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奇遇 作者:苍伶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原以为从父母卖掉她的那一刻起, 她就注定要坠入无情的黑暗之中, 而当他买下她时,却令她彷若上了天堂乐园, 让她由一个人人不屑、轻视的小赔钱货, 成了众人棒在掌心呵怜的小鲍主, 犹如一则童话故事在她身上上演般! 这么好的男人,当然得帮他找段好姻缘来报答啰, 谁知他竟不领情, 还让她失去了一个好姊妹? 既然如此,那就换她下场接手好了, 反正她也不想把他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第一章 台湾·屏东县·东港镇 今天是东港国小这学期的最后一天,也是小苏晴的毕业典礼,她已经读完九年国民义务教育的三分之二,勉强算是对处起教育部长了。她有预感而且肯定,父母不会再让她继续升学,因为再读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其他同学们的父母、兄弟、姊妹都有来参加他们的毕业典礼,只有她是一个人孤伶伶的,连个最起码的朋友也没有。 想想谁愿意和有对赌鬼父母的孩子,且六年来都稳坐全班最后一名的丑小鸭做朋友呢? 典礼后,毕业班的老师各自带领自己的学生回班上发成绩单和毕业证书。 “苏晴。” 不屑的口气、不屑的眼神,仿佛她是个耻辱,六个来千篇一律。喔,更正!在老师眼里她根本就是个耻辱。 苏晴收拾起飘忽的心思站了起来,笔直地走向老师,领回自己的成绩单和毕业证书,沿途同学们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偷偷嘲笑、有的暗自同情,她全都装做没看见。 她知道自己够坚强,不怕别人的耻笑,不需要别人廉价的同情。 十二年短短的人生,她学到的东西不多,最熟练的就是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言语,无论是嘲笑、讽刺或是可怜、同情。 因缺乏营养而面黄肌瘦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苏晴静静地回到位子坐下,将成绩单和毕业证书塞到书包里去,她连看也不想看,反正六年来她永远是最后一名宝座的唯一拥有者。她早就习惯同学们的耻笑! 年年都是最后一名也不是她自愿的,她每天总有做不完的家事、杂事,不到深夜绝不能上床睡觉,她哪有时间看书和写作业?上课时补眠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听老师传道解惑! 发完成绩单,老师照例要来些肉麻恶心的临别赠词鼓励大家,接下来就是泪洒教室证明自己是个疼爱学生的好师长。 苏晴小小的心思早已飞向窗外一片碧绿色的草原上,对台上感性的祝词充耳不闻,只想快快结束这无聊的上午,她还得赶回去洗永远洗不完的衣服,做永远做不完的家事,赚一点微薄的钱来贴补家用。 钟声一响,她立刻拔腿就跑,冲出了教室,顾不得台上洒狗血到一半的老师和台下专心倾听的同学们吃惊的眼光。 就让大家再鄙视她一次好了,反正也不差那一次! 她小心快步地跑在田间的小路,每天只有从学校回家的这段路上,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即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离别总会有点感伤和不舍,但她没有,甚至连点难过的心情都没有。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感觉不到。 她只知道跨过这个门槛又要迈向另一道门,一扇扇的门还在前方等着大家,不得不走,既然身不由己又有什么好感伤?反正终究要走! 世间事又有什么是能由得了自己? 出生即注定的未来,对于人生她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往前走。 才一踏进破旧的家门,书包还没放下,就听见母亲的咆哮声,由远而近地朝她轰炸过来。 “你又跑去哪里野了?放学都多久了到现在才回来,哩?还杵在这里磨茹什么?”她嘴里骂,手也没闲着,巴掌哆要挚堡在苏晴的后脑上。“后头一大堆衣服还不快去洗,生你这个赔转借……”一一母亲开骂完后又飘回房里,留下不明所以就挨打的苏晴a 大概母亲又输钱了吧?她想。 赔钱货。从她有记忆以来,她每天都得听上它几遍! 生女儿就是赔钱吗?苏晴不止一次在心里自问。 她认命地走到平房的后院,看到母亲所谓的“一大堆衣服”,不如用“堆积成山”来形容还好点,今天八成又要洗到凌晨才能上床睡觉了。 苏晴巻起袖子向那堆待洗的衣物进攻。 她洗得专心、洗得认真、洗得心无旁驽,没发现正要捉弄她的兄弟们,直到—— “噢……”好痛! 苏晴突然被天外飞来的一团东西打中右脸,是泥土。 她低头一看,这可不得了了,她才洗干净的衣服…… “哈……笨小晴。”兄弟们跑了过来,扯着她的辫子玩,耻笑她。 “你们太过分。”她气呼呼地瞪着无法无天的兄弟们,却又不能反抗,他们是父母口中所谓养“儿”防老的“儿”啊! 等他们玩够了、闹够了离去后,苏晴自怨自艾地将弄脏的衣服重新洗过。 真是一点都不公平!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取怒不敢言的苏晴。 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他们从来都不用做任何家事,也不用吃别人剩下的食物,典型的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全家上下只有她——永远是捡别人剩下不要的,不管是用的或是吃的,她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有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心里羡慕万分却也自卑不已…… 苏阿土偷偷在门后头观察他的女儿好久,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诡异地离开。 ◆◆◆ 深夜里,苏晴仍在后院卖力地洗着衣服,她的兄弟们早就不知梦游到哪一国去了。而她的父母这晚倒是破例在家里没出去赌钱,却也还没就寝。 他们的房里传来的一阵对话,即将改变苏晴往后的一生。 无名的手悄悄地拉开一场悲剧的序幕…… “喂,小晴这丫头已经十二岁了吧?”苏阿土在王美丽身边坐了下来,对他正在研究明牌的老婆说。 “嗯。”王美丽忙着研究明牌随便应着。下期是二十三还是三十三? “她今天正好毕业。”他也是无意间听见邻居说起,才想到他还有个已经十二岁的女儿。 丙然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真是天助他也。苏阿土抚着自己的两撇八字胡,暗自为自己的计谋感到沾沾自喜。殊不知自个儿的模样像极了小日本鬼子! “嗯。” 同样马虎的回应,让沉溺在发财梦里的苏阿士发现。他老婆根本没在听他咋呼什么。 “阿丽……”苏阿土抢走王美丽手中一堆红红绿绿的纸。“我要和你商量~” “死鬼,你干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财神被人一扫而空的王美丽,发现始作俑者是她整日无所事事的丈夫所为,十足凶悍地质问苏阿土。 “我要告诉你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我呸你个头,你会有什么好法子?去去去,别在这打扰我。”她像赶苍蝇似的推他出去。 几十年的夫妇,他有几斤几两,她王美丽可是清楚的很。 苏阿土的兴致勃勃不免被王美丽的冷水洒了一顿,但他不介意,因为她还没有听见他伟大的计划! “你知道,我们上次欠高老大的赌债期限快到了吧?”苏阿土提醒王美丽,他们赊欠的对象里头还有个凶神恶煞。 “废话,不然我干嘛研究下期的明牌。”要不是担心自个儿会缺手断足,哪会夜里不早早上床补眠,还在这研究什么鬼明牌! “所以我才说我有法子弄到钱。”苏阿土眼里亮着金闪闪的光芒,心里想的全是钱、钱、钱,仿佛他面前已经有了白花花的钞票了。 王美丽看他不像在唬人的模样,就姑且信之。“你倒是说说看。” “我说小晴已经十二岁,而且也国小毕业了。” “这和那个赔钱货扯上什么关系?” 说到这赔钱货她就有气,成天要死不活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夫妻俩虐待她哩!叫她做个事老是慢慢吞吞、笨手笨脚的,生来就是赔钱样,让人看了就讨厌。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可大了。”苏阿土神秘秘地说,一副泄露天机的模样。 “死鬼,有话就快说,少在那装模做样的。”她没好气地催着。 “我们养小晴十二年也够了,该是她来报答我们养育之恩的时候……” 王美丽看他一脸贼相,立刻意会过来了。“你是说……” 没错!小晴已经十二岁了,在他们家里混吃混喝了十二年,不知浪费了她多少钞票,嘿嘿……她虽然瘦了点,不过问题倒也不大就是了。 苏阿土看老婆眼睛一亮,就知道他们在某方面其实是默契十足,不然怎么能结为夫妻呢! “你有门路吗?” 像这种小处女向来值个几十万,搞不好还值个百万元。贱男人的心态总喜欢砸开苞! “有哇!上次我在赌坊里,听邻村的大炮说,他们村里的大傻欠赌债还不出来,后来把女儿卖给一个叫牛哥的人,好像得到不少好处,据说是快百万元来着……” “百万元……”王美丽惊喜地喃喃自语,她已经沉醉在金钱梦里了。 不过,也听说那女孩长得讨喜、发育好、又是处子身,当然值好价。反观,他们家小晴,唉……苏阿土不自主地叹了口气。她矮不隆咚、瘦得像是皮包骨,那平坦的前胸与其说是洗永板,不如形容是吐鲁番洼地还贴切些! 谤本就像是非洲来的难民! 早知道就该将她养胖点,这样模起来也比较有触感,也卖得到好价钱。苏阿土扼腕地想着,现在再进补也太迟了。 “他不是吹牛的吧?”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不仅可以还那利息高得吓人的赌债,还可以吃香喝辣好一阵子。 “看大炮的样子应该不是吹牛的,我想明天就去找他问清楚,顺便想办法去和牛哥搭上线。 “那好,你就快去办一办,再弄个好价钱,知道吗?” “那是当然。” 悲剧的戏码正式上演。 ◆◆◆ 这天,苏晴背着从杨伯伯田里捡来的菜叶,小心地走在全是泥泞的田埂上,快步走回家,要是迟了恐怕又得挨母亲的打了。 今天正好领薪水,她将杨伯伯给她的钱藏在衣缝里,免得要是弄不见了,回去又是一顿毒打。 唉!只要不顺他们的心,下场免不了总是一顿打骂。 柄小六年来她不止每天放学要帮邻居带小孩,每天清晨四点她还要和杨伯伯上田里忙到八点才去上学。而现在已经毕业了,她得在田里做到下午,母亲将她所有能用的时间全分配的淋漓尽致,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空闲的时间。 其他同年纪的人应该快开学了吧?行经学校的苏晴这才想起,短短的两个月暑假已经过完了。 她并没有因为无法和大家一样的上国中而感到难过或失望,她明白一个人一种命,虽然她羡慕…… 她一跨进家门就发现今天家里有客人,一群奇怪的人。 苏晴绕过客厅往厨房走去,却被客厅里眼尖的父亲给叫住了,父亲兴奋地挥手招她过去。 案亲和母亲一样鲜少给她好脸色看过,更别说是对她笑。 今天特别奇怪! 她想父亲可能是急着向她要钱,连忙掏出薪水给父亲。 “这是个这月杨伯伯给的钱……” “不急,不急。”苏阿土收下钱后,堆笑着拉她进屋说:“来,爸爸介绍牛叔叔给你认识。” 牛叔叔? 苏阿土一把抓过动作缓慢的苏晴,必恭必敬地对其中一名中年男子道:“牛哥,她就是我女儿,今年十二岁,刚国小毕业,身体健康。” 他转向一脸蠢相的女儿,拿出父亲的威严道:“小晴,快叫牛叔叔!” “牛……叔叔!” 好奇怪!这个姓牛的,和父亲是什么关系?父亲干嘛在他面前鞠躬哈腰的,活像是只哈巴狗,怕是一不小心就将那头牛给得罪似的。 她不喜欢这个姓牛的,不止是因为他长得凶神恶煞、壮硕如牛,主要是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和他一起来的人全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让她很不自在。 她一点也不喜欢! 苏阿土推了她一把,“过去给牛叔叔看看。” 惨遭父亲魔掌一推,苏晴当下就跌入那头牛的身上。 那个姓牛的紧抓住她的手左瞧右看,又捏又模,笑得又十分奇怪,口里还喃喃有词。 “虽然瘦了点……幸好脸蛋还算好……不错,不错。”阿牛顺势捏了捏她的,吓得苏晴推开他,跌跌撞撞躲回父亲的背后颤抖不已。 那个人好恐怖!苏晴在父亲的背后直打哆嗦。 苏阿土转过身拍拍女儿的肩慈祥地说:“小晴,快去找你母亲,她帮你买了新衣服要带你去玩。”“真……的吗?” 第一次听见父亲用这种温暖的声音跟她说话,还有……还有她从没穿过新衣服,更别说是出去玩了!当下她马上忘了片刻前的恐慌,笑得好快乐。 “当然是真的。快去吧!” “好!”苏晴乐呵呵的火速前往母亲房间。 待女儿走后,苏阿土恭敬地询问牛哥,“牛哥,小女还可以吧!” “勉强还可以……”阿牛思索了一会儿,故作正经道:“不过最近条子抓得紧,要卖到外国是难了点,我看顶多是只能到到国外的价钱较高,相对地赚得就多。 苏阿土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一迳道:“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卖了之后,她就和我们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要将她买到哪都无所谓,无所谓。”只要有钱就可以了。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他看过太多贪财的人都是苏阿土这副无赖的脸孔,当然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不然他怎么会做人口买卖? “那钱的方面……”苏阿土吞吞吐吐地问他唯一在意的东西,又怕操之过急惹怒牛哥。 “钱嘛……看她还是个处女……五十万买断。” 那女孩卖到北部少说值个一、两百万吧!阿牛暗自盘算着他瞬间暴涨的利益。 “五十万……咳咳咳……”苏阿土差点被突涌而上的口水给呛死。 他——苏阿土好像还没模过五十万的钞票是多少张!原来他家的赔钱货也能卖到这种好价钱。 阿牛以为他嫌太少,不悦地拍桌大吼:“你嫌太少?” “不是,不是。”苏阿土诚惶诚恐地小心回应,十足欺善怕恶的小人嘴脸。“怎么会呢?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万一惹得牛哥一个不开心,说不定连个子儿也没有!为了五十万元,他得小心应付。 “那就好,她真是处女?” 要是让人开了苞,就是破衣一件,哪卖得到好价。 “小晴可是我看了十二年的女儿,绝对没问题。”这点他苏阿土可就敢拍胸脯保证了。 他蠢呆呆的女儿绝对是完璧一块。 “是就好,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惹到我的下场,绝对比高老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阿牛放狠话威胁他。 谅这个苏阿土也没胆子敢骗他! ◆◆◆ 这天应该算是苏晴十二年来最快乐的一天,尤其是父母不知为何的重大改变简直让她傻了眼。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今天也将是一场悲剧的开端,而她更是这出悲剧的主角人物。 就在苏晴小心翼翼地来到母亲房门外,被母亲温柔地唤了进去,她看见摊在大床的是她从没穿过的雪白小洋装和同款的皮鞋,以及母亲用她十二年来不曾听过的温柔嗓音要她先去洗澡……是梦吗? 要不是她走进浴室时,被门槛绊住跌了一跤,摔疼了她,疼痛感让她知道这是个真真实实的现实世界,不然她会以为自己又在做白日梦了。 洗好澡后,母亲将她打扮美美的,梳了两条辫子,牵着她走出房间。 今天自从一进家门后,好像全都不一样了!像是整个世界都改变了。 好比说现在,母亲牵着她耶! 没错!与她手心相握的手掌的确是母亲的手。从她有记忆以来,母亲从没这么接近过她,除了打她的时候。 她与母亲来到客厅时,父亲和那群奇怪的人同时看向她们,而且眼神完全不同于之前,父亲更是热络地拉过她,高兴地前看后看。 “打扮之后果然不一样……我的财神啊……”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苏晴听不清楚父亲在念些什么,他的样子就和母亲一样很高兴、很兴奋,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们那么高兴?以往看到父亲与母亲的笑脸,全是他们赢钱的时候。 “没……没什么。”心虚的苏阿土突然结巴了。 “苏阿土,我的时间有限,你到底是好了没有?”等得不耐烦的阿牛出声催人,率先跨出苏家摇摇欲坠的大门。 “好了,好了!”苏阿土牵着女儿追了上去,停在气派的宾士旁边对女儿说:“小晴,牛叔叔看你可爱,要带你去玩,路上你要听牛叔叔的话,知道吗?” “可是……”她不想去。哪有要带人出去玩的那么凶? 苏晴一点也不想和那些奇怪且脾气又暴躁的陌生人去玩,她以为是父亲与母亲要带她出去玩,她才会那么期待。 “别可是了,快上车去。”苏阿土推她上车。 “我还没煮饭……”苏晴扒着车门硬是不进去。 “没关系,牛叔叔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后院的衣服还没洗完……” “我会叫你哥哥去洗,别担心这些,快上车吧!” “那要不要我替你带什么回来?”她真的不想去。 “不用,不用!”苏阿土推她进去,关上车门。 心中只有钱的苏阿土,根本没瞧见车上的女儿一直向他挥手。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留下一阵阵飞扬的尘埃,心想五十万到手了!苏阿土从口袋里拿出五十万支票,猛看猛笑个不停。 在屋里的王美丽也是如此,完全没有失去女儿的难过之意…… 没办法!谁叫生到女儿这种赔钱货,能换到五十万元,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苏晴终于明白——她被绑架了! 之所以会有这项认知,是因为她现在手脚被捆绑住,唯一能出声求救的嘴正被胶带贴着,脸上带着头罩,什么也看不到。 她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过子多久。她一直待在车上,睡了又醒、醒了又哭、哭累了又睡。 话说那天被那些坏人带上车后,车子就一直不停地开,根本不像是要带她去玩,到了晚上还不肯放她回家。她开始吵闹,他们就将她绑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饿得半死。 她必须冷静,没有人能帮她,她得自主自强,想办法逃出。 想必父亲和母亲一定很担心她吧…… ──────────────────────── 第二章 台北名人酒后 在台北,如果你要问哪家酒店最负盛名?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会告诉你是一“名人酒店”。 也就是说如果你生在台北还不知道“名人酒店”的话,就像一个身处二十世纪末即将迈向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却不知道什么是电话一样的可笑,这是真的。 “名人酒店”的历史不是很悠久,它才经历三个年头罢了,不过可能是经营者眼光一流、经营手腕高超,短短三年已是规模颇大、人尽皆知的名酒店。 它在台北已经可以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地标了,无论是国内或是国外的人来到台湾,想上酒店,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名人酒店”。 用远近驰名来形容它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很奇怪的是,它没有分店,也就是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说,经营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开连锁店,不国际化,让“名人酒店”遍布全台湾、全亚洲、全世界? 问的好!原因很简单,因为它的老板不想。 再来,“名人酒店”的特色之一就是一它是纯酒店。绝不含。 你说,哪家酒店没有“额外”服务?明的没有,暗地里绝对有。 原因还是很简单,因为它的老板不喜欢女人。要不是上酒店当凯子砸钞票机的绝大部分都是男人,它的老板还想要找堆男人来坐台呢! 基本上,“名人酒店”的幕后老板是个怪胎,有着许多不同于常人的怪癖! 是真的,别以为这是玩笑。 举例来说,古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食色性也;不食,无以维持生命;不色,无以延续生命……”可是人家大老板偏偏就是不爱女人、不近,就算来打火辣辣的肉弹果女站在他面前,好吧!就算坐在他腿上,他九成九也是无动于衷,没感觉。 你说,难道他…… 摆在心里想想还可以。但,千万别怀疑他的性向问题,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他虽然不爱女人,但也不见得对男人就有好感,他可是常年维持在零度以下的冰男。 谁不爱软玉温香在抱?他就是一个。 你说这不是怪胎,是什么? 而且俗说话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之爱财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偏偏就有个怪人不爱财,是谁?别怀疑,就是他。 还有,那大老板一定不知道何调“笑口常开”,天天凛着张没有七情六欲的酷容吓人,任谁看了都畏惧三分。说句实话,他根本就是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太过接近的下场不是被冻伤就是被冰块砸死。 但也奇怪!酒店生意,并没有因此而关门大吉,反而如火如荼地蒸蒸日上,日渐兴隆,一路长红。 敝哉!敝哉! 如果你欲火难耐或者是因某器官的需求而想找女人,千万别到“名人酒店”,因为那里坐台的小姐是不陪人出场的,也就是卖笑不卖身。 如果你是地头蛇或是地方恶霸,想收保护费请到别处,因为它不需要保护,所以不会按期缴费。 但——你说,总有些大哥级的人物会借酒装疯,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强行要带小姐出场?或是地头蛇强收保护费吧! 那是当然,因为有些人总是命中带贱,不打不行。 不过上述的情形也只在“名人酒店”刚开幕的前几个月发生过而已,之后就不曾有过。一定会有人问为什么。 我来告诉你吧! 因为“名人酒店”的幕后老板来头不小,背景硬得很。想惹他之前还是先掂掂自己的斤两有多重,或是提早加额投保? 它刚开幕时曾有人不信邪,硬要带小姐出场,也曾有地头蛇带手下来砸场,那些人全被大老板“请”去聊聊,下场只有他们本人知道。听说满悲惨的就是了,好像在医院做客了大半年。 此后这类情况便不再发生。 再来是“名人酒店”之所以有名,有个极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它的老板——前述中的怪胎酷哥。据亲眼看过“名人酒店”幕后老板的人说,他不像电视上的那种粉味很重的漂亮明星,但他很性格、很阳刚、很有自己味道耶! 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太酷了点,这也不是多大的缺点,甚至还可以当作优点来看。也因此常吸引不少好奇的男女来观望,但总是铩羽而归,因为他很少会出现在酒店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中,从监视器里纵观一切。 除非必要,否则他不会现身。酒店里的大小事全由它的经理管理。也曾有不少人自称是经纪人的想要和它的老板签约拍电影、出唱片……等,好像也是被他“请”了出去。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名人酒店”的经理,他是个美国男子,比大老板还上相哩!虽然没有那么重的脂粉味,但就是少了大老板那股阳刚味。人总是斯斯文文的,比较可取的地方是他满幽默的,不像大老板那样总是酷着张脸吓人。很多人都说,“名人酒店”有今天的成就,他地位是功不可没! 而现在“名人酒店”的幕后大老板和经理,这两个风头很健的人中极品,出人意外的在营业时间里现身在某个包厢里头。 原因为何?看了就知道! “我是开酒店,不是做人口买卖。”沉稳的声音明显地透露出不满。他不喜欢别人耽误他宝贵的时间,尤其是人渣! 他对阿牛这种欺善怕恶的人渣没什么好感,难听点是不屑。靠人口买卖来赚钱,他向来不耻。但他不会干预,前提是只要别人不来招惹他,就算在他面前杀人放火,他也不会插手。 “严……严大,别拒绝得这么快,先看看货色再决定。”阿牛巴结讨好地说。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要他们把人带过来。 