几秒后,区展立才有办法开口,但他的话却被另一个惊喊声给截断。“什么!?”区亦翎攀附在门边尖叫,眼睛瞪得铜铃般大看着封律。 原本吃惊的人全部又再受一次惊吓,立刻看向客厅连接走道的那扇门,封律也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未来的小妻子。 她的惊叫声他已十分熟悉了。 区亦翎在进了家门后立刻冲回自己的房间,为的是不想再见到这讨厌的男人!但才进了自己的房间跳上她最爱的床、抱住她心爱的大布偶,心里却突然有种奇异的失落感,她竟觉得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就在她还没弄清楚心里这奇怪的感觉时,她已悄悄地走至二楼面对院子的那扇窗前,躲在窗帘后偷看院子里的情形了。 这一定是她想再看看他“讨厌的样子”的缘故——这是她替自己找的理由。 但从楼上她根本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只能见到他穿着米色休闲西装的高大身影显得好突出、模样好好看,而他的短发也十分浓密…… 正当她开始不自觉地在脑中描绘他的五官时,竟看见自己的父母请他进客厅。她很吃惊,所以继“偷看”之后,她又决定下楼“偷听”,结果却听见他讲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想娶她?她才不要! “亦翎?怎么躲在那里偷听?没规矩!”区母看着女儿轻声责备。 “爸、妈、王妈妈,你们快把他赶出去,我才不要嫁给他!”区亦翎气冲冲地指着封律,向所有在场的人求援。 封律倒是不以为意地看着她,原本淡漠的神情此时也出现了难以察觉的笑意。 “亦翎!”区展立对着女儿叱了一声。“别那么没礼貌!”虽然平时对她是有点宠爱,但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和说话方式在区家是不被允许的。 之后他才又转向封律带着歉意道:“呃……封先生,真是抱歉,小女说话实在太口无遮拦了。不过关于你刚才的话……我想以你的身份和条件要找更好的女孩子实在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你大概也看得出来,其实亦翎个性还像个孩子,她……” “小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封律简洁地打断了区展立可能会有的冗长解释。 “那也不是今天!”虽然才被叱责,但一面对这个可恶的男人,区亦翎还是忘了父亲的教训,立刻锋利地回嘴。 “没关系,我也不是今天娶你。”封律带着她所熟悉的笑容回应她的话。 “你——”他的话简直让区亦翎气坏了,特别是他又扬起那种惹人生气的笑容,分明就是故意与她作对,但偏偏她又说不过他!所以她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然后拚命在脑子里思索回击他的言词。 封律的话当然不只区亦翎一人听见,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他会与亦翎斗嘴的情况让所有人惊讶之外,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还是他脸上表情的转换;在看过他刚才那种淡漠的神情之后,现在再见到他这种略带邪气的笑容,实在让人吃惊。 虽然这让人不可置信,但也因为如此,区展立突然觉得,亦翎嫁给他或许不是件不可能的事,他似乎挺能制住亦翎孩子气的说话方式。 而且,向来怕生的亦翎竟会和他斗气?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人吃惊了,通常她这种孩子气的方式只会用在她喜欢的人身上,因为这种孩子气的表现根本就是种因熟悉而撒娇的行为,平时在面对外人时她是不会这样的。 “封先生,关于你和亦翎的婚事,我会慎重考虑。” “爸!?”区亦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用比刚才更高分贝的尖声叫道,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你要考虑什么嘛,我才不嫁他!”她急得跺脚。 “亦翎的爸?”一旁的区母也弄不懂丈夫怎么会考虑让女儿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纵使他是个大企业的负责人也一样。 “你们别紧张,我自有考虑,而且这件事当然得看封先生的诚意。”区展立并不顾女儿的强烈反弹,只是对着妻子微微一笑,之后才又转向封律,认真地看着他。 这回,他的说话态度及表情就有长者之风了。 随着区展立的目光,所有的人也将视线移至封律身上——包括区亦翎,她也因为父亲的严肃而一时忘了反对,只是跟着大家一起看向封律。 “我会以行动证明诚意。”面对众人的视线,封律没有半分不自在,依然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淡然神情。“既然已把亦翎安全送回,今天我就不多叨扰,我还有件未完成的工作要规划,先走了。”他的视线扫过众人一回,最后落在区亦翎身上。 “我未来的可爱小妻子,你说过不娶你是损失,现在我可不会再有损失了吧?”他挑眉笑道,神情再次充满众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玩笑意味。 听了他的话,区亦翎几乎要跳起来。 “你——你出去!”在三双满是讶异的眼睛注视下,她直接拉住了封律的手就往门外拖。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说那些她自己都不记得的话,而且还是在大家面前说? 这叫她到时该怎么解释?这样昨晚的事她就没办法敷衍带过了嘛! 如果爸妈问起要她怎么说?难道要承认自己“酒后乱性”吗?如果他们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一定会伤心死了! “你太过分了!”她一直把他拖到他的跑车旁才气唬唬的低叫。“你说的那些话我全不记得,所以全不承认!” 早知道他会这么口无遮拦,她宁可用走的回台北! 还不是那时在海边他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她才会觉得不顺从他好像有点不对,才乖乖听话的上了他的车。而回台北的一路上他真的也没再说什么,可是为什么送她到家后又变成那副讨人厌的样子? 她真是上了这个大骗子的当了! “‘不记得’与‘不承认’不代表能掩盖事实。”相对于区亦翎的激动,封律不疾不徐地缓道。他之所以一直任她将自己“拖”往车子边,为的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有趣的“表演”。 “娶我有什么好?你又不认识我!”像她想嫁宸宇哥哥也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了。 “因为我喜欢你。”封律说着“喜欢”两字的模样,就像在说吃饭一样稀松平常,不过这种话确实是第一次由他的嘴里说出来。 他的确是很喜欢这个说话像小孩、反应直接又激烈的女孩,虽然昨天她制造了不少麻烦,但等他发现时,却觉得自己的目光很难从她的身上移开。 不管这是什么原因,但这种心情他倒是第一次出现。 整天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他可不希望将来还要来个政治联姻。虽然他希望能将整个企业体更加强化,但那绝对是要靠他的力量来完成,而非靠政策联姻、企业合并。 那种别人常做的事,不适合他;他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决定。 而现在,他喜欢她、要她。 他不想以利益为由来政策联姻,也没有时间去大谈什么风花雪月的恋爱,那这个自动送上门的俏佳人不是挺好?单纯、天真、没有心机,说起话来又很能惹人发笑,和她在一起既不会有压力、也不会无聊,再好不过了。 “喜欢?啊,我知道了,你们男人都是那种‘由性而爱’的动物对吧?”突然想起女同学们曾围在一起说过这方面的话题,区亦翎立刻现学现卖的搬了出来。 那些女同学围在一起聊这话题时还笑个不停,才会引起她的注意多听了一会儿,结果想不到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幸好她听到了,否则她一定会为他说喜欢自己的事而困惑。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由性而爱”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宝贵的第一次就这么不见了……但如果以为她会因此而嫁给他,那他就错了! 封律听着她的话,差点要不能自持地笑出声,并且再次证实自己和她在一起绝对不会无聊的想法。 由性而爱?还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她既然要这么想,那他就成全她的想法好了。 “是啊,我就是爱上了你昨夜的缠绵火热,爱上了你的身体。”他弯子附在她耳畔邪恶地低笑,语气极尽暖昧,热热的气息直接吹抚在她耳际。 “啊——”区亦翎叫了一声,立刻捂住耳朵跳离他三步远。 他吹在她耳畔的热气不仅让她心跳失速,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在脑中“幻想”起昨夜的种种,脸蛋也瞬间红烫起来。 “你、你下流!”她顶着一张晚霞般的红脸叫道。这种话,他竟然真的敢讲出口! “全球六十多亿人口就是靠你口中的‘下流’才繁衍出来的,所以这‘下流’还是很必须的呢,如果大家都不‘下流’,那人类可就要灭绝了。”他扬起了笑,轻易把她骂人的话转了个大弯。 “什……”他的话再度让她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反击。“这、这根本就是歪理嘛!”最后,她气得只能发抖。 “歪理也还有个理字,不是吗?”封律用手轻拍了一下她气鼓的脸颊,不再带着故意惹她生气的笑容。“好了,我未来的可爱小妻子,我已经为你耽误了太多时间,现在得走了,而且你如果不快去打包行李准备嫁给我,那到时我就只能把空手的你给架走了。”说完,他不等她有反应就上了车扬长而去。 罢才他用手拍她脸颊的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微笑竟让区亦翎心底忽地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有些甜滋滋的,和从前宸宇哥哥模自己脸时的感觉不太相同…… 但就在她一时的恍惚中,他——竟逃了! 太过分了,虽然是她要他走的,但怎么可以在她还没说他可以“真正走”的时候先跑了?那她现在满肚子被他激起的怒气要向谁发啊? “可恶的男人!”她气得只能在原地跺脚。“我才——”她本想再对着空气叫:“我才不嫁给你”,却突然顿住了,另一种想法开始萌生。 她两只漂亮的大圆眼滴溜溜地转了转,接着她就转身向屋子里跑去。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就在区亦翎拖着封律出门时,区家的客厅里也进行了一个简短的对话。 “亦翎的爸,你是认真的吗?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个叫封律的人,而且亦翎不是说不嫁吗?我想我们该弄清楚他们的关系再说。”区母到现在还是不能明白自己的丈夫怎么会说出会考虑的话,他们非但不认识这个叫封律的男子,而且亦翎也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呀! 而且以一个母亲的心情,她十分想弄清楚昨夜亦翎究竟做什么去了? “我们年纪大了,亦翎需要一个能保护她终身的人,这点你也清楚不是吗?而且她真的不是个小孩子了。”区展立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拥有一个经营稳定的小企业,与银行往来向来信用良好,专门经营进出口贸易,拥有员工一、两百名;说大不大,但也不能算是个小鲍司,长久以来区展立皆本着良善的态度经营管理,所以公司一直在企业问维持着良好的商誉——直到最近才渐有走下坡的趋势。 他年纪的确大了,亦翎出生时他四十五岁,而现在已将近七十岁了;虽然身体还硬朗,但在事业的用心上已大不如前。 亦翎是女孩,又由于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他们并未想将她训练成女强人,只希望将来能有个可靠的半子将区家的事业继续下去,也在他们离开人世时能好好保护、照顾亦翎。 原本聂宸宇是他们眼中的理想女婿,但感情这事不能勉强,从以前到现在他就是无法对亦翎有超越兄妹以外的情感,更何况他现在已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这份希望当然成了泡影。 而现在,如果封律是认真诚意的,那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他不但有能力把区家的小企业经营得更完好,而他们也不必担心想娶亦翎的男人实际上是为了他们的财产。 其实这也是他一直最担心的一点,他担心亦翎根本不懂“爱情”为何物,单纯如她怕容易受爱情骗子甜言蜜语的欺骗,而他们又不能一辈子都替她张亮眼睛。 但封律就不同了,论钱财,“鹰隼集团”的财力雄厚可居亚洲之冠,根本不会觊觎区家这一点小小的财产,更不需要和他们做所谓的“政策联姻”。 所以不管为何封律会想娶亦翎,他都觉得这是件好事。 “可是,我们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叫封律的男人啊!”区母拧着眉道。她当然知道亦翎不小了,但性格还是像小孩呀! “是她该长大的时候了,而且以各种条件以及我所听见有关‘鹰隼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各种传言看来,他的确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区展立想起了刚才封律的简短言谈与举止,不禁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而再想起他与亦翎斗嘴的模样时,则更觉得他适合亦翎,这是种父亲的直觉。 “当然,这事最后还得看亦翎的意愿,她如果真是强力反对,我也不会勉强她的。”他对着一脸担心的妻子与在旁的王妈妈微笑补充道。 他晓得在这家里看着亦翎长大的每一位佣人都会很关心这件事,因为王妈妈也像他的妻子一样皱着眉。不过,他还是会极力促成这件事的。 “亦翎小姐出去一阵子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比起听老爷说话,王妈妈更担心和封律一起出去的区亦翎。但是她才走到门口,就差点与往门里冲的区亦翎撞上。 “亦翎小姐,他对你怎么了吗?”看见区亦翎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王妈妈猜想一定是那男人造成的,于是她立刻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向外张望。 想到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要娶走亦翎,她是很舍不得的。 区亦翎没有多与王妈妈说什么,只是喘着气跑至父母面前道:“爸、妈,我一定要嫁给那个人!” 反正宸宇哥哥都结婚了,她也没什么人可以嫁了。至少,这个说要娶她的男人长得也不输宸宇哥哥,这样她还可以在宸宇哥哥面前显示她不是没人要,也一样结婚了! 而且—— 哼,她一定要打败那个嘴巴坏透了的男人,既然他要娶她,那她就嫁他吧! 然后,她要把他烦到死,让他悔不当初要招惹她! ──────────────────────── 第四章 三个月后 区亦翎心情忐忑地坐在新房中,一身珍珠色的缎面新娘服也没换下,只是拚命地绞着与新娘服同材质的缎面长手套,漂亮的脸蛋上一点新嫁娘的幸福表情也没有,只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接到捧花的幸运女孩,是下一个美丽新娘。这句话,大概不假吧! 那束在宸宇哥哥婚礼上接到的捧花,早在那天她从海滨别墅醒来的早晨就不知上哪儿去了,但不管那束花究竟最后的下场是躺在山边吹风还是怎么的,她的确是接到了没错。 所以,她现在也成了新娘了。 这一切都进行得好快,似乎从她冲进家门大叫要嫁给封律开始,所有事情就已着手筹划进行了,转眼间,她好像什么都没参与到的就这么坐在新房里了。 不是听说新娘子都会很忙吗?那她大概是有史来最闲的一个吧!但不管是忙是闲,总之,她都是新娘子。而这一点,也是让她心情忐忑、紧张的原因。 虽然她叫着说要嫁他,但当真嫁成了,这种临场靶还是很不一样,现在她只觉得害怕! 这栋大厦比她家还大,又位在高楼,从这房间可以眺望台北市的夜景……是很漂亮没错,但所有她熟悉的人全不在身边,她真的好惶恐! 其实,她也是在一星期前才被通知自己要结婚了。 那时她当然吓住了,但碍于那个叫封律的男人就站在父母身旁,并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她不答应就是胆小表般,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自己知道了。 其实,她怕死了! 正当区亦翎绞着手套胡思乱想时,房门嚓的一声,被打开了。出现的,当然是她的准新郎——封律。 当下,她吓得震了一下,立刻睁大一双美丽的眼戒备地看着他微带笑意的脸,身体不自觉地向可以离他远些的距离挪移。 封律关上了房门。看着区亦翎的戒慎恐惧与在瞬间惨白的脸蛋,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这模样,好像把我看成洪水猛兽一样。”他笑着走近她,只见她的脸色更白、更害怕了。“不过也对,今晚对你来说,我的确会是头野兽。”他在她耳际以低沉而挑情意味十分浓厚的声音道。 说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增大了。 “不……不要在我耳朵边说话!”区亦翎从床上跳起,像上回般捂住耳朵,并瞪看着他不停地往后退去。 他一在自己耳边说话,她的心跳就会像鼓一样震动,好难过,她不喜欢!而且,就连呼吸也很难控制,头脑也会昏昏的…… 他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否则她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看着她紧张惶恐的模样,封律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他的气息与低沉的嗓音发挥了奇异的效果,她原本苍白的脸竟在瞬间红透了,像颗成熟待摘的果实,可爱极了。 她真是个美丽的小人儿,在今天婚礼初见她身着一身珍珠色的礼服时,他首次发现自己竟会看一个女人看到有些呆然—— 特别延请法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礼服,穿在她身上比任何女人都来得出众。这不是传统的篷裙、篷袖的新娘礼服,而是件细肩带高腰式的缎面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波浪如花朵般的尖尾裙摆处,向上扩散地镶了一颗颗天然珍珠,整体高雅而大方,把她原本就十分纤细的身段衬得更为修长优雅。 这不是人人穿得的礼服,这套礼服可会挑人的! 设计师则特地远道而来,只为了替这美丽的新娘在婚礼当天做造型;一如他设计的礼服一般简单高雅,他在新娘的头上衬以藤蔓及白色的鲜花,牢牢地扣住一袭薄如轻烟的白纱覆罩在她的头上,而她丰厚的长直发则让其自然垂下。 