要不是最近警方实在抓得太紧,货没办法月兑手,只好找上严大,不然他阿牛就算有十个……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上严老大。白痴也知道惹怒严老大的下场有多悲惨! 但他这颗猪头里的烂渣脑袋,实在是发馒得令人想吐! 不啊——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懂得掩饰,所谓掩饰就是要把自己的缺点遮起来嘛。 路上随手抓个人来问也知道(说不定连狗都知道),人家“名人酒店”可是行得正、坐得稳的正派经营,正派哪!店里的小姐全是用白花花的银子请来坐台的耶!他这个小俗仔笨脑袋里还以为是三零年代的酒店兼人口买卖吗?陪酒小姐全是绑来、掳来的吗? 好吧,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试想一个自年少时就开始混街头的瘪三,报纸看得懂几行都是问题,怎会关心国家发展、社会转型?毕竟在现今的台湾算是迈进已开发国家,国民生活水准普遍上升,国民年所得大幅增高,鲜少人会因生活贫苦而贩卖子女,但并不表示没有。 繁荣的北部是较少见,但在落后的山区,偏远的南部,仍有此行为。这俗仔常年窝在南部海港附近做买卖,往来的多半是一些落后的国家或是外来的人蛇集团,想上北部又不了解目前国内行情,以为混过黑道的人都该是一种德性。所以照他这豆腐脑来想,混过黑道、坐过牢的严老大,开的酒店理当也有“兼差”。 “你这个大混蛋、臭鸡蛋、乌拉蛋,放开我……噢……”谩骂不绝的苏晴冷不防被丢在地上,她还没爬起来,就被那头蛮牛狠狠地一把拉起来。 “严老大,你看!这货色不错的。”阿牛箝住苏晴的下巴转向严老大,“虽然瘦了点还算清秀,只要打几针铁定会赚的……” 挣扎到一半的苏晴因为看到眼前的男人而傻了眼。他又高又大、又凶又酷,像极了电视上演的黑道教父,而且……他不怒而威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啊! 天啊!她要被卖给他吗?她不要啊! “这是你绑来的?”严浩抬头一看,不禁皱起眉来,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小表是被绑来的。 但,意外的是他看到一双无助的美眸,原本清澈的眼已是红肿不堪。那孩子好小、好瘦,身高连他的胸部都不及,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丁点肉,像根竹子似的,根本就还没开始发育。看起来像是连十岁都不到的女娃,这样的孩子竟然被……原本冷酷无情的心竟有些被打动且打痛。 “不是,不是,三天前花了五十万买来,是她父母卖的…“啊……”阿牛话没说完就被苏晴咬住手臂,痛得他啪的一巴掌就打在她的脸上,力道之大将她挥倒在地。 他女乃女乃的!差点被这小兔崽子咬下一块肉。阿牛强忍着快掉下的男儿泪,气得要上前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表。但,他似乎忘了前方有个令人闻之丧胆的人物……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苏晴忍着左颊的痛楚破口大骂:“你别想诬赖我爸妈,明明是你把我绑来的,我爸妈才不会不要我……”见他又一脚踹过来,她连忙护住头…… 咦……不痛?真的不痛! 苏晴慢慢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正腾空着,而那头牛跌倒在地正狼狈地爬起来。她、她有踢他吗?好像没有吧! 最重要的是,她有那么大的力道可以踢倒那头起码有三个宽的牛吗?难道……她有不同常人的神力吗? “这个我要了。”严浩不顾身旁的小陈托着快掉的下巴投来惊愕的眼神,指着怀里的女孩说。 老……老大已经好几年不曾亲自动手过了,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女孩……而且让他吃惊的是,他买……买下她? 他们可是开酒店的耶!难不成老大要这个未成年的小表坐台?不会吧。小陈合上张了老大的嘴,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小陈,你跟阿牛去这丫头的家里,把所有和她有关的资料全拿来。”该办的事要办,不在意酒店四周瞬间射向他的众多眼睛,有的是吃惊、有的是爱慕、有的……他一概不去理会。 眼睛是他们的,他们要看谁是他们的自由,总不能叫他挖下每个看他的人的眼珠子吧!虽然他很想。 这样的话,电影工会、电视公司,甚至眼镜行……可能全都要来他酒店外抗议他砸人饭碗、挡人财路。 不过,那些人该庆幸、该万幸。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严浩了。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经营一家普通不过的酒店,如此而已。 “严老大……”阿牛且畏且惧地跛着脚跟出来叫住严浩,不敢太过接近,深怕严浩又给他一脚。 他曾听道上的人说过,早几年的严老大是个惹不起的人物,身手好得不得了,凶狠无比,当然现在也是,尤其是经过刚才阿牛可以更加确定。只是他仍然不知道距离十来步之远的严老大到底是怎么来到他身边,踢偏他踹向那小表的脚。 严浩停了下来,懒得回头等他说话。 “那个……价钱?”他好怕啊,可是利益薰心又不得不问。 “你要多少?”他看向远方不在意的随口问。这丫头在发抖! 钱向来不被他所看重。说实在点,他严浩最不缺的就是钱。 “两……两百万。”阿牛艰难地咽下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严老大,好随机应变。 “明天来拿。”严浩留下话,表示同意。 两百万就买断她的一生,她可真是廉价得可以!严浩想。 ◆◆◆ “跑了。”坐在办公桌后的严浩讥诮地看着一脸窘态的小陈。 很少人看过严浩这面。 小陈像是被人狠狠海扁一顿的模样。 “她……在我送饭去的时候……跑了。”脸红耳赤的小陈再次陈述事实。 严浩懒洋洋地支起肘来看着他挂脸的脸,一点也不担心小女孩跑掉,反而嘲笑起小陈。“你跟我多久了?连个小女孩也看不住?” 完了!完了!他的一世英明全毁在那乳臭未干的丫头手上。小陈在心里悲叹,谁叫他太轻敌了。时一也啊、命一也啊。非他所能及也啊……莫非是天要亡他? “其实那也不能怪我……”他无力地自辩着。 “怎么说?”他也很想知道,她是怎么从小陈的眼前逃走。 小陈的身手也许不如他,但就看顾个小孩来说,算是大材小用了,怎么会…… 那瘦瘦弱弱的丫头看起来不像是学过拳脚,更何况是要放倒一个有功夫底子的大男人,谈何容易! “谁知道她小小年纪心思那么歹毒、手段残忍……”她……她竟然攻击了他最引以为容的脸,叫他怎能不气? 小陈义愤填膺的陈述经过,不难看出他的咬牙切齿。 “她利用我仁慈的心态,趁我送饭过去,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躲在门后手持‘重型’武器,从背后偷袭我……然后……然后……”就很丢脸了。 “然后你就昏倒,她就逃了?”严浩替他接下去。“你多大的人了,看不住小孩就算了,竟然还被放倒,你的身手退步的实在不像话!” 小陈的警觉心可真高啊!好在他只是酒店的经理,要是当他严浩的保镖,可能他墓地上的草已经长过他现在的身高了。 老大的表情分明就是在嘲笑他的不济嘛!懊死的,他最不想的就是在老大面前出糗。 小陈力挽狂澜,试图作最后的挣扎,“别看她长得像竹竿,她的力道可不小耶!你看,我额头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也是毕生最大的耻辱——栽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 “那为什么是打在额头上而不是后脑?”他随口一问又让小陈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再度红得吓人。 懊死的丫头。“因……因为我进去时听见门后有声音,然后就转头过去……”接下来不用说,老大已经知道了,早知道瞒不过精明的老大。 “你的手废了吗?”难道不会抬手挡吗? 他完美无缺的形象就要终止在这丫头的手上。小陈忍不住在心里不断地咒骂……算了,他豁出去了,老大要笑就笑吧! “因为我没料想到她会攻击我,所以……”当他回头看到她高举那张巨椅时,愣了一会儿,然后就被击中了。 他压根就没想到她会恩将仇报,老大好心买下她,她竟然还想逃?想逃就算了,竟然害他破相! “你就站在那乖乖地让她打中你?” “我用陈家人的人格发誓,我只愣了一又二分之一秒而已。” “嗯哼……”看来以后录用保镖时,警觉性、灵敏度、即时反应要列为首要条。 小陈无言可对。汁颜不已。 “老大……那现在要怎么办?” 放走她?还是抓回来?依他看来是后者吧。没理由白花两百万,虽然老大不怎么爱钱,但也不会砸钱给阿牛那种人渣! “她没地方去,一定会想办法回家。你直接去她家带她回来。”严浩顿了下,“这次别再把人给看丢了。” 就算逃过了这次,她也逃不过再被卖掉的命运,还是找回来吧。严浩不其然地想起那双无助的眼。 “是,老大。”他只能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将功抵过。但谁知那小表又想用什么诡计来伤害他?看来他在下去前得多加点保额,尤其是脸部的。 另一方面,从酒店逃出来的苏晴忍着饥饿之苦、奔波的劳累,想尽办法终于坐上南下往她老家一路驶去的火车。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他们别以为她年纪小小什么都不知道,她清楚的很,那头牛要将她推入火炕,而买下她的那个人正好有个火炕等着她跳。 哼!想要她自动跳入火炕,他们再等下辈子吧! 她又不是有自虐倾向,才不要被火纹身,而且她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这么久,她不逃才奇怪。 已经三天了。爸妈一定很担心吧! 其实她是身无分文的,为了能顺利回家,她向那个被她打昏的人“借”了点身上的钞票用用。日后有机会,她会还他的,如果有机会的话。 当然啦,是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下了火车的苏晴,马不停蹄地直奔回家,到了家门口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大喊—— “爸——妈——我回来了,小晴回来了!爸——妈——” 屋里头两个身影听见了呼喊声。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那两个人便是苏阿土和王美丽。 苏晴终于见着了父母,话不多说地扑进他们的怀里痛哭着,“爸、妈,我……终于逃回来了,让你们担心……” 逃回来了? 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苏阿土和王美丽,同时白了脸……“你是逃回来?” 埋头痛哭的苏晴用力地点头,“你们不用担心,我没受伤,安然无恙……”到今天她才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呜呜呜……眼泪停不下来。 完了、完了!他们得罪了牛哥,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怎么办、怎么办?人生七十才开始,他苏阿土才五十又五,不算太晚,正值壮年,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想死啊! 谁来救救他,上帝啊、观音大士啊、佛祖啊…… 真没用!王美丽瞪了眼仍在的失神状态的苏阿土,她非自力救济不可了。 “小晴,你刚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厨房还有些饭菜你先吃。吃完再去好好地睡个觉,莫苦了你,可怜的孩子!” 呜……就说嘛!爸妈怎么可能卖掉她?一定是那头牛胡说。 王美丽将小晴哄骗走后,对苏阿土说:“你快想办法去联络牛哥,要他快点过来把小晴带走。” “你疯了!他来会宰了我们。”苏阿土抖着脚反驳。 “你以为小晴不见,他就不会找上我们了吗?而且我们已经将一半的钱拿去还给高老大了,没钱可以还给他,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 “那该怎么办?”不行了!发软的双脚撑不住身体,苏阿土滑坐在地。 “当然是赶紧联络牛哥,证明我们和他是同一线的,免得他以为我们教唆小晴逃跑。” 教唆?这“罪”可大了! “这样好吗?” “废话,想活命就听我的。” ◆◆◆ 几个小时候后—— 以为恶梦已经过去,仍在床上睡得舒服的苏晴,不知道牛哥已经接获通知赶来抓她,而且就坐在她的房里,严密地监视她,以防止她月兑逃。. 阿牛瞪着睡得香甜、浑然忘我的小表,不免怒气横生,敢给他逃跑?他都已经拿了严老大的两百万,她还敢逃?幸好严老大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他计较。不然他阿牛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拖着她走。操!要不是严老大吩咐不准动她,说什么已经派人来接她,不然早就将她抓起来扁十顿,哪容得她睡得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低头看见自己上次被她咬破的手臂,伤口到现在还没好。该死的小表!还想狠狠地揍她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睡意渐浅的苏晴,蒙胧问看到房里有人影,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好像是那头牛? 她突然惊弹了起来。不是梦!“爸——妈——救命啊!” “小表给我闭嘴!”阿牛捂住耳朵大吼,差点被她震破耳膜,他娘的! 真恨不得一拳打昏她。 苏晴趁机冲向房门,却被阿牛抓了回来,狠狠地丢在床上,这时苏阿土、王美丽听到了她杀猪似的惨叫声冲进房里。 “怎么回事?”那个赔钱货又给他们惹什么祸?苏阿土看向牛哥。 “爸、妈救我,就是他!就是这个坏人把我卖掉的。”苏晴躲到王美丽的身后指着牛哥说。 炳哈哈……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阿牛报仇不用三年,三分钟就够了。 报仇不一定要用暴力! 阿牛怪笑一声,看向苏阿土和王美丽,“原来她还不知道,啊?” “小表,把你卖给我的就是你口中的父母,哈……”看着小表脸色发白,他就爽快。 终于报了一咬之仇! “放你的狗臭屁!我爸妈绝不可能卖掉我的,你说谎、你骗人……” “是吗?”不急不徐、温和有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正是奉命南下将功抵过的小陈。 他从容地自门外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他们这段有趣的对话,简短两个字就打破她自筑的梦想。 为了让她看清事实真相与人性的贪婪邪恶,为了让她自动跟他回去而不再逃跑,再残忍的实话都可以被原谅。 “是你……”苏晴打了个冷颤。是那个被她打昏的人! “小陈哥,你来啦?”阿牛立刻换衣服似的换上一副奉承阿谀脸孔。“人在这里,完好元缺,我连她一根汗毛也没动。”好险,刚好没动手。 “牛哥,这位是……”苏阿土胆怯地移向牛哥问。 “笨蛋,还不快叫小陈哥,他就是严老大身边的大红人。”他站在苏阿土身边小声地说。 严……严老大?苏阿土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又是磕头又是求饶。“饶命啊……小陈哥……” “小陈哥……她逃跑和我们绝对没有关系,你带走她吧!”王美丽将身后的女儿推了过去。 惹上牛柯已经很吓人了,千万不能再惹上严老大,那个传闻中的狠角色。 “是呀!是呀!不是我们怂恿她逃跑的……”苏阿土恐惧地附和说。 真是要命,谁不好惹,竟然惹上严老大!这个臭丫头连麻烦都要惹“世界第一等”! 他们在说什么?她怎么都听不懂。为什么爸妈和那头牛见到那个小陈全换上谄媚的脸?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是为了什么?浑身颤抖不已的她似乎察觉某些地方不对劲了,却又不愿意承认。 “小晴,跟我走吧!”小陈对苏晴伸出手。“这里不再是你的家了。”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眼泪已经先叛离地倒向事实夺眶而出,她死命地摇头拒绝相信。 原来只有她不知道,爸爸知道、妈妈知道、牛哥知道、要买下她的人知道、小陈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原来是她的父母狠心地将她卖掉的,为什么?! 那天,父母难得的慈祥、难得的笑脸以对,生平第一件的新衣服、新鞋子……全是假的、假的!为什么? “小晴,你就乖乖地和他们去吧!爸爸欠了他们好多钱,你不跟他们去,他们会要爸爸还钱,可是爸爸还不出那么多钱,你一定不希望爸爸被抓去吧!你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弟弟需要爸爸照顾……”苏阿土动之以情。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苏晴在心里呐喊自问着。 她可曾做错了什么事、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上天要这样惩罚她? “你一定也不希望妈妈或者是哥哥、弟弟们被抓去吧?别再逃了,免得拖累了大家,你一向最听话、最孝顺的,是不是?”王美丽也从旁劝道。 她抬起梨花带泪的脸,问出心里深处的话,“你们卖掉我,只因为我是赔钱货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出埋藏在她心里多年的疑问。 苏阿土和王美丽羞愧地低下头,第一次不敢正视女儿的脸。 她明白了!彻底地明白了! 幸福的假象,只是县花一现。十二年的人生中,她可曾享受过真正的幸福吗?别再自欺欺人了,根本没有。 据说人的命运早在出生前就注定了,人各有命,命由天定。 算了吧!她不想再挣扎,就顺他们的意吧。反正到哪都是一样的,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到哪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苏晴无言地走向小陈。 一颗小小的心悄悄地破碎,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看得见。 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谁说,天底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谁说,家是避风港? 骗子、一堆骗子、全是骗子! 小陈将一切看在眼底,打从心底疼惜她的遭遇。“从今天起,苏晴和你们一家人不再有任何关联。”他替她断了一切。 断吧!挥别过去,从此不再留恋。 ◆◆◆ “人呢?”严浩问小陈。 “在房里。” “这次不想逃了?” “她太忙了,没时间逃。” “忙?” 小陈点头说:“对啊,她忙着哭,没时间再逃了!” 自从知道她的遭遇后,他似乎不再那么介意头上被她砸出的伤了。可怜的女孩!今后总算可以过好日子了。 “哭?” “是啊!一路哭着回来。”她气势磅礴的哭法,可说是气壮山河无人能比。 “为什么?”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 原来离开她家之前的那段沉默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想到一上车后……狂风暴雨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很难想像,一双眼怎么能冒出那么多水?根本就像是黄河泛滥嘛! 不,是更严重。 因为黄河泛滥还没淹了他的跑车,可是她却哭湿了他那套价值不菲的汽车坐椅,真皮的耶!这下子被她一哭,可能全毁了。 “断干净了吗?”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父母,不适合再有任何往来。 “一干二净,清洁溜溜,过户也办好了。”小陈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新学校就开学了,我看她这样子可能没办法去上课,要不要请几天假?” “我去看看。”话刚落,人也走出了办公室。 严浩来到为她重新装潢过的房外,抬手欲敲门,不禁一愣。 他何时这么有礼了!严浩自嘲着。 叩! 里头没有声音,他直接转开门,看到她倦缩在床上背对着他。他知道她在哭,因为她的背抽动得很厉害。 严浩走了过来,站在床边,有些僵硬不自在地看着背对他不停颤抖的头颅。“别再哭了。” 冷冰冰的口吻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教训人。不过这是他的极限,毕竟他从来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也从不需要。 “又……又不是你被……卖掉……”她替自己悲惨的命运哀悼也不行吗?她忿恨不平地说,愈想愈恨,恨死这些披着羊皮的骗子。 “哭肿了眼睛不好看。”安慰人不是件好差事,他能做的都做了,能说的也都说了。 别再强求了!再强求就是苛刻。 “你……你不用装好心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把我推进……火炕,我——死也不会去。”用尽她的力气吼向他,但细小的声音好像没什么强大震撼的效果。 她抽抽咽咽的表明态度,就算她那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父母收了他们的钱,就算他该死的吓人,她也不会进火炕的,抵死不从。 她以为他买她是为了……“我没说过这种话。” 严浩总算是有点明白她哭得那么伤心的原因。 “你用不着说,我也知道。”她抬起头用那双红肿过度的眼瞪着他,口气恶劣。“被火纹身很痛的,没有人告诉过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要下火炕,你自己去,别想推我下去,我死也不去。” 柄民教育的前六年,她记得东西不多,唯一只记得孔先生说过的这句话。 想来他老先生一定在墓里感动不已吧! “这就是你对火炕的定义?”他好笑地看着她。 “哼。”她偏过脸,不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那让她想给他好看的脸一拳,当然那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挨她一拳,他的脸应该不会怎样,但她的后果可能是手被折断! 严浩丢下一袋东西,走到门口留下话,“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第一天上学别迟到。” 等他走了出去,苏晴停止抽泣,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袋子,里头是新制服、新书包、书本、文具……是给她的吗?她从来没有用过新的东西,这些全是给她的! 第一天上学别迟到! 想起他走前留下的话,这时她才发现这房间是全新的,它的色系、摆设全以小女生为主,是为她! 苏晴又再度红了像核桃的眼,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的……好。 误会他了! 苏晴赤着脚跳下床追了出去,在楼梯口叫住了他。“喂……“ 严浩隐住内心的微讶,回头看见她羞怯的表情,两只脚丫不自在地互搓着。 “你、你叫什么名字?” “严浩。” “呃……谢谢你,严浩。”她腼腆一笑道谢完,一溜烟地跑回房间去。 严浩闷闷地瞪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心里思考着她心境上的转变还真快,刚才还不领情,现在又来向他道谢。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这个还未蜕变成女人的女孩已经是个中翘楚,将来必能将善变发扬光大。 他的心思被她突来的青涩笑容无形地牵引着……收养她,未来的日子似乎不会太枯燥! 一出由悲剧拉起序幕的戏,是否能以喜剧终结呢? ◆◆◆ 第二天开始,苏晴每日必是快快乐乐地上学,学校的同学们都对她很好。 渐渐的,她不再难过被父母卖掉的事实,也开始重拾欢哭。 因为她的生命里多了一个真正对她好且对她重要的人——严浩。 得来不易的幸福,她可得要好好抓住。 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美好,她深信…… ──────────────────────── 第三章 “小晴,你的柳橙汁。” “谢谢。”趴在吧台上埋头解数学的苏晴接过果汁啜了口。“伟哥哥真厉害,愈调愈好喝喔!”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甜,懂得灌我迷汤。”伟仔乐陶陶地说。 这小子似乎被捧得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丙然,人是容易得意忘形的动物。 “这样才有免费的果汁可以喝!” “哟,懂得巴结,丫头前途无量。长大以后要不要嫁给伟哥哥?包你每天有喝不完的果汁。”伟仔拧了下她的脸,哇,粉女敕女敕的! “才不要哩!人家才不嫁伟哥哥!” 收托盘回来的阿正听见他们的对话也加入笑闹着,“老头子,别残害国家幼苗了。”放下托盘坐在苏晴身边,“伟仔太老了,还是嫁给阿正哥哥好!” “喂喂喂,你这什么话,我也不过比你早十多天出生,你以为我会比你老到哪里去?” “真的呀!”阿正佯作惊讶地附在苏晴耳边说起悄悄话,却故意用三个人都听得见的音量,“一定是他保养做得太差了,那张脸皮分明是父字辈的人才有的。” “阿正,纳命来~”伟仔扔过一条抹布,作为取命的象征。 “哎呀!我死了,我死了。”阿正被抹布击中,假死赖在苏晴身上。“没想到我英年早逝,啊——小晴,你得做寡妇了。” “我又没说要嫁你!”他们这对活宝,天天都在拌嘴。 “那你想要嫁给谁呀?告诉伟哥哥,让伟哥哥去替你说媒。” “少土了,伟仔,没有女方去向男方说媒的。”阿正夸下海口。“小晴,你看上哪家的男孩,告诉阿正哥哥,我一定立刻替你掳来。” “哇塞!你以为咱们这里是‘名人山’的贼窝‘名人寨’?”伟仔怪叫着。 那他们老大不就是贼头儿,将来老大的老婆,不就是押寨夫人吗?乖乖! “呵呵……”苏晴被他们两个逗得乐不可支。 “说嘛,告诉我们你中意哪家公子?”阿正催着。 “对啦,对啦,快告诉我们,总要让我们知道情敌是谁吧?”伟仔闹着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哪样的男生,苏晴还不清楚。 “什么?连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叫。 连情敌是谁都不知道,那他们两个不是很可悲吗? “不是!”她红着脸解释。“是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喔——原来是情窦还没开呀!”阿正豁然明白。 “小晴还不识情滋味!”幸好,败得不是很惨。 “那小晴想像一下,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孩子?”阿正充当爱情讲师。 “嗯……”她支起肘认真地思考了。 要爱她、疼她、宠她、凡事以她为优先……啊! “有了!”苏晴眼睛刹然雪亮,正式公布择偶条件,“要像严浩一样。” “像老板……” “严老大……” “对呀!”她不再理会他们的白痴表情,回想起刚到“名人酒店”的时候,时光倒流到半年前……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这半年就过了。 不知是谁说的,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她举双手双脚赞成这句话。 记得不久前才刚来到这陌生的环境,现在她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也可以说爱上这里的一切。 老实说,这里比她以前的家好得太多太多了,严浩虽然看起来很凶、很酷、很吓人,但是对她比她的亲生父母还好上百倍,什么都给她最好的。给她自己的房间,她的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又不用做一大堆家事,只要专心读书就行了,就像所有的学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台北后朋友渐渐多了,她也不再自卑和羡慕别人。 而且严浩还会给她零用钱,那是父母从未给过的。可是她没有乱花钱喔,所有的零用钱都存在小陈送她的小猪扑满里。 趴在吧台上沉思的苏晴眼尖地看见严浩和小陈从门外走进来,她丢下手上的笔,笑盈盈地跑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跟在他身边。 “你回来啦!”苏晴跑到他的跟前拉着他一起进办公室。 “不是跟你说过,没事不要来酒店里。”冷淡的声音里有些许的不悦。 苞了严浩多年的小陈算是满了解他不形于外的喜怒,现在看来……他还是先走人好了,公事可以等会再谈,以免被台风扫到。 不过,半年来严浩为了这支小竹竿已经改变了许多,至少笑容的出现次数已经大为增加了。 是好现象。 “我没有乱来啊!”苏晴坐在沙发上眨着无辜的大眼,“我一直乖乖地坐在那里写功课等你回来!”她指着外头的吧台说。 “要写功课可以回你房间去写。”严浩随手关上门,走到她的面前坐下。 不然书桌买来做什么?摆着好看?当古董吗? 苏晴脸一缩、嘴一撇,“不要,你不在,楼上又没人,我才不要一个人在楼上。” 苏晴来到这里后,还有个明显的转变,就是个性开朗了许多也改变不少。她渐渐开始会说出自己的意见、想法,什么是她想要、需要,也懂得为自己争取,不再老是忍气吞声,而且也不需要。因为在这里她是严浩捧在手中的宝。不再是人家不要的赔钱货。 “我说的话你不听是不是?”严浩不自觉地放大音量,向来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她是第一个。 被倏然加大的声音骇着,泪水无措地涌上眼眶里打转,苏晴惊恐万分地问:“我……不听话,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卖掉?”还没得到答案,倒是盈满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落了下来。 他很少对她凶,可以说根本是没有。顶多是绷着张脸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而已。大多数的时候只要她提出什么,他向来都会答应,为什么……难道他不想要她了。 她好不容易才喜欢上这里,她不要离开……不要啊! 看她吓得都哭了,严浩叹了口气放柔神情,抱起她坐在他的腿上。“没这回事。” 不得不佩服她的联想力!他只是不要她到酒店里,又没说要赶她走。 替她抹去两行泪,解释道:“不要你下来,是因为酒店环境复杂,你还太小不适合在这么复杂的环境出入。” 何时起,他严浩会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了? “不会啊……”她伸出手指一一数着,“小陈、伟仔、阿标、阿国、阿正、大豪、红红、安妮、小兰、美娜……他们都对我很好哪!” 小陈是酒店的经理,伟仔是调酒师,阿标、阿国是酒店里的安全人员,阿正、大豪是服务生,而红红她们则是酒店里头的小姐们。 看来她已经和这些人都混熟了!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来酒店的那些客人。”他拉拉她的小发辫,半年来这已经成为他每日的习惯了。一日不模模她的小脸,不拉拉她的小辫子,好像浑身不对劲似的。 她也不喜欢那些客人,她不懂他们为什么总是对红红、安妮她们毛手毛脚,还老是灌她们酒。好在伟仔聪明,会先稀释烈酒里头的酒精成分。 “可是……可是……”她吸了吸鼻,偎着他的胸膛,“你不在……我不敢一个人在楼上。”她会怕。 少了他的地方,她总觉得冷。是错觉吗? 是单纯吧!她的心事全写在脸上。严浩看得出来她是缺乏安全感,也是真的害怕一个人独处。 “不要放我一个人在楼上好不好?我会害怕。”她搂近他的脖子细声哀求道。“可是如果你觉得为难……” 世界上只有严浩是真正的疼爱她、宠她,只要他不赶她走就好,其它的不重要!如果,如果他坚持非要她在楼上的话……那她应该可以忍受恐惧。苏晴在心里妥协。 他能拒绝吗?“要在酒店里可以。不过,营业时间你只能待在办公室,打烊之后才能到酒店里头去,知道吗?”严浩让了一步,不忍看她可怜兮兮的脸。 “万岁,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丢我一个人在楼上。”她高兴地搂着他,埋在他怀里呵呵笑,“你对我真好。” 苏晴满足于现状,满足于她的生活,都是因为有了他,一切才变得美好。 “乖女孩,去把东西拿一拿,我们要上楼了。” “好。” 苏晴出去后,小陈旋即转了进来,发现严浩仍对着她的背影发呆。 “半年来,她胖了不少。”他依稀还记得,初次见面时的那枝小竹竿,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似的。“是啊!”她的脸色是红润不少。身上也长了点肉。严浩有感而发。 他的小女孩! ◆◆◆ 今天上午苏晴放学一路从学校抄小路拼命地跑了回来。连她平日最畏惧的巷子,她也照闯不误。 老师说得没错,肾上缘素果然会激发人的勇气和胆量。 不过也是好险! 今天那只气质不佳的流氓狗不在它的地盘上撒野,可能约会去了! 她喘吁吁地冲进刚开门的酒店,片刻不停地往里冲。 “阿国,严浩在吗?”她叫住正在帮忙整理酒店的阿国。 “严老板在办公室里头……”和陈经理谈公事。 阿国话还没说完,苏晴就等不及地跑掉了,像是十万火急似的。 苏晴笑容满面地推开门,“严浩——” 喔喔!又忘了敲门。面对两个被她打扰的男子,她眨了眨圆圆的大眼,吐出可爱的小舌头表示,她忘了。 虽然严浩交待过她,进去前要先敲门,但她永远记不得,尤其是像现在这种心情,早八百年就忘了他的交待。 没办法,她太高兴、太兴奋了!她好想尖叫喔! 正讨论酒店营运到一半的两个人,被突来的开门声打断,同时看向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活像是去做苦力回来的女工。 小陈识相地先行离去。看样子他们一时半刻也谈不完了。 等小陈走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严浩先开口,“跟你说过多少次,进来前要先敲门!”没有半点威严的话语里头充满了宠溺与包容。 “人家忘了嘛!”她爬到他的腿上撒娇。知道他才不会介意这等小事呢!严浩可是很疼她的。 罢来的前几个月里她常有一种感叹,如果她的父亲不是苏阿土,而是严浩的话,她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女孩。 当然现在也不迟,只是白白浪费了十二年! “看你流得满身汗!”严浩拿起面纸替她擦拭,动作极其轻柔。 “那是因为我一路跑回来。”她喜欢严浩这样待她,有爸爸的味道。 爸爸吗?她也不知道,反正严浩就是严浩,是她最重要的人就对了。 “又有野狗追你了吗?” 前不久小晴才被野狗吓得一路哭着跑回来,再也不敢一个人走那条巷子,每天非要有人去接她才行,怎么今天胆子变大了! “才不是呢!我是有大事要告诉你喔!”她抓住严浩替她擦汗的手兴奋地说。 “什么大事?”拉起她的发辫在鼻前嗅着,有淡淡花香。 苏晴从书包拿出奖状大声宣布,“我考第一名耶!不是倒数喔!”她强调。 她从来没有拿过第一名,以前总是拿倒数第一名。这是她来到台北的第一个学期,老师说她进步很多,生平第一次被赞美,她好快乐。 好心情要和好朋友分享,所以才想马上和他一起分享。 苏晴看他没表情、没说话,嘟起小嘴不满地询问:“你不替我高兴吗?” “高兴。”严浩将她抱来胸前宠溺地问:“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她抓着两条辫子想了又想。考第一名就有礼物?难怪大家都喜欢第一名! “你带我去玩好不好!来台北半年了,我还没去外头玩过。” “想去哪里玩?”她的生活圈子只有在学校和酒店里,原来是他忽略了。 他不仅只想照顾她物质上的生活,连带的只要是有关她的一切,他都关心。 “随便。只要你带我去就好了,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她期待和他一起出游。 “好。” “严浩……”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嗯?” “以后我都拿第一名,你说好不好?” “好,别太勉强自己。”读书是自己的事,她用不着向他报恩。 “那……那我每次拿第一名,你都问我想要什么,好不好?”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玩着他的大掌等他回覆。 这个要求应该不是很过分吧! “全依你。”揉揉她粉女敕女敕的小脸颊,“就算没有第一名,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她秀美的嘴角淡淡地上扬,笑了。 她的羞怯让他情不白禁地想疼爱她,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全给她。 此后,他果真信守他的诺言。 ◆◆◆ 这天,一早严浩就开车带着异常兴奋的她到白沙湾去玩水。 从小案母从没带她出过远门,所以她不曾出去玩过,难得严浩要带她到海边去玩,她当然开心得一夜睡不着。 海是什么模样,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从来没有看过海的样子,只看过小溪的模样。 今天见了海的模样,可说是出乎她的想像之中。 老师说,海水的面积占地球的三分之二,真的很难想像地球怎么能塞下那么多水? 而且海可真是又大又美丽,像蓝宝石一样的水蓝色泽。大海的尽头好像就是天空似的,几乎是和天空连成一线。如果坐船一路朝那尽头驶去是否能到天堂? 淘淘白浪、迎风而来、连绵不断、行以万里…… 他替她买了可爱的小泳装,让她带着泳圈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在浅水区玩水,因为她不会游泳,所以严浩不准她跑太远,一定得在他的视线内。 而严浩呢,一个上午就坐在大伞下看她不亦乐乎地玩水。 傍晚时,人群渐渐少了,苏晴拖着严浩到沙滩上去堆沙堡。 严浩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地盖城堡。 看着她也是一种享受,照顾她更是一种难以理解的幸福。他喜欢像现在这样守着她,一直到…… 沙堡倒了又盖、盖了又倒。经过几次后,苏晴气馁地躺下!将头枕在严浩的腿上……放弃。唉!她将来一定不适合做建筑师。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看来她出状元的机会又少了一个! 顷刻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那看着夕阳西下、明月高升,此时天已渐黑。 “喂,你有没有家人?”苏晴坐了起来打破沉默。 “问这个做什么?”海风渐凉,严浩拉近她,将她纳入怀里,免得着凉。向来不亲近人的他,只对他的女孩例外。 对任何人他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和颜悦色,甚至主动关心。对人他都设有一道防线,只有对她,是完全不设防。因为她是他的女孩。 也许是因为她的纯真,让他不设防。 “没做什么呀,只是关心一下嘛,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半年来她完全没听他提过有关他家人的事。 “如果你没有其他亲人的话,以后你老了,我会照顾你的,就像你现在照顾我一样。”她天真地拍拍他说。 “我用不着别人照顾。” “怎么用不着?”低头分析的她,没发现到他少有的笑容渐渐浮在脸上。“你看你年纪愈来愈大了,总有一天会变成老头子,到你年老体衰的时候就需要别人来照顾你啦!” “你说我老?” “嗯!你的年纪是不小了。啊——” 严浩搂住她的手改为勒住她的颈,“从来没有人敢说我老,你是第一个,不想活了吗?” 苏晴小小的拳头断断续续地落在严浩的身上,她大叫:“你要是勒死我了,以后就没有人养你了。” 严浩放开她,替她拉好罩在泳装外的薄衫后,正色说:“我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出车祸死掉。” “喔,原来严浩小时候也很可怜。”苏晴不尽前嫌地偎向他。 同是天涯沦落人!能不能用来形容她和严浩的相遇? “后来在孤儿院里待了几年,也坐过几年牢。” “坐牢?为什么坐牢?”她直觉反射地问出口。 监狱不是坏人去的地方吗? “因为杀人。”他看向海的远方,平静的语调没有起伏。 饼去那段年少轻狂的往事,他不想重提,简单化成四个字,一句带过。 “杀……人?”靠在严浩身边的苏晴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怕了吗?”严浩若有似无地问。 似乎有那么点在意她的感觉,她会因此而怕他吗? “不怕。”苏晴用力地摇头,“我才不怕,你杀的一定是坏人。”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不可否认,他惊讶,但在心里。 想不到……竟是出乎他意料的答复。 “你对我那么好,又那么疼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你一定是逼不得已,才失手杀了坏人,所以去做牢的。” 她竟然说中了……苏晴对他的信任,在他心里产生莫大的震撼与不明的情愫。 饼往的回忆渐渐清晰起来,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年离开孤儿院,一个人在黑道里闯荡多年,也闯出些名堂。就在那时某个已遗忘的黑道大哥,想要收他做手下,但,他——严浩是不可能做人手下的。因此,一次斗争中,他失手杀了人,坐了四年牢。 “你有没有女朋友?”苏晴就发现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兀自发问。 “没有。”收起回忆,严浩的注意力放回身边的女孩身上。 “那有没有比较好的女性朋友?”她觉得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重要。 “为什么这么有兴趣?”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那个我们‘健康教育’课在教与异性相处,我都没见过你身边有什么异性出现过,所以……”拜,拜不下去了,“你到底有没有嘛?” 她的借口不会太牵强吧!苏晴在心里祈祷着。 “没有。”“真的吗?”严浩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可是他长得是那么好看,连她这种小孩有时都看得痴迷了,更何况是别的女人,一群成熟的老女人! “嗯。”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不需要女人,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不会有所改变,但他有个女孩,让他心之所系的女孩。 她异想天开飞来一句,“那我算是你唯一的女人喽?” 唯一的!这词不错。 “没错,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严浩笑着将她压入怀中,下鄂抵着她的头顶说:“不对!是女孩。” 笑……严浩笑了。他笑起来真是好看得没话说,他该常笑的。 半年了,多少知道他一点,他在人前总是冷淡应对,连笑容也吝于施舍。 不过,她喜欢看他的笑容,那像是温暖的羽翼似的包覆着她,让她有安全感。她偷偷珍藏他珍贵的笑容,放进心底,镶入心坎。 “真的,绝不骗你。”哪个女人比得上她对他的重要性。 苏晴高兴得反抱住他。真好!没有人会抢走她的严浩。 她是严浩唯一的女人。 而永远是她的目标! ──────────────────────── 第四章 春去秋来,很快又是两个年头过去了。“老大,沈淘下个月要回台湾过六十大寿,请了很多道上的朋友。”小陈对正在核对报表的严浩说。 “替我送份大礼去。”该有的礼数,他不会怠慢。 “他说……要你当天务必出席。” “是吗?”严浩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抬头问。 沈淘知道他已经离开那圈子,怎会要求他出席? 小陈哪不明白他的疑问!“老大,沈淘这些年都在美国,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你,所以才会……” 当年沈淘还没将事业移到美国时,在台湾他最中意的就是严老大,一心想收揽年轻气盛的他,可惜老大没兴趣做人的手下,更没兴趣做他的女婿,不过倒是和沈淘结为忘年交,以兄弟相称。 那个乱七八糟的一年,沈淘在老大被判刑后才得到消息,特地从泰国赶回来请最好的律师要替他上诉,甚至要送他出境,可是全被老大拒绝。他们已经好些年不曾联络了。 “传话过去说我当天一定会到。”已经多少年没见过沈淘? “是的,还有听说那——” 办公室的门已习惯的被人用力撞开,冲进了一女子直奔老大。 喔哦,不是苏晴那个小竹竿,是…… “浩~” 那那那……妖女提前回来了!站在一旁还来不及提醒老大的小陈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脚底抹油先行出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别人的家务事,而且当这个别人是那个人人惧之的妖女时,当然是先走为妙! 那妖女是沈淘的独生女也是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名为蝶蝶,就是招蜂引蝶的蝶,长得是妖媚丰腴了点,倒是男人喜欢的媚样。 可惜啊!可惜。她被沈淘宠得不像话,说句实话根本就是无法无天,大小姐脾气一发可是惊天动地,没人惹得起她大小姐的架子。可是她却看上从没给过她好脸色的严老大,这也算是世纪末的奇闻,不过也只有老大制得住她的无理取闹。 她死缠了老大好多年,早几年是一年飞来台湾好几回,还当众宣称她非严浩不嫁,现在更是加足马力追来台湾了,要是她发现严老大收养个女孩,哇!那股醋劲……看来最近“名人酒店”会很热闹! 小陈见了快流下口水的女人,不可置信地摇首走出去。 这妖女根本就是性饥渴的花痴!当然这句话只能在心里骂骂,除非他想被沈淘大卸八块。 沈蝶蝶扑向严浩,“我想死你了!”在他脸上印下大大的唇印。 哇哇哇!他那一身纹路有型的肌肉可不是盖得哩。 啊……枕在他胸前的触感真好! 虽然隔着层层衣物,但她仍感觉的到那毫无一丝多余赘肉的修长身材是多么的刚猛有力,喔喔喔——这个男人,就是她痴爱多年的男人,从头到脚的每寸全都在诱惑着她清纯少女的寂寞芳心。啊…… 炙热的眼眸、火热的心跳、狂热的情感、灼热的爱意,都在因几年不见的严浩而开始狂野地奔腾在的草原上,像月兑缰的野马般急于解放。他更结实强壮了! 啊啊……她快受不了了! 严浩不赞同的眼盯着临阵月兑逃的小陈良久,推开粘在他身上的女人,起身走向沙发,撇开头视而不见那遮不住的胸前春色。 那女人用那双色婬婬的眼睛猥亵他至少有十来分钟! “你怎么来了?” 被推开的沈蝶蝶啄起嘴蹬着三寸高的鞋,扭着丰臀跟了过去,不依地撒娇,“人家这么久没见到你,一回台湾就直接来找你,你怎么摆张臭脸给人家看。好讨厌喔!,, 舍不得离开他结实强壮的身体,沈蝶蝶紧贴着他不放,就不信他对女人的身体能无动于衷。 她知道他向来不近,不过她一定能用她火热的心,燃起他隐藏在酷容冰心之下的热情。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听说,愈是冷酷无情的男人一旦点燃了欲念就愈是热情、愈是狂野、奔放,喔……光是想像他结骨分明、修长的手指充满了激情过她的全身,那充满力与美的身体与她一起投向爱情海中同步律动着,喔……光只是想,她就燥热得难以忍受热血的奔腾,她渴望他! 心里深处不断地对他摇旗呐喊:占有我吧! “沈淘呢?”严浩打断她的春秋大梦,春天早已经过了。 “爹地下个月才会回来,我提前先来看你,浩——”沈蝶蝶又缠了过去,她可是粘性超强的强力粘胶,后劲十足。 喔,这个男人啊!是上帝赐给女人最好的礼物。 渴望的心、渴望有你,火烫的燃烧在心里……此为沈蝶蝶狂想曲之一。 砰! 门又被撞开了。 “严浩!”跑进办公室的苏晴震在原地,蓦然看到严浩身边贴了个惹火的妇人而瞠大眼。 不要脸!竟然有狐狸精……要抢她的严浩。 有了这层认知后,苏晴马上命令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应战,她不能输也不要输。 他这扇门再让人这么撞下去,绝对会提早寿终正寝。 “过来。”他的女孩又长高、长胖了一点,这是他的骄傲。 苏晴好乖巧地走过去,瞄瞄粘在严浩身边的女人,马上使起小小的坏心眼,小小屁肥硬是挤在那女人与严浩中间,得意地坐在严浩的腿上,笑脸盈盈地偎向严浩,献宝似地细声细气说:“我告诉你喔,今天我数学考一百分,老师又称赞我有进步耶!” 纤细的两只胳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小头儿窝在他的颈边甜腻腻地呵笑着,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沈蝶蝶从激情的幻想中一下子跌落到哑然惊愕,媚眼从狐疑到瞪大。 那……那是谁? 严浩该不会是背着她有了个女儿吧? 他放低语调不同于片刻前的冷漠轻声:“吃过了没有?”明知她在作戏,却也生不起气来,竟然陪她一起唱戏,懒得搭理旁边妒意陡升的女人。 “还没。”细弱的童声状似可怜地要求道:“我好饿,我们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严浩向来疼她! “你先上楼去换件衣服。”他宠爱地拍了下她的小。 世界上的女人,只有小晴能让他如此重视、如此珍爱。当她依赖在他怀里撒娇时,他那曾容不下任何人的心竟为此而感到满足、欣慰。 同样是撒娇却有着极大不同的感受,只有小晴有能耐撩拨他那颗不为谁动过、如磐石般坚硬的心,这是他的女孩。 这就是养个孩子的喜悦吧! 