造型全以自然为主,就连妆也只是薄薄的上了一层水粉再加上淡淡的浅粉色口红,却将新娘妆点成精灵般优雅清灵。 当她被父亲牵出来时,他的确是看呆了,所谓“惊艳”的感觉便是如此吧!就连他从欧洲赶回来的父母也大加赞赏。 他的父母十分了解他独立的个性,所以对于他的决定从不多加干涉,自从将“鹰隼集团”交给他掌管之后,更是以无比信任的态度来看待每一件事,所以对于这件他为自己定下的婚礼也没多过问或反对。 但据封律手下的可靠消息看来,他们私底下还是做过一些调查,结果似乎对于区家清白的家世没有不满,所以这场婚礼就以极快的速度着手进行。但这却是场不铺排的婚礼,封律刻意阻挡各家媒体的采访,也拒绝将消息透露,一切以简单隆重为主。 他是结婚,不是作秀。 现在,他美丽的新娘拿下了头上的藤蔓及花朵、卸去了淡妆,露出一张洁净无瑕的漂亮脸蛋,嫣红的脸庞看来是更加美丽了。 他不晓得,那天在路边捡到的小醉鬼竟是个如此美丽的醉美人儿。 但这么美丽的新娘,看来却这么怕她的新郎…… 他可不允许。 封律带着邪气而好看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她,边走边将他身上的西装外套、领带逐一月兑下往一旁的小沙发上丢去,望着她的眼神看来像极了电影里要轻薄良家闺女的登徒子。而现在,他开始解衬衫扣子了。 “你、你要做什么!?”他的动作及表情让区亦翎瞪大了眼,吓得直想往后退,但其实她整个人早已贴在墙壁上了。“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又怎能一亲你的芳泽呢?”说着,他已紧靠在她身前,有力的臂膀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柔软的身子贴向自己。 “呀!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你这变态,放开我!”情急之下,她乱喊,呼吸早乱得不像话,脸也似火团般红烫,手更是紧张得乱挥一通。 “第一次听见有新娘在新婚之夜喊她的新郎是变态的。”他微笑着低道,只觉得她慌张的模样可爱极了。 她的表情真是变化万千,让人很难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我……我爱喊你什么就是什么,警告你,快放开我!”她瞪着他,眼神却慌乱而不坚定。 “警告?小家伙,你拿什么来警告你的新郎呢?我不放又如何?”说着,他将她搂得更紧了,有种故意挑衅的意味。 “你如果不放的话,我、我……”她咬住唇,根本想不出她“能怎么样”,正气恼又不知如何是好时,她突然瞥见了浴室,于是立刻道:“你如果不放手的话,我就不能洗澡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区亦翎当场就想拿把刀子自杀。不能洗澡?这是什么烂借口嘛!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胡言乱语,说出这种不但一点恐吓性质都没有,甚至连一点帮助、意义也没有的话。 “洗澡?对了,你倒作了个好提议,那我们就先来个鸳鸯浴吧!”封律邪笑看着她愈来愈红的脸,知道她一定气自己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话来反驳,但这洗澡的提议还真不错。所以不等她有反应,他就一把抱起她往浴室走去。 “呀——”这可吓坏了区亦翎,她立刻在他怀中大力挣扎踢动。“放开我,你这变态!谁要和你洗什么鬼鸳鸯浴?你如果想和我一起洗,我就一辈子不洗澡了!快放开我!”眼见已到了浴室门口,她几乎惨无人色。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封律的诡笑放缓了,转为一种宠溺式的微笑。 “我开你玩笑的。”他轻轻放下了像发怒猫咪般挣扎的她。“今天因为你是害羞的新娘,未免刺激过大所以我让你自己洗,但将来你可没这么好混了。”虽然他的动作轻柔,但坏性子让他无法不在她耳边低声“警告”一下。 “你做梦!”脚一着地,区亦翎立刻像灵巧的猫儿般窜进浴室里头,将背靠在门上喘息着。 他附在耳旁的话几乎让她的心脏要从身体里迸出来! 天……天啊…… 从他进房的那一刹那,她才开始意识到她是真的“嫁”给他了,而这代表的就是……就是……啊!天啊! 区亦翎全身无力地靠着门滑坐而下,不明白怎么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 “你可别洗太久,否则我会很想进去帮你。”封律敲了两下门,在门外大笑道。 门外的大笑声让区亦翎无力的身子立刻又坚强起来,她马上拥有了新的力量站起身来,对那堵门气唬唬地怒瞪道:“谢谢你的好心,我快得很!” 听了这回答,接着又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封律这才扬起一种诡计得逞的笑容,并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乖孩子。” 唉!要掌握她实在太容易了,真是太没挑战性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虽然嘴里说会很快,但事实上区亦翎的动作真是慢到不能再慢了。 但不管她是如何的拖延时间、如何的“仔细”清洁到几乎要洗掉一层皮,她还是有洗完的时候;而且愈接近“完成”,她愈有种如临地狱的感觉。 终究,她还是清洁完毕了。 她不断以深呼吸来让自己平静,可她就是无法平静;而就在她以为洗完澡是最悲惨的时刻时,却又发现了更加悲惨的事——她竟忘了拿换洗衣物进来! 在如此悲惨的情境下,她只好以大毛巾裹住自己,然后稍微开启了浴室的门探出一颗小脑袋向外偷看。 她发现封律短发微湿、只穿着一件浴袍随兴地斜倚在沙发上,手中还拿了份文件认真地研究着,和她印象中老在气人的他完全不同。 看着这样的封律,她竟有种不敢打扰的感觉。可是,她还是得穿衣服啊! “封律……”她紧张而不确定地唤道,顿时觉得自己像做错事的孩子。但他眉头微锁、表情沉稳严肃,似乎完全没听见她蚊子似的叫声。 区亦翎咬咬唇、皱了皱眉,再度艰难地开口,但这回放大了声量。“封律!” 听见唤声,封律的眼光抬了起来,似乎还带着些许被打扰的不悦,但当他看见从浴室里探出的那颗漂亮小头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和缓了起来,再次出现区亦翎十分熟悉的坏坏笑容。 “洗好了?”他将文件往沙发上随手一丢,站起身向她走去。“怎么不出来?莫非是需要我亲自迎接?”他盯着她邪恶地一笑。 “你别过来,我没穿衣服!”见他向自己走来,她立刻慌乱地叫。 当他眼光一抬、扫向自己时,区亦翎心口莫名一阵猛跳。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他向自己走来的每一个步伐几乎都要夺走她一次呼吸的力量。 ——他那模样,实在太好看了! 她慌张的叫声的确让封律一愣,他脸上突然失去了玩笑性质浓重的笑意,微微顿了一秒,才又继续向她走去。 他的步伐或许是减慢了些,但盯着她的眼神及每一个步履都更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这无疑让区亦翎再次吓住,当她从震惊、呆愣中急着要将门关上时,门却早一步被封律的大掌扣住,任她再怎么使力也动不了它半分。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他把住门低哑道,脸上再无笑容地盯着她,锐利的眼神吞噬着她半掩在门后光滑细白的肌肤。 她,太美了! 穿着新娘礼服的她美得像个清新的精灵,而现在的她除了那份不变的清灵之外,更多了份挑逗性的妩媚,皙白透女敕的肌肤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合下眼,一把推开门,像个掠夺者般搂过只裹了浴巾的她。 “今晚,你不需要衣服。”说着,他就横抱起她。 区亦翎完全被他眼中透出的合沉光芒震慑住,他的注视在瞬间让她全身火烫起来,那是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给吃了般可怕,而他微哑的声音则让她心跳如雷鸣。 “你……你要做什么……放我下来……”那眼神,让她全身无力,不仅无法挣扎,就连说话都不受控制。 很直觉地,她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怕、她想挣扎,但他的目光如此深浊、他的气息如此沉重,就连两人相触的肌肤也像要燃烧般的炙烫…… 这一切,让她无法动弹,只能愣愣地望住他墨黑的眼瞳。 封律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床,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她。 他不晓得她是怎么办到的,他们就连正式的亲密接触都没有,但他全身的火焰却已被她挑起,燃烧得让人难耐。 到了床边,他跪上床将她柔软的身躯放在大床中央,然后将两手撑在她身侧,完全包围住她。 区亦翎无力地躺在床上,他深沉的目光让她无法呼吸,四周的一切似乎全消失了,她的眼中只剩下他、只能回应他的注视。 她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虽然十分恐惧,但心底似乎有种小小的期待在萌芽,她只觉得在他的目光下自己全身变得火烫烫的,不仅呼吸困难、心跳如擂,就连脑子也像烧坏般晕沉沉的。 这个男人,这个好看到不可思议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那种她与他之间不可分的联系突然真实地进入了她的脑海,婚礼上的誓言也不再如梦似幻;这不再是场可以嬉闹的游戏,她是真的嫁人了! 而夫妻间亲密关系的第一步则是…… 当区亦翎还在用“想”的时候,封律已用行动来实践了。 他的大掌触上她柔女敕的脸颊,挑开她微湿而覆在颊上的发丝,然后缓缓俯,在她唇际深深印上一吻,初次品尝她的甜美。 是的,这的确是初次。 那时开玩笑说什么夜晚的她热情如火,事实上他们不仅没有肌肤之亲,甚至连个吻也没有——他可没有那种侵犯没知觉的女人的癖好。 她的唇是紧闭着的,他只能浅尝她如丝的唇瓣,但在这时,他发现她的身子竟有些微微颤抖,于是他抬起头再度注视着她,并用手抚模她的唇,将之轻轻分开。 “别怕。”他低哑道。 区亦翎不晓得他叫自己别怕是怎么回事,更没发现自己在颤抖,只觉得他的唇好柔软,而唇与唇的触碰让她觉得有些痒痒的;这感觉……很舒服。 就在她还愣愣地发傻时,另一个深吻已侵袭而来。 封律再度俯身吻她,在她微启的口中探入他灵巧的舌,开始汲取她的甜、她的美,与她交缠。 这突如其来的深吻微微震慑了区亦翎,这与刚才那种酥麻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的气息完全侵占了她,而他的呼吸似乎更为沉重了 ──────────────────────── 第五章 当区亦翎全身酸软地睁开眼时,窗外已透进明亮的光线,而比光更明亮的却是一对凝望着她的黑灿眼瞳,它们正以十分近的距离凝视着她。 而她,则舒服地枕在这对眼瞳主人的手臂上,亲昵地倚在他的怀中。 “早安,我的小睡美人。”封律在她初醒还有些迷糊时收揽臂膀,把她靠在肩上的那颗小头拉向自己,宠爱地亲啄了她的唇。 这一吻可不得了,完全吓醒了意识不清的区亦翎,她瞬间弹起身来瞪望着他。 “谁是‘你的’啊?你为什么——”她皱眉瞪着他叫,但当她发现自己接下来的话竟是要质问他“为什么会在她床上”时,她倏地止住了口,昨夜的一切激烈与缠绵全数回到了她的脑子,在瞬间爆裂开来。 “我为什么会睡在你床上吗?”封律接下了她未完的话,支起头悠闲地望着她的表情由生气、怒瞪转为惊讶,而后满脸飞红;果真是千变万化啊! 这情况,还真像极了他们初识的那个早晨。 区亦翎看着他似取笑的表情,原本红透了的脸立刻又涨满怒气,本想回嘴,但又惊觉他的笑容中还带着些许邪气,目光也慢慢从她脸上下移。 为着他这神情,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了?她立刻直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呀啊!”一声尖叫中,她立刻拉起床上的薄丝被将自己团团裹住,只露出一张火烧般的脸蛋,一双眼眸溢满了又是羞又是债的情绪,想怒瞪他,却又难与他邪气的黑瞳对视。 原来,她竟是赤身露体地坐在那儿质问他,而他竟还过分的将她一览无遗! “害羞什么?昨晚我早将你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看遍、吻透了,现在才害羞不觉得晚吗?如果不是一整夜拥着你入眠,我可会怀疑你和昨夜热情的小人儿是不是同一个呢!” “谁……谁热情了?你认错人了!”她结巴地斥道。 再怎么想否认,但昨夜自己那忘情的申吟声现下却该死的不停地在脑中盘桓,像在为他的话作强烈佐证般,而那一幕幕亲密的接触与吻啄也如发生在眼前般明晰,更甚者,昨夜他停留在自己体内的那感觉也还…… 想着,她愈加惊慌,而下月复因回想而传来的微热更让她呼吸转促。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羞得用丝被将唯一露在外头的脸也给遮了,完全的鸵鸟心态;这次和上回喝醉酒时可不一样,她现在脑中充满的全是一夜缠绵的景象! 他上回也说自己热情,难道之前她也是这么表现的?天啊,让她死了算了! “我怎么可能错认我心爱的小妻子?”认错人?亏她的脑袋想得出来! 他长手一伸,拉过把自己里得像木乃伊的她,再度将她置于怀中,并一把扯住她覆住自己的丝被。“或者,你觉得我该再确认一次——”他扯起惯有的邪气笑容,把她的被子更往下拉,露出一截雪肩。 “不需要、不需要再确认了!”像溺水之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般,她紧紧扯住这条薄被大叫。 自从遇见他开始,她发现自己不是在尖叫就是在怒吼,完全不像她了! “那你是承认了?”他放松被子,扬笑睨着她道。 但区亦翎没有回答,只是把被子再度拉高,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眸瞪着他讨人厌的笑容。 “不回答,是不确定了?”说着,他又要与她夺被子。 一见他带着坏透了的神情伸手而来,她立刻像遇到恶魔般恐惧得不再坚持。“等一下!”她大叫,双手死命地拽住被子。“好,我承认、我承认!这总可以了吧?” “承认些什么呢?”他挑眉故意道,就爱惹她。 “就是承认你要我承认的嘛!”管他要她承认什么,只要别拉下她的被子就好!此时她几乎忘了他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现在这条被子等于是她的一切,她要死守着,其他都不重要了。 “能不能具体一点?”他俯贴近她,两人的距离更短了些。 “怎、怎么个具体法?”因他的贴近,她再度结巴,开始觉得这薄薄的丝被根本抵挡、隔绝不了什么。 “就是承认你是我可爱的妻、承认昨夜的你的确热情、承认你的热情是被我所挑起,而这份热情也只属于我……”说着,他发现自己竟在向她索讨承诺! 何其荒唐!但不可否认,这些话他的确想听她复述一遍。 昨夜,他未曾合眼,只是注视着她,看着她因过度劳累而沉沉睡去的脸庞、听着她细小而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心底莫名起伏的情绪。 这场婚礼原本就只是他玩笑下的产物,对于婚姻他从未抱持着什么特殊期待,而本来就不按牌理出牌的他自然也选择了异于常人的方式来完成“终身大事”。 以一个要领导企业的人来说,婚姻是必要的。这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困扰,就连签署合约时婚姻也会成为一种考量。 到达一个年龄的成熟男子若少了婚姻,“不正常”的猜测就会出现;当然他在乎的并不是这些,对他来说外在的评价与揣测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婚姻会给人带来“稳定”的感觉,让人觉得可以信任,而“稳定”与“信任”正是企业间合作时的重要评估,基于这个考量,他明白自己需要以婚姻来增加更多的优势。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他不屑于接受政策性的企业联姻,但这场婚礼却依然是他心底的策略;虽是玩笑,却也带着某种程度的考量。 但现在不同了,就在昨夜他发现自己竟会为了一个女人狠狠压抑自己勃发的时,他就晓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在他心底的地位似乎不是他想象的单纯。 他看了她一整夜,想寻出缘由,可依然得不出个像样的结论。 我最喜欢的人都娶了别人了,我还当什么新娘啊? 虽然没有任何结论,但她酒醉那一夜的醉话他倒是没忘过,而在之后他也从她父母口中得知那天原来是她从小爱慕的对象结婚的日子,所以她才会醉得乱七八糟,又在路边揪着他的领口要他娶她。 “亦翎对宸宇的感情与‘爱情’无关,她只是像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在闹脾气,她还不懂得什么是爱,我希望你能让她体会什么是‘爱情’。” 她的父亲如此说。 的确,她的言行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从她赌气说愿意嫁他时就很明显地表现出来。而她父亲心里头的打算他也不是看不出来,对他来说他是托付区亦翎及他的公司的最佳人选;这也是他对于这个策略性婚姻不抱什么罪恶感的原因,反正他的小妻子“最喜欢的人”也另有其人。 可是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十分在意谁是她“最喜欢的人”,从吻住她的唇、将她紧拥入怀之后,他对这桩婚姻的看法就改变了。 他不想拥有一个心意不确定的妻子;他要的,就要彻底占有! 区亦翎看着他认真凝视自己的黑瞳,这目光让她又开始呼吸不顺。 她卷着被子翻过身,挣月兑他的怀抱,躲至大床的边缘,羞恼地瞪着他。“你、你少乱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从昨晚起,她就老是心跳失速、呼吸困难,身上又老是那么热烫烫的,难过死人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现在他竟还要她承认东、承认西的?她才不要呢! 什么她的热情是他挑起的、她是属于他的…… 区亦翎一想起他刚刚的话,也同时想起昨夜种种。立刻,她失去怒瞪他的勇气,咬唇别过眼去。 什、什么嘛,光用想的,她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但她没有起鸡皮疙瘩,事实上是红透了脸,还一路红至她掩在丝被下的肌肤。 “我可是句句实言,正所谓事实是残酷的,你愈想否认就代表我说的是事实。昨夜,你的确在我的怀中变成一个热情又敏感的女人,没错吧?”封律微笑着再度支起头望着她绯红的脸蛋,言语间依然充满调侃。 热情又敏感?他的话让别过眼去的她又怒不可遏地瞪向他。 “我、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还不是因为你太恶劣了,我才会……才会……”她想说自己才会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可是又突然觉得完全说不出口,话到一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于是她又低下头,咬着唇说不出半句话来。 “恶劣?也可以啦,我不反驳自己昨晚的确是很‘恶劣’的‘吃’掉了你,但也是因为你太美,让我不得不如此;不‘恶劣’,那可有违男人的天性了。”他挑眉道,并以眼光在她周身看了一回,仿佛可以透过那层被子看透她般。 “你——不准看我!”被这种目光一扫,区亦翎立刻敏感地意识到这一层,觉得自己包裹的被子根本就是“国王的新衣”! 为什么他老是一副无所谓又开心的表情,而她偏偏就是说不过他,一个人气得半死?真是太过分、太气人了! 她当初的雄心壮志上哪儿去了?说要气死他、烦死他、让他后悔娶了自己的人是谁?是她呀!可是以目前的状况看来,她实在是惨得很哪! 她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哼,就算我真的很热情又怎么样?你别得意,因为我会嫁给你,也不过是因为宸宇哥哥娶了别人,昨晚的一切不过是应尽的‘义务’而已,其实你根本就只是替代品!”说完,她就扬起头来,很高兴自己终于也可以“恶言相向”一番了。 这回她可占上风了吧?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拿什么话来堵她? 可是当她扬着头好一阵之后,才发现室内充斥着可怕的宁静,她竟没听见任何出自他的可恶话语,凝滞的空气让她忽觉得不自在。 她低下头狐疑地看向封律,想不到竟接触到一双陌生而森冷的黑眸,它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地盯着她,让她不由得僵住了。 “你……”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没出现她熟悉的模样,继续和她斗嘴?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封律缓缓开口,冷得像冰。 他的改变让区亦翎顿时发慌。是她的话说得太过分了吗?可是他自己也很过分啊,老说些气人的话,好像看她生气是件有趣的事,脸上老挂着那种可恶的笑容! 一思及此,她立刻深吸一口气道:“当、当然!” “你心里爱的真是聂宸宇?”提到“聂宸宇”三个字时,他一直平冷的眼眸忽然闪过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还用说……”她很想贯彻刚才的气势,但只要他的目光还盯着她,她就慌乱,声音不确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封律冷盯着她慌乱无措的眼眸好一阵,才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赖在床上,赤果而精壮的身体突然从床上跃起,连再看她一眼都没有就背过身走进浴室里。 区亦翎还愣坐在床上望着浴室那扇被关起来的门,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衍生出这种情况?她好莫名其妙!但在莫名其妙之际,她心中却涌起强烈的恐慌与失落,有种被丢下的感觉。 是不是她的话真的很过分?她好像说得太快、太不经大脑了一点。 他问她是不是真的爱宸宇哥哥?其实,在讲那些话之前她根本没想到宸宇哥哥,只是一心想扳回一城而已…… 对啊,为什么她会回答得那么不确定呢?她应该是最喜欢宸宇哥哥的啊,可是为什么她最近都没像从前那样总想起他?自从认识了封律、被他气得半死之后,她似乎老在想着要如何说话赢过他,占据她脑子的几乎都是他的身影。 而现在……她算是胜利了吧? 可是她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因为他突然改变的态度而觉得不知所措,甚至是难过……她低下头绞着薄被,心情复杂。 但渐渐,另一种情绪开始伴随着杂乱的心情而来——怒气。 凭什么气人的话只有他能说?他说了那么多可恶的话,她好不容易才回敬了一下他就变成这样,一点风度也没有,凭什么她就得难过啊?他说那些惹人生气的话时,一点也看不出会难过,如果只有她难过,那不是很不公平吗? 愈想,她就愈觉得自己没必要为了他的态度伤脑筋。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区亦翎本来很想掉过头去不看他,可是就在门开的瞬间,她一双眼竟十分不听话的还是望向了浴室。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赤果果的,但也只是在腰部围上一条浴巾,健硕的胸膛与肌理分明的手臂散发出浑然的男性魅力,让人不由得屏息。 可是,他那双冷然的黑眸却会让人冻僵。 见到他的表情依然酷冷,区亦翎马上又咬住唇别过头去,像与他呕气。 没错,她是在等他开口,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只听见布料抖动的声音,她因此忍不住偷偷望向声音来源,却看见他已穿好了衣服。 他一身西装再加上那副冷淡无情的神情,光看就让人觉得不敢开口。 这时的封律,给她一种好陌生的感觉,而这种“陌生的感觉”当下惊住了区亦翎。 是很陌生没错啊……他们本来就只是在她喝醉时认识的,然后她又因为赌气才嫁给他,虽然他们发生了……发生关系,但事实上根本就还是很陌生。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会突然觉得“现在”的他陌生? 区亦翎愣望着他,找不出理由,更理不清脑子。 封律当然感受得到那双直愣愣的视线,但他没再看她任何一眼就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冷漠无情地就这么离去,区亦翎的目光由微怒变成不知所措、再转为惶恐,而在他真正离开房间后她的眼神就变得无助和可怜兮兮。 怎么回事?她真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话吗?为什么他这么冷淡…… 她坐在床上呆了好一阵,之后,她忽然里着被子跳下床追出门去。但等她打开门时,外面却是一片寂静,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封律?”她四下张望,整个房子却没半点声息,像是只剩她一人。 他、他上哪儿去了?他就这么丢下了她吗? 她颓然跌坐在客厅的厚软地毯上,实在弄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好像比宸宇哥哥结婚的时候还要难过。 可是,她却没办法像平常那样掉眼泪,只觉得胸口好闷、好问……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区亦翎独自度过了一个空寂的上午。 她没有打电话回区家,只是换了衣服坐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发呆,看着有些烟蒙蒙的台北市街景——阳光亮晃晃的,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很忙碌的样子,只有她一个人很闲很闲的坐在这儿观看,脑子还乱糟糟的。 正常夫妻都是这样的吗?大概不是吧,至少她父母就不是这样子。 那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子呢?她说她是因为宸宇哥哥结婚了才会嫁给他,真的太过分了吗?可是她说的的确是事实啊,而且他还不是无缘无故的娶了她…… 对啊,为什么他要娶她呢? 这个早该想到的问题直到此时才忽然飘进她脑里。 她是因为宸宇哥哥结婚才会赌气嫁给他,那他难道是因为在她酒醉时夺走了她的第一次,所以要负责吗?可是她都说过不要他负责了啊! 或者像他说的,她在喝醉时逼迫他娶她,所以他就真的娶她了? 怎么可能嘛,就算再笨的人也不会相信!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是她不知道的,说不定他也正好失去了所爱,才会无缘无故的娶她。 对,一定是这样,所以早上他才会这么冷淡的对她;说不定他会这么不高兴,是因为她的话让他想起那个他所爱的女人,才会—— 想到这儿,她的脑子像是突然卡住般的停顿下来,无法再继续“推理”。 他所爱的女人…… 他会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很美吗?还是很聪明能干?他们有多要好了?怎么认识的?他有多爱她?为什么分开了?她又怎么会抛弃他? 不、不,不可能他被抛弃!可能是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不幸,像车祸或是癌症之类的事夺走了她的生命,他也一定曾经很痛苦的守在她的病床边…… 她是因为宸宇哥哥另娶他人才嫁给他,而他却是因为爱人去世才娶她;所以他才会强颜欢笑,故意气她,结果她又乱说话,让他想起那个他所爱的人…… 嗯,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不可能这么随便就娶一个在路边揪住他的人,世界上像她这种会因为赌气而随便结婚的人大概不多吧! 那……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很爱她吧?他一定不会像今天早上对自己那样对她,他一定很呵护她,绝不会给她脸色看,不会故意气她,更不会像昨晚那样把她弄得好痛! 一想到昨夜,她的脸又红了。 他们……他们是不是也做过相同的事?他和那个他所爱的女人是否也曾那么亲密的接触过?他是否吻过她的唇、抚过她的发、紧紧的拥抱过她、喊她的名…… 所有他曾对自己做过的事,在区亦翎的脑子里全转到一个虚构出来的女子身上,而这种想象让她突然没来由地忿怒起来。 “讨厌,我不要!”她突然摇头大叫。 就在她还在那儿甩头大叫讨厌的同时,公寓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听见声音,区亦翎立刻止住动作回头望向大门,但出现的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高大身影,而是一个身材中等、头发略白、打扮优雅的老妇人。 “少女乃女乃,我是来接你回本家的。”那妇人走近了区亦翎,微笑而恭敬地道。 “……少女乃女乃?”是指她吗?区亦翎狐疑地瞪大眼,指了指自己。“少女乃女乃”这几个字听来好生疏,又好像古代的称呼,好奇怪。 那妇人以点头回答她,之后才又道:“少爷早上搭机前往纽约,吩咐我过来接少女乃女乃回本家。” “纽约!?”她不可置信地叫出声。“封律去纽约?为什么我不知道?”他竟然没告诉她!她记得爸爸每回要去哪里都会告诉妈妈的,为什么他竟一声不响? 丙然她的猜测没错,他一定是心中另有所属才会这么对她! “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什么“本家”嘛,听起来好可怕,说不定她一去就会像戏里的女主角一样被人虐待也不一定。 “少女乃女乃不回本家,那我就留下来好了。”那妇人说着就将手中的一袋行李放下,看来早有准备。“少爷吩咐过了。” “你要留下来?为什么?”她显然有些吃惊。她还以为这个妇人一定会像八点档连续剧里的人一样,硬要把她带回“本家”哩。 “因为你什么都不会。”那妇人像对孩子说话般微笑着道。 “谁、谁说的?”区亦翎听了这话,脸瞬间红了。 “少爷。”妇人平缓地说道。 “他怎么可以这么说!谁说我什么都不会的?至少我会……会……”她在脑中急转着,想说出些自己能做的事。“至少我会泡牛女乃、煮蛋、烤吐司,也会泡面啊!还有,我还会养盆栽,我家花园都是我整理的呢!” 那妇人没回她的话,只是用一种长者慈爱的眼神看着她,听她像小孩数珍宝般搬出自己会些什么。在这种带着微笑的目光下,区亦翎鼓起腮帮子,停下了话。 盯着对方好一阵,她才讷讷地问:“你……也在他家工作很久了吗?” 用“也”字,是因为将老妇人和自己家中的年长工作者视为同一类人,因为他们有着很类似的目光与微笑。 “嗯,快三十年了。”妇人颇为得意地说出年资。 “那你一定知道封律那个死去恋人的事喽?”听见妇人这么资深,她立刻急急询问;她脑中萌生的幻想,现在已被认定成真了。 “死去的恋人?”妇人微笑的脸上首次出现疑惑。 “是啊,就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系,但却死去的恋人。”区亦翎“叙述”着她的想象。“就是因为她死了,他很难过,所以才随便的娶了我。” “你什么地方听来的?”这种事听都没听过,哪儿出现了个“死去的恋人”? “是我……猜想的啦……”望着妇人明显疑惑的脸,区亦翎结巴起来,毕竟这只是她的猜测。但转念一想起封律早上骤变的脸色,她的气就又上来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早上要摆脸色给我看,又不声不响的去纽约,实际上他娶我本来就是个随便的决定!” 看着区亦翎一副赌气的模样,又听见那“死去的恋人”是猜想的结果,妇人就忍不住想笑。这个少女乃女乃的孩子气和少爷的少年老成还真是种强烈对比,她猜想过千百种少爷会娶的女孩是什么样子,就没想过会是这模样。 “少爷娶少女乃女乃可一点也不随便,他还亲自到巴黎找设计师,而且我看他准备婚礼时还挺开心的,至少这些事他是自己打理的。”她忍住笑意,认真地替自己的少爷辩护。“其实婚礼的事他大可交给我们处理,可是在工作这么忙的时候他还是自己来,他到纽约去也是为了公事,早上上机前他还特地吩咐我过来看你。” “……真的?”区亦翎原本气鼓鼓的脸颊稍微消了些,听了妇人的话之后,她只是将视线左右缓缓游移着。她没发现,其实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确定、疑虑和开心,甚至脸还有些红了。 他真的……很开心的准备婚礼吗? “不然这样,你也去纽约好了,找到少爷亲自问清楚。”妇人一眼就看穿了她单纯的心思,知道她心里非常在意少爷,于是大胆建议。 “我也去纽约!?这个提议让区亦翎一惊,她想都没想过。 “没错。”妇人确定地点了点头。 本来就该这样才对,依据当初可靠的消息,少爷这趟去纽约本来就该带着少女乃女乃的,公事办完后还要去欧洲小玩一阵子,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少爷竟丢下这么漂亮可爱的新娘子;大概和刚才少女乃女乃口中说他早上“摆脸色”的事有关吧! 她想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虽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但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不是挺好?而且她是真心的喜欢这位“少女乃女乃”呢,可不忍心见她这么苦着一张脸,她要让少爷原本的计划继续进行。 ──────────────────────── 第六章 纽约曼哈顿 群聚的高楼从地面仰望是一种壮观,而由空中俯瞰却又是另一种不同凡响的壮丽,教人不得不佩服人类的力量。 原本搭直升机在曼哈顿岛上空飞行会是件令人兴奋的事,但坐在直升机上的人却没有半丝表情,完全没有眺望窗外景色的兴致,只是看着手中的资料,一页又一页地研读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西装考究、身材略微发福的壮硕男人,正以极度欣赏的眼神望着他。 “小子,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不但不巴结我,还能镇定地看报告的人。”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宏亮有力。 从起飞后的沉默时间里,他就一直观察着这个来自台湾的男子,一个有意和他竞逐并购软体公司的年轻小辈——封律。 从耳机里听见声音,封律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人。 “我不相信巴结能对您这个领导美国商业的龙头老大起什么作用,更何况目前我们是处于竞争的状态,我实在没有白费功夫的必要;为了打败您,我现在得多用点功,容我失礼了。”说完,封律再度低下头。 其实所有该准备、该清楚的资料早已储存在他脑子里,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他又怎么有信心来纽约谈并购案?只是稍微出乎他意料的是,美国企业巨子——詹森,竟也想买下这间资金出了问题的软体公司。 但这没有使他多一分紧张,他有自信最后这家公司一定会落在他手上;此时他读资料只是种借口,事实上他只是不想和人攀谈——就算是美国企业巨子也一样。 现在占据他心房的,是那个漂亮的小人儿;而只要一想起她,他的心里就十分烦乱、复杂。 “哈、哈、哈!你不仅十分镇定,还很傲慢呢!”詹森大笑。这回他可是开了眼界,他真没见过这么镇静又有自信的年轻人——特别是在他面前。“好,那我们就来看看你究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还是真有傲慢的实力?”他击掌笑道。 原本他会邀请这位东方男子搭他的专属直升机,也只是因为想在机上让他因自己的气势而退缩放弃,没想到这个来自东方的男子竟如此镇定,说出口的话还隐藏着挑衅的意味,却又挑衅得恰到好处,不惹人反感,只让人欣赏。怎么在他的部属中没见过这么出色的人物? 愈看这叫封律的东方男子,他愈是欣赏。 识人,是作为领导者的必要条件,而他这领导众多事业的企业巨子可不是浪得虚名,在这年轻人身上,他看见了不可预测的潜力。而除了深不可测的能力之外,他还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呢! 短短的相处时间,倒是让詹森的心里起了很大的转变。 并购案,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区亦翎站在华尔街的证券交易所前,看着人潮熙来攘往地穿梭,不明白世上怎么有这么忙碌可怕的地方? 顺着人潮,她走进了这“世界金融中心”。在可怕而疯狂的人群中,她找了一个小小的容身处坐了下来,望着一大群人奔跑、大叫、顿足、比手划脚;对她来说,这是种奇妙的景象,他们个个表情认真严肃,所有声音听来也都节奏快速而充满了紧张感。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会这么疯狂而忙碌,一个个都像疯了般,但她却也看痴了,被这景象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交易所里的一切。 虽然她的目光被这些人吸引,可是她脑中想的却是自己的“丈夫”。 “哼!什么‘丈夫’嘛,结婚隔天就丢下新娘子,而且连蜜月旅行都没有!”她鼓着腮帮子低叫道。 虽然她嘴里这么叫着,却是标准的口是心非,因为就算在她脑子里打转的尽是骂他的话,心里却怎么也挥不开他邪气的笑容;只要一想到那笑容,她就忍不住要别扭地咬唇,想压抑住心底那种想微笑的感觉。 真不明白,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暂,他又老是惹自己生气,还摆脸色;但为什么当见不到他时,她整个脑海里却全是他的身影与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他不在身边,她该高兴的……但这都只是假设,因为她的确失落感很重。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她身在纽约。 她这次来纽约,知道的人就只有何女乃女乃,也就是那个到公寓里来的老妇人,是她替自己办手续、买机票兼打包行李的。 她没有告诉父母自己来纽约的事——如果被人知道她像是追老公一样的跑到纽约找封律,那多丢人啊!所以她只是打电话给父母,说要和封律出国。 ——这是她生平第一回对父母撒谎。 而在何女乃女乃有效率的打点下,她很快就来到了纽约。 何女乃女乃告诉她封律住在广场饭店,要她去给他个惊喜,但她才一下飞机就畏惧了,觉得自己这么做好难为情、好奇怪。 