苏晴临走前不忘回头偷观,看见那女人仍愣着老大的嘴还没回神,苏晴不免露出得意的好笑,不是微笑。 嘿嘿!想抢她的严浩,还是秤秤自己的斤两吧! 套牢严浩的招数,她可多的是! 她可是正牌的“严浩唯一的女人”。那花痴算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沈蝶蝶忍着妒意质问:“浩,她是谁?” 为什么她能直呼浩的名字?为什么浩会对她这么温柔、言听计从?甚至从那小表进来后浩的注意全在她身上,为什么? 那小女孩看起来才十岁左右,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这样的小表哪值得得到浩的关注?她非查清楚不可! “我收养的女孩,叫小晴。” “收养……”沈蝶蝶不可置信地喃喃念着。 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两个字会是出自浩的口中,当年那个威猛冷血的男人竟然会收养小孩,说出来谁相信? 即使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她也不容许有任何人抢走她迷恋多年的严浩。 绝不!沈蝶蝶瞳里射出一道狠光直向女孩远走的身影。 于是~ 一场女孩与女人之间的战争就此展开…… 这场男人争夺战,究竟是谁赢谁输?谁胜谁负? 结局最后会是如何的局面?到底鹿死谁手? 是心高气傲的沈蝶蝶篡位成功?还是单纯友善的苏晴继续蝉联严浩唯一女人的宝座? 是沈蝶蝶抱得美男归?还是苏晴与严浩从此双宿双飞!或是,半途又杀出了另一个程咬金? 紧张、紧张!刺激、刺激!战况如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巨变? 看官可得仔细瞧了! ◆◆◆ “啊……”苏晴打了个不文雅的超级大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 “现在几点了?” 啊,酒店已经打烊了,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 肚子已经咕咕叫的她,本能地走向吧台寻求民生问题解决之道。 “伟仔……伟仔。”她朝着吧台叫嚷着,活像是催魂似的。 “晴宝贝,你找伟哥哥有啥大事啊?”忙着收拾的伟仔打哈哈地说。 “小晴肚子饿饿。”她嘟着小嘴,抱着肚子。 看她一脸可怜相,伟仔当然立刻臣服在她的小短裤下,他可以为这张纯真的脸孔死上千百回。死个千遍也不厌倦…… “你等会儿,伟哥哥马上为你变出山珍海味外带海陆全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出五分钟,伟仔就端出热腾腾的美食,放在她面前供她享用。 苏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吃,一张小嘴塞得满满的食物,活像饿了多天的难民,不过也不失她的天真可爱。 她真的饿了。 但狼吞虎咽的结果是,“咳……”被噎着的苏晴,难受地涨红脸指着杯子。“水……咳……我要水。” “小心、小心,慢点吃。”伟仔拍着她的背,让她顺顺气。“不小心噎死了,可会让伟哥哥难过死的!” 苏晴拿起汤匙狠狠敲在他的头上。“登徒子。” 老是调戏她这个未成年的小女生! “冤枉啊!大人。”伟仔状似弃妇哭泣地叫道:“您要明察秋毫,小的是被冤枉的。” 此时,酒店的某包厢里传来女子尖锐的吵闹声。 咦,没错!是噪音。苏晴侧耳倾听。 阿标说已经好久都没有人在酒店闹场,害他老觉得自己在酒店里像是个废物,怎么这会儿看不见他出来调停?怪哉! “伟仔,不是打烊了吗?包厢里的人是谁?” 伟仔斜眼朝着传出噪音的包厢哼着,“还会有谁?当然是那个妖女啦!” 提到那妖女他伟仔就老大不爽! 酒店里上到陈经理,下到服务生,都对沈蝶蝶的大小姐脾气十分反感厌恶,恨不得海扁她一顿。 可是那妖女偏偏又是某老大的千金得罪不起,让他们这些小人物只能忍常人不能忍受之苦,譬如噪音。 从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成天盯着大老板流口水,色眯眯的像是要扒光他的衣服,看了就叫人倒胃口。 奇怪!严老板为什么不让保镖们将她赶出去?就因为她是那什么老大的女儿吗?这理由太薄弱了吧!他们严老板哪会怕那个什么老大。 又是她!可恶。苏晴不由得紧握小粉拳、两排小牙滋滋作响,恨不得掐死那女人、啃光她的骨头,最好连灰都不剩。 最近那个沈蝶蝶老是三不五时借故来纠缠她的严浩,那直勾勾的眼摆明了在挑衅,分明不将她这个正牌“严浩唯一的女人”放在眼里。 哼,居心不良的妖女。 看来她这只小老虎不发威,都被那个老妖女当成是病猫了。 下流无耻妖女。人人得以诛之! 就来比画比画吧。“伟仔,你去看看那胸大屁大的妖女,又在‘番’些什么了。” 她身为严浩的女人,早已经不分你我。严浩的酒店就等于是她的酒店,总不好怠慢客人吧! 嘿嘿……妖女纳命来。 伟仔看她一脸整人的诡计,立刻加入整人阵容为大家连日来受的鸟气出点力。“好!”他马上冲锋陷阵,直捣妖女霸占的地盘刺探军情,迅速回报。 喔——原来那个骄纵的妖女是为了咱们酒店的招牌名酒不合她的口味在发疯! 好!耙在“名人酒店”的地盘上撒野,她有种。 “伟仔,就让我这位一代调酒宗师来为她调杯适合她的薄酿。”她笑得十分邪恶,与她纯真的形象实在不符,没办法,她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可是谁才告诫过她的,说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就是太善良了,那妖女才不将她放在眼里,不过妖女得为此而后悔。邪永远不胜正! “是,大师。”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当她精心调制的佳酿被服务生送进包厢后,果然,不出三十秒那妖女冲了出来,卷席了熊熊火焰直向吧台。 “哈啾……把你……你们的……哈啾把把调酒师叫叫叫……出来,他调这是什么烂酒?哈……哈啾!”她火红着怒颜拍桌大骂。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气死她也! 看她像是快喷火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辣椒加太多了?伟仔好像说过那是南美进口的“特制”辣椒,只要一点点就会很辣。她刚刚好像不小心倒了半罐。 在一旁的苏晴暗笑地插入说:“沈阿姨,这是适合你的酒啊!” “是你!”沈蝶蝶两眼一瞪,这才发现那小表也在场,该不会是……“你调的?” 苏晴得意地公布。“没错,就是堂堂一代调酒宗师苏晴调出的美酒佳酿,叫‘的女人’,最适合你了。”自来水加粗盐、辣椒粉、酱油、蕃茄酱、胡椒……喔,对了!还有抹布不小心掉了进去,加点味,这就是婬酒之最。 “你……你这个臭丫头,我非把你的恶行告诉浩……哈哈啾!”沈蝶蝶拿起吧台旁的水壶猛灌。真是辣死她了! “尽避去打小报告吧!严浩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和我较量。”她是大人有大量。 终于好多了,有力气可以开骂!她沈蝶蝶也不是省油的灯,想她一介小小的女娃,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死丫头,我就要和浩结婚了!等我爹地回来,我们就会宣布婚期。结婚之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小孩,再也不需要你这拖油瓶,所以你最好自动离开,省得被我们赶出去。”看这小表脸色转白,她乘胜追击,非打得她落花流水不可。哈一哈啾! “别以为浩会是你的,你只不过是捡回来的可怜虫,你不再会是他唯一的女人。”她指着苏晴的鼻高傲骂道。 浩是她的,绝不让人,尤其是眼前这个小表,不管浩多宠她,她沈蝶蝶看中的男人,绝不让人。 “我才会是他唯一的女人。”苏晴坚定地说。 她……她才不信妖女说的话,她一定是在挑拨离间,严浩才不会抛下她跟这个妖女结婚,生出一窝小妖精,危害人间遗臭万年。 “是吗?我爹地对浩有恩,中国人最讲究的就是知恩图报,而浩也很重义气,只要我爹地开口,浩绝对不会反对的,而且他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哪有时间和你这种小女圭女圭浪费时间。反正我和浩的未来没有能容下你的地方,识相的就快滚吧。” “我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的。”苍白的脸色像是已经被说服,只是倔强的不肯承认。 知恩图报……严浩是重义气的,她知道。 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严浩不会那么戮,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吧? 他的后半辈子有她会养他就够了,他不需要别的女人。苏晴安慰自己。 沈蝶蝶转身离去前留下话:“我们走得瞧!” “伟仔,刚刚我洗抹布的水怎么全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为自己扳回一城,迫使走到门口的沈蝶蝶拐了一下。 她转回头去狠狠瞪着苏晴,这梁子她们是结定了! ◆◆◆ 这场男人争夺战,在短短的一个月间双方已经发动过数十回舍,战况愈见愈烈,双方不达目的绝不罢手,谁也不肯让谁,因此,即将展开的最后一回合会是如何? “名人酒店”里现在是苏晴当家,自称晴老大,因为正主儿严浩和小陈都出去了,也就是家里没大人。她与伟仔、阿正、大豪窝在吧台后方鬼鬼祟祟地商量整人计划。 “喂,大豪,你确定严浩和小陈十二点以后才会回来?” 她可是机伶的很,每次整沈蝶蝶都选在严浩不在的时候下手,小陈在不在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会站在她这边。 因此,就算每次沈蝶蝶在严浩回来时跟他告状,她也不怕,因为她会装傻,也因为大伙会帮她遮掩罪行,她只要在严浩面前撒撒娇就行了。 大不了,严浩只会说“别顽皮了,小晴!” 她现在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晴恶霸是也!嘿嘿嘿…… “十分确定。严老板和陈经理今天是去和人家谈生意,不可能太早回来的。”大豪说。 他大豪算是“名人酒店”里老牌的服务生,来了也快五年了。鲜少听过别人直呼严老板名讳这么顺口。老板是天生的颁袖,有不怒则威的本领,轻易地便可让人不寒而栗。每次老是听见小晴嚷着严浩长、严浩短,也没见老大皱过一下眉,更别说是对她大小声,看来严老把是把小宠上天去了。 幸好小晴不像那妖女会恃宠而骄,善良纯真是她的天性,这项特质也让她人见人爱,这样的小女孩谁看了会不宠?也怪不得以铁石心肠、冷血著称的老板会软了心。 “那好。伟仔,妖女今天有什么行程?说来听听。” “妖女今天下午到东区去‘血拼’,刚刚已经托人将她‘血拼’的成果送回来堆在金厅里,她现在和友人在舞厅里狂欢。” 连专门招待贵宾的包厢也被她占用。 “名人酒店”的包厢大约分成三种,第一种是普通的包厢,供一般人喝酒狂欢。第二种是商务型的包厢,供凯子们谈生意、砸钞票。第三种是“名人酒店”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总统级包厢。“知不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她十点就会回来。”阿正双眼闪着诡异说。 苏晴对那光芒十分熟悉,“不会是你……” “嘿嘿……当然不会是我。”阿正诡笑的像只狐狸。“我只是不小心对她透露出老板十点会回来的消息。”他不是故意记错时间,真不是故意的。 两个小时。对她来说已经足够,绝对能整得沈蝶蝶哭爹喊娘。 别太小看女孩的心眼! “那今晚的计划?”伟仔已经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晴宝贝在,天塌了有她顶着,不怕、不怕! “咱们现在就去金厅,看看那妖女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苏晴拾起她的小堡具箱朝金厅走去。她开始期待十点的到来! 十点——个令人期待的时刻,终于来临。 沈蝶蝶带着三分酒意回到酒店,在金厅里一件件试穿她今天买的新衣,打算等会儿展示给严浩看,让他能好好地欣赏她妖艳惹火的身材。他一定会喜欢的,她笑得好愉悦。浩一定会为她神魂颠倒! 镜中丰腴的美女裹着寥寥无几、几近透明的薄衫,胴体若隐若现地引人遐思,超短的裙盖不住微翘的丰臀与长腿。 就是今晚她要勾引浩,非成功不可。只要是男人看了她曼妙的身体,绝不可能不心动,所以浩也不例外。他只是比较冷一点、酷一点,需要有个主动的女人来点燃他的狂情炙爱,而那个女人就是沈蝶蝶。 期待、期待,她的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期待着浩。 “这里何时成了天体营?”不知站在门外多久的苏晴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春梦。 又是这惹人厌的小表。“小表,你是嫉妒我的身材吗?”沈蝶蝶刻意抬头挺胸,用那媚劲十足的叹声说。 “哈!怎么可能?”苏晴来回看了她几遍,摇着头说:“胸部下垂、小肮太凸、太大、小腿太粗……” “够了。”被她批评得面红耳赤,从没人这么说过她。“男人都喜欢这调调!” “是吗?”这疑问藏不住笑意。她还没说她妆太厚、嘴太大、腰太粗…… “至少比你这个前后都像高速公路一样平坦的小表好多了。”她鄙视地哼着。又干又扁的洗衣板! 哪个人不买她沈蝶蝶的帐?只有这令人作呕的小表。 “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发育。我才快十五岁,你起码也有三十五岁,那么老了还好意思和我比。”想她枯黄凋谢的老花怎么比得上她这株含苞待放的娇女敕花朵儿? “呸、呸、呸!泵娘我才二十六岁,什么三十五岁,你到底有没有识人能力啊?” “喔,那一定是保养欠佳!”可怜的女人,在脸上抹粉抹得像城墙一样厚。可能连子弹也打不穿吧! 总统先生可以考虑用她的脸皮来做件防弹衣,保证连核弹也穿不透哩! “浩需要的是能抚慰他的女人,而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表。” 开打了吗?“乳臭未干又如何?总比你苍老过度来的好吧!” 苍老过度,这死孩子竟然将她的花容月貌形容得如此不堪,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忍得住她就不叫沈蝶蝶。 “浩是我的。”没想到小表的嘴这么利,现在的教育真是失财,教育部长该换、该换。 你说是你的就你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说了就算! “我不介意你在口头上逞逞威风,毕竟暗恋严浩多年,却得不到严浩的人是你不是我;痴恋严浩多年,最后什么也得不到的人是你不是我;追逐严浩多年,却得不到青睐的人也是你不是我。”她说得一针见血。 笑着走出金厅的苏明似乎忘了严浩的交待,营业时间不准到酒店里,不过她是故意忘的,这游戏就要在人多的地方才好玩。 她满意地看了四周,今天生意不错!苏晴朝伟仔打了个手势,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喽! 被踩中痛处的沈蝶蝶立刻变脸追了出去。“告诉你这没人要的小表,下星期我爹地就要回来了,你等着看吧!浩绝对会娶我。” “严浩不会、不可能、不愿意也不想更不要娶个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你可以开始为你的失恋哀悼。” 她已经不是两年半前那个懦弱无能,不懂得反击只会被欺负的苏晴,要比尖酸她不输人、比刻薄她也行、比犀利她可以、比恶毒她也学得来,就算是使坏她也可以当坏女人。 只要谁敢抢她的严浩,休怪她翻脸无情、六亲不认。 “哼。胸大无脑的千金也好过一个被家人抛弃、没人要的赔钱货,生来就是让人嫌弃,这样的人还活着做什么?”沈蝶蝶笑得恶毒开始反击,早就派人将这小表的祖宗八代查得清清楚楚。 “我看你这么死赖着浩,八成是看上他的钱和势力,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机就这么深沉,还能骗得浩团团转,将你捧在手心当成宝,果然是赌鬼父母生下来不要脸的坏种,呵……”她涂满丹蕙的手捂着嘴笑不遏止。 赔钱货。苏晴脸上的血色因这三个字而急急撤离。 这么久的时间她以为自己可以忘也已经忘了,她不说、不提、不想,却改变不了自己曾是个父不疼、母不爱、惹人嫌、没人要的孩子。 没想到心理建设了两年半还是这么脆弱、不堪打击,明知妖女是故意这么激她的,却还是受了伤,已愈合的心伤被这保存话给狠狠地撕裂,再度淌着血的心将永远留着这可恨的疤痕,一辈子。 为什么她是没人要的孩子? “小晴怎么了?”在吧台后观战的伟仔被苏晴满脸的泪水给吓着了,急急冲出。 小晴在这里两年半从没在他们面前掉过泪,那该死的妖女对小晴做了什么? 苏晴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的湿意是泪。她负气擦掉泪,绝不在敌人面前哭,那是懦弱的行为,她是坚强的苏晴,不是弱者。“没事。”她给伟仔一个难看的微笑,随即又转向沈蝶蝶,“我想严浩一定对你刚刚的话很有兴趣。” “你想向浩告状?”沈蝶蝶听出弦外之音,“就算你向他告状。他也不会对我怎样,因为我是沈淘的女儿,是他结拜大哥的女儿。” “打小报告是你的专利,我怎么敢跟你比?我只不过想让严浩知道你是怎么待他疼爱的小晴,我想就算他不会对你怎样,也不可能娶个会虐待他宝贝的女人。” “住口,你不是他的宝贝。”她狂吼。 这该死的小表为什么不号啕大哭?为什么这么该死的坚强?为什么老是该死地踩中她隐藏多年的痛楚? 苏晴明白地笑了,带着泪光的明眸,熠熠动人。 那妖女再怎么在言语上打击她,也不能改变严浩不爱她沈蝶蝶的事实,就像她是被父母卖掉的事实一样! 呵呵呵……事实是残酷的,她发现她的弱点了! 与她一样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阴影,拔也拔不去、忘也忘不了,刻画在胸口的伤痕,会是永远的伤痛! 伤痛啊…… “你也只能可悲地在严浩背后苦苦地追求他,期待他能偶尔回头看见你对他的感情,而我呢?许是个赔钱货,也许我是被家人抛弃,那又如何?至少严浩他要我、疼我、宠我、教育我,把所有最好的全都给我。我能光明正大得到他珍贵的呵护和疼爱、他少有的笑容与温柔,但你却什么也得不到。我可怜你!’’ 这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说出来的大道理吗?小晴八成是恋爱讲义看太多了吧!伟仔在一旁称奇地鼓掌叫好。 “住口、住口。”小表一再挑起她多年来的痛,让她失去理智冲向苏晴大吼。“我撕烂你那讨人厌的嘴……” 她从十七岁那年第一眼看见爹地身边冷酷的严浩,就知道自己的一颗心从此沦陷了。不管浩是怎么溪视她,无视她的存在,都无法让她不去爱上他,这是爱情的魔法啊。 追了严浩九年。 九年,三千两百多个日子!她得到了什么?他从没正眼瞧过她,一眼也没有。他从不曾正视她对他的感情,也不对她显露出一丝体贴或是关心,更不用说是温柔的呵护。 为什么那该死的小表就能得到他的一切。 不公平、不公平! “嘶!”一个怪异的声响由后方传来,让奔向苏晴的沈蝶蝶顿时停了下来,也让四周多双注视的眼集中在她的身后。 “啊啊啊——”她今天在东区精品店花六位数字买来的今年最流行的紧身套装,正在解体!随着她的动作由裙尾的接合处往上一路裂到后背上。 “喔喔!你黑色的小裤裤露出来喽!” 她就说她的太大,她还死不承认,看吧,现在裂了吧! “是你!这是你的杰作是不是?”难怪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是又怎么样!”苏晴不在意地说,觑了眼前方一小滩水渍。 “我非好好地教训……”狂奔向苏晴高举右手一股作气就要挥下,苏晴倒是算准了她的动作,身体灵活地一侧。 “啊——” 斑分贝的尖叫声又再度传来,震遍了整个“名人酒店”,当然也包括刚进门的两人。 魔音传脑的原因是因为沈蝶蝶突然踩到一滩不明水渍而滑了一跤,然后喀的一声,那三寸高的细跟鞋应声而断,她巨大的重重地跌在那滩水上,加大原先已裂至后背的裂缝。 “噢……我的脚……该死的小表你害我的脚……我要宰了你……噢……” 四周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却没有人上前扶沈蝶蝶起来,全都在旁观赏她想起来却起不来的糗相及她春光外泄的后方。 “如果你起得来的话!”苏晴不怕死地挑衅。 谁叫她说她没人要,谁叫她说她是赔钱货,谁叫她说她是不要脸的坏种,谁叫她说她是贪严浩的钱和势力,谁叫她笑她有对赌鬼父母。全是沈蝶蝶自己该死地咎由自取。 怨不得别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威震四方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严浩和小陈从门外走进来,围观一旁的人群为了明哲保身,马上全做鸟兽散。 老老……大提前回来了。惨了! “浩……”沈蝶蝶从原本张牙舞爪想撕裂苏晴的魔女样立刻变成楚楚可怜的小媳妇,美瞳中马上载满泪水,颤抖的手指着祸首,“她……害我的脚扭伤,还有噢……”想爬起来却被一股从脚底传来的剧痛感给止住。 小陈看出她脚踝的异状,走向前扶她起身,当然顺着她的起身也看到她背后的春光,不失体贴地月兑下外套披在沈蝶蝶的身上。 看来这次小晴玩过火了! “跟我到办公室。”谁准他们在酒店里胡闹!谁给他们权力! “不。”她又没错。 严浩满脸阴沉地瞪了她一眼,“再说一次。” 她不知道在他生气的时候,火上加油惹怒他的下场吗? “我不去。”苏晴头一甩不看他。 严浩二话不说,抓起苏晴,将她扛上肩走进办公室,狠狠地甩上门。 “说!为什么那样做?”他将苏晴丢在沙发上火恼地问。 “谁叫她笑我。”他火,她也火。严浩应该站在她这边,好好地骂骂沈蝶蝶才对,如果能扁扁她当然最最好。 “她笑你?你就可以联合其他人在背后偷偷整她,就可以随便伤害人?”他不禁要自问,他是不是宠坏了小晴? 她真的以为他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她和沈蝶蝶在他背后互整对方的动作吗?本以为她只是顽皮,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没想到她却变本加厉地伤害人,那几年后呢?又是一个被宠坏的沈蝶蝶吗? “她活该,谁叫她那样说我!”她大叫。 她替自己出气何错之有? 向天借了胆吗?“谁让你这样胡闹乱来?”怒火来得快、来得汹,被她死不认错给惹得更火。 难道是他养成她的任性、为所欲为? “我又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苏晴负气地指着严浩大叫,几度泛上的泪都叫她给压下去,她绝不流泪。 就因为沈蝶蝶的爸爸是他结拜大哥,所以他才站在沈蝶蝶那边,是这样子的吗? “都把人弄伤了还说自己没错!”严浩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不禁加大怒吼声震遍整个酒店,瞪视眼前他视为珍宝的女孩。 这就是被他宠出来的女孩?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从温驯惹人怜的家猫,变成身利爪蛮横不讲理的撒泼野猫? 那个纤细娇柔、天真善良的小晴呢? “是她自己跌倒,又不是我推的。”她咬牙恨恨地骂着。 “苏晴,你到底认不认错?”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这种劣根性? “不认。”气死她了! 严浩从没有这么凶地连名带姓吼她,真可恶。 “再说一次。”犀利的眼狠狠地瞪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孩,他气愤地紧抿双唇。 “不认,不认,我苏晴绝不认错r她用最大的力气吼出她的决心。 严浩也决定非要改正她的观念,再也不能事事都顺着她、宠着她,养成她一旦不顺自己的意时,就整人、伤人,这是要不得的习惯。 “现在回到你房里,不认错就不准吃饭、不准出房门一步,直到你认错为止。” 震天响的摔上门,苏晴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锁上房门在里头破口大骂,“臭严浩、死严浩,我讨厌你,我——苏晴绝不认错……”拿起枕头当它是严浩又推又打又踢又咬地泄恨。 她就是饿死,也不会认错。 至于那个是非不分的严浩,她再也不要跟他说话。 绝不认错! 臭——严——浩~我、讨、厌、你。 这是苏晴和严浩生活在一起两年半第一次吵架,也是第一次的冷战。 ──────────────────────── 第五章 这场冷战持续了四天就出现了让人意料不到的变数。 真的是谁也没想到! 苏晴死也不肯认错,所以就没有吃饭,整天锁在房里。而严浩也打定主意非要苏晴认错不可,因此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们两人的冷战惨况蔓延到整个酒店,上至小陈下至服务生。这几天每个人都是胆颤心惊地过日子,能避就尽量逃避,能躲就尽其所能的躲,深怕被迁怒到。 严浩其实并不是真的想饿小晴,他只是要她认错。