所以她才会在进入曼哈顿之后没有照何女乃女乃的话直奔广场饭店,而是乱搭地铁,随着街上拥挤的人群来到这奇妙而疯狂的地方,然后坐在这儿看人、发呆。 是啊,真的是很奇怪嘛! 明明人家丢下了自已,她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的跑来?虽然何女乃女乃信誓旦旦地说绝没有一个“死去的恋人”,但她还是存疑。 这也是她第一回发现自己猜疑心这么重,整个脑子都是一堆杜撰的画面,各形各色的幻想一直困扰着她。 “讨厌!为什么我老想着他?我喜欢的人是宸宇哥哥。只是不小心和他发生了关系,才会不得已为了‘负责’而嫁给他,谁晓得他竟还冷冷的丢下我,自己跑到纽约来,真是罪不可赦!我干么还大老远的到纽约来找他啊?一定是那时脑筋不对劲儿,才会听了何女乃女乃的话!”为了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又惹人心烦的画面,她忽然生起气来,连串地低骂着。 骂完,她像下定决心般的站起身,决定离开这忙碌到可怕的地方。 她才不要到广场饭店去找他呢,她要回台湾,还要去办离婚! 但就在她踏出交易所的门、走上华尔街时,一个人陡然拉住了她。 “嘿,小妞,就你一个人吗?背了这么大包行李不知上哪儿去,是吧?”一个皮肤略黑、蓄了胡子,轮廓有些像中东裔的男子捉住了区亦翎的手臂,带着诡异的笑容打量着她。 看她的打扮,像是好人家出身但却翘家的女孩。 “啊……你放开我!”她吓了一跳,想不到会有人这么随便的捉住她,而且这个人的长相就是让她想起了“坏人”两字。 “咦,你是观光客?”一听她说话,那男子笑得更诡异了。“需不需要一个向导带你在纽约玩啊?我可以带你去很多有趣的地方呢!”虽然她的英文发音不错,但依然不是纯美式的,一听就知道是观光客。 “不……不用了,你快放手!”区亦翎害怕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她本来就比较怕生,而那男子的笑容更让她觉得可怕,十分怪异。 “唉呀,你怎能拒绝别人对你的亲切呢?为了展现纽约人的友善,我决定带你到处参观一下。”说话的当中,他已强行拖着她往偏僻阴暗的小巷子里走。 “不、不,不要啊!放开我——”发现情况很不对,她立刻挣扎起来,想叫,但那男子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一下子就将她拖进窄小的巷子里。 “闭嘴,给我安静点!”到了小巷里,那男子的面目立刻狰狞起来。 区亦翎吓坏了,纵使那男人没捂住她的嘴,恐怕她也全身发抖、没力气喊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害怕地掉眼泪。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窄巷之外过往的人群,是有人看见了他们,但也只是走了过去,脚步不曾稍停。 怎么会这样?是听说过纽约治安不好,可是怎么连白天都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掳人?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而且……怎么都没人发挥点正义感? “我现在放开你的嘴,不准叫,否则要你好看!”那男人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只在她脖子上,才慢慢地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把背包给我,然后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他叫道。 “我……我没什么钱……只有信用卡和一点点现金,给你我就没了……背包里只有我的衣服和机票,不能给你,给你我就回不——啊!”话还没说完,那把锋利的刀子已威吓性地划破她白皙的皮肤,流出一道血痕。 “妈的!你给不给?我没空听你在那边废话!”他恶狠狠地说道,已没了耐性。 区亦翎几乎吓傻了,叫声也只是毫无力气可言的虚弱哑喊。 虽如此,她还是立刻动作迅速地把背包交给他,全身发抖的开始在身上搜寻零钱。而脖子上的伤口虽不是太深,但眼看着鲜血滴落,她的泪水也益发不能停止。 “给你……都给你……”她低泣着,不断在口袋里模索,把纸钞、硬币全往那男子手上堆,直到身上真的一干二净为止。“没有了……” “来观光才带这么点钱?你别玩花样!”看她拿出的全是小额零钞,那男子有些火大。“我看你穿得不错,别骗我!” “真的没有了!”见他刀子愈抵愈近,她怕得急喊,早哭得乱七八糟。 看她哭得厉害,全身又吓得发抖,那男子总算有些信了。 “哼,倒霉!”他咒骂一声,之后又看向区亦翎。“现在,你给我安静点,如果我听见从你嘴里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小心你的小命不保。”他恶狠狠地警告,之后以狰狞的目光看着她,缓缓退后,最终消失在另一条暗巷中。 见到威胁渐去,区亦翎不由自主地抚过颈项上的伤痕,阵阵的痛楚让她蹲来,哀哀低泣。 “救……命……”她想叫人,可是声音根本出不来,只好蹲在原地啜泣。其实就算那名抢匪不警告她,她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恐惧占据了一切。 这是她生平第一回遇见这么可怕的事,她原以为自己的英文很好,一个人来纽约绝对没问题,想不到竟会遭抢。 她的机票、钱包、信用卡都被拿走,全身就连一毛钱都没有,更悲惨的是,她的护照也在背包里……现在她连护照都搞丢了。 怎么办? 她蹲在无人的窄巷里悲伤地哭泣,在这陌生的城市,她觉得好无助……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纽约的夜,飘着细细的雪花。 便场饭店的门口人来人往,漂亮的旋转门旋进了穿着体面考究的各色人士,灿亮的光从大厅里透出,显得那样华贵、美丽。 但在它的对面,微暗的角落里,却坐着一个像风中落叶般打抖的小人儿。 那小人儿坐在石阶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饭店的大门,注意着往来的每一个人。突然,她站起身,原本像是要冻僵的沉重身体在瞬间轻了起来,她飞奔着穿过马路,一把捉住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被突来的拉力拉停了脚步,回过身,只见一个长发零乱披散、身上带着点点血迹的女孩,她漂亮的大眼盈满了泪,什么话也不说地直盯着他,只是任泪滴一颗颗的掉落。 “嘿!我们没有零钱可以给你,走开!”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皱着眉,对这个街头乞丐似的女孩挥手大喝。 “亦翎!?”男人望着她,不可置信地唤了她的名。借着灯光,他看清了这个不断掉泪的小人儿竟是自己的小妻子! “律,你认识她?”那个出声大喝的男人有些弄不清状况。 “对不起,詹森先生,我想今晚我不能陪您喝一杯了。”封律回答着身旁的男人,目光却没有一刻离开过区亦翎,她这可怜又狼狈的模样震撼了他;他一把将她颤抖不停的身子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她冰冷的身体,才抬起头对詹森道:“我有事。”说着,他朝他点了点头,就拥着他的小女人进饭店里去。 望着封律坚定离去的背影,詹森有些目瞪口呆。 这年轻人太不简单,不仅镇定自若地与他竞争,竟还有勇气一句话也不解释的丢下他!不要说是“喝一杯”,想和他握个手的人都不知排队排到哪儿去了,想不到他竟为了街头一个乞丐似的小女孩,放弃了和他接近的机会。 不过,他就是欣赏他! “好吧,今晚我就独自喝一杯吧!”他出口语道。手一挥,一辆黑色大礼车立刻悄然驶近;他上了车,望了一眼广场饭店后扬长离去。 当封律拥着浑身脏兮兮的区亦翎进入饭店时,不少人投以异样的目光,而柜台的饭店领班也立刻追上了他们。 “封先生,有您的传真留言。”领班递上一张纸恭敬道,微弯身的同时,目光却不时偷偷打量着区亦翎。 一见到领班探询的目光,她立刻抱紧了封律的腰,小声颤道:“啊!我是真的认识他,没骗人,别赶我出去……” 她好怕再被赶出饭店大门;他们没一个相信她认识住在这里的客人,只是像赶流浪狗般的把她给嘘出门,甚至连门口也不让她站,她只好坐在对面等封律。 她的话让封律眼神顿时锐利起来,他没接过领班手中的传真,只是温柔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你们赶她出去?”他冷肃地问,眼神像在凌迟那位领班。 “不……呃,是的……可是那是因为……”见过各种大场面的领班吓坏了,平时伶利的嘴顿时结巴起来。他怎么晓得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会是饭店贵宾的朋友?纽约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太多了,他总不能全信吧?怎么知道她竟真的是…… 封律目光严厉地扫了领班一眼,之后才低头对怀中吓坏的小人儿轻道:“别怕,他们不会再赶你出去。吃饭没?” 区亦翎听见他温柔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却看见一双深沉担心的黑眸。 她摇了摇头,之后将脸埋回他的胸膛。 他和那天早晨的样子差好多,她以为自己还会看见一张冷脸…… “送一份晚餐和一杯加白兰地的热牛女乃到我房间,留言也一并送来。”交代完,封律不再理会那头抬不起来的领班,抱紧了区亦翎搭电梯上楼。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当泡在满是肥皂泡沫的热水里,体温渐渐恢复时,区亦翎苍白无血色的脸蛋才慢慢转为白皙透红。 到现在,她还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如果不是脖子上那道伤口隐隐作痛在提醒,她还真要以为这是场可怕的噩梦。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竟有被饭店拒在门外的时候,还遭人恶声鄙夷。 好可怕…… 今天发生的事都好可怕,身上没有半毛钱的她是一路问一路走来广场饭店的,又累、又冷、又饿、身上又痛……她真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陌生的城市了。 她真的好害怕,坐在饭店对面看着人来人往地穿梭在旋转门间,她好怕自己会漏看了封律,好怕他会夹杂在人群中消失在门内。 因此,她连眨一下眼都不敢,一有泪水出现就立刻抹干,更害怕在掉眼泪时错失了他。 可是她没有错失他,在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对她来说,他像发光体般明显易辨。 见到他的那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顿,在还没意识到之前,她的身体已动了起来,向他飞奔而去。那时她好怕,怕他会是幻影,直到捉住他大衣的瞬间,她还恐惧着,但是泪水却因某种确定感而不停掉落。 之后他唤了她的名字,一把拥她入怀——那时,她突然体会到“安心”两个字的真义。 少爷,惊喜该到了吧?何女乃女乃我希望你们小夫妻间有什么误会,就快快解开,我可不希望再见到少女乃女乃难过的一张小脸。 惊喜? 好个“惊喜”啊!封律一把揉皱了侍者刚送来的传真,气得往垃圾筒抛去。 看来,亦翎之所以会出现在纽约,一定全是何女乃女乃——封家的当家领班的安排。 只是这“惊喜”的定义好像不太相同! 虽然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让他知道她确实安全地在他的羽翼之下,但只要一想起刚才她拉住自己掉眼泪的模样,他心里就是一阵痛。 她到底发生什么事,搞得这么狼狈?身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好好看看她,看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受了伤?但一进门她就要求先洗澡,坚持得很,他只得依她。 可是她也洗太久了吧?现在的他实在没什么耐心! 就在他想起身往浴室走去时,门主动打开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又是新婚那一夜的美丽人儿——微湿的发、洁白的浴袍,眼底虽有些惊魂未定的怯意,但已镇定多了。 “过来。”他朝她举起手,声音有些喑哑。 区亦翎望着他,他的眼神像有魔力,驱使她一步步向他走去,当她的手想触碰他迎接自己的大掌时,他却突然主动地拉住她,一把将她扯进怀中。 “让我好好看你。”封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并捧起她漂亮的脸蛋细看,很仔细地审视着她,之后他立刻发现她白净颈项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还微渗着血丝。 “这伤口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血是这伤口造成的吗?”他激动地问,心中泛起的怜惜让他胸口疼痛。 哪个天杀的混蛋竟敢伤了她!? 区亦翎被他眼底流露出的激动与伤痛震住了,她觉得他好像很痛苦,但她却不晓得为什么。 “你很难过吗?”她定定地望着他的黑瞳,完全忘了这个男人是她一直认定的“陌生人”,是她气得不得了的人;在他的怀中,她只觉得好安心、好温暖、好平静。而这时,她只关心他眉宇间的痛楚。 她抬起手想抚平他的眉心,却被他一把捉住。 “回答我,这伤口是怎么回事?”他盯着她坚持地问道,内心激动得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改变,只是急切地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弄伤了她? “有一个看起来像阿拉伯人的男人用刀子割的,他抢了我的背包、所有的钱,还有护照。”她想不到自己再回想这件可怕至极的事时,不但一点恐惧的感觉也没有,竟还能平静地描述。 在他的怀中,她只觉得好安心,她什么都不怕,也没有任何恐惧余留在心底。 “我好怕,脖子上的伤口又痛……但等不痛之后我就走到这里来找你,可是我身上很脏,饭店的人不让我进来,所以我只好在对面的街上等你。”她继续叙述着,可是却发现他眉宇间的皱褶加深了。 “……你怎么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想知道原因。 是因为她突然跑来纽约找他,所以他不高兴吗?他大概真的很不喜欢她……想到这儿,她难过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但封律却一把紧紧搂住了她,将头埋在她的发间。 她的描述让他感到万分恐惧,虽然那都过去了,可是他竟觉得自己在颤抖。在那可怕的情况下,稍有差错,他就会失去她了! “封律……”她在他怀中轻唤。他突来的拥抱让她疑惑,而他牢牢扣住自己的手臂力道更是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他不是讨厌她吗?那为何这么紧、又这么温柔地拥抱着她? “别说话。”他低声制止她。 现在他必须好好的抱着她,那种可能失去她的可怕感受让他觉得自己十分脆弱,如果不好好拥紧她,他会受不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胸中这激动的情绪,更不晓得自己竟如此在乎她! 此时,他明白了那天早晨为何他会如此愤怒,她的话确实刺伤了他。 其实当时他就明白,她的话很可能是因为他故意用玩笑般的言语刺激她,才会让她月兑口而出,赌气的成分占百分之九十九,但只要她口中出现别的男人名字,他就不能忍受。 他确实知道她是在赌气,也看见了她在自己沉下脸后的难过表情,但当时他却不明白心中为何会突然出现那么强烈的怒意。那种自己无法掌控、也无法明了的情绪让他无法面对她,那强烈的怒气让他不晓得自己将会对她做什么。 所以他离开,像逃难般的直飞纽约。 并购案的进行颇为顺利,现在一切只等签约就算完成,而美国企业巨子似乎对他颇为欣赏,甚至主动接近;但这一切都无法使他感到任何骄傲或愉快,那天早晨发生的事不断在他脑中重复上演。 而当她可怜兮兮的出现,他心中除了无限的讶异之外,竟忽然起了种强烈的欢愉感。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见她;但在得知她曾遭遇的危险时,心中的恐惧震住了自己,那时他才晓得自己有多怕失去她! 直到现在,将她拥在怀里,确实把她安置在自己的羽翼下之后,他才觉得安心,也明白了自己有多在乎她,以及为何在乎她…… 他——爱上她了! ──────────────────────── 第七章 好久好久,直到听见一声肚子的咕噜叫声,封律才惊觉自己不知拥着她多久了。他松了手臂,但没有全放开她,可是原本浪漫的情绪全被这一声不合气氛的声音冲淡,换上的,又是那种忍不住想笑的心情。 “我听见了奇怪的声音呢,有人的肚子在咕噜叫哩!”他低笑。 “你、你肚子饿了要早说嘛!”区亦翎咬住唇,头低得不能再低地回道。 她……好想一刀杀死自己! 怎么她的肚子会在这时叫出声嘛!纵使再怎么不解风情、没有恋爱经验,也晓得这时她该“安静温柔”,而不是让肚子发出剧响! “是啊,我是肚子饿了。”他松开手臂,微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脸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东西?”他没放下她,长手一伸就拉过一旁的餐车,并打开罩在餐点上的银制罩子,食物的香味立刻袭来。 他竟然没反驳她!?早饿坏了的区亦翎没有被这诱人的香味吸引,只是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脸上那抹不可思议的微笑,差点要以为是另一个人。 看出她的惊奇与疑惑,封律挑了挑眉,温柔的眼神顿时多了分邪恶。 “你这么看着我,是要我别吃东西,改吃你是不?”他附在她耳畔轻轻吹气,低笑。“我也觉得这提议不错,你看来的确是比那些食物可口多了。”说着,他已动手要拉开系着她浴袍的带子。 “你、你、你做什么?”她心跳加速地挥开那双不安分的手。“谁提议什么了?你不吃东西我可要吃,我饿了!”说话的当中,她想跳下他的膝,可是腰却被紧紧的拦抱着。“放开我呀!”她生气地叫。 啊,他又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了!什么温柔的微笑嘛,刚才那一瞬间只是她看错了! “不放。”他回道,甚至更紧些的拥住了她。“我不反对你吃东西,可你得坐在这儿吃。”他邪恶地笑着,顺便嗅了嗅她身上干净的香味。 “不要!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她皱起眉,死命地想掰开他的手臂,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凭什么啊……让我想想。”他煞有介事地皱眉,一副苦思样。“不过在我想的时候,你先吃好了。” “你当我是笨蛋啊!”她瞪他,对他不以为然的惺惺作态感到生气。 “你怎么会是笨蛋呢?我可不记得自己娶了个笨蛋新娘进门啊!”看她现在恢复了精神,眼中不再有那种惊慌的神色,他很满意地笑开了。“还是你怕我认错?那我来鉴定一下好了——” 区亦翎一时还没听懂他话中的意思,他的唇就已密实地覆了上来。 “唔……”她瞪大了眼,张口想抗议,却被他灵巧的舌乘虚而入,就连她想反抗的手也被牢牢地捉住。 他的吻像是掺有麻药般,只要尝过就会上瘾,虽然她有意反抗,但事实上她的动作却是微小的!