在他私心里还是宠她、疼她的,就算她真的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要低头认个错,他还是会替她担下一切,原谅她。也因此总是睁一眼闭一眼让小陈偷渡粮食去给小晴,终究是不忍心啊! 不过刚刚接到一通急如星火的电话将他紧急召回,严浩这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吃下小陈送去的任何东西,最后她因体力不支而昏倒被送医院。 现在,严浩坐在病床边看着沉睡的可人儿,抚着她苍白失去光泽的粉颊,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悔恨。 几天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孩子,不过三、五天的光景就失去原有的神采飞扬成了这副病容,是他的错。 小晴还小,哪经得起他那么重的处罚,是他不该。 也许她并无意伤人,也许只是开个玩笑,也许真的是沈蝶蝶自己不小心受伤的,也许……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这么对小晴,她只是个孩子啊! 从昏睡中苏醒的苏晴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严浩担心的神情,他一直这么陪着她吗? “好多了吗?”严浩拨开她颊边的发丝。 一样的关怀、一样的温柔,其中还夹杂了些悔意,是悔意吧! 她好想钻进他的怀里像往常一样跟他撤撒娇,不想再冷战下去,可是想到他宁愿站在沈蝶蝶那边,心中那口气就是散不去。 “来,把粥吃了。”严浩端了粥舀了一汤匙,替她吹凉。 苏晴抿紧唇将头转向另一边,坚持“三不政策”! 不看、不理、不回应。 如果是平时他这么待她,她一定会乐得飞上天,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采取必要且非常的手段。 知道她还在赌气,严浩放下粥叹息地说:“早知道你这么倔强,当初就不该收留你。 严浩说者无心,但在苏晴耳里听来却是听者有意,而且格外刺耳。 不……不该收留!苏晴倏地转回头瞪视他,清明的眸子里载满的是惊恐愤怒与堆积多日的泪水。 “你后悔了是不是?是不是?”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那是来自心底深处悲创的呐喊。“现在嫌我妨碍你的恋爱,想赶我走是不是?” “当初是谁说——绝对不会不要我?是谁!是谁!”她愤恨地指控。 “骗子、骗子、你是骗子,我恨你,我讨厌你……”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么激烈的反应。“你静下来,听我说……”他伸手欲抓住她挥动的手。 她真的那么怕他不要她?他所做的一切还是不够证明吗?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苏晴推开他伸来的手,捂着耳朵又哭又叫,她不要听他亲口说出要赶她走之类的话,她不要。 饼度激动的苏晴一个不注意就摔下床,眼明手快的严浩赶紧接住她,将她牢牢困在怀里不放手,无视她泄恨地在他身上捶打。“放手、放手……你放开我……” 这是他欠她的。 “你走开……”哽咽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悲伤来不及隐藏,让人赤果果地瞧见。 “从没想过要赶你走,你多心了。”他轻声喃道,哄着他极其珍爱的宝贝。 两年仍赶不走她心里的恐惧吗?难道她不知道,他会一直呵护她、照顾她,直到她不再需要他为止。 低沉有力的誓言,轻柔坚决的承诺,趁隙打进苏晴无措无依的不芳心。 原本打在他身上的拳转而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抵不住心底真正的恐惧,苏晴终于抱着严浩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泪滚滚而来,夹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奔腾流窜在小小的病房内。呜呜…… 小晴好怕、好怕。她怕他不要她,她只有他,已经不能没有他。 她要如何做才能永远不会失去他? 呜呜……呜……小晴唯一在意的只有他啊! 她不要失去他啊…… 良久、良久苏晴才渐渐从失声哭喊到细声啜泣,瘦弱的肩还在不住地颤抖,但手就是不肯放松,此时严浩胸前已是湿了一大片。 严浩只是静静地任她宣泄心中的惧意,释放积压多时的阴影,不断地轻拍着她,安抚她不安的心给予温暖。 “别哭了。”他抬起伏在胸前泪痕斑斑的脸,那红肿的眼还带着未滴落的泪,煞是惹人怜爱,他的小晴…… 严浩轻轻擦拭着泪痕,深怕太过用力会伤了这吹弹可破的娇颜。 就是这双眼,这张脸,这个女孩,牵引着他情绪的起起落落,而莫名的情愫也在他的胸口不断加大扩张,吞食他。 严浩盯着双掌中那张清秀亮丽、毫无瑕疵的容颜,微微出了神。 再过几年又是一个祸国殃民、残害男人心志的小美人吧!不知会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妥协吧!苏晴在心里对自己说。 严浩对她太重要了,已经不能没有他。少了他。苏晴就不再是苏晴了。 “你……还气我吗?”紧抓他的手硬是不肯放,深怕一放就再也抓不着。 “我没有生你的气。”收敛心神的他沉沉道。 “可可……可是那天你看起来好……好生气。”虽然她也差不到哪里去。“还说不……不认错就没有饭吃……” “一时气话,听过就算了。” “你那时候的口气好凶。”活像是要宰了她似的。 “因为你不肯认错。”只有她敢向他的权威挑战。而且是每次必胜。 可爱!她的每个小动作里都有着藏不住的纯真自然。 “我没有偏袒她。”不明的热流暖暖滑过那曾经冷傲的心,撒了一身的温暖也传给了胸前的女孩。 他只偏袒她一人,绝不可能是别人。 “你不听我解释就要我认错,还说不是偏祖。”苏晴吸了吸塞住的鼻,咕哝一句“想诓谁啊!” “傻女孩,要你认错是不希望你变成另一个被宠坏的沈蝶蝶,一旦不如自己的意就任性胡闹甚至伤害别人,我不要这样的小晴。” 他……他不要那样的小晴。 “我、我没……没有……我没有被宠坏,我没有任性……我发誓,你要相信我……是她说我……是她先笑我……”苏晴才止住的泪又涌上,她来不及拭去,急急抓住他的手解释,“小……小晴只有严浩……你、你不能不……要小晴,这样小晴会变成……孤儿……很可怜的……” 被抛弃一次已经很悲惨了,不能再有一次。 没人要的孩子是很可怜的…… “以后小晴一定听话,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你不要丢下小晴……”颤抖的一双小手用力包覆着大掌,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儿,泛红的圆眼看着大掌的主人,期望他能相信她,告诉她不会丢下她。 “我相信小晴。”铿锵有力的承诺止住她颤抖的手,连带止住又快滴落的泪。 “真的,你不会为了她而不要小晴?” “不会。” “谢谢……”她好感动地窝向他的胸前,傻傻地又哭又笑,“谢谢严浩。” 唉……果然是水做的。高兴也哭,难过也哭。 “告诉我,她说了你什么!笑了你什么!”他愿意相信他的小晴不会是那种不讲理的孩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相信小晴,也只相信小晴。 想起那些恶毒的话,她突然瘪起嘴。“她……她笑我是赔钱货……是没人要的坏种,又说……又说我看上你的……钱和势力……我才没有……还说……”豆大的泪又不听话地跑了出来。有一滴没一滴地落在严浩身上。 她不是爱哭鬼,从来她就不爱哭,可是眼泪一直跑出来,止也止不住。 “……她还说你就要和她结婚……我就不再是你唯一的女人。你们结……婚以后会有自己的小孩,容……容不下我的存在。”她气恼地说,“我讨厌她想霸占你,抢走你,赶走我。” “我没说过要和她结婚。”他想他知道为什么小晴死也不肯认错的原因了。 沈蝶蝶竟然利用小晴的自卑来打击她,用那些恶毒的话伤害她,她只是个孩子哪受得了?难怪小晴的反应这么激烈,难怪她哭得那么伤心。 难保他不会知恩图报。“严浩,假如有一天你结婚了,是不是就真会不要我了?” 她盛满害怕无措的眸子,惊慌无依的乞求,无意外地揪痛他的心。 她怎么会这么想?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紧紧环住她给予温暖,承诺道。 “真的?”她惊喜地抬起泪痕未干的脸。 “真的。” “你喜欢她吗?”不能排除他为了报恩而牺牲自己的心态,尤其对方是他什么唠啥子的结拜大哥。 严浩看进她的眼里直达心底,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不喜欢。” “那……那我呢?”她略微不自然地想尽量表现出若无其事,随口问问的模样。不过不太成功就是了。 她真的很怕,也很在意,他知道。“我不疼你,呵护你吗?我最宠谁,你不知道吗?你应该知道从两年多来谁是我的生活重心!是你啊!小笨蛋。” 与其单单说苏晴不能没有他,还不如说严浩早不知不觉将她放进心里、刻在心上,彼此在对方的心中都占有极大且不容忽视的地位。 看来他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 严浩俊逸的脸上留下一抹温柔宠爱的笑容,看眩了苏晴。 “你不会只是安慰我吧?” “我何时骗过你?”他不答反而莞尔一笑,再度看傻苏晴的眼。 “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看他笑的样子。 好帅喔! “你很喜欢问这句。”他捧起她的脸认真说:“是,是真的。” “这样你可以安心吃东西了吗?” “嗯。”笑若灿花的苏晴撒娇地偎着严浩。“你喂我。” 严浩无言地同意,端起粥,一口一口小心地喂着她。 得到了严浩的诺言,她才安心吃饭。 痹巧坐在严浩腿上吃粥的苏晴突然说:“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你唯一的女人。你又是酒店的老板,那——我不就是老板娘了吗?”她双手一拍,高兴地为自己解答。 好,就自称为老板娘。“名人酒店”的老板娘,就是在下苏晴是也。 “你这小表灵精。” 冷战结束,两人和好如初! ◆◆◆ “浩……” 粘粘腻腻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娇喧声,从“名人酒店”的大门口一路飘荡到严浩的办公室里。 严浩专心看着上个月的营运报表,并没有理睬衣着短纱的妖娇女子。 “浩——”从没被人如此忽视过的沈蝶蝶,不满地伸出玉手抢过桌上的报表。 严浩蹙眉抬眼不语。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不懂察言观色的沈蝶蝶仍不知死活地卖弄风骚。“浩,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到外头走走。” “拿来。” “不要,不还,不给你。”当场被拒绝的沈蠊蝶使出看家本领——撒泼。 “我非要你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给我不可。” 他压下怒气,拿起电话拨了串数字。“小陈,上个月的报表再印一份拿过来。”不打算搭理她的严浩拿出另一份报表研究着。 全是卖沈淘的面子,否则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撒野后还完好如初,至于她……忍耐是有极限的,面子也有撕破的时候。 “浩,我要你陪我。”她气嘟啷地立在他与报表之间强迫他看她。 严浩眼没抬地丢出一句,“没空。” “你就有空陪那个坏种。”每天陪她吃饭、陪她写功课、陪她说话,他以为她不知道吗? 沈蝶蝶的恶言恶语挑起半个月前的那场纷争。 “不准毁谤小晴。” 不准!“她明明就是个坏种,在你面前装成小可怜虫,在你背后就胡作非为,只有你才会将她捧在手上当宝疼。” 从小不止爹地、妈咪宠她,哪个知道她沈蝶蝶的人不想活了敢不顺着她的意?谁又胆敢用命令的口气对她说话? 只有浩。让她又爱又惧的男人。 “她不是这样的孩子。”怒气显然的他见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编派小晴的不是。 “她是、她是——”沈蝶蝶因看见严浩眼底那抹不易见的温柔而妒意横生。“她在你背后干了哪些坏事你会不知道吗?” “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害怕失去我才会胡闹生事,她只有我。”他直觉地替小晴辩护的举动,让沈蝶蝶万分惊讶。 怜惜!她看得清楚,但也不愿正视这个事实。 事实证明,严浩——那个曾经冷得不能再冷的男人,说到那坏种时的神情只能用怜惜来形容,他怜惜她! 没错,那是怜惜。 短短的几秒内,严浩眼里稀少的温柔与怜惜全让她给瞧见了,但却是给别人的,不是为了她而来。 为什么那该死的坏种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好难受。“她是个坏孩子,不值得你疼爱,连她的父母都不要的……”因为胸口的疼痛让她再度口不择言,只求伤人。 “够了。”他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用她自卑的地方来打击她吗?” 浩对她动怒了,是因为那坏种? 她不懂,真的不懂。 她做了那么多不也是害怕失去他,为何他看不出来。 谁能像她爱得这么深、这么重。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他的漠视?冷眼相对? 她爱得坚持,爱得执着,爱得义无反顾,却走不进他的心里,连边也碰不着。 勇于追求自己的爱错了吗? 难道爱人注定要心碎? 一颗爱人的心上有着埋藏已久、不敢去触碰的伤痕,悄悄地裂开了缝,愈裂愈大、愈来愈深。裂开的是她的心…… “浩,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泪悄然滑落,不是傲态,而是心碎。 沈蝶蝶盈满泪的眼盯着他,用着不同以往的炙热,眼中少了那股轻浮与骄蛮任性,那瞳底刻印着多年来的落寞,不仔细还看不出她的黯然。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个情场失意的女子罢了! “结拜大哥的女儿。”她为什么要这么看他?严浩有些讶然。 “为什么你从不肯正眼瞧我?”悬荡心里已久的疑问今天终于破口而出,“因为我不够美吗?还是因为我配不上你?” 堆积多年的情感,囤积多年的伤痕,赤果果地浮了上来,一切明朗化,再眼盲的人也看得出来,那是爱,那是痛。 严浩第一次破天荒地认真看她。 沈蝶蝶除了骄纵了点,绝不丑,是美人。 只要见过她的人都会将她归到美从林去,但不同于小晴的美。沈蝶蝶本身就是个发光体,炫丽动人,无论在同性或异性之间一直是众所注目的焦点,是朵娇艳的红花而小晴就像是片小绿叶,渺小且不引人注意,她的美是散放于外,小晴则是隐涵在内。 她有美艳绝伦的瓜子脸是清秀的小晴所没有的;她有丰腴匀称的身材也是小晴所没有的;她有豪放爽快、不拘小节的性子更是纤细的小晴所没有的。但是她走不进他的心底,震撼不了他,小晴却能轻松地驻进。 “我对你没感觉。”他不带感情道。 “可是我有!你可以冷血,我不能;你可以漠视我的存在,我不能;你可以无情无爱,我不能。爱一个从不曾正视自己的男人,我愿意吗?苦苦地跟在你的身后追求,我不累吗?如果可以重来一遍,我宁可不要爱上你。”沈蝶蝶一股脑地宣泄多年来的伤痛。“九年了,从我第一眼看到你之后,就一直爱着你不能自拔啊……” 她也只有个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凡体啊! “三千多个日子,你以为是什么力量支持着我?你以为我为什么三不五时飞来台湾缠着你?只是好玩吗?” 他从不知道沈蝶蝶会用情如此之深,一直以为她爱玩、爱闹的性子不会对任何人或事物执着,以为她宣称的非他不嫁是开玩笑,没想到…… 如果他早点发觉她是这么认真,他会尽早对她表明立场,不会让她陷了九年,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沈淘的女儿。 “感情不能强求。”难得他肯开导她。 其实在某些小地方沈蝶蝶和小晴是一样的。在不为人知的心底暗藏着别人不能了解、不能分担的心伤,只能自己承受。 “我知道也懂,可是……心就是不受控制。”她笑着拭去眼角的泪。 靶情事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谁真能以平常心来看待爱情? “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爱你的男人。”言尽于此,能不能看破就看各人。 她只想再问一句,“如果没有那孩子,你有可能会爱上我吗?”她仍是奢求。 “没有如果。”他闭眼沉思不再出声。 冷然的回答让她彻底死了心。现在她只想远离这里好好地疗伤,再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我懂了。”她悄然离去。 再美的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尤其像她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单恋。 版别吧,三千多个追爱的日子! 心碎也好,难过也好,无论如何起码她试了才放弃,不能说没有遗憾,但至少她对自己的爱情曾经尽了力。 只是爱不能强求…… ◆◆◆ “严浩呢?”刚放学的苏晴同着正在忙的小陈。 “他去出席沈淘的寿宴。” 沈淘……就是沈蝶蝶的爸爸,也是严浩的结拜大哥。苏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抓住小陈,“他们在哪里设宴?” “在东区的百福楼。” “小陈,你的皮夹拿来一下。” “喔。”小陈不明所以地掏出皮夹递给她,“你要干嘛?” “欠你的钱向严浩支领。”苏晴从里头抽走三张大钞,就急忙地拔腿往外头跑去,连书包都忘了放下。 “小晴,你要去哪……”跑得真快,连影也不见了!八成被巷口的野狗训练出来的。 她要去阻止,绝对要去阻止严浩出卖自己的婚姻,牺牲自己连同她的未来。她要去保护他不受利诱威胁,要是那个沈淘敢叫严浩娶沈蝶蝶,她要一拳打得他去找周公讨女婿。苏晴握紧蓄势待发的小粉拳,眼里闪着放手一搏的决心。 严浩等着,我来救你了! 他一定,一定要坚持己见,不能为了报恩而答应沈淘娶沈蝶蝶,不然她这辈子绝对绝对都不要再和他说一句话。 坐上计程车的苏晴又惧又忧的,一路担心到百福楼…… ◆◆◆ 百福楼里的福寿厅—— “老大。”守在福寿厅外的某个兄弟进来附在沈淘耳边请示。 “喔,有这种事?”年已六十的沈淘仍不减当年的气魄,经过岁月刻画的脸上,除了惯有的威严外,还夹着一抹兴味盯着身边的严浩。 严浩警觉地挑起剑眉询问。 “什么事?”他直觉与他有关。 “听门口兄弟说有个自称是你女人的小不点来找你?”还在门口徘徊了近半个小时。 谁有胆子敢自称是严浩的女人。是她吧。终于有机会可以见到让蝶蝶伤心逃回美国的丫头是什么样了不得的人物! 被隔在门外的苏晴耐不住等待,趁另一个守在门外的凶神恶煞不注意,推开门探进头,一眼就认出筵席间英挺出色的男子。 “严浩!”她忘我地大喊。 众大哥级的人物随着严浩一起看向厅门,门缝里探出一颗小头,骨碌碌的大眼转呀转的。 这……这这小女孩自称是严浩的女人?不会吧,她看起来不到十五岁耶! 严浩什么时候开始吃起小女敕草?他不是多年不近的吗? 怎么会…… “小晴?”没想到她会来这,连书包都带过来了。“快过来。”她找他有事吗? 苏晴在众人重重压迫的注视下,诺诺地走向严浩,缩在他身后。他……他旁边的老先生看起来好……好凶,好可怕……尤其是瞪着她看的时候。 “怎么来了?”他知道她在害怕,搂住她问。 坐着的严浩简直与她一般高。“我是来保护你的。”她在他耳边小小声地说,原先磅礴的气势少了那么一大半。 “她就是自称你女人的小不点!”沈淘将他们两人的举止看在眼里。 同桌的大哥们个个睁大眼、张大嘴,不敢相信多年不见的严浩的巨变!哪时见过严浩轻声细语过了?还是对女性哩!今天可是大开了眼界。 “来,小晴。”严浩拉出小晴立在沈淘面前,“他就是我的结拜大哥,叫沈怕怕。” 他……他就是……沈淘,好……好可怕。“沈伯伯。” 看样子她可能没办法一拳让他去找周公要女婿了!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苏晴瑟缩着脖子,乖顺地走近沈淘,心跳猛然加快,脚抖得快发软了。 他……他想怎样!替沈蝶蝶报仇吗? “她就是你收养的小丫头?” “是的,叫小晴。” “嗯!”沈淘伸出大掌,苏晴以为他要替沈蝶蝶出气打她,吓得闭上眼。 咦……在掌停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没有打在她的脸上。她偷偷张开眼,发现那沈淘好像在笑。 笑她? “眉清目秀的丫头,相当可爱讨喜,再过几年又是个美人吧!”这句话他是对着严浩说,其中含义只有他自己知道。“严老弟可是得到一块璞玉。”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千古不移的定律。 发现小丫头一直偷偷地瞄他,让他觉得好玩。当年老婆只为他生了蝶蝶这个宝贝女儿而已,他已经好些年不曾和小女孩玩过。 这小丫头让他想起蝶蝶的童年…… “你就是让蝶蝶心碎逃回美国的小表?”状似生气的质问其实是想玩玩她,他已经好久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想当年蝶蝶小的时候…… 筵席间的大哥们对沈淘的行为全都不解地面面相觑,他怎么对个小女孩起了兴趣? 忽然被吓了一跳的苏晴,颤颤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奇怪,沈蝶蝶回美国了吗?她怎么没听严浩提起? “你欺负她,让她伤心,以为我不知道吗?”他板起脸满是不悦,“难道你不知道蝶蝶是我的掌上明珠?你不怕我叫严浩好好教训你?” 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丙然!她就知道这沈臭老头叫严浩来准是没安好心眼。就想要严浩教训她,好替他的宝贝女儿出气。 可恶!她绝不让严浩被人抢走。 “我才没有欺负她,是她笑我又要抢走我的严浩。”她抱着必死的决心,一鼓作气指着沈淘的鼻子叫,“你别以为你是严浩的大哥,就想叫严浩娶你的女儿,知恩图报不包括出卖自己的婚姻,我不许你欺负严浩。” 在座的每个大哥莫不倒吸一口气,屏息着。 没……没人敢这么对沈老大说话,更何况是个小孩,还……还用她小小的手指着沈老大的鼻子骂。 她,她不想活了吗? “喔。”沈淘的鹰眼倏地绽放出赞赏的光芒,这小丫头有种喔! “你要怎么不许我?” “哼!不怕让你知道,我就是赶来保护他的。”她铁定是被激过头了,“你要敢仗着自己是严浩的结拜大哥兼恩人就想利用报恩打严浩的主意,我就跟你拼了。” 对,就要跟他拼命。 “拼命啊?”上扬的嘴角愈咧愈大,发出的音也愈来愈怪。“你要怎么跟我拼命?”好像有点走调。“我……我……”要怎么拼命,她的拳头没他硬,脚没他大,个子没他大……啊!“我,我的牙很利,我要咬死你,啃光你的肉,拆掉你的一把老骨头,敢欺负我的严浩,我就要你好看。” 此时的她像极了一只被人激怒的小疯狗,要不是严浩从后头伸手抱住她,恐怕她真的会冲上去啃咬沈淘当晚餐。 “小晴——”他宠溺地低语,笑着抱她坐在腿上。 “沈淘是跟你开玩笑,看你像头小母狮似的,吓人啊!”其实他忍着笑意已经好一会了,他的小晴真可爱。 天啊!严浩在笑!沈淘在笑!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心里抱着大大的疑问,继续观战。 什么!开玩笑?这算是什么鸟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找你来不是要你娶那个沈蝶蝶吗?” 般什么!难不成她被沈蝶蝶摆了一道? “不是。”他拧着她的小鼻子。 饼了激昂愤慨时期,回神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话,她马上羞红了脸。听到沈老头的笑声愈来愈大,怪音怪调,她羞愧地低下头。埋在严浩怀里没脸见人。 “严老弟,你这丫头有趣,让给我做干女儿好了。”真好玩! 自从蝶蝶过了儿童期后,他就没有再逗过小孩,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尤其是这丫头,倒是满对他的欢心! 要找到不怕他,敢当他的面指着他骂的人还真不多啊! “不要,我不要。”严浩还没回答,反而是苏晴先开口抢自,“我只要严浩。” “别紧张,我又没说要把你让人。”严浩替她夹了饭菜,“来,乖乖吃。” 奇怪,同样是宠,为何差异这么大?这丫头就不会像蝶蝶摆出大小姐的架子,难道是什么方法用错? 沈淘暗暗将她们两个做比较,他发觉他竟然比较倾向丫头这边。难怪蝶蝶伤心,原来对手太强了! “前一阵子蝶蝶那孩子给你添了麻烦吧?” 只要不抢走她的严浩,她可以乖乖地吃饭,管他们谈些什么。难得吃到港式好料,岂有不多吃点的道理。 “还好。”他淡淡地回应,不忘替小晴加料。 “自己的女儿我知道。”沈淘提起自己的女儿不得不叹气,“都怪我宠坏她了。” 蝶蝶这孩子不坏,就是自视过高,太死心眼,以致这次跌得太重,唉,她二十六年来过得太平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该是受受挫折,磨磨她的个性了。 反观这小丫头就讨喜多了,他活了这把年纪,识人的能力绝不差,大概是环境关系吧,没心眼的孩子直肠子一个,随和又知足,良善纯真,让人打从心里想疼爱。 连他这个老头子也受了她的蛊惑! ◆◆◆ 可怜的门再度被人撞开,飞进一抹水蓝色的小身影,朝办公桌后方的男人奔去,翩翩的小短裙随风轻轻飞舞飘扬在空中。 “严浩。”苏晴自动拨开他手上的文件,爬到他的腿上仿佛那是她的宝座。 喔,不对,那本来就是她的宝座。“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说了三年,要你进来前先敲门,你哪次做到了?”替她将领子翻好,随口念念她,反正她恶习难改。 “哎啊,人家忘了嘛!” 娇娇柔柔的语调,让人听了心都酥了,疼都来不及,谁还有心情责怪她。 “忘了?”他嘲弄地笑着。一天忘个三、五遍,她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三年来同样的借口,同样的理由,同样不曾因此而受罚过。 看见他不以为然的表情,“喂,枉费你这么大一个人,还跟人家计较这种小事,太心胸狭窄了喔!”苏晴撒娇地偎向他,手指戳进他的胸膛。 “堂堂七尺男子汉,这样不太好吧!该改、该改。” 好硬喔!他是铁做的吗?弄痛了手指,她皱起细细的眉。 懊改!他啼笑皆非地看着她逗趣的小模样。“说说是什么大事又让你忘了敲门。” 也难怪半年前沈淘嚷着要讨她做干女儿,可惜,这是他的宝贝,绝不让人,谁也不让。 啊?这么快就要进入主题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娇女敕的脸上带着兴奋以及难以启齿的羞怯。“我马上就要国中毕业了。”“然后?” “然后……然后你觉得……你认为我……你想我要不要再继续升学?”那双害羞的眸了有一下没一下地偷瞄严浩的神情。 “随你。” 随我!这是什么回答。 “我们老师说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读书这条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可是书读得好的人如果不继续读下去的话,那就糟蹋了天分,太可惜了。”她说得义正严词。 “所以呢?”他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呃,所以呢,老师说……说我这几年成绩不错进步很多,是个读书的料子,不读书的话太可惜了。”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我说如果……呃,只是假设……所以你随便听听就行了,不用太认真、不用太在意……”她像说了堆废话还没进入重点! “说下去。” 重点、重点、重点是……“假如我想继续升学?” “你以为我会反对?”她是为这个在别扭吗? “那……那个你还会给我饭吃吗?”这才是重点,他还会不会再养她? “我有饿过你吗?”他词侃地反同算是回答。 ‘有哇!”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比个“四”。“还饿了我四天哩!” “那次不算。”他抓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感受掌中传来的温热。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喽!”圆圆的眼儿闪闪发亮,像是得到稀世珍宝。 “自己去想。” “啊啊啊——”苏晴高兴地尖叫,“万岁,万岁!”攀上他的颈子又亲又笑,舌忝得严浩一脸口水。 “啊一一”她奋力地尖叫,太、太高兴了,需要发泄一下。 “读书又不是什么坏事,想读就读,没人会阻止你。”他只是笑着,并不介意在他脸上肆虐的女孩与口水。 呜……好感动喔。“你……你真好,比我那对没良心的父母好太多太多了。”眼泪随着严浩的支持滑落。 “没人待我像你一般好……”这辈子就认定他了——她苏晴的再造恩人。 要她下辈子替他做牛做马她都愿意。呜……严浩,她的严浩。 两分钟前她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搞得他一脸口水,怎么说哭就哭? “怎么哭了?”严浩被她的哭笑自如给彻底打败。 那被泪水洗礼过的美眸、粉颊、红唇,都格外地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怎么会这样呢?严浩甩开脑中的遐思。 “没……没事,只是太高兴了。”她又笑又哭。“认识你会是我这辈子唯一最快乐的事,真的!” 他压抑住来自心底深处新奇、怪异却不解的悸动,声音低沉有力地认同道:“我也是。” 有她,的确为他带来许多欢笑! 从不后悔当初的袂择。 “我发誓、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你很、很好的。”她死命地摇着他。“你……你也要继续对我很好、很好喔!” “嗯。”他按住激动的小头颅贴向他,冰凉的唇刷过粉女敕的脸颊,偷了一个香,那奇异的感觉似乎平息了! 鸣……还是好想哭喔。“冲着你对我这么好。这么疼我,我一定考上第一志愿。”夹着眼泪和口水的小嘴死粘在他刚毅的脸上承诺着。 她似乎没察觉到自己被人给吻了! 这是当然啦,因为她自己正在侵犯别人。 ──────────────────────── 第六章 春又去,秋又来,夏走冬至,花开花谢,匆匆一眨眼,光阴似箭地飞逝而过,又是三个年头过去啦! “哇哈哈哈——” “哇哈哈哈——” 正在办公室里商量要事的严浩和小陈同时抬头不解地对看,因为这由远而近愈见高亢的狂笑声很怪异,真的很怪,正常人是不会有这么恐怖的笑声的。 敝异极了! 挺像是灵异事件。但也没道理啊,现在是大白天哩!还是烈阳高照的日正当中。 “哇哈哈哈~”好像愈来愈清晰,愈来愈恐怖了。 “我去看看好了。”差点被这诡异的笑声抖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撒满地。 小陈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自告奋勇地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妖怪在炎炎的夏日里魔音传脑。 很可怕的笑法,笑得人家的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 走到门边的小陈,手还没模到门把,门就被人一脚踹开直向他的门面,狠狠的、用力的、完全不留情,仿佛泄恨似的打在他引以为傲的俊脸上,疼得他说不出话,眼泪直流。 这是他侮辱妖怪的惩罚吗? 可怜的门被人糟蹋了六年,居然还苟延残喘存活着,真是奇迹。不过,这回它可没有直接地撞上硬梆梆的墙,因为有人当了垫背。 “哇哈哈哈——”苏晴冲向严浩,往他身上跳去,狂笑地吼叫,“上了,上了,哇哈哈哈——” “丫头你又忘了……”敲门。 严浩还来不及说完,就被一个猛烈冲向他的躯体撞得闷哼一声,只得吞下未竟的话,默默承受这热情的见面礼。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我上了!我上了!哇哈哈哈——”跨坐在严浩身上猛亲猛笑个停不住的苏晴,这才发现门边不起眼的角落站了个泪眼汪汪的男士。 见着她这么高兴吗?瞧他哭得像个娘儿们似的! “喂,我说小陈啊,每天都要见面的,不需要感动成这副德性,男人哪能动不动就掉泪?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你、你、你……”说不出话的小陈只得一手捂着即将喷血的鼻子,一手指着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 懊死的,鼻梁可能断了。 “我什么我?还是多学学严浩吧!”见他要说不说的,苏晴不耐烦地挥着手赶他。“出去、出去,别打扰我们谈情说爱。” 老是有这种不解风情的大灯炮! 小陈含泪被赶出门后,严浩问:“什么大事?瞧你乐的,八成全酒店的人都听见你恐怖的笑声。” “人家开心嘛!”她可是一路赶回来告诉他第一手消息哩!“我考上第一志愿,是第一名榜首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漂亮的成绩单摊在他面前,“你看!” “这次想要什么?”他的女孩从没让他失望过,她是他的骄傲。 嘿嘿……早就想好了。“我想暑假在酒店打工。”软绵绵的身体自然地贴了上去,她似乎还没有男女有别的认知,也不知道男人是经不起刺激的动物,不过这方面男人总是比女人敏感的。 从脚底窜上的火苗渐渐传至炽热紧绷感的身体,让严浩猝然明白他活蹦乱跳的小女孩长大了,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女人。 “想都别想。”他推开软玉温香的身体走到沙发坐下,企图冷却着火的身体。 他不是圣人也不想当圣人,所以保持距离以保安全。 没想到严浩拒绝得这么快,一点余地都不留。“为什么?你怕我做不好吗?”她嘟起红艳艳的唇亦步亦趋地跟上他,在他身边坐下,继续游说她的伟大的计划,非成功不可。 誓在成功不择手段。 “我在这里六年了,他们做些什么工作我清楚的很,一定能胜任的,好不好啦?”拉着他的手摇晃撒娇。 “不好。”不用答应就已经嗅出危险的讯号。 太危险了!这几年她出落得太漂亮,这张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不管!,她蛮横起来硬是枕在几欲推开她的手臂上。“你只会说‘想都别想’、‘不好’,连个原因都没有,我……我不服啦!” 吧嘛一直推开她?她又没有传染病。苏晴发挥八爪鱼的功力攀在他的身上,她可不是省油的灯哩! 严浩无奈地拎起黏在他肩上的头,“告诉我,为什么想打工?” 怎么她一靠近,那股像电他的热流会酥酥麻麻地在身上窜动,细胞也跟着不安地跳动着? 不该如此,她只是他的女孩,不应有那份不该存在的,一定是禁欲太久了,严浩被自己隐隐悸动的强烈给骇住。 “我想存私房钱!”她隐藏了她需要私房钱的用意,为了实现她的“霹雳计划”。 她明年要给他一个惊喜。一个超级意外的世纪大惊喜! 再说她也已经领了他六年的零用钱,很过意不去呐! “想要多少我给你。”他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女孩,那红润的脸颊是全然的自然美。她十八了吧! 不该多想、不该乱想,但为何她身上传来的淡雅清香会令他如此心醉神迷?那是他熟悉了六年的味道啊,不该如此的! 今天是怎么了? “哎哟!”莫想敲敲死脑筋的严浩。“人家只是想尝试打工的滋味嘛!同学们都有打工的经验,只有我老是让你供养着,怪不好意思的,我是替你着想耶!肥水不落外人田……拜托啦!” 她眨眨水灵灵的眼闪动着青春活力,拉着严浩苦苦地哀求,身为女人娇态显露无遗,傻了严浩的眼。 璀璨迷离的乌眸此刻看起来美得不可思议!严浩感到心漏跳一拍且微微加速。 他速速拉回神,暗自气恼自己的失常。“不准给我惹麻烦。” 谁拒绝得了她? “是。”她用力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下,在他发愣之时跑了出去。 好喜欢严浩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百闻不厌! 苏晴快乐地飙到门口,差点又要撞上仍在“旧痛”之中的小陈,幸好他眼明身也闪得快。否则…… 小陈惊恐地瞪视着飘然远去的火车头,感谢上帝拯救他的美貌,不然他的脸迟早会毁在这丫头的手上。 将来娶不到老婆就要她负责! “还是这么莽撞!”他嘟嚷地回头,却被严浩失神的模样给吓着了。鲜少亲眼见到严浩失神,真是世界奇景,该拍下来存证! 懊不会是……嘿嘿……也该是时候了。不是吗?那丫头都已经十八了! “时间过得好快,你说是吧?” 没回应?怎么没回应?真的没回应!小陈发现他正在对牛弹琴。 “咳咳咳……”他用力地清了清“突然”不适的喉咙,唤回了这头牛。 “嗯?”再度回神的严浩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个人,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你说什么?” “我说!时间好快,一下子六年就过去了,当年的小竹竿已经长成了大美人。” 苏晴刚来的那二年总是被小陈戏称为竹竿。因为真得很像!真得很像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瘦竹竿。 一折就断,脆弱的很! “没错!她长大了。” 他的女孩长大了。 ◆◆◆ 五光十射的酒店被来往其中的光鲜男女衬托得缤纷亮丽,在霓虹灯闪烁的映照下,有意无意地营造出魅惑旖旎的气氛,这便是它的目的,蛊惑人心。 来自各个包厢酒足酣饱的吆喝划拳声、畅饮失态的狂笑声,及陪坐小姐适时插入的娇艳妩媚、欲拒还迎的柔细呵笑声 此时正是“名人酒店”的营业时间。 身为“名人酒店”的员工都存有着无比坚贞、绝无二心的忠诚,与不可磨灭的责任感,绝不怠情偷懒。 除了两个月前那个新来且极度无廉耻之心的某个工读的服务生是个例外! 那个无人能比的超级大混仙! 好比说现在,这位超级大牌的服务生在大家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光明正大的在吧台后头享用着她今天的第五顿点心。 似乎过分了点! 完全没有一个身为服务生该有的模样,而且她实在大牌的可以,想打混就打混、想模鱼就模鱼,工作时间随君高兴,爱来不来随君选,最重要的是她支领高薪,而且没有顶头上司。 你说怎么会录取这种食不止三餐,又对酒店完全没有贡献的人? 没办法!她是靠裙带关系进来的,不然谁会雇用这种混吃等死、不从事生产只会闯祸的员工? 主要原因只有一个,她就是“名人酒店”大老板——严浩疼爱有加的苏晴小女子是也! 当然啦!如果可以的话,大家都真诚恳切地希望她能一直待在吧台里别出来,干脆上楼睡觉更好。 是真的期望,不是客套话。 不做事领白薪没关系,“名人酒店”一天的营业额不差那点小钱;对酒店没有贡献没关系,反正人才多的是,也不差她一人;一天吃个三、五餐也没关系,反正吃不垮大老板的。只要她别出来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不然哪!倒楣的、被剥皮的绝对会是她以外的所有人。悲惨! 好快、好快,明天就是她上大学的开学日,大伙过了两个月水深火热的日子终将结束,值得庆祝! 啦啦啦……苏晴塞甜点的嘴还有余力随着音乐哼唱着,身体跟着节拍扭动。她想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工读生! 谁能像她工作时间是依心情好坏、喜好而定?薪水支领的是天价,休的是长假,只在酒店里偶尔替客人倒倒开水,收收小费罢了。 啊……好撑、好满足喔!她模着鼓鼓的小肚皮,该起来运动一下喽。 苏晴一跃而起,在镜前整理她帅气的新制服,穿在她身上真是好看得没话说。白上衣、黑长裤加上个小领结,让她看起来活泼俏皮却不失美丽。 咳咳……调好领节,她端起托盘架势十足、腰杆挺挺地走出吧台,一路走引来了许多不在少数的爱慕及欣赏的目光,她朝着每个对她抛媚眼、放电的男男女女回以专业的微笑。 专业、温和、甜美、不造作却也不失礼节的微笑。 这就是红牌服务生该有的专业吧! 她极其专业地摆足了服务生该有的架势,一间包厢服务过一间包厢,私揽的小费已不在小数,嘿嘿……她苏晴也满适合做红牌的嘛! 她愉快地将额外的小费收在口袋里,笑在嘴上、乐在心里,笑得眉儿弯、眼儿开,笑呆了一间间发春发情的色男们。 正在倒水的苏明感觉到背上有股奇怪的触感,还有一路往下的趋势,最后竟停在她的臀部上徘徊不去。 虽然觉得不太舒服,还有点恶心让她想吐,但她还是维持专业的笑容为大家倒水。 红牌嘛!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她想。 “噢……” 直到那股恶心感转变成疼痛,她才惊觉到是只不要命的色手在她背后乱来,还捏了她的小。 她跳开大叫,“你干嘛!” 满睑通红、酒气薰心的男人挺着像五个月孕妇般的啤酒肚,笑得十分地对同伴们说:“这个不错喔——” 男人掏出五张大钞朝苏晴砸去,又拿了大把钞票在手上挥舞。“过来,给老子抱一抱,只要能让老子爽了,不会亏待你的。” “王董,她不是……”陪酒的红红见状,示意要其他小姐去找保镖来。 “你给老子闪开。”男人推开红红,色婬婬地伸出毛手,“来啊,小美人,老子有的是钱,让我亲亲你……” 变态的糟老头。有钱了不起吗? 苏晴丢下托盘决定给他好看,让他知道苏晴可不是好惹的。 她走近他,投以令人惊艳无比的笑容,在男人与其同伴们沉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之际,甩了一个快又狠的巴掌在那男人的脸上。 五指印斑挂在男人的肥脸上,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嗯,她的手指够长、够美吧! “妈的!”自以为身份高尚的男人因被人甩了巴掌而气极怒骂,酒醉失态全毕露无遗。 “出来赚还充圣女、装清纯?骨子里下贱得像个妓女,还不跪下给老子道歉赔罪。” “赔罪?”苏晴美眸危险地眯起,不愧是跟在严浩身边六年,连他生气的模样都学得入木三分,惊人的气势骇着了借酒装疯的男人。 “对……赔罪,要陪酒、陪坐、还得陪老子出场……”突然凉了背脊的男人有些结巴地咽下口水。 陪酒、陪坐、陪出场,苏晴哼笑两声拉得又长又重,让人不知其所想,冷不防地再度挥出火辣辣的巴掌。 “这就是姑女乃女乃我的赔罪。”就说缺了什么嘛!左右各一个五指印丙然绝配。 被诚恳了吧! 呸。想要她出场陪这条猪?滚去十八层地狱等着吧! “臭婊子!”男人连着被人甩了两个巴掌颜面尽失,向前要给不知死活的女人点颜色瞧瞧。“看老子不宰了你才怪!” 在他一拳打来之际,身旁的红红突然扑过来承受住那记重拳,却被那强劲的力道扫到旁边的桌子,撞倒了一桌的瓶瓶罐罐。 同时,心脏差点麻痹的小陈带着魁梧壮硕的保镖们冲了进来,将那男人架起来,按照常例“请”他出去谈谈。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脸色呈现死灰色的小陈帮着苏晴一起扶起红红。“你没事吧?” 小陈盯着苏晴,由头顶开始一寸寸地检查至脚底,前看看、后看看,再左看、右看。她若是少了根汗毛或是掉了滴泪,他的脑袋可能就要不保了。 靶谢上帝、感谢菩萨、感谢神明保佑! “我没事,有事的是红红。”苏晴白了小陈一眼,他的眼睛长在背后吗? 红红的脸肿得像月饼,身上撞得又红又紫,看也知道受伤的人是谁! 他瞎子啊? 不理会盲目的小陈,苏晴扶着红红到休息室去疗伤,看样子她的脸得肿上十来天了。她得为红红尽她的一份力,至少为红红争取一个月的休养假。 都是她害的。内疚感在苏晴的心里逐渐扩大。 “对不起,让你为我受伤了。”她尽量小心不去碰到伤口替红红上药。 “不用内疚,这不是你的错。”红红隐忍着伤口上传来的刺痛,“那些喝了酒的人全是一个样。” 借酒装疯的男人处处可见。 “可是明明是我打了他,却让你来承受后果……真的对不起。”还害她伤了脸。 女人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脸蛋,尤其红红是酒店红牌,靠的就是这张脸吃饭。思及此,她的罪恶感更是深重了。 “别道歉。就算是道歉也不该是由你来说。” 她从“名人酒店”开张就在此坐台,这些年下来,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可是也就是打从心眼里喜爱这孩子! 包羡慕她能得到严老板的珍视,除了主雇关系,他们之间连最起码的朋友也称不上。 见红红脸色黯了下来,苏晴以为是自己弄痛了她,赶忙收手。 “是不是我太用力了?对……不起,我老是笨手笨脚……到处闯祸。” “没事。已经没那么痛了。”红红抓住她抖瑟的手温柔地说。“我羡慕你……” 啥?她是有听没有懂! 不过,红红的声音可真是好听的没话说,软软酥酥、甜甜腻腻的,连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要心动了! 如果她是个雄赳赳气昂昂、堂堂七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她一定要追到红红这种温柔的大美人不可。 “要不要我叫小陈去请个医生来看看?你刚刚好像摔得不轻。”她担忧地问,双眼被红红美艳的外表给迷眩住。 红红真的很美,不只是脸蛋美,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的柔美娇态,丰胸纤腰……苏晴再低头看看自己有点平的……胸。 差得真多! “你……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略带忧愁的眼里写着真诚的心意。 她们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她问她要不要看医生?她问她愿不愿意交朋友? 这是哪国的对话。 交朋友比看病重要吗?红红不会是摔昏脑袋了吧! 怎么本末倒置? “你不愿意吗?”她失望地看向苏晴。 她是不是看不起她的职业? 哪有?“我没有哇!” “那……你愿意吗?”她多希望能像苏晴一样在严老板身边说说笑笑,即使不是情人也能是朋友。 如果她能做苏晴的朋友,是不是意味着她与严老板的距离又近了些? 也许是妄想,但仍想…… “愿意、愿意!”她抱着红红纤细的腰撒娇。“我要交红红这个朋友,小晴要红红这个朋友。” 她的纯真热情让红红一时失措。“谢谢……” “谢什么?既然是朋友还说什么谢谢这种客套话!” “咳咳……” 煞风景的咳嗽声自门响起。 没见到人家正在交友谈心,说女人间的体己话吗?有些不识相的人就喜欢插上一脚,让人看了就讨厌! 苏晴又赏了个超级大白眼给小陈。“你有何贵干?” 在一个小时内无故遭了两次白眼的小陈无辜的说:“严老板回来了,正在找你。” 他只是来通报而已,何必瞪他像是瞪仇人似的。 “知道啦!”她回过头笑脸迎向红红,不似方才面对小陈的母夜叉神情说:“你多休息,我会再来看你喔!” “好。” 行经门口时,苏晴又换回母夜叉的模样,对着贴在墙上的人郑重交待,“在她伤好之前,不准强迫她上班。” 小陈对着走远的人影小声地抱怨道:“恶女在前,我哪敢啊!” 没想到那远去的人影像是有顺风耳似的,急急煞住脚回头瞪视他,摆明了听见他说的话。 “不准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飙回来的苏晴摆出土匪似的表情,抡起右拳凶狠道:“有话就当着它的面说吧!” 这才是正统的恶女作风。 三度惨遭白眼的小陈只得闭上嘴巴,暗地在心中自怨自艾。谁叫他的地位比人家矮上一截,又被人家当场抓包,活该被人吃得死死的! 一脚跨入办公室的苏晴还没搞清状况,就被一团黑影强拉了过去,跌入宽厚的胸膛。 好熟悉的味道!是严浩。 苏晴抬头就对上过近的眼,那深邃的眼里尽是担心与不知名的迷蒙。 “你没事吧?”严浩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仔细瞧着。 “没事。” “那就好!t”不安的严浩一把扯她入怀贴在胸口上,以平抚自己乍得消息时的惊心与气愤。 竟然有人担敢在他的地盘上动小晴,他气自己当时不场,没能保护她。小陈应该让他来亲自料理那个混球才对。 “但是红红可有事了。”苏晴顺势抱住他结实的腰,好久没这么抱过他了,嗯,抱起来还是一样的舒服! “她的脸被打伤了,身上一堆红肿肿的伤,让人看了好心疼!”她偷抬眼瞧他。 “嗯。”揽她到胸前,闭上眼细细品味她发问的清香。 “她的脸肿得像月饼一样,红肿了一大片,很吓人呐!”不信他没反应。 “嗯。”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除了“嗯”之外,没其它的反应? “你就只会嗯,她可是为了救你的心肝宝贝小晴才受的伤耶!”她火大地自他胸前爬坐到他身上,拉着他的耳朵大叫,“不然今天被毁容的人可就是我!” “那依你之见呢?” 呃,看他主动询问她的份上就给他点意见好了,可别说她仗势欺人喔。“依我的看法啊,最好是能让红红休息一个月好好养伤,直到她完全恢复再回来工作,当然薪水还是要照付。” 就知道这丫头打这主意。“我不是慈善家。” 照理来说,别人的闲事关他严浩何事? 这么绝情!“你敢不从?”不知何时染上土匪作风的苏晴,挑高尾音摆明了不是询问,再次摆出她恶霸的面孔,举起双拳在他面前晃动,其中的威胁自是明白显露。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亡、亡……此乃“名人山寨”晴恶霸的至理名言。 要叫她晴恶女,她也不反对! “怎敢!”他拉下她的拳头笑着,见她没事就好。 “嘿嘿嘿,知道不敢就好,记得照做。”不雅地打了个大哈欠,有些累的苏晴摊平身体躺在沙发上,拿严浩的腿来当枕头。 嗯,舒服。 严浩替她挪了个舒适的好位子,抚着披垂在腿上的长发。 “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他啊……”有些朦胧睡意的苏晴握住穿梭在她发问的大掌,移至脸旁缓缓地磨蹭。“那个臭男人,好恶心偷模我,还……还偷捏我的小屁屁……很痛哪……”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抚弄她弯弯的眉,小巧的鼻,殷红的嘴唇,沿着曲线柔美的腮颊来到圆润的耳珠轻揉着。 她不可思议的柔软…… “外头的世界真恐怖……”不对,应该是花钱来买酒的男人真可怕。“不过……不怕,有严浩在什么都不怕。” “不会有人敢动你,我保证。” 穷其一生也要保护她不让人伤害,严浩在心里发誓。 “以后别再做了。”他月兑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嗯……钱还是要付。”