甚至只是做做样子让自己安心,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与他如此亲密,她喜欢他的气息、他拥住自己的霸道感觉,这让她觉得甜蜜。 她缓缓闭上眼,也学着他探入自己的舌,与他彻底交缠。 当发现她开始生涩地回应这个吻时,封律微微一惊。他轻轻放开她的唇以及她的手,唇抵在她唇上低喃:“抱紧我。” 区亦翎在他突然释放自己的唇时,忽然觉得惊慌,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当听见他要自己抱紧他时,她立刻听话地拥住了他的颈项;就在这一刻,他的吻又落下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狂野地入侵她、汲取她。 两人疯狂地吻着,紧密贴合的胸口心跳几乎相连;那是种甜美到不可思议的迷醉感,没有人愿意轻易舍弃。 所以他们不停地吻着,直到另一声肚子的长鸣出现,才打断这美好的一刻。 “咕——噜——”这一声抗议的鸣叫十分响亮,硬生生地拆散了这对爱侣。 封律喘着气放开了她,发现这本该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在她的生涩回应下差点无法收拾。他相信如果不是她肚子的提醒,现在她恐怕已全身赤果地被他压在身下,任他“解饥”了吧! 区亦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胃会这么背叛她,竟接连两次让她出大糗! 天啊,让她死了算了!她低下头奋力地咬住唇,脸早红得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生铁。 看出她的难为情,他托住她尖小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嗯,”他故意左右转动了一下她的头,作出观察状,才道:“经过刚才的确认以及审慎的观察,你的确是我那傻呼呼的小新娘没错。” 原本他抬起自己的下巴时,她的心猛地怦然,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又惹人生气。 “谁傻呼呼了?”她立刻挥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气得瞪他。“还不是你每次都把人当傻瓜,我才——” “嘘——”封律用食指抵住她的唇。“好了,别吹胡子瞪眼了,先填饱肚子再吵也不迟。来,先喝杯热牛女乃,饿了一整天不要一下子吃固体食物。”他从餐车上拿过那杯他特别指定的白兰地牛女乃递给她。 区亦翎傻愣愣地接过牛女乃,但热牛女乃早成了“温”牛女乃。 “什、什么热牛女乃嘛,一点也不热。”发现自己实在太乖了,她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故意挑毛病道。 怎么每回都是他占上风?多不公平! “那我请人再冲一杯来,这些东西不够热也重新点好了。”说着,他就拿起床头的电话准备叫人。 “不必了!”见他行动迅速,区亦翎立刻跳起来捉住他的手臂。“这些就很好了,牛女乃也很香……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嘛!” “东西要热的才好吃。”他没放下电话。 他当然晓得她说牛女乃不热只是故意找碴,但食物确实是有些凉了,重新点一份在他来说是很正常的。 “我喜欢温的,温的就好。”见他态度颇为认真,她立刻紧张地强调,并开始啜饮牛女乃,边吃起餐车上金黄色的炒蛋。 再做一份,那要等多久啊? 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是一时被他魔鬼般的吻给诱惑得忘了五脏庙,但她实在没办法等饭店厨师再准备一份了,现在一接触到食物,她真恨不得能全塞进嘴里。 看她开始往嘴里拚命塞食物,这样子实在很滑稽有趣,一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女孩,吃起东西还真不顾形象! “吃慢点,别噎住了。”他重新坐回她身边,笑着看她不做作的吃相。 很好,等她吃饱了,就该是他“进食”的时候,他可“饿坏了”,刚才那点“前菜”已经挑起他旺盛的“食欲”了…… 看着她专心吃东西的模样,他的笑容愈来愈邪恶了。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好累…… 为什么会这么累?区亦翎睁开眼,有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明明是才醒来,为什么会觉得好累?全身都好酸、好软、好没力气……是睡得不够多是吗?可是窗外已经好亮了呢!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只见到丛聚的高楼大厦群。对了,这儿是纽约,她是在广场饭店的房间里…… 她像个没醒透的孩子般赖在床上,呆呆地回想。 昨天她才吃饱,就换他说他饿了,之后他就把她压倒在床,就……就…… 想到这儿,她呆然的意识才忽地全部转醒,心口猛地急促跳动起来。 之后,他们就做了爱做的事——而且还好多次! 一想到昨夜种种,她的脸又火烫起来,立刻不再赖床地弹坐起来,呼吸急得就像跑过百米般。 不痛了呢,开始时她本来很害怕,但他连一点害怕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像上回那样让她意识迷乱,然后就…… 可是这次真的不会痛了,而且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吻、他的触模、他的气息,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好舒服、好喜欢,躺在他的臂弯里她就觉得温暖;而当他在她的身体里时,她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等、等等!她在想什么啊? 她忽地用两只手捂住脸,将头埋进了膝间,手中传来的是脸颊的热烫,而急喘的呼吸更让昨夜的一切更加鲜明。 她怎么会想这些不该想的事?好像她来纽约是为了要做这件事一样! “不对,不是这样的!”她摇头大叫。“我才不是来做这件事,我是为了……为了……”她是为了什么而来呢?一时间,她竟有些混乱了。 是了,她是来问他那个“死去的恋人”的事的!虽然何女乃女乃说没有,她还是要问,至少她得知道他那天为什么突然丢下她? 她,很难过…… 想到那天他离去的光景,她心跳立刻转缓,难为情的情绪也渐渐平息,这时她才发现房间里好安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般。 她抬起埋在膝间的头四下望了望,但偌大的房间内就只剩她一人。 “封律?”她轻喊,但是一点回应也没有。 房内空荡荡的寂静让人不安,她披了被单下床,像只惊慌的小猫咪般跑进和卧室连接的客厅——没人。 她急了,又跑进浴室寻找那高大的身影,依然没人。 “封律?你在哪里?”她再喊,声音中已带着哽咽,泪水也开始在眼中打转。 不会吧,他又丢下自己了?留她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里?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一次又一次的丢下她! 她颓然坐倒在地毯上,心里不仅空虚,还有强烈的悲伤。她哭了,好难过好难过地哭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的,她真的觉得很无助,比在陌生的纽约街头遭抢还无助。醒来后见不到他,竟让她觉得万分悲伤,知道自己又被抛下,心中涌现的闷痛情绪像是绞住了心房,让她难过得无法喘息。 为什么她会这么难过?就连宸宇哥哥结婚她也没这么难过,她的心也从未这么痛过!到底怎么了?只是醒来没见到他,她的心竟然就像被冰冻一般感到寒冷,她好想再见到他的笑容,现在就想! 可是他不在,又丢下她了…… “我家那口子,每回一办完事就拍拍走人,把我住的地方当旅馆一样,简直可恶透顶!” “男人都一个样,想要的时候,要他替你摘月亮他都点头,可是一结束啊,要他替你买个早餐都嫌烦!” “是嘛,我男朋友也是,要的时候就对我好得不得了,又亲又抱的,一完事,翻过身就呼呼大睡,你想靠着他他还嫌热,什么跟什么嘛!” 忽然,曾经在学校听过的女同学闲聊,现在全跑了出来,充斥在她的脑海,就像在耳边覆述一样清楚。 原来是这样,他就和每个男人一样,做完那事就走人了?只有他想要的时候才会对她好?太过分了! 虽然生着气,可是她的泪水还是像扭开的水龙头一样的流个不停。 泪水模糊了一切,她像个孩子般坐在地上哭泣,整个心思全沉浸在自怜中,因此完全没注意到门开了又关,以及接近的脚步声。 “怎么了?”封律蹲在这哭得哀哀切切的泪人儿身旁,轻问。 一进门就听见她的哭泣声,看她连衣服也没穿,就裹着薄被坐在地上低头流泪。明明睡得香甜的小家伙,怎么才一眨眼工夫没看着就成了泪人儿? “啊——咳、咳、咳……”区亦翎被身边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大叫一声后就被自己给呛住,手指着“罪魁祸首”开始止不住的猛咳,咬得满脸通红。 “小心点呀!”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咳得想哭又哭不成,脸蛋红成一片,封律立刻有点不知所措地替她拍背,一时之间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怎么哭成这模样,哪里不舒服吗?”他像最笨拙的安慰者般张惶地问。 难道,他昨夜真的太激烈了吗? “咳……你……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她指着他问。 “我不是突然冒出来,是你哭得太忘我,没注意到我进来了。”他轻道,手还不停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 “你又回来做什么?”她噘起嘴,气鼓鼓地质问。 难道他又“想要”了吗?第一个在她脑海浮现的就是这个答案,而且她也想不出其他他会再出现的理由。 “做什么?难道我不能回房间吗?”他笑了。瞧她虽然哭得像花猫一样,但精神还不错嘛,只是不晓得在生什么气。 “你……你是不是又想要了?告诉你,我可不要!”看他露出了笑容,又表现出那么关心她的样子,她深觉更印证了那些女同学的话,因此边说着还边往后退缩了些。 “什么想要、不要的?说什么我听不懂。”一时间,他真是一头雾水。 “我是说,你别妄想对我好,我就会和你做……”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心跳又加剧起来,但她还是咬着唇继续道:“做昨天晚上的事!” 她的话让封律一愣,但随即笑了开来。“嗯,你的话颇耐人寻味,我想我们到床上谈好了。”说着,他一把就抱起她往床走去。 “呀——你做什么?放开我!你这可恶的男人,就算你用强的、或用手段迷惑我,我也不会再上当、听你摆布了!”听见“我们到床上谈”几个字,她的脸立即不受控地红起来,并在他怀中又踢又叫地挣扎。 区亦翎的挣扎在封律来说根本不构成困扰,他轻轻松就半她抱至床边、放坐在床上。 “唉,你的思想真是邪恶呢!”说到床你就只会往那方面想……”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锁在床头与他的胸膛间,故意摇头叹气道。 “你、你——”他的话让她气坏了,只能喘气怒瞪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什么她的思想邪恶?邪恶的人根本是他! “好了,不逗你吹胡子瞪眼了。”看她真是气极了,他于是不再多加刺激,笑着用手轻拍她气鼓的脸颊,轻道:“告诉我,你这奇怪的想法是哪儿来的?” “什么奇怪的想法?根本是事实!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你有一个‘死去的恋人’,难过了好一阵子,结果根本就只是你们男人都是做完了就拍拍走人的动物!”她挥开他的手,气愤地把女同学的话搬出来。 他休想再用那种笑容蒙骗她,她不上当了!如果再相信,她又会再度面对一间空荡荡的房间,而她不要再尝受那种难过到胸口发闷的感觉了! “死去的恋人?谁?”他发现自己真弄不懂她在说什么,到底她的小脑袋里装了多少奇怪的念头? 他的问题让她瞬间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因为何女乃女乃都坚决地说没有这么一号人物,而现在她又晓得原来“男人都是做完了就拍拍走人”的生物,现在重提“死去的恋人”似乎显得她很介意他的过去似的! “说呀,死去的恋人是怎么回事?”他再次催促。 “就是……就是你曾经深爱的女人,结果又死掉的那一个!”她咬咬唇,低着头像小孩子闹脾气般低道。 “你哪里听来的?”他很“好奇”是哪个人在搬弄是非。 “猜的。”算了,豁出去了! 猜的!?她到底是凭哪一点来猜的?“那‘男人都是做完了就拍拍走人的动物’呢?”也是猜的吗? 现在他才发现他的小妻子是想象力多丰富的人了! “听……听同学说的。”她像做了亏心事般眼神左右移动,不敢正视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心虚,可是视线就是连抬也不敢抬,头也愈压愈低。 听了她的回答,封律不再言语,只是盯着她低垂的头。 “死去的恋人”是她的猜想,“拍拍走人”是同学的论点;既然如此,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大概早存在她脑子里了,可是一直到昨晚让她“累坏了”为止她都没提过,也不像为了这些奇怪的想法而烦恼。 不过,他现在大约知道她为什么会坐在地上大哭了——因为她以为他已经“拍拍”丢下她走人了。 稍微弄清楚她在想些什么、哭些什么之后,他只觉得她实在太可爱,几乎让他想笑;但现在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刚才可没听漏一句十分重要的话—— 之前我还一直以为你有一个死去的恋人,难过了好一阵子…… 她难过,是替他难过?还是嫉妒她“猜想”的那段过去恋情?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可重要了,特别是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机会问她为什么会想来纽约找他。何女乃女乃有心安排是一回事,但也要她想来见他,这安排才能成功。 那么,她真心想见他吗? 头一回,在女人面前他会这么紧张,像个小学生般。 发现他沉默了,区亦翎于是偷偷地将头抬起来,只见他一双深沉的黑眸直盯着自己,她顿时浑身不自在,心脏也大肆鼓动起来。 “你……你一直看着我又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她觉得好紧张;他的目光说不出是严肃或是温和,但却很奇妙的让人呼吸紧迫。 她没发现,自己原本感到难过、悲伤的情绪现在全消失了,她现在在意的只是——为什么他听了她的回答之后就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来纽约找我?”他缓缓开口。 他的问题让她心脏猛地怦然,这是她最怕被问起的问题,因为连她也弄不清自己怎么会跑来纽约,那是好多种她也不明白的心情作用下的结果;如果简单点的说,大概是……是因为想见他吧? “谁、谁来找你啊?是正巧碰到而已!”她结巴而嘴硬地道。或许她是想见他,但要她承认?那可太丢脸了! “说实话。”他逼近她,气息直接吹拂在她脸上,有种形容不出的沉缓魄力。 “我……”他逼人的目光让她瑟缩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能再嘴硬,只好很别扭又小声地开口。“那天早上你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我……很难过,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深爱的女人死了,所以才会在路边随便捡一个人结婚,可是何女乃女乃又说没有,要我自己来问你,所以我就来了……” “你可以等我回去再问,不是吗?”他要的可不是一个来“求证”的小妻子,这个答案,他不满意。 “可是房子好大,空荡荡的……”她知道这不是原因,却拿出来搪塞。 “我不是请何女乃女乃接你回本家?你如果不愿意,她可以留下来陪你。”他一步步的用话逼她,绝不轻易放弃,他非要听见她说想见他! 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心被她偷走了,可不允许她的心还在外飘摇。 “可是你不在!”突然,话没经过大脑就冲口而出,但才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想钻地洞! 这不就摆明了她很在乎他、想看见他吗? 这真的好怪,明明她一直觉得他是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他呢?她的脑子里再没有宸宇哥哥的影子,充斥的全是他邪魅又温柔的笑容,以及那双专注只看着自己的黑眸。 其实好像从遇上他的那一刻起,她脑中宸宇哥哥的影子就愈来愈薄弱,而在不知不觉间,她脑中、心中就全被他侵占了。 “你希望我在是吗?你在乎吗?”虽然她的回答让他比较满意了,可是还不够,他要更明确些。 但他没发现,自己望着她的眼神中竟有些企盼的光芒;而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他,此刻竟会觉得不安,想得到那种毫无语言技巧可言的“确定答案”。 区亦翎眨了眨眼,看着他那不同于她所熟悉的那种玩笑式或冷淡的眼神,那种想钻地洞的感觉顿时消散许多,她几乎是呆愣地点了点头。 而这一步跨出后,接下来的话就没那么困难了。 “那天早上,我以为你会像之前一样再拿话气我,结果你不说一句话就冷冰冰的离开,只留下我一个人,我觉得好难过,一直在家等你回来,结果你却到纽约来了,所以我也来了……”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好像有点犹豫,但又深吸口气继续道:“你那天为什么突然摆脸色,不理我就离开了?还有今天早上也是……”到这儿,她又顿住,头也再度低了下去。 今天早上她真的好难过,经过昨天他那么温柔的对待,但一醒来她却又独自面对空寂的房间,她内心的空虚与渴望见他的情绪强烈地冲击着她,那种感觉她真的无法形容,就只是难过、难过、好难过。 她的话让封律心底漾起了温柔的微笑,知道她心里确实有他,让他突然有种放心的轻松感觉,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原来绷得那样紧;她的话可以让这根弦轻易断裂,也可以柔缓地将之放松。 现在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该是他解答她心里疑惑的时候了。 “我先告诉你,你猜想出来的那个‘死去的恋人’根本不存在。而那天我来纽约,是因为你的话让我难以忍受,我不能接受你心里有其他男人的事实,我很愤怒,你确实刺伤了我。”解释这些话,让他别扭极了。 现在想想,他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的行为,根本是种孩子气的表现,和她不相上下。 “我很生气,但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话而动摇饼,但你的话真的让我心底起了很大的波涛,那种强烈的怒气让我甚至想找到聂宸宇,然后杀了他,让你的心里只能想我一个人!”他的语气虽然强硬,但事实上心里却是难堪极了,翻出心里的秘密让它见光可不好受。 