这点她坚持,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坚持。 有了这两个月的打工的钱就够她买件礼物送给他了,她从没买过礼物送他。 他一直知道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却从没让她知道,若不是那天她无意发现到现在都还不晓得,可是生日却已经过了。 不过,她会期待下次的生日,就在四个月后,同一天,真巧啊…… 她带着甜美的笑容进入梦乡,梦里有她和他…… ──────────────────────── 第七章 “红红。”苏晴从门外探头叫。“休息了吗?” 看起来她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没法子再替红红拗个一个月的休养假喽。 “快打烊了。”正在休息室卸妆的红红,回头看到不一样的苏晴吓了一跳。 “你把长发剪了?” “对呀!”苏晴在她面前晃了两圈,展示她俏丽的短发。“好不好看?” 别人是长发为君剪,她可是女为悦己者容,不一样的喔! 红红看了她青春活泼的脸庞忽而有些感慨,“年轻真好。” 她也曾经年轻过,也曾是个怀有崇高理想、浪漫幻想的年轻女孩,但都已是曾经,早在家变时就已狠下心亲手埋藏自我,扼杀了理想,封闭自己,过往的岁月早已不复存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在这些年的岁月里,她不敢去回首那已逝的过去,是怕…… “年轻当然好。”她搂着红红的脖子亲如姐妹地撒娇,“你还年轻,干嘛把自己说成像老太婆似的。” 她没有姐妹,如果有,该也是如此亲近吧! “我都三十了,还能说不老吗?” “啊?你有三十了?”苏晴惊讶地后弹一步,盯着红红美若天仙的脸看了又看。 看……看不出来哪!她是那么的美丽。 红红是很成熟,可是感觉不出老,从她被严浩收养时,红红就已经在这了,那她到底在这里多少年? “很老吧?我在‘名人酒店’已经要迈人第十个年头了。”她说得云淡风轻,其中还有一些她不想去触碰的往事,关于情伤! “为什么?”十年耶! 酒店里的小姐流动量满大的,红红算是这里资深的小姐。严浩从不买断,他让那些小姐们自由签约,随时想走都可以,这点严浩倒是做得不错! 这里待遇虽然算是满好的,但是就她六年的观察,大部分的小姐们存够了钱或是要嫁人就会离开,毕竟酒店不是个适合久留的好地方,而且女人的青春是经不过时间的洗练。 红红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苏晴心中充满了疑问。 先别说她虽然年届三十,可是她成熟美艳、温柔优雅,水翦的双眸好迷人。让人瞧了好不心动啊!很多英俊多金的公子哥想追求她,甚至想包养她呢,不知她为何忠于此地? 据她所知,红红的行情挺倘的,是涨停板呢! “在……这里不错,所以就一直待着。”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让苏晴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是这样吗?”苏晴推敲着红红话里的可信度。 红红一定不知道,嘿嘿……铁定不知道,对于她苏晴想知道的事。绝对会想尽办法弄清楚,搞明白的。她一直都是好奇宝宝! “当然是……”红红回答得有些心虚。 还不从实招来? “原来红红说当小晴是朋友都是假的。”她嘟起小嘴,假装生气,圆滚滚的大眼儿瞪看着不敢面对她的红红。 “不……我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的。”她有些慌张地强调。 “可是我感觉不出来你的诚意,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顿失笑容的脸不失苏晴原有的亮丽,却多了分骇人的威严,让人瞧了惊心胆跳,尤其是心虚的红红。 她绝然无情地扳起指头,开始数落起红红的罪状。 “我替你向严浩拗了一个月的长假,因为把你当成朋友;我把上班打混的秘决传授给你,因为把你当成死党;我偷偷告诉你,我们系上的某几个男生对我不错,因为把你当成知己;我还将别人写给我的情书分给你看,更是因为将你当成姐妹。我付出了这么多,你贡献了什么?朋友。”她撤撇嘴不屑道。 “那……你想要知道什么?”小晴咄咄逼人的模样挺吓人的。 上当喽!原来红红这么好拐,嘿嘿……这招不错! “你的秘密。”她笑得像只狐狸。 呃,可不是风骚的狐狸精喔! “什么秘密?” “譬如你刚才闪躲的话题?譬如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譬如你的心事?”她暗示着。 没道理她告诉红红她的秘密,而红红却不用礼尚往来! “因为……当年严老板曾经帮过我……”红红美丽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红霞,在苏晴的逼问下诿诿道来…… 红红本名叫采娟,家境虽然贫穷却不失温暖,有三个稚龄的弟妹。那的肩挑全家生计的父亲突然倒下,病重的父亲急需要钱开刀,而中年体弱的母亲努力工作赚来微薄的薪水又要养活弟妹,连生活都成困难了,却还得为父亲大笔的开刀费伤神。 身为家中的长女就有责任挑起沉重的担子。高中毕业的她自知有过人的美貌,就到月人数十万的酒廊工人,借以分担家计。在那里做了两年多,酒廊老板一直对她怀有不良的企图,某次想趁机染指她,幸好被严老板所救。那时“名人酒店”新开张没多久,她已经红遍台湾各大街头巷尾,而她自愿到他的酒店里工作,从此,一待就是十年…… 原来红红和她一样都是被严浩救回来的。听到同样悲惨的故事,感情丰沛的苏晴不禁联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经如此,差别在于红红是自愿的,而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贪婪的父母给卖了。 但现在她却要感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的狠心,她不会遇见严浩,她仍会是个没人喜爱的苏晴,仍会是个赔钱货。 一切都是因为严浩!感恩的心里滑过满满暖意,沉醉幸福光环中多年的苏晴,已不再感伤于过去不堪的日子。 “原来红红是报恩……”她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不是为了报恩……”红红支吾其词,脸上的红潮又加深了。 咦,脸红?“那是为了什么?” 什么原因会让进退得宜的红红脸红?好奇!好奇!苏晴突来的好奇感压过了片刻前的感伤情怀。 “是……男人吗?”看红红有说不出口的羞赧,苏晴不确定地臆测。 她有些犹豫地点头,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真的是男人!是哪个男人呢,让红红这么死心塌地地守在这?苏晴侧着头思考,清灵的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偷观红红,让她脸上的红潮不断地加深。 是小陈?不是…… “严浩?!”倏亮了眼眸的苏晴突然大叫一声,“是严浩,对不对?” 一定是严浩,她早该猜到了。 “嗯……”心事被人说中了总是不好意思。 丙然!她真是神机妙算。 胸口突来的不舒服,闷闷沉沉的,是感冒了吗?她思索着。 “你……你怎么会看上他?呃,我是说你怎么会暗恋他这么多年?不对,不对,我是说你喜欢上他哪点?”她问得有些语无伦次。 奇怪!她慌张个什么劲? “全都……喜欢。” 有人喜欢她的严浩,心里总是不是滋味,即使亲如红红。 他一直是她的,在今天以前她以为可以到永远,但红红的坦白让她明白了,严浩也三十一、二总是要结婚的,若是娶个像沈蝶蝶一样会欺负小晴的女人,那还不如娶个会疼爱小晴的女人,就像红红。 而且红红暗恋严浩好久了,把她所有的青春都赔在这家酒店,好伟大的情操。 苏晴借由红红身上,才发觉身为女人的可悲,所以呢,她决定要帮红红,不能让她这么虚度此生。 因为她们是好姐妹。 好,就这么决定。“我帮你。” “什么?”苏晴激慨的语气吓了红红一跳。 “我说——我帮你追严浩,非将他手到擒来不可。”她坚定地说,却瞥见吓白脸的红红。 有那么可怕吗?瞧她吓得跟什么似的。 “不……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帮也没用。”她丧气地回拒苏晴的好意。 不是红红要灭自己的志气,也不全是她害羞胆怯,实在是待在这近十年了,多少知道严浩是什么样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也明白,他的心是冷的,是无情的,至少对她。 “谁说没用?有些人需要别人在背后推他一把才会有所惊觉,也有些人需要有人给他点提示才会注意到身旁错失的姻缘,说不定严浩就是这样的人!”她鼓励地分析。 包何况有她这位爱情顾问——苏晴亲自出马,还怕严浩不乖乖弃械投降吗? “可是……”她不是不心动,她也想。谁不希望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她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了。 跨过三十大关,女人青春的极限,再过不了几年她就人老珠黄,扣除了美色她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再待在酒店里,势必得离开这,这样的话她可以预见自己的未来……孤老一生。 并且悔恨一生。 “没什么可是,我自有办法,你只要照做就行了。” 看她还在犹豫发征,苏晴挑明了问。“你到底想不想和严浩在一起?还是你并没有像你口中说的那么喜欢他,你只是一时迷恋?或者你只要在背后默默地暗恋他就满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是我鸡婆……” 苏晴作势要走,红红心急地拉住她。 “不……请帮助我。”红红痛下决心,不再只想满足于守在一旁看着他、暗恋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她必须要跨出第一步,不能老是抱着蜗牛心态。如果严浩心里真的容不下她的话,这里恐怕她再也待不下去了,不过她还是愿意尝试。 为了严浩,她要试。 “对嘛!意志要坚定。”苏晴无视胸口愈来愈沉的痛楚,她这么做是为了严浩好,也是为了红红好。 红红值得一个体贴的好男人来疼爱她,而严浩则需要一个温柔娴淑的好女人来陪伴他。 至于小晴呢?已经长大喽。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未来的路总要一个人自己走。虽然她希望严浩能一直伴在她身边,呃,曾经她是这么认为,但那太自私了。 现在她必须学着放开严浩,他有他必须守护的女子——那是他的妻。但,她不舍…… “那……那该怎么做?” “简单,就是……”苏晴附在红红耳边说了一连串的猎男计划,听得红红目瞪口呆。 天啊,小晴不过才是个快十九岁的孩子,哪懂这么多?红红瞪大眼,愣在嘴上,吃惊在心里。 “这……这样好吗?”她有些担心,“严老板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而且很气。 “那就别让严浩知道啊!”她说得顺理成章,仿佛事情就是如此简单。 “不让我知道什么?”低沉不悦的男音自门外传来。 小晴又跑来这了!最近她与红红走得特别近,严浩看在心里却没说什么。 阴魂不散啊!“当然是不让你知道我和红红的小秘密。”她跑了过去,拉起严浩的手询问:“你看我的新发型好不好看?”她等着严浩的赞美。 “好看。”他宠爱地揉揉她剪短的细发。“留了那么多年怎么想剪?” “就是烦了才想剪。”她甩甩齐耳短发,“换个发型来取悦自己啊!” “什么事心烦?”他戏谚。 她会有什么好烦?成天笑嘻嘻的人像是在心烦吗? “你笑我!”气嘟嘟的红唇噘起。有引人犯罪之疑。 “我没笑。”他自己仍维持水平的唇。 柔软的唇像是在期待他的品尝……严浩失笑地甩去这荒唐的想法。 “你在心里笑我。”看他的表情打死她都不信。 “没有。” “你一定在心里耻笑我!” 红红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对话,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严浩真的可能看上她吗?红红不禁要自问了。 但她真的好希望…… “时间不早,该上楼了。”他看着钟催促。 “好啦!”跟严浩走到门口的苏晴转回头,对红红调皮地眨眨眼,“别忘了喔!” “你又在搞什么鬼?”拾级而上的严浩随口问。 “才不要告诉你。” “说不说?” “不说、不说!既然是秘密就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她尾随着上楼,“就算你威胁我,利诱我,恐吓我,我都不会屈服的。” 她摆明了宁死不屈。 “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的人。”他将跟在身后的她拉来身边一同走。 像是疼爱,也像是生气的口吻。 “你又不是什么大坏人,我为什么要怕你?”话题一转,“喂。为什么你老是顶着张冷脸吓人?” “啊——别说,别说,你千万别说,我知道了!”苏晴为自己的观察细微感到得意。“因为你老了,怕生皱纹,对不对?” 严浩双手不费力地平举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停在眼前佯怒道:“只有你敢说我老。” 苏晴借力攀在他身上,让他背着她上楼,“跟我比起来,你算是老喽!” “是吗?” “嗯。”她用力地点头,让背负她的男人了解她有多诚实。 当然苏晴也赶紧转个话题,免得严浩又要追问她天衣无缝的猎男计划。 ◆◆◆ 苏晴的猎男计划已经展开三个多月,成果如何呢? 唉……不提也罢。 枉费她最近积极参加学校的社团、联谊……等活动,将宝贵的时候留给红红与严浩,就是不想当个菲力浦。 结果?女有情郎无意。 臭严浩老是用他零下十度的脸去冻伤人家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骇得红红频生退意。 就拿上星期她和红红例行的进展检讨会来说吧,那天红红只不过看他一个人喝闷酒好像心情不好,向他询问一句,“是生意不好吗?” 当下惨遭严浩的超级大冷眼,而且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冷道:“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了,其余的不用多问,不要多管闲事。”搁下话,人转身就走,一点也不留情面。 哼,不解风情的大老粗,害红红偷偷难过了好久,掉了一大缸眼泪。 她真该拿大榔头去打醒他,或者干脆直接敲昏他,扒光他的衣服,把他丢上红红的床,不就解决了吗? 既简单又明了。 要不是红红再三阻止,她真的会做,而且做得彻底。 唉……还是先进去看看今天进展如何吧!苏晴推开酒店的大门,里头一片黑暗。 黑漆漆的……行经吧台时,苏晴发现吧台有微弱的光线。坐在吧台旁浅酌的男人早盯看她已久。 是严浩!说实话她是有些吃惊,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他……他是在等她吗? “严……浩,你还没睡呀?”她收起惊讶,堆起笑脸走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道理她懂。 红红呢?没发现红红的踪影,不会又失败了吧?苏晴四周张望了一下。 “找什么?”低沉的音调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是烦躁。 “没……没有。”吓人啊! “你最近常常晚归?”深沉的眼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最近的心烦是为此吗?近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是凌晨才回来,不知道在外头搞些什么? 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像个小苞班似的,随时黏在他身边,是这让他不开心吗? “你知道大学生活是多采多姿的……”她笑着撒娇,这招百试不爽。“班上有好多联谊,同学们都去了,所以……” 其实她对那些幼稚的联谊真的没啥兴趣,还不就是一堆男男女女玩些变相的来电游戏,真是无聊至极! “在外头自己小心,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面无表情的他看了她许久。起身拍拍她的肩后迳自上楼。 “喱。”她奇怪,严浩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怎么一副很郁闷的模样? “啊……”她打了个超级大哈欠朝房间走去,无聊的联谊耗尽了她的力气。“天亮后去找红红问问进展吧!”至于课呢,那就跷吧! 很快的,太阳东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一大早,苏晴就火急地将红红挖出来,到麦当劳商讨应变计划。 “什么?没进展!” 她没听错吧?她可以忍受进展慢一点,毕竟严浩的千年冰心不是说融就融的,可是那不包括完全没进展。 “嗯,我觉得他根本不屑理我。”红红自怜地说,这一个多月以来,严老板不知给了她多少冷脸看,让原本期望的心不免受挫了不少。 “是吗?”苏晴陷入沉思中,得想想法子,总不能这样下去吧!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维持原状,免得…… 算了?“怎么可以?”回过神的她突然吼了一下,将红红给吓着了,赶忙安慰:“呃,对不起,我不是在对你吼,我太激动了。” “我,我不是说不能放弃,没理由半途而废嘛!”要是放弃了,三个月的时间不全都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若是放弃的话,那她的好心全被当成驴肝肺了。 不成,不成,既然做都做了,就要坚持到底。“我想我们得换个计划!” “真的行吗?”这句话她不知自问了多少遍。 “当然,只是你得主动点。” 苏晴看了眼她胆怯的模样,“还有,你得要拿出自信来,在他面前别畏缩,你是要做他的女人,不是佣人,请记住。” 有自信的女人才能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主动……”她还不够主动吗?她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接近他,只是每次都受挫。 “对!主动向他表白,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表白……”这可非同小可!“不会太主动了吗?” “不会。”苏晴分析道:“他就是不知道你的心意才会对你冷淡,你不如当作他是不想招惹不属于自己的女人,他只是忠于他的女人,他是个内敛的男人,你应该知道吧!” 忠于一个女人,这是种伟大的情操,值得鼓励与宣扬! 从古至今先不说皇室贵族,只要是有点钱又有点权的男人,想要他不偷腥是很难的,尤其是对主动倒贴上来的女人更是没有半点免疫力。 这点严浩倒也是独善其身。 “他如果明白你是这么倾心于他,他会感动的啦!瞧你一双含水的眸子,他铁定过不了美人关,你只消落几滴泪,他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为你化成绕指柔。 啊啊。好浪漫喔! “行得通吗?”她怀疑。 他真的只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心吗? “没问题,不过……”苏晴有些邪气地笑看她。 “不过什么?”红红被苏晴看得颇不自在。 “不过我们得先引出他的怜悯之心,然后再趁其不备时,攻向他坚不可摧的心!”苏晴说得像是在打仗似的,非打倒敌人不可。 “那该怎么做……” “严浩很会推拿。”只有她知道严浩有这项专长。 因为有一次她因为顽皮,在严浩上楼时从后头吓他,不但没吓着他,反而让自己从楼梯上跌下来,扭伤了脚,就是严浩替她推拿的。 “这跟严浩会推拿有什么关系?”红红不解。 “关系可大了!”她拉起红红的细腕左看右看。“你得要找个名目接近他。” “只要你的手扭伤了,就可以请他替你推拿啦!然后你再趁他毫无防备时,向他表白情意,杀他个措手不及,嘿嘿……从此他就沦陷在你编织的温柔乡里……” “可是我没扭伤啊!就算是假装。他也会看得出来。”如果他真的如苏晴所说的那么擅长推拿的话。 “谁说要假装?我可是要你真枪实弹地上场哩!”看红红一脸愕然的模样,“不懂吗,我会让你的手真的扭伤,这样才不会被看出破绽。” 那……那不是很痛吗? 看她忧心仲忡的!“放心啦,一定万无一失的,大不了再执行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看苏晴暖昧的笑脸,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嘿嘿……也没什么啦!”真的没什么啦!“只不过要你借酒装疯强吻他而已,或者你要直接拉他上床我也不反对啦!”然后再要严浩负责就行了。 真的没什么! 强吻、上床,“你是在开玩笑吧?” 听得面红耳赤的红红瞪视着脸不红气不喘的苏晴。她像是个流连花丛且身经百战的采花大盗!“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 “那………那个太野蛮了,我……我做不来。”接近严浩就已经耗尽她的勇气了,怎么可能强吻他……喔。老天啊! “那不是野蛮,只是下重药而已。”这样就叫野蛮了吗?她的重头戏还没说出来哩。 “重药?” “是呀!你只要闭上眼胡乱亲一把就成了。”瞧她惨白了脸,八成没经验。“就像这样。”苏晴快速地搂住身旁的红红,在她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往她脸上亲去,亲了她一脸口水,吓得她花容失色。 “别……别,有人在看……”红红推开她。 四周围偷觑的眼大多数来自雄性动物,无论是单身或是死会的莫不捶胸惋惜,就连在场的公狗都垂下头去了。惋惜这两个性格迥异的美女竟是……同志,实在是暴殄天物。 啊,天生的尤物。 “看吧,你就是太拘谨。”苏晴拍了拍红红的脸。“要倒追男人就要放段,不顾一切,成功的机率才大。” “喔。” ◆◆◆ 红红看着忙得满头大汗的苏晴跑进跑出。“可以了吗?” “再往左边一点。” “这样可以吗?”她依言行事,其实心里慌得很。 “嗯,再上面一点。”苏晴谨慎地量着距离,必须以安全为首要。 “这样呢?”红红照着指示将放在门框上的手向上移一点。 “对。就是这样!”苏晴喘吁吁地拿起旁边的冰水猛灌。 红红握在门框上的手有些克制不住地颤抖,毕竟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做,万一不小心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 再者她很怕痛,真的很怕痛。“要……开始了吗?” “好……”苏晴忍住恐惧的抖音。 她也怕,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而弄伤了红红,但没必要说出来吓红红,她已经抖得很厉害了。 苏晴抓住门把来回试了几次后,深吸口气。“我要开始喽!” 别怕,小心点就会没事了!苏晴安慰着自己。 红红看着那巨大的实心木质门,手抖得更严重了。 “如果……你怕的话把头转向另一边,闭上眼……很快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她看红红闭上眼咬紧牙根,像是赴刑场似的。“我……数到三。” “一……二……三。”随着“三”一出口,苏晴用力地将门扇甩向门框。 “砰!” “噢……” 门扇的碰击声与红红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吓坏了苏晴。 “你……你还好吧!”她跑向跪坐在地上的红红。 “晤……”红红疼得说不出话,紧抓着被击中的手,眼泪直流。 “你……你……你别吓……我。”苏晴骇得说不出话,慌张失措得冷汗直流。该死的出事了!“我……送你去医院。” 苏晴欲扶起红红,却撞到了她受创的手,惹得她哀叫连连。 “对不起……对不起……”看红红的眼泪流得又急又快,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去叫救护车好了,你坐在这里等我。” 苏晴啊,苏晴,你果然是个闯祸精。 “不……用了,我没……事。”红红忍着痛拉住她。 “怎么可能没事?”都怪自己想的烂计划。 她真是该死!要是害红红的手有个什么的话,她会一辈子受良心的谴责。 “真的不用。”红红擦掉眼角残留的泪水,笑笑地说。 不过笑容有点僵硬就是了。 “别逞强了,先去医院再说吧!”哪有人笑得这么难看,一定很痛吧! 苏晴你真该下地狱去忏侮。她无声地痛骂自己。 “我不去,已经没有那么痛了。”红红转了转红肿的手腕又惨叫一声。“噢!” “看吧,看吧,给医生看看就好了。” “不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忍得住。”反正痛都痛了,总要有点回馈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什么烂计划?”千错万错都是她苏晴的错,没事干嘛想这种烂计?“先把手医好,我再替你想个安全无失的计划。” “是你说要不顾一切的。”