区亦翎瞪着圆圆的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除了开玩笑气她外、总那么冷静严肃的男人,想不到他心里竟有这么像小孩子的一面——没错,是像小孩,除了小孩子心里作祟之外,还有什么人会说:想杀了聂宸宇,让她的心里就只有他? 可是他的这份心情却让她好开心,由衷地感到一种飘飘然的喜悦。这证明他不是随随便便的娶她喽? 从前,爸爸总说她对宸宇哥哥的感情不是“爱”;她不明白,她这么喜欢宸宇哥哥,难道不是爱吗?可是爸爸却说,当爱情来的时候,强烈的心痛与飞上天的喜悦感觉就会让她明白;当恋爱时,她的心情可以因对方的话在两秒内产生天差地别的变化,他的一句话可以送她进天堂,或将她坠入地狱。 是真的吗?当看不见封律时她的确感觉到心痛,心里还很闷、很闷;而现在他的话的确让她感觉到心安和无比的快乐。 但她还是不明白,这就是爱了吗?她的确尝到了心痛与喜悦,的确心情起伏很大,可是她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爱上一个人? 他一直是她认定的“陌生人”,只是在路边遇见的人,她怎么会这么简单就爱上他?一定有哪里不对劲,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对呀,随便爱上一个人不是太没志气了吗?她才不是“爱上”他呢,顶多只是“喜欢”而已!而且—— “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在?”就算那天他不是真的拍拍就走人,那今天早上要怎么解释?她还是很介意。 “我只是到楼下替你挑一套衣服,明明看你睡得正熟不想吵醒你,但想不到才离开一下,回来就见到一个泪人儿。”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刚才她哭得淅沥哗啦的地方,弯身捡起一套被丢在地上的白色洋装,展示在她眼前。“如果样式不喜欢,我可以带你到其他地方再买。” “你是去替我买衣服,真的不是——” “‘拍拍就走人’是吗?”他直接抢下她的话,调侃道。但立刻遭到她凌厉的视线攻击,他于是微笑,再度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衣服道:“好了,不逗你了。怎么样,要试穿吗?你如果想穿‘国王的新衣’出门,我可不许。” “出门……你要带我去逛街吗?”她的眼中露出像小狈听见主人说:“散步喔”一样的光采,大大的黑眼瞳充满了期待。 看她的神情就像只小小狈,她如果有尾巴,现在一定是高兴得摇来摇去。“你想的话当然可以,不过得等我工作结束。不早了,我待会儿要开会签约,你快换了衣服跟我出去。” “你是要我跟你去签约?”她有点惊讶,但并不反对,事实上她还有点想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哩! “是啊,这里这么‘空荡荡的’,留你一个人,我怕你又要哭成泪人儿了。”他故意道。其实他是怕她如果自己出去乱晃,万一再遇上什么意外,他可不能忍受,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带在身边。 “我才没那么爱哭呢!”她捉了枕头就向他掷去。 现在的她早忘了刚才还在心里烦恼的“爱”与“喜欢”的问题,只是单纯地感到开心——可以和他在一起的开心。 ──────────────────────── 第八章 区亦翎噘着嘴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深绿色的墙壁将她的一身白衣衬得十分显眼,东方人特有的乌黑、丝缎般的长发自然地垂散着,大大的图眼、小巧玲珑的嘴,漂亮得就像特别摆饰在长廊上的女圭女圭般,来往的人无不投以注目的眼光。 漂亮的女圭女圭在生气呢! 见到她气鼓着脸的模样,每个人心里大约都是相同的想法。 区亦翎的确很不高兴,心里正生着小小的闷气。 结果,她跟封律来签约根本就只是坐在会议室外“干等”嘛! 一到这栋大楼里,他就和自己的部属及律师会合,然后像嘱咐小孩“要乖”一样的要她坐在会议室外的长廊上,这样她哪里看得见他开会工作的样子啊! 哼,骗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看看他工作的样子,在她脑海中的想象,他开会的严肃表情一定很好看,特别是他穿着西装、说话沉着的样子更是引人注目。就连刚才进大楼时,还有好多人对他投以注目礼呢! 走在他身旁,她既高兴又有些骄傲。再怎么说,他可是她的丈夫呢!唉,不可否认,她大概真的有些小小虚荣吧! 不过她想进去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个代表另一方的签约女律师。 那个女律师出现时,就像带来一道光芒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穿着一件贴身的火红色洋装,火辣辣的身材就像电影里的性感女星一样,唇上涂着相同的艳色口红,金色长发发披散在肩头,说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这其实不打紧,她长得漂亮是她自己的事,与她无关。但她却好像很刻意的接近封律,还用那种媚人的笑容与他说话,根本没把她看在眼里。而且她很不喜欢她看着封律的那种眼神! 当封律介绍她是他的妻子时,她看见那名女律师眼中出现了很惊讶的神色——虽然只是一瞬间。 她从来不是什么敏锐、敏感的人,但她确实在那女律师眼中看见了敌意。 而且,当她那种既惊讶又带着敌意的眼神消失后,换上的却是种把她当小孩子般的眼神,甚至当会议室的门被关起时,她还刻意地勾住了封律的手,背着他对门外的自己投以一个挑衅的眼神! “呀——可恶!”她突然气愤地低叫一声。一想起那个女律师刚才的眼神,及她勾住封律的动作,她就气得想跺脚,而他竟然没有拒绝她那种亲密的动作,真是气死人了! “嘿,小泵娘在生什么气呀?”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兀自沉浸在气愤中的区亦翎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张和声音一样陌生的男性脸孔,她顿时警觉地往后缩了一缩;昨天的事给了她非常大的教训。 她紧张地四下望了一望。这是人来人往的办公大楼内部,应该不会有人在这边抢劫吧? “不记得我了?你应该是昨晚打搅了我和封律的那个小女孩吧?”詹森笑了笑,没等她回答就主动坐在她身旁的长椅上。 这个小女孩昨天看来分明就像个小乞丐,但今天洗干净、换了衣服后可完全不一样,变得漂亮极了,他还差一点认不出来呢!不过领导者的锐利目光可不容小觑,他不会认错的。 “呃?”听他提起封律的名字,区亦翎一时有点愣住了。 昨晚她打搅了他和封律?她怎么没印象? 昨夜的紧张、害怕、恐惧,还有见到封律那一瞬间的欣喜,让她完全没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那时世上仿佛就只剩封律站在自己眼前一般,她的眼中就只有他,就连当时自己被人喝了一声也没发现。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不过看你昨天那么狼狈的样子,大概真的吓坏了吧!”对于她不记得自己的事,詹森并不以为意。 “不过纽约的确是个可爱又可怕的地方,你是和封律走散了是吧?难怪从我见到他起,他就一副心里有事的样子,以后你可别随便跑离开哥哥身边呀,很危险的!”他当她是封律的妹妹,是来纽约时走散了;在他眼中,区亦翎看来就像个十四、五岁的东方小女孩。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以封律这么聪明优秀的人,怎么会在妹妹走失时不去报案,而是一个人板着一张脸呢? 听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话,区亦翎只是吃惊地望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以为封律是她的哥哥吗? 见区亦翎一脸惊讶,又有些畏缩的模样,詹森笑了笑。“啊,你不懂英语是吗?没关系,长大以后再学,英文很重要的。” 不懂英文?谁不懂英文啊?她的英文可好得很呢,读原文书也没问题! “我懂啊!”她一开口就是反驳他,她最不喜欢人家把她当小孩子了!“而且封律不是我哥哥,是——”才想说他是自己的丈夫,会议室的门就开了,两人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首先走出来的就是封律和那名女律师,她几乎是紧黏在他身边,看得区亦翎一肚子气。她中断了想说的话,站起身才想上前分开他们两个,封律的视线却直接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詹森先生?”封律十分惊讶詹森的出现,在前几次的会议竞争中已经确定是由“鹰隼集团”来并购这家软体开发公司,今天也只是来和软体公司签定合约,詹森实在没有出现的必要,更何况现在约也签好了。 “爹地!”在封律惊讶时,一直黏在他身边的女律师也娇嗲地叫了一声,同时像个撒娇的小女孩般跑向詹森,刚才的精明干练像是装的一样。 詹森模了模女儿的头,才转向一脸惊讶的封律,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封律卸下扑克脸,看来他找到了妹妹之后,心情真的很不错。 “很惊讶吗?莫琳的母亲和我离婚了,所以她跟着母亲姓,不姓詹森。”他笑着解释。 “您是来接女儿的?”封律了然地点了点头,顺手搂住区亦翎攀住他的身子。 “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替她开了个Party,顺便邀请你参加;今天我不想听见任何拒绝。你现在买了这家软体公司也等于跨足美国企业界,不参加社交场合可是不行的呢!”詹森愉快地笑道,之后他的目光移向在封律一出来、就立刻攀住他手臂的漂亮小女孩道:“记得带着你的小妹妹来参加,我很喜欢她呢!” “爹地,你搞错了啦,她才不是律的妹妹,她是他的新婚妻子呢!”听见詹森把区亦翎错认为封律的妹妹,莫琳故意噗哧一笑,娇里娇气的解释,颇有种嘲弄她像个小孩子的意味。 “啊?真的吗?”詹森一阵错愕,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实在很难把她和封律联想成夫妻。 “詹森先生,谢谢你的邀请,今晚我会带着我太太亲自赴宴。”封律自信地微笑,将区亦翎搂得更紧些。 他不是没看见莫琳投来的挑衅目光,他也明显地感觉到区亦翎之所以会这么紧的攀着他的手臂,也是因为莫琳带来的敌意;说真的,他很高兴。 “那我们先走了,我必须带她去买些晚宴服。”他向这对父女点点头,就带着充满嫉妒的小妻子离去。 “啊……哦……好、好……”詹森还没从惊愕中回复,只是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愣。 “爹地!”莫琳在封律及区亦翎走后,立刻皱眉娇呼了一声,脚也跺了跺地面。“爹地,我喜欢那个男人呀!” “呃?他不是才刚新婚吗?”詹森再度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起先见到封律、发现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优秀青年时,他也曾打过把莫琳介绍给他的念头,但现在知道他已婚,这希望也只得幻灭了。 “新婚又怎么样,一样可以离婚啊,你帮人家安排嘛!”莫琳摇着父亲的手臂央求道。“你看,你不是也把他妻子误认为他妹妹吗?他们根本不适合,她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嘛!”哼,凭什么那么好的男人给这种小女孩独占?她可比那个“小女圭女圭”适合他多了,而且她很有自信能让封律喜欢上自己! “莫琳,你太任性了!”詹森摇头叹道。 “我哪里任性了?是那个小女孩不适合律!”莫琳脸上撒娇的神情不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抢夺的光芒。“反正,我就是要他!”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在挑晚礼服的店里,区亦翎刻意选择成熟而有些暴露的细肩带礼服,黑色的丝缎恰到好处地贴裹着她玲珑的身段,而光果的背在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东方人特有的象牙色细致肌肤显得光滑耀眼。 “不行。”坐在沙发上的封律直接否定了才从更衣室里出来的她。 “为什么不行?你左也不行、右也不行的,我已经试穿将近十套衣服了耶!”区亦翎终于忍不住抗议。 难道在他眼里,她穿什么都不好看吗? “唉,这位先生,我看这位小姐是穿什么都好看,其实她刚才穿的每一套礼服都美得不得了,会让所有的男人都移不开目光呢!”店经理虽听不懂中文,但长久的商业经验让他大约能猜个大概。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封律坚决地说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当然知道她穿什么都美,就是因为太美了,他不愿意分享给别的男人;她的美,惟他独占,别人不仅碰不得,就连用眼睛沾都不行! “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件,而且我再也不试穿了!”区亦翎对于他的霸道态度十分生气,她还没见过他这么“任性”的一面! 这件衣服的成熟风韵正好可以掩饰她的女圭女圭脸;她不想在那个女律师莫琳面前像个小孩子,她的眼神分明就是瞧不起她,她可不愿意输! 而且……她和封律站在一起时看起来好搭配,和她成熟婀娜的模样一比,她立刻变得像个青涩的未成年少女,好像一点也配不上封律…… 首次,她竟会觉得自卑。 而且,莫琳竟然还亲昵地称呼封律为“律”,连她都没这么叫过他,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叫他?可恶、可恶、可恶! 想到这儿,她又气恼起来,但她更气的却是,封律竟百般阻挠她穿这些衣服! 到底是哪里不行?难道只有像莫琳那样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才能穿吗? “我不满意就不刷卡,你拿什么买?”封律挑了挑眉笑道,轻易打败了他美丽的妻子。 他当然晓得她的动机是什么,莫琳可真惹起了她的醋劲。 其实他之所以会愿意参加这个宴会,除了想和美国企业界的人士多方交流之外,更想借由莫琳来刺激他心爱小妻子的爱意。因为虽然她已表示他离开时心中很难过,但或许她只是像小孩起床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般感到惶恐。 在他发现自己不可自拔时,他非拖她下水不可,不听见明确的爱意他不放手! 所以看她这么费心的寻找“成熟”的服装、想与莫琳一较长短,他心里是非常高兴的,但是她的愿望与他的独占欲一相较,独占欲显然远远的占了上风。 “你——”区亦翎皱紧了眉,怒瞪着看似故意的封律,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知道她遭抢,身上别说信用卡了,就连零钱也没有,竟然还以这种弱点来攻击她,让她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太卑鄙了,哼,真不愧是“奸商”! 可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他们买了一件高领、长袖的黑色丝绒长礼服,配上一条亮丽的单钻项链作唯一的装饰;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就连剪裁也不怎么贴身,保证不露一丝肌肤更不透露她身段的娇美。 他们离去之后,店经理还大叹可惜——可惜了那么美的肌肤及身材啊! 开店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把他们店里的衣服穿得那么美、又没有丝毫过于妖艳的诱惑感。 原本他们进门时他还觉得这是个“小女孩”,想不到她一换上礼服就变了个人,美得超尘月兑俗;这种美,大概是东方人特有吧! 唉,可惜了、可惜了,他们竟买走了店里一直卖不出去的滞销货!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夜晚的纽约华丽耀眼,既罪恶又甜美,穿着华美的人们陆续开始了不夜城多采多姿的夜生活。 这其中,包括了对纽约社交界一无所知的区亦翎。 莫琳的生日宴会位在城中的某栋摩天大楼顶楼,正可以将纽约钻石般的夜景一览无遗,但在其中的各色人等似乎没有任何闲情逸致看景,只忙着在杯觥交错中流连,就连封律也在一进门时就被一群人包围住,被那位什么詹森先生的人拉着去见一堆美国企业名流,而莫琳就紧跟在他身旁。 一进门,区亦翎就觉得自己似乎被刻意排挤,很快就落单了。于是她只好一个人走到位于高楼的阳台上,既可以看夜景,也可以看见屋内的一举一动。 对封律来说,这场宴会大概也算是种“工作”吧,那时詹森所说的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面对此时的冷落,她倒不是那么介意了。 唉,她还真是个心胸宽大的女人哩! 她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却随时追随着封律的身影;在高大的外国人中他依然那么昂然耀眼,在人群中她绝不会遗漏了他的身影。 让她比较不开心的就是莫琳——那个自以为是的女律师! 今晚她穿了一套低胸晚礼服,依然是全身火红,而那些布料薄得几乎透明,完全是令人喷火的装扮,而且她还不时地贴近封律,隔空对中自己投来不屑的目光,像在嘲笑她这一身老太婆似的打扮。 早知如此,她就是留下来替服装店扫地也要买下那件细肩带的晚礼服! 而且如果不是顾虑到封律现在是在“工作”,加上他身边除了那黏死人的莫琳之外还有许多其他人的话,她可能早就跑上前把封律“抢”回来了! 就在她紧盯着封律时,竟见莫琳主动离开封律,缓缓向她走来。 看到莫琳不黏着封律她该高兴的,可是当莫琳一步步走来时,她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紧张。 “这不是律的新婚‘小’妻子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风?挺冷的呢!”莫琳走到区亦翎身前,带着笑刻意强调了那个“小”字。“真是抱歉,律几乎被我独占了。”她假情假意的笑着。 “不过这也没办法,因为对美国企业界他还不熟,总得靠人替他牵个线;而做为一个成功的律师和企业龙头的女儿,我真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了,你说是不是?”她像只骄傲的孔雀在炫耀自己的羽毛般鄙视着眼前瘦弱的鸟儿。 区亦翎原本就因为她的眼神、及对封律“毛手毛脚”的动作而不喜欢她,再经过这一番话,她是彻底的厌恶这个一身红衣的女人,而先前的紧张与不知所措也为厌恶所掩盖,现在她只觉得这个女人既无聊又讨厌。 她连话都不想说的转身就要离开。对这种人她无话可说! 但莫琳可不想放过这只脆弱的小鸟儿,打击人她是最在行的,更何况她要让这个小女孩明白,能帮助封律的人只有她,而以她对东方人的研究,大多数的女子都是容忍度极高、又十分“为人着想”,很容易让步的。 所以她一把就捉住了区亦翎,就像老鹰捉住小鸡一般。 “等等,是不是我的用词太深,你听不懂啊?如果是这样,那我道歉,我会用简单一点的句子。”再次进行攻击。 “我英文好得很,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明白,就连你话里的讽刺也听得懂,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没知识。通常只有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人,才有空去招惹别人,只有笨蛋才会怀疑别人和自己一样笨,所以请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说话。”区亦翎直接而尖锐地反驳,英文流利的程度不下于这个“律师”。 怎么这对父女老觉得东方人就不懂英文啊? 而且她真的生气了,她没想到有人能让她讨厌到这种地步,不管是她的声音、表情、态度、说话方式等等,没有一个地方让她喜欢;从前她见到宸宇哥哥的新娘时也没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喜欢哩! 所以,她绝对不是因为莫琳缠住封律而讨厌她,而是因为她这个“人”,而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态度与尖锐的话语和人说话。 “你——”莫琳的脸色瞬间铁青,怎么也想不到她连瞧一眼都懒的“小女孩”竟有这么犀利的言词。东方女人不都是又柔、又顺、又没主见的吗? 而且,她竟敢说她是笨蛋!? 想都没想,她举起手就给了区亦翎一巴掌。“你太没礼貌了!”莫琳尖锐地叫。 区亦翎几乎被这一巴掌给打得愣住了。从小到大,没人打过她耳光!此时,她的大小姐脾气也抬头了,她立刻回赠了一巴掌给莫琳。 “谁没礼貌了?你才没礼貌呢!还有,请你不要叫封律叫得那么亲热!”这句话她早想说了,她不要别的女人那么亲热地叫着封律的名字,特别是她! “你……你竟然敢打我?”莫琳捂着脸颊,面目突然狰狞起来。 这个东方女人不但不像外表那么懦弱,而且牙尖嘴利的,竟然还敢打她!? 当她正想再攻击区亦翎时,却发现屋内的人已开始注意到阳台上的动静,显然她刚才的叫声引起了注目。 而首先看见的,就是快步朝她们走来的封律。莫琳立刻收起狰狞的表情,换上一张委屈、哭丧的脸,在区亦翎还没有任何行动前就哭着冲进了封律的怀里。 “律……她打我……”她哭喊着,故意放大声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转向区亦翎,只见她原本绾起的发髻有些乱。 面对众多议论纷纷的陌生目光,再加上莫琳的恶人先告状,区亦翎一时间竟慌张起来,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我……”她退了一步,完全不知如何应付这么可怕的场面。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一起注视,而且还全都是陌生的外国人,在她眼里,他们似乎都化为面目狰狞的怪兽。 她紧张得脸色发白,只能求救似的将目光望向封律,却见到莫琳偎在他怀中,用众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对她冷笑。 为什么封律的手臂不是拥着自己,而是拥着莫琳?为什么不是她在他的怀中? 这瞬间,她觉得好生气、好难过、又好悲伤…… “亦翎,你打了莫琳?”封律看着心虚的她,首次出现了严厉的态度。 他知道她是个心无城府的好女孩,但也是个受父母宠溺的女孩,如果莫琳对她说了什么刺激的话,她突然发大小姐脾气也不无可能。 “你……相信她?”区亦翎在他严厉的目光下,觉得顿时力气全失,只能虚弱地开口。她以为,他绝不会用和众人一样的眼神来看她的,结果…… 封律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听着她细弱的声音,才忽然发现自己竟以十分严厉的目光看着她,事实上他还没听过她辩解。 就在他想推开莫琳时,莫琳突然抬起头拉着他走进明亮的光线下,哭喊道:“看,我的脸都肿了,好痛!” 的确,莫琳的脸上有明显的手印子。众人一片哗然。 “亦翎,”封律皱起眉看向站在幽暗阳台上的区亦翎,现在他不想相信也不行了。“过来向莫琳道歉。”他沉缓道。不管莫琳说了什么,动手还是不对。 “我不要!”区亦翎用中文叫道,又退了一步。 为什么她要道歉?明明先动手的人是莫琳!她说她的脸肿了,可是她自己的脸颊也又痛又烫,但封律却要她道歉? 可是该说的话却卡在她的喉头,他那种不信任的眼神让她心寒极了。 难道,在他眼里她是那种会先动手打人的人? “亦翎?”忽然,在人群中响起了另一个男声。 区亦翎一震,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而这声音会出现在这地方几乎像是梦境,但她还是不可置信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挤过人群出现在她面前。 “宸……宸宇哥哥……”当看见聂宸宇时,她强忍着的泪水开始滑落。“宸宇哥哥!”她大叫一声,就像刚才莫琳冲进封律怀抱般,冲进了聂宸宇的怀中。 “宸宇哥哥,带我回家,我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每一个人都好讨厌,我要回家……”她泣不成声地道。 她不想问为什么聂宸宇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没看见他,现在的聂宸宇就像她的避风港;在莫琳有手臂可以倚靠时,她也要寻求一双能暂时支撑她的臂膀,她真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这一幕让封律的脸瞬间结冰,他锐利的目光盯锁着区亦翎伏在聂宸宇胸前颤抖的身子,这让他嫉妒得要发狂! “呀——”莫琳突然叫了一声,因为封律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忽然用力地捉住了她,痛得她大叫并猛力推开他。 “律,你捉得我好痛……”她本想娇弱的撒娇,但却被他的眼神吓坏了,他的眼光仿佛要杀人般可怕,闪着骇人的光芒。 众人同样也被震住,只能静悄无声地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封律的目光由区亦翎的身上移向拥着她的人。他眯起眼,冷怒如箭的目光直射向那个拥住他妻子的男人。 他就是聂宸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儿? 封律没有犹豫地走向聂宸宇,以冰冷的声音道:“把我妻子还我。”说着,他就一把搂住区亦翎的肩,将她夺了过来。 奇怪的是,没他想象中的困难。 “你别碰我!”区亦翎哭喊着挣开他,立刻又躲进聂宸宇的怀中,之后才回过身对着封律大叫:“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要和你离婚!” 直到叫着“讨厌他、不想再见到他”的时候,胸口传来那阵撕裂般的剧痛才让她发现她爱他,好爱他,真的好爱他…… 可是,他竟然不相信她! 封律完全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靠向别的男人怀中,特别是聂宸宇! “过来!”他粗暴地扯过她,怒视着她的泪眼沉声道。“我不会和你离婚,你休想逃离!”说着,他就要将她带离开,但他的动作却被阻止了。 “放开她,我不准有人伤害她。”聂宸宇有力地捉住封律的手臂,目光认真。 “宸宇哥哥,救我!我不要和他在一起,我讨厌他……”刚才那瞬间,封律盯着她的眼神几乎让她惊恐得无法呼吸,只觉得可怕,差点就吓得没有任何反应;而当聂宸宇阻止他们时,她才再度求救、挣扎。 “就算你是她丈夫也没有限制她自由的权利,更何况,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该先处理?”聂宸宇拉住区亦翎的手臂,视线瞥向周遭议论纷纷的人群,以及那个引起风波的女主角,之后才又移回与封律相视。 “除了亦翎,我没别的事要处理。”封律冷怒地望着聂宸宇,以及他捉住亦翎的手。“放开她!”他冷道,声音虽低、却十分骇人。 “不,现在不适合,你们的情绪都太激动了。”聂宸宇忽然上前一步,在封律耳旁说道,并巧妙地在他口袋中塞入了一张名片,刻意让他有所察觉。 发觉聂宸宇的动作,封律眼中的肃杀之气陡然减弱,只是定定地望着他,之后才轻轻松手,让不断在他怀中挣扎、哭泣的区亦翎得以挣月兑。 聂宸宇说得没错,现在他如果强行带着亦翎离开,或许不怎么明智,况且,他得弄清楚莫琳对亦翎做了些什么? “现在放开你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让你轻易月兑逃。”在放开区亦翎的同时,他附在她耳边低道。 ──────────────────────── 第九章 车窗外人声杂沓、灯光灿烂,但车内的气氛却是死寂的。 “亦翎,你还好吧?”聂宸宇在静寂中缓缓开口。这也是这辆计程车上除了司机以外首次出现的人声;一路行进了许久,话多的亦翎竟一句话也没说,就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区亦翎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窗外,泪水让她没有视线清楚的一刻。 她无声地掉泪,怎么也停不了。 见她不答话,聂宸宇只是轻叹一口气,低道:“你终于长大了。” 聂宸宇是为了与美国合力开发一套新作业软体才会到纽约,而今天会出席这个晚宴也是出于同在软体界的朋友邀请,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区亦翎。 看到她的那瞬间,他几乎要认不出她来;她看着封律的眼神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邻家小妹妹,而是一个恋爱中女人的眼神。 她的婚礼他没参加,那时他还和心爱的妻子在欧洲度蜜月,所以这是将近四个月来首次见到她,但她的改变令他吃惊。虽然那时她奔向自己怀中的动作一如从前,可是给他的感觉却是两样,特别是她哭喊着“讨厌封律”的声音非常的悲伤,有如受伤的动物尽最后一丝力量怒吼般。 而现在,她竟可以不说一句话的沉默着,也不像从前受了委屈会躲进他怀中;刚才才离开宴会会场后,她立刻就从他怀中离开,独自走着。 这个总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邻家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至于封律,他对他投来的视线简直像要当场杀了他般,可以看出他非常在乎亦翎。原本他是不打算就这么带亦翎离开,但亦翎强烈地哭着要求,而他也看那场合已经乱了起来,所以还是顺着她的意带她离开,并且在封律的口袋中留下他住的饭店的名片。 区亦翎依然没出半点声音,只是不断地伸手擦去眼中溢出的泪水,尽力阻止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她不要为了那种不相信自己的男人掉泪! 但纵使心里是这么坚决地想着,泪水却没一刻断过。她的心好痛,痛得让呼吸都困难。 莫琳在封律怀中窃笑的样子怎么也挥不去,但封律皱起的眉、黑瞳中的不信任及嫌恶却更深刻地印入脑海,像针般一次次的刺入她的心房。 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要用那种严厉的目光看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她忍不住地用手掩住脸,啜泣出声。 聂宸宇不忍地拍抚着她的背。这个从小就在他身边的小妹妹还从来没这么哭过,就连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亦翎,你真的懂爱情了。”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我宁可不懂……”背着聂宸宇,区亦翎低泣着轻道。 如果知道爱情这么伤人、会让胸口如此剧痛,她宁可什么都不懂!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急促的敲门声在暗夜里响起,聂宸宇等的就是这个。但才一开门,他的领子就被人揪住。 “亦翎在哪里?你最好快把她交出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封律的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可怕的光芒,出口的话可不只是威胁。 这个被他揪住领口的男人是他最厌恶的人;当亦翎冲进他怀中哭泣时,他胸中爆裂开来的怒气几乎让他想当场杀人! “喂,你现在杀了我的话,可就找不到人了。”聂宸宇挑起眉不以为意地道。他可不怕这种威胁,况且他手中有王牌哪! “你太小看我了吧?”封律冷笑。 “是吗?那你怎么不直接找出亦翎的房间?”聂宸宇依旧轻松。 他当然知道封律有能力找到亦翎,他会不直奔亦翎的房间而来找自己,绝不是要问亦翎在哪儿这么单纯。 从宴会上他就可以看出他是个独占欲极强的男人,所以他一定很在乎他这个“亦翎的青梅竹马”;他可是亦翎从前一心想嫁的人哪,想必对封律的心里造成不小的威胁吧? 封律这个名字在企业界可有名得很,能有机会看这种人失控实在是有趣的事。 封律可没有聂宸宇的闲情逸致,他提住他的领子,眯起眼冷冷地开口。“我是来问你,你是不是不把亦翎当妹妹看?”虽然聂宸宇已经结了婚,但看他那时抱住亦翎的样子他就心生怀疑。 其实只要任何接近亦翎的男人,恐怕都会被他当成对她有意图的嫌犯。 “她本来就不是我的亲妹妹。”聂宸宇惟恐天下不乱地道。 “我就知道——”封律彻底冷下眼,嘴角出现一抹了无笑意的弧形,看来像个准备攻击的猛兽。 “喂!别冲动,我开玩笑的,我的一颗心只属于我的老婆大人哪!”看他脸色愈来愈沉,聂宸宇赶忙道。“而且我若真有心不轨,又何必告诉你我住哪儿?”玩笑真是开不得,在丧失理智的野兽面前还是正经点好! “我只是看你那么认真,忍不住就……不,不是,我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心爱亦翎!”他稍微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以明他“大哥哥”的关心身份。 “我凭什么相信你?”封律放开了聂宸宇的领子,但还是不怎么相信地问。 其实他之所以会“有一点”相信聂宸宇的话,也是因为听说过“EverMoving”的总裁为了追求他的妻子,苦苦追了三年才将她娶到手,而这件事早被八卦人士广为宣扬,就连他也听说了。 当然,他在自己口袋中塞了名片的举动也是一大关键。 “因为如果你不相信,就得不到礼物。”聂宸宇忽然从口袋中取出一把钥匙在手里晃。“这可是通往天堂的钥匙唷!” 封律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抢,但拿着钥匙的手却快一步缩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可是这回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心待亦翎;不管怎么说,她可是我可爱的邻家小妹妹,不能交给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男人。”聂宸宇正色道,先前那种开玩笑的气息全数消散。 封律的眼底终于不再饱含怒意,只是既锐利又冷静地观察着聂宸宇,之后才缓缓道:“我不爱她就不会发这么大的怒,我从来没这么深的爱过一个人。” 看封律终于恢复冷静,聂宸宇才慢慢卸下严肃的面具。 现在,他应该可以放心让他见亦翎,不用担心他情绪过于激动了。 “叮咚!”卸下严肃的聂宸宇忽地一拍掌,笑着叫了一声。“特别来宾的答案十分正确,可以得到通往天堂的钥匙为礼——” “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礼物早被“特别来宾”给一把夺走。 望着封律离去的急切背影,聂宸宇唇际终于扬起了由衷的微笑。 看来他真的不必替亦翎担心了,命运之神早替她安排了适合的对象,这个男人一定会很珍惜她的。 ***www.转载制作***请支持***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人儿蜷卧在柔软的大床上低声啜泣,泪水早湿透了厚厚的被子。 原来心痛是可以一次比一次还痛,原本以为先前的那种痛楚已是最大极限,想不到现在的这份痛却又不知深了多少,她甚至连和宸宇哥哥说话的力气都不想用,只是不停地掉眼泪,这已花掉她全副的力气了。 如果能睡着该有多好?明明身心俱疲,可她就是无法成眠,眼睛像月兑了她的控制般拚命流泪,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承受多少? 从前她从没在意过身旁的人对她有什么看法,同学说她高傲她也不以为意,但封律的不信任却让她觉得不能承受。 她心里既气愤、又痛得无以复加,她好想找回从前的自己,那个不认识封律的自己……为什么那时她要跑去PUB喝酒?如果不喝醉就不会遇见他,现在就不会这么难过痛苦了…… 区亦翎无法停止地啜泣着,脑中转着千百种思想。 而此时,她仿佛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宸宇哥哥吧,她想。 但是进房的人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她感觉到一双视线直盯着自己。沉默维持了一阵子,那个人才移动脚步向她走来,并慢慢地坐上床。 他的动作让区亦翎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就算是宸宇哥哥,这么晚跑来她房间也是很奇怪的事,原本她以为他只是来看看她睡了没,但现在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宸宇哥哥,有什么事吗?”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问。 这时候,她真的不想任何人来打扰她。 “我不是聂宸宇。”封律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有种魔魅的气息。 “啊——”听见这声音,区亦翎仿佛全身触电般的一跃而起。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他!“你怎么……”她才想质问,头却一阵晕眩,痛得不得了。 封律一把搂住她,低道:“你哭坏了。” “不需要你来假好心,放开我,然后离开!”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倒在他怀中喊。她以为她是很坚决的,但事实上她的声音根本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虚弱得连个三岁小孩都命令不了。 封律紧紧地搂住她,对于她哭成泪人儿的模样万分心疼,也自责到了极点。 为什么那时他会没想清楚就相信了莫琳的话?他明明该知道亦翎就算孩子气、有点任性,但绝不会主动打人才对。 他自责自己在心里说爱她、想独占她,却不了解她、不相信她。 那时当聂宸宇带着她离去时,他看见莫琳脸上出现了一闪即逝的胜利微笑,之后她又开始叫着脸好痛,借故往他身上靠。 这时,他突然惊觉自己的愚蠢。 也就在这时,终于有个女仆出面指认,说:她看见是莫琳先动手打人的。 众人自是又一片哗然,莫琳当场就要甩那个女仆耳光,却被女仆一把挡了回去,大声道:“她当时就是这样打那位小姐的,那个小姐只是正当回手!” 当下,再没一人相信莫琳,并且说她从以前就喜欢耍手段的耳语声也此起彼落,各种不满的批判声开始在宾客间小声流传。 见到这种难堪的情况,詹森先生于是出面拚命的致歉,企业家的领袖风范全为女儿一扫而净。 但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对亦翎来说都没有意义,因为他已伤了她。 “我很抱歉。”他在她耳畔低道,言语间透着自责与痛苦。 “……什么?”区亦翎不敢相信他会道歉,态度也在瞬间软化下来。 她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生气从来不能持久,更何况她此时的心情已不是单纯的“生气”两字可以带过,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是不被他信任的伤心。 而现在他出现了,温柔地抱紧了她,还向她道歉…… “我很抱歉自己竟没弄清真相就怀疑你,脸颊……还痛吗?”他打开床头灯,借着微暗的光线审视她的脸颊,上头还有点红肿。 他皱起眉,难过地轻轻抚模着她柔女敕的脸颊,气自己当时怎么没发现! 区亦翎还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但她真的看见他眼中有着痛苦与自责,而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温柔得让人想哭。 “你相信我了?”她呆呆的问。在这种想哭的感觉下,她竟没掉泪。 “嗯。” 他说相信她,反而让她有点罪恶感,因为她也不是没有还手,莫琳脸上的五爪印的确是她的杰作,所以她反而吞吞吐吐地道:“其实……我是有打她没错,可是那也是——”在她想说是莫琳先动手的时候,一只手指点住了她的唇。 “嘘,我都知道,不用解释了。”他轻道,她的解释只会让他更心疼。“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哭得这么伤心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不相信你,还是有其他原因?” “……你、你问这做什么?”一听他这么问,她的心跳骤然失速。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就只是因为不被相信才会哭得这么伤心,只是她难过的重点在于这个不相信自己的人是她所爱的人! 可是,这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嘛! 封律望着她忽然惊慌失措的模样,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笑。 或许面对爱情时他是个彻底的胆小表也不一定,因为他是那么怕听见负面的回答;新婚之夜早晨的那一次就对他伤害很大了。但是,现在看见她慌乱的模样,他几乎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已经攻占了她的心房。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一定要知道你是为什么哭,我怕是自己太自作多情。其实你哭,是因为见到了聂宸宇……”有了十足的把握,他好玩的心性又上身了,在说出爱她之后还要故意拖出聂宸宇作陪。 “你在想什么?怎、怎么可——”才想说她哭怎么可能是为了宸宇哥哥,但却突然发现他刚才好像说了一句很不得了的话!“你刚说什么!?”她立刻揪住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逼视着他。 如果她没听错,他刚才说的应该是…… 封律扬起了坏坏的笑容,因为刚才他已经听见了他要的答案,只是他使坏真是使上瘾了。“我说怕自己太自作多情——” “不对,是再之前的!”她急切地打断他,揪着他领口的手愈拉愈紧。“你说……说你……”她急切地望着他,可是发现他邪恶的笑容后就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耍弄了……但是她还是想知道啊!只是很难启口就是了。 “爱你是吗?”他笑着接上了她的话,不想太过分的使坏。 “再说一次。”听见这话,区亦翎眼睛连眨一下也没有,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以后每天说也没问题——我爱你。”他低笑着附在她耳边道,觉得她的反应实在可爱极了。“现在该你了,你哭得这么伤心是为了我吗?” “是……”原本想明确的回答,但在他的注视下她的脸却在瞬间红了起来,顿时觉得难堪得不得了,最后只好咬咬唇嘴硬道:“不知道!”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我都向你作了深情的告白,你还那么不诚实,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他抬起她羞得低下的头,立刻吻住她诱人的唇瓣。 他的吻是她所熟悉而喜爱的,她一点也不反对这个“惩罚”,只是当他缓缓地将她压下,覆在她身上不停地吻着她、手也开始在她身上意图不轨时,她却觉得意识愈来愈迷茫…… 床好柔软、他的吻好舒服、她的心轻飘飘的,再也不难过了,但她也好累…… 她是如此诱人,再怎么吻她,封律都不觉得有足够的一刻……但在开始时她还会有点生涩地回应,现在却没有半点动静,封律于是疑惑地释放了她的唇。 而这一看,他可呆住了! “喂,你别睡呀!”他轻摇了摇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人会在温存时睡着了!这不是摆明了他的技巧不够好、不够引人吗? “唔……我觉得好累,不要吵我……”她迷糊地低喃着,现下,睡意的魅力比她亲爱的老公还大。 历经新婚隔天封律绝然离去,她追至纽约、遭抢;又在昨天夜里他彻底地“吃”了她,让她无法好好成眠;之后早晨醒来见不到他又让她大哭一场;然后又遇见莫琳、发生了甩巴掌与他不信任自己的事件,再度让她伤心欲绝…… 这一切的一切真是累坏她了,一直紧绷的身心直到他说出爱她的那一瞬间才获得解放,而待在封律身旁的安心感让睡魔的力量更加强大。现在的她除了睡觉,真的无法再做任何事了。 摇了这个睡美人两下,看她是决计不醒,封律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翻身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拥着她柔软馥郁的身子,并在她光洁的额际印上“晚安吻”。 好吧,原谅她的不给面子,看来她真是哭得太累了,他也舍不得打断她的睡意,反正来日方长。 谁叫她要和自己签下了结婚证书这张“生死契”呢?为了这张“契约”,他会宠她、爱她、疼她一辈子,但相对的,他也会从她身上得到他应得的报偿…… 想着,他的唇扬起了一道好看又邪恶的弧度。 ──────────────────────── 尾声 微透亮的天空有着奇异的蓝,海涛声在宁静的清晨中显得特别明晰,区亦翎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缓缓地睁开眼,望着大格子窗外那奇异的色彩。 这里是他们初识的那座滨海别墅,一个对他们来说别具意义的地方。 昨夜他们坐在这扇客厅的大窗前看星星,在这寒流来袭的寒冷夜里,东北季风直接而强劲地吹向这断崖旁的房子,封律点起壁炉的火,然后拥着她。 在这浪漫的气氛下,他们相互亲吻,进行着男女间亘古不变的缠绵……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但记忆中她是在不断的亲啄下沉沉睡去的——他一向最懂得如何耗尽她的体力。 不过,今天她可终于比精力过人的他起得早了吧? 她十分小心地移开一只环住自己的胳臂,悄悄地坐起身,然后才望着身旁这个呼吸均匀的大男人。 这是第一回她醒来时没看见他正盯着她,所以说,这是第一次她可以看见他睡着的模样。睡着的封律和她没两样,也像个孩子,平时的严肃或爱开她玩笑的样子全不见了,线条挺直深刻的五官竟在此时显得十分可爱。 她微笑了,发现自己好喜欢看他睡着时的模样。 她现在真的明白“爱”的感觉了,爱情真的会让人心情一会儿上天、一会儿下地的,她的快乐完完全全被他给掌控,他会牵动她每一个视线与神经,让她的世界忽然变得开阔又狭隘。 开阔的是,她的心变得柔软脆弱却又有种不可思议的坚定,爱情的魔力让她的世界突然增大,她再不是只会躲在父母羽翼下的小女孩;而狭隘的是,她的眼中只剩下他一人,世界仿佛是绕着他转,而宇宙是为了让她见到他而运行。 “看来,我真的很爱你呢!”她十分轻柔地抚弄了一下他浓密的黑发,并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微笑道。 每回她醒来时都见到他一双黑眸直锁着自己,她一直不明白他在看些什么,可是现在她可懂了,这种能在他身旁醒来、又能看着他无防备睡脸的模样,真的让她觉得自己好幸福。 那么,他是不是也都以相同的心情来看着熟睡的自己呢? 在自己有了难以形容的愉悦心情后,区亦翎开始想知道他又是怎么看自己的。她突然很想在这时摇醒他问个清楚,可是就在手要触碰到他时,她却又停止了动作,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早安,亲爱的。”最后,她只是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着,并亲吻了自己的食指,再点在他的脸颊上——她实在舍不得吵醒他呢! 对于自己这么“大人样”的作风与心情,她十分满意。看着他依然熟睡的模样,她扩大了挂在唇上的笑容,之后才转过头寻找昨夜被丢在一旁的浴袍,准备起身披上。 现在,她要为她亲爱的老公做早餐,光是想到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她心里就被满满的欢愉所充填。 但就在这时,一只胳臂忽地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拖回温暖的怀抱。 “说什么真的很爱我,却用这么简单的晨吻就想轻易打发我,我怀疑你对我的爱的真实性。”封律盯着他正准备“逃离”的小妻子,眼底既是愉快又是戏弄。 在她“偷偷”的将他的手臂移开时他就醒了,本想再将她揽回怀里,但却发现她似乎正盯着自己,所以他就继续装睡,想看看她想做些什么。只是想不到他那一直像个孩子般、甚至会在温存时不给面子沉沉睡去的小妻子,竟会出现如此柔情的一面。 当她抚弄自己的黑发时,他觉得可以从发梢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爱意。 爱,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到有这么一天,他竟会如此的被爱意包围。但包围他的绝不只是她给予的爱,让他真正快乐的还是能爱她的心情;她愿意接受他的爱,对他来说就是所有幸福的泉源。 “你装睡?”区亦翎被封律突来的动作与话语吓了一跳,更为了他听见自己的低喃告白而赧颜,原本挂在脸上的温和笑意立刻换上气鼓的模样。“可恶,你怎么可以装睡骗人!”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气唬唬的,但实际心里上却有种难言的甜蜜,所以她只是轻捶他硬硕的胸膛以示不满。 “什么装不装睡、骗不骗人的,这可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我要我该得的早安吻。”完全不理会她生气的模样,他闭上眼,像个等待被亲吻的孩子。 看着他讨吻的样子,区亦翎根本无法持续脸上气鼓的表情。 愈相处,她愈觉得他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人前他既严肃又冷漠,但在她面前却完全变了样,不是拿话气她就是在要赖,根本和小孩子没两样! 可是就是这点让她觉得快乐和满足,因为这是所有人见不到的一面。 “真是,以后我可要改叫你赖皮鬼了!”微笑着,她十分乐于将自己的唇献给这个山霸王——她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亲爱的,你想的真是太简单了。”封律根本不满足于这蜻蜓点水的一吻,就在她柔软的唇瓣准备离去时,他睁开了那双盯锁猎物专用的眼眸,一把将他亲爱的小妻子翻压至身下。“这种早安吻打发人的嫌疑太重了,我拒绝接受。”说着,他俯身攫住了她的唇,大方入侵。 面对这种山霸王式的硬派作风,区亦翎只好既是无奈、但又带着难抑的愉快心情来接受这甜蜜的吻,并在他的诱惑下开始做适度的回应以满足她这老爱“吃”人的老公——其实,她真的很喜欢他的吻。 忽然之间,她发现这个吻似乎变了质,他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双手开始不轨,隔着薄被,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起变化…… “唔……”她挣扎地推着他。 “怎么了?”封律喘息着释放了她的唇,不解地嗄声问道。他才刚吻上瘾而已呢! “还问怎么了?你要的不是早安吻而已吗?骗人!”她噘起嘴,理直气壮地瞪着他道。“快让我起来,我要做早餐!”如果不加阻止,天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我不要早餐,只要你。”他依然压住她,完全没放人的样子。 “不行,如果你这么做,以后休想我会做任何早餐!”她瞪着他,以为自己说了个十分好的理由。 “无妨。”他挑了挑眉,完全不为她的“威胁”所动,依然故我地又要吻她。 他需要的又不是煮饭婆,他要的是个能“满足”他的亲爱妻子。 区亦翎快一步用手挡住了他火热的唇,气唬着道:“不行、不行!如果你现在不起来让我当个好妻子,那我以后就再也不当你的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点心和宵夜,你想都别想可以再‘吃’我!” 他白天工作时,她努力地向何女乃女乃学习如何煮饭烧菜,可是他连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她,每回都说她不需要这么辛苦。但现在她再不妥协了,她非要穿上围裙,像个贤慧的妻子做早餐给丈夫吃,这是她的愿望。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枉顾我这小小的心愿?”一听说不可以再“吃”她,这威胁可非同小可,封律立刻停止了进攻的动作,改以哀兵政策。 “是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枉顾我想做早餐给你吃的小小心愿?”她的嘴噘得更高了,不满意他虽然没再进一步进攻,却还不放人的动作。 她真的好想体会那种能为心爱的人做点事的感觉,可是却被他一再剥夺,这回她绝不轻言妥协! “好吧,我投降,你的威胁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看着她意志坚决的眼神,封律明白如果再闹她,她可能真会发起不可收拾的孩子脾气来,所以只好无奈地翻过身,给了她空间。 “嗯,真乖,再赏你一个吻。”得到胜利,区亦翎微笑着在他颊上印了一吻,之后就坐了起来,准备起身,但下一秒,她的手又被拉住了。 “不够。”封律耍性子地道。在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劣根性实在很重,人家只要给点好脸色,他立刻就又忘了上一秒钟的教训。 “你怎么这么像小孩子啊?你不放手待会儿就没点心吃!”区亦翎真不敢相信他会变得这么像牛皮糖,但这块“糖”却让她甜到了心底;而说着“待会儿的点心”时,她的脸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苞着,她就甩开了他的手迅速起身,抓起丢在一旁的浴袍转身逃开,想着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大胆的话? 封律当然不可能错漏她羞红的脸以及突然别扭的态度,他挑了挑眉,坏坏地邪笑起来。看来,他的小妻子真是愈来愈懂得如何吊男人胃口,还用那种天使般的纯洁来诱惑人…… 他坐起身,穿上昨夜被自己凌乱丢在一旁的浴袍,悄悄地走进厨房,从后一把搂住他红得“熟透”了的妻子,并以极尽挑逗及暖昧的语气在她耳畔低声邪笑道:“既然有点心,那早餐可别做太多,免得坏了吃点心的胃口——啊呀!”但话还没说完,他倒是先往后跳了一步,只为了他可爱小妻子的手中多了把亮晃晃的刀子。“喂,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现在再接近我试试,我可是刀下不留情。”区亦翎红着脸举着菜刀,做出戒备的动作。“让我好好做早餐,否则我真要生气了!”可恶,她就已经为了刚才月兑口而出的话而觉得很羞赧了,他竟还来调侃她? 这种牛皮糖似的坏男人,不可原谅!看来,他还是乖乖睡觉的样子比较惹人喜欢,一醒来就立刻变成恶魔了! 封律嘴里虽然叫着她谋杀亲夫,但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而看她双颊泛红又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就想逗她。 “那你不做‘点心’吗?我比较喜欢吃‘点心’呢!”他悠闲地双手交抱,邪邪地笑着,又透出恶魔般惑人的眼神。 “没有,我昨天就是没买做点心的材料,你想吃点心就自己去买!”区亦翎的脸此时已是红得不能再红,只好硬拗,却不知只是将自己陷入更糟的情况。 “这么说来,那你刚才的话就很耐人寻味了呢,亲爱的;既然没买做点心的材料,又怎么说有点心可吃?好吧,我给你个补偿的机会,就由你来充当我的‘点心’好了。”说着,他上前一步,在区亦翎还弄不清状况的情形下就已拿下她手中的刀子,快得让人完全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 “啊,你怎么——”她一阵错愕,但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被揽入他宽厚的胸怀里;至此,她是彻底放弃抗争了。“唉,我是说真的,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饿吗?还有,不准再曲解我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顺便警告。现在她真的觉得耍赖不是自己的专权,这个特质已转移到她那可爱又可恨的老公身上去了。 “我喜欢正式的早餐,更喜欢非正式的点心,可是我最爱的还是和你一起享受生活乐趣。”封律不停地亲啄着她的颊与皙白的颈项,并在她耳际低道。 “你所谓的生活乐趣就是欺负我吗?”他的吻与灼人的气息实在很难让人真正生气,她真是无奈极了。 “非也,我这可不是欺负,而是与你一起调剂、增加生活情趣,借以培养更良好的‘床第生活’……”他低低地邪笑。 他的话顿时让区亦翎呆住,呼吸也在瞬间不稳起来。 难道,每夜他把她压在床上的“生活”还不够美满吗? “我……我很尽力了——”她困难地道,但话才出口她就惊觉自己实在没必要加入他的“胡言乱语”中!当下,她不只是脸,全身上下都在瞬间转为粉红色。 “还不够,我亲爱的,现在你可以再表示一下你‘尽力’的诚意。”说着,他一把就抱起了这个被他热情催逼得身子已有些软瘫的小家伙,十分高兴自己的奸计得逞。 “啊,早餐——”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也只能在他的怀抱中回望一眼厨房,轻叫一声以示自己可怜的处境。 “等你真正‘喂饱’了我,你就有时间做早餐了……”说话的同时,他已将他最爱的“餐点”摆平上桌,准备开始慢慢品尝…… 说真的,他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这么渴望她,几乎想就这么一辈子将她给锁在床上,不让她离开自己片刻;他不管是否会被评为之兽,但这绝对是他对独占爱情的另类表现!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