她提醒苏晴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拜托!别在这时候提醒我说过的蠢话好吗?”她担心她的手担心得要死,而她还在哪关心什么鬼计划。 “那不是蠢话,你别这样自责。”红红握住她冰冷的手。“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不怪你,真的。”“其实也没有怎么样,是我反应太激烈了一点,因为我怕痛,从小就很怕痛……”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这么大的一个人还会怕痛,说出来怪丢脸的。 “真的没事吗?”苏晴狐疑地看着她。“说出来没关系,我会负责还你一只完好的手。”她绝对会让严浩照顾她的后半辈子。 “真的没事。” “那就好。”苏晴松了一口气,她已经吓出一身汗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不管结果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红红真心地道谢。 “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不能说谢字。”苏晴偎着她,“我帮你,因为当你是朋友,我帮你,因为我要你和严浩都能得到幸福。” 她真的很喜欢小晴,她是那么善良,不设防,反观自己是不是自私了一点?她根本就是在利用小晴来替她牵红线,利用她来接近严老板,满足自己的私欲。 内心深处的罪恶感源源不绝地涌上,几乎吞没了她…… “严浩天生就冷了点,所以你要努力喔!”苏晴没注意到红红心思上的改变,殷殷交待着。“不能轻盲放弃,要坚持才会成功。” “女人等着被追求已经落伍了!被动的时代已经过去,新时代的女性要主动争取自己的幸福,知道吗?别让到手的幸福从指缝间溜走。”苏晴循循劝诱着,做最后的开导。 中国不是有句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主动拨开这层纱,幸福是可见的。 “我会尽力的。”无论结果如何,她要为自己尽一份心力。 尘封心底已久的原动力似乎主动归队,那曾经被扼杀的自我也随之复活了。她仿佛回到从前那个充满自信与理想的少女…… 靶谢小晴及时地点醒她、鼓励她,甚至帮助她,让她正视自己的情感,让她找回自我,让她有勇气放手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否则她只会消极地等待再等待。 她说的没错,等着被追求已经落伍了!在某些地方小晴的想法比她还成熟,观念上比她还正确。 这段长达十年的暗恋,该对自己有个交待了! “红红,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得到快乐。我已经撤下网了。而你则是要负责收网。” “你信不信,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事!”因为她帮她找回了自己。 “当然!大家都这么认为。” ◆◆◆ 斑耸在酒店外的火红色招牌,横书着“名人酒店”四个字。少了闪亮的冕虹装饰,它不再醒目。 酒店已经打烊了。 严浩坐在酒吧不起眼的角落等着苏晴回来,面前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蛋糕,插着十九根蜡烛。 小晴十九岁的生日。 连着七个年头他都参与其中,看着她一点一滴地成长,从十三要螬烛到十四根、十五、十六……到十九根,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记忆深处的那双无助眼眸,像是不久前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怎么才一晃眼就已经过了七年。 那天她说要同往年和他一起吹蜡烛。提旱打烊就是为了陪她过生日,但已经凌晨了…… “严老板……” 细柔的女声自严浩后方响起,不是小晴。他迳自品酒无意搭理。 “严老板……”不见他有回应,红红走到他身边。 “已经打烊,你可以回去休息。”严浩放下酒杯,透过晶莹的玻璃看着杯里暗红色的液体,始终不曾抬起眼。 红红忽略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那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她照着原计划进行。“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不能轻盲放弃。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皱眉。 最近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多到不禁令他起疑,不期然的跟着想起小晴瞒着他的秘密。只要小晴缺席的日子总是会看见她…… “我……我的手好像有点月兑臼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推拿一下?”红红伸出留有瘀青的手,尽量表现的自然,怕被看出倪端。严浩是个聪明的人。 但她不知她的话早已印证了他的猜测。 绝对是小晴的把戏,只有她知道他会推拿,了然于心的严浩沉着脸。不语地接过她伸来的手,专心推拿,突升的怒火在胸口闷烧着,颇有加大的趋势。 由于他的触碰,红红不禁脸红了起来。透过掌温传来的暖流。让人有安全感…… 她等这双手握住她已经等了将近十年,多希望这一刻能持续到永远。盛满迷恋的眼泄露了她的情感,但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将月兑臼的手腕接回去后,严浩不多说二话地放开红红,背过身去喝闷酒。 苏晴在搞什么鬼?握住酒杯的手浮了几条青筋出来,显示他的怒气。 “谢谢你。”红红在他身边的高脚椅坐下,“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随你。” 红红替自己倒了杯酒,也替他斟满酒。 喝酒可以壮胆,她啜了几口后,鼓足勇气做最后的告白。 “你还记得吗,十年前你在酒店里,救了差点被人强暴的我吗?”红红抬起被情感迷蒙住的眼,看着他英挺的外貌回忆道。十年前那个夜晚…… 严浩没有理睬她,任她自说自话。 “因为感激,所以我来这里坐台;也因为仰慕,所以想待在有你的地方。日渐加深的爱恋,让我想良伴在你身边,你说我……行吗?” 他愿意让她驻进他的心里吗?这是她想知道的。“你愿意给我机会留在你身边吗?” 终于明白苏晴玩的把戏。闷烧于心的火瞬间爆散开,火势迅速蔓延全身,严浩重重地放下酒杯,冷眼瞪着心里发毛的红红。 “那是你的事。”她鸡婆的想当红娘,他不干涉,但她不该玩到他的头上。 以往平静无波的眼瞳里跃上两簇火焰,烧得又快又烈,被欺骗的怒气无处可发,接连带动胸口加大的怒火。 “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需要有个女人……而我……”红红突然握住严浩的手。 严浩毫不留情地甩掉她的手,无情地打断她的妄想。“绝对不可能是你。”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下她。他绝然地离去,留下淌出泪水的女子。 苏晴竟然设计他! 严浩气愤地摔上办公室的门,彻彻底底地震碎了门外那个女人脆弱的心,不堪一击的心支离破碎难再还原。 不带感情,他果然够冷血。红红噙不住泪任它流。悲伤地笑着自己。抚着被他触碰过的手腕,腕是还残留着他独特的气味与微弱的掌温。她的梦…… 也许是把爱情想得太美,早在告白前或者是更早之前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却还是傻气地以为会有转机,结果注定还是要心碎。 困在爱情的网中,谁能不傻气? 待在网中够久了,该破网而出仔细思索自己的未来要往哪走。也许是伤痛、也许会留下伤痕,但总是会过去,在多年之后…… 就此结束吧,该离开了。总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了。 只是舍不下那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互坦心意? 遛达够久也该回去了。像个无家小孩的苏晴看了看手表,拿着要送严浩的生日礼物,踏着沉重的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结局是皆大欢喜。 她告诉自己该高兴的,为他们找到幸福而到高兴。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着浓浓的失落感,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得要独立了!今后严浩不再属于她一个人的,不能处处都缠着他、依赖他。一想到严浩终将离她而去,心就不期然的又痛上一次…… 走进酒店,是预料中的寂静冷清。严浩从此有了他该守护的目标,而她将是孤伶伶的一个人了。 苏晴揉揉泛红的眼,不哭。 行经吧台时,看到他为她准备的蛋糕上头插着还未点燃的蜡烛……内疚感油然而生,第一次放他鸽子。 你不会怪我的吧? 落寞的她来到转角准备上楼独啃孤单,突来的蛮力攫住她的手使劲一扯,惊吓中尚来不及叫,后背已经贴靠在墙上,巨大人影背对着光包覆她,让她显得十分渺小。 “是……你啊……你吓到我了。”拍着胸口,安抚失序的心跳。苏晴抬眼看着双手支在她头颅两侧的人。“有……事……吗?” 他的表情有点……吓人。 “为什么玩这种把戏?”冰冷的口气全是不悦与即将爆发的怒火。严浩低下头让她看清楚他眼里的怒意,等着她的辩解。 红红的真怀告白没有成功吗? 她的计划被识破了吗? 严浩不领情吗? 种种的疑问,答案却在严浩着了火的眼里看得清楚。 眼看东窗事发的苏晴感到不安地抓住他胸前的衬衫,绞弄着手指。“红……红的身世很……可怜,在这里这这……么多年只敢偷偷地暗……恋你,你知道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 “一堆屁话,为什么设计我?”他吼道。 他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他身上勃然而发的怒气不容忽视地射向她,就算是豹子胆也被射成蜂窝了。苏晴瑟缩地收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手足无措。 被他这么一吼,苏晴开始反省,她是不是做错了? “严浩,对……不起。我应该先问你喜不喜欢她的,不该擅自替你做决定……我想她是那么的美,温柔又体贴,对你又那么痴情……你一定会……喜欢她。” 没来预警的严浩突然抱住悔意顿生于心的她,很用力、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她融入体内。 她怎能如此对他?既气又怜的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被环抱住的苏晴有些透不过气地闷在他胸前,却不敢出声,怕惹得他更生气,只得在沉默中听着彼此重叠的心跳声。 嗅通、噗能、噗通…… 不知过了多久严浩才收回失控的脾气,低下头倚靠在她纤细的肩上,叹气地哺道:“以后别这样好吗?” 无法气她。她在他心里占了太大、太重的分量,让他无法生她的气,但她不该随意将他丢给别的女人。 “那、那你别再气了,好不好?”双手环上他的腰抬头看向他寻求保证,纯真的眼里闪着柔柔的哀求。 “只要你不再犯。”他拨开她颊边的发丝。永远拒绝不了她! 苏晴自责地垂下头抵在他的胸口忏悔,有些不舍地自剖,“其实我也不想。”光洁的额隔着衣物感受着他来自心脏强力的跳动。 噗通、噗通…… “不想什么?”将她圈在怀中,严浩轻问,不想打破这一刻。 “不想把你让给别人。”她坦白说出心中的话。 苏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私心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好喜欢、好喜欢他,好希望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永不分离。 “你会笑我吗?”笑她的傻! 如果真有分开的那天,她不知道自已是否能承受得住离别的伤痛。 “不会。”永远都不会。在心里为她对他的依赖感到狂喜。 “以前那个沈蝶蝶对我不好又坏,一心只想独占你,我当然不能让她得逞。红红对我很好,像是姐妹一样。虽然我主动帮红红,可是还是很舍不得。你知道吗?这些年你一直都是我的,突然要我把你让给别人,还真不愿意呢!”颊不由自主的在他的胸膛磨蹭。 “傻瓜,那就别让了。”他点着她小巧的鼻,笑了。 被人依赖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好! 将来如果有一天也有个男人要来抢走他守了多年的女孩,他会不会也是这种反应? “好啊。”看他笑,她总算是安心了。“这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能反悔喔!” “绝不反悔。”他承诺。“吃蛋糕吧!” “嗯。” 严浩点燃蜡烛,如往年一般等着她许愿…… 坐在严浩身边的苏晴闭上眼合拢双手,说出她今年的愿望:“我希望‘名人酒店’的生意愈来愈好,还希望我关心的所有人能身体健康,然后……”最后一个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会失灵。 最后,她私心的希望严浩能永远是她的。 “好啦!”她睁开眼,深吸口气吹熄蜡烛。 “生日快乐。”严浩拿出今年送她的礼物。 苏晴拆开精美的包装,抱着他惊叫。“哇哇……好漂亮喔!” 是条细链子,镶有一颗乳白色的珍珠。 他知道她适合珍珠,洁白无瑕的珍珠象征她的善良纯洁。 “非常非常的喜欢。”她傻傻的笑着。“真的喔!” 突然想起了什么,苏晴跳下椅子。“你等一下,”她去拿要送他的礼物。 折回来的她从他后头献上她精挑细选的礼物。“你也生日快乐!” 开心的探向他的俊脸上印下一吻又一吻,连着吻了七下补足七年。 “呵呵!想不到我会知道吧!”手还搭在他的肩上,苏晴笑得好得意。“嘿嘿……虽然你很不够意思,从不告诉我,但是我还是神通广大的知道了。” “这个东西可是我用我打工的血汗钱买来的,你不能嫌弃喔!”她先丢出警告,才又说:“好啦!你可以拆开礼物,是价格不菲的毛衣。 心跳不自主的加快再加快,乍来的惊喜在他胸口徘徊不去。他将她拉来面前反握住她的一双纤手,眼底深不可测且未知的情感昌出了头。“你吵着要找工就是为了要买礼物送我?” 明知答案却还是执意要从她口中得知。 “嗯。”她点头,霸道的命令他:“这是我的心意,不准说不要或是不喜欢。还有!不准塞钱给我。”心中满是欣喜的严浩拉近她,吻住她的额、再吻她的双颊,跳过她诱人的唇,最后晴蜒点水的吻了她的鼻。 那唇得留给她心仪的男子。 “你用不着破费的,我的傻女孩。”他低哑道。 不收任何人送的任何东西,是他的惯例。包括女人的身体,他也拒收。 曾经有过多少想讨好他的男人、女人,双手奉上过无数名贵的物品,都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而他的小晴,却令他感动不已…… 剧烈起伏的胸膛点明了,这辈子第一次的感动、生平收下的第一份礼物,全来自他宝贝的女孩。 乐得笑倒在严浩怀里的苏晴盯着他性感的薄唇,突然有种想咬住它的冲动…… ──────────────────────── 第八章 红红走了! 悄悄地走了,只留下一封信给她,连点消息也没留,甚至连衣袖也不挥一下! 朋友不就该是互相坦诚吗?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不走了? 她一直以为她们是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 中午信息时间,苏晴在校园的一隅找了棵树,坐在草地上拿出信…… 小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名人酒店”了。 也许我们都以为只要向严浩表白,他就会接受我的心意,但我们错了,严浩的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属于我的位置,自始至终完全没有。 我之于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也许我是很伤心—其实是心碎了,但总是会过去的。因为未来不是值得期待的。不是吗? 我离开,因为我清醒了是梦醒。 既然他的心里没有我,再强求也是没用的。而我也不想再奢求这份不属于我的爱恋。 世界之在总有与我相属的男人在寻着我吧!所以我必须离开,你就当作我是去寻找我的爱吧! 虽然你总是说朋友是不用说谢的,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不止是为你替我与严浩牵红线,更是因为你让我看清自己,你让我知道女人也该放手去追求爱情,不该只是等待。 充满源源不断活力的你让我开始正视那个曾经被埋藏的自我。我明白不该再这么沉伦下去,所以我走了,要去找回自我。 小晴,我算是看着你长大,从青涩到成熟,七年不短的时间里,你一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这也是你让人疼爱的原因。但不矫情是你毫无所掩的真诚与热心是你的优点,也是最大的致命伤。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现实世界残酷的自私,而你就像是污泥中的一朵青莲…… 我得向你说声对不起,因为你的善良,更反射出我自己的自私与贪婪,唯有向你坦白后,我才能完完全全不留遗憾地离去。 当初想与你结交为朋友的确是想利用你来接近严老板。“名人酒店”十年,从没办法拉近我与他之间陌生的距离,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不止是因为我的原因,他向来便是距人于千里之外。 也许你不知道,你是他唯一肯合颜悦色对待的人,也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怀着私心的目的接近你,那时我想的,只要与你成为朋友,就可以拉近与严老板的关系。 我错了,错得离谱。本以为拉近距离后,他可能会爱上我,但是我觉悟了。爱情没办法去刻意强求些什么,就算是强求到了,也未必是爱情。 愈是与你深交后,我的罪恶成就愈是深重,每每压得我辗转难眠。你是那么忠心成意地与我结交,无保留地对我坦白,尽心尽力地帮我,因为你当我是朋友。而我?过去卑劣的行径,我不再重提,只希望你原谅我曾经的自私。 现在我走了,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收拾了零散的心情,重新再出发,人生的路途还在等着我走。 我不知道会去哪里,也不知道今后我们还会不会再见,但无论我在哪里,我会永远记得你。 保重了,小晴。 红红留 她再也不回来了吗?看完信的苏晴瞪大了的眼里有着不愿相信的错愕,得到这项讯息的她也在无意之中勾出与她许久不见悲伤的泪。 红红完全不给她机会告诉她,她从不怪她啊,她还是要红红这个朋友。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一滴接着一滴。她已经很久不哭了,可是……想到再也见不到红红,她就忍不住奔腾的泪水。 为什么要让她留下遗憾? 世界上的遗憾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还要再增添这一笔? 她不喜欢遗憾,它只会徒增感伤。 “苏晴。” 远远的一声呼唤,让苏晴赶紧将眼眶边的泪水擦净。在同学面前,她是活泼爱笑、没烦恼的苏晴。 “有事吗?”是何勤。 何勤是他们系上文武双全的美男子,是足球队队长,也是辩论社社长,人很活泼,多金英俊,但不花心,是典型的富家公子,也是幸福的孩子。 学校很多女孩暗恋他,光他的同学中就有好几个,每次只有是有他的地方,总是挤满爱慕他的人,尤其是足球比赛,那些女孩们更是疯狂。 “你怎么了?有心事吗?”何勤看出她略微红肿的眼里写有心事,关心地问。 在他眼里,苏晴是个可以追求的美女,不造作的天性和其他的女孩不同,她是特别的,足已配得上他的外表与家势。 不说美丽绝伦的外貌,长发的她飘逸动人,衬出她典雅秀丽的气质。短发的她,活泼朝气,不失大家圉秀的优雅。 她的举手投足问总有股他人所没有也学不来的柔艳妩媚,不刻意、若有似无的美,每每叫人失了心魂! “没事。”这阵子因为系上办的活动,所以和何勤走得比较近,羡煞那些勤仔迷。 没错了!他是很完美,但她对何勤却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除了欣赏外,有的也只是一般的同学爱,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个更完美的男人,无人能比也比不上。 “少骗我了,你分明在哭。”何勤在她身边一坐下,好大哥似的拍拍她。“有什么心事或困难,不妨对我说,我是很好的听众喔!” “没什么,只是为一个朋友在难过,”她收起脸上的忧愁,笑着随口带过。“对了,你还没说你找我干什么?” 何勤不是笨蛋,听出她不想说,他也不追问,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我想请你看电影!” 早就对她有意思,只是不敢贸然行动,根据他的观察,她没有要好的男朋友,所以现在出手正是时候。 “为什么要请我?”她不懂。 他们之间若是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可是连一般的朋友也称不上,纯粹只是打过几个照面罢了。即是萍水相逢,又何必牵扯太多? “喔,原因有两个。”他裂开阳光似的笑口,像是懊恼似的搔搔短发。 “第一、是因为前一阵子系上活动你帮了不少忙,尽了不少力。第二、因为你的人际关系不错,接下来系上的活动还要麻烦你。所以要感谢你呀!” “哈!原来是贿赂。”她笑,“哪有没有晚餐?” “这是当然,还外加点心呢!” “这么说不去的话就太可惜了!” “对了、对了,快答应吧!” “看你这么殷勤,我看哪——”她掩嘴贼贼地笑着,“根本不是你出的钱。”八成是余下的工费。 “真是的,被你看出来了,想隐瞒都不行,真糟糕!”她笑起来真是可爱,连他都不自觉被迷惑住了。 那含笑的眉目很诱人呀!何勤看得痴了。 “快用力地巴结我吧!免得我不小心漏了你的底!嘿嘿……”恶霸似的狂笑又再度重现江湖。 “喔噢——我可能遇上女强盗了。” “知道就好。”晴恶霸不是浪得虚名的! 两人笑闹着,在旁人的眼里他们是极为登对的一对。 ◆◆◆ 与何勤玩了一晚才发现他这个人很有趣,改变了她对他的看法。 他是个很细心体贴的大男孩,而且有内涵,和他说话一点也不会无趣,因为他有很多好玩好笑的话题,会让人捧月复大笑。 他很懂得自我充实,那些女孩为什么会为他疯狂了。 “嘿!在想什么?笑得这么暖昧。”与她并肩而行的何勤问。 一整晚他总是沉醉在她毫不掩饰的笑容里不能自拔。即使是开怀大笑也是美得惊人,体内的动情激素不断鼓舞他多想,在进一步亲近她,但就怕会吓坏她。 没关系!帮命的初期总是比较辛苦。 “没有,我是在想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了。”在夜灯的映照下。无瑕的脸美得不可思议,何勤几乎忘了怎么呼吸。 “你呢?是不是也和她们一样?”失神归队,他屏着气状似无心地笑问。 他一点也不在意那些女孩爱谁。说难听点,只要长得帅,脸皮好看一点的异性,她们全都爱之若狂。 他最看不起那些只要勾勾手指就立刻被钩上的女孩,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目前他只想要追到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女孩。 “少得寸进尺了!你有那么多仰慕者,哪缺我一个?”她笑着往他背上挥出没力的一拳。 何勤伸出手掌接住她的拳头,玩闹似的使力接近她大呵:“敢在柔道校队队长面前出手,太自不量力了吧!苏晴,你不想活了吗?快说。你是不是仰慕我很久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别……别闹了。”不小心跌在他胸前的苏晴红着脸推开他。“我……我才不仰慕会打女人的男人呢!” 真丢脸,她竟然像个花痴一样,投怀送抱,路人一定在心里偷偷嘲笑她。苏晴瞥见几个神色暖昧的行人。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将来我娶不到老婆就唯你是问。我何勤可是从不打女人!”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细细品味混乱时的触感,心神似乎又飘离了。 “我开玩笑的了。”看他紧张似的。“大丈夫何患无妻,一说正格的,你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他真的很有才华,外貌好,功课顶尖,体育佳,能言善道,能文能武……这样的人大多数是学什么像什么,羡煞旁人。 “也没这么厉害,只不过就是十项全能而已吧。小小的成就不算什么的,用不着这么崇拜!”被苏晴赞美得似神仙的何勤得意着。 “真臭屁。” “什么跟什么吗!你好像很不屑?” “没有很不屈,只不过普通不屑了。”她皮皮地学他。 “苏晴。”他手一伸要拉住她好好惩戒一番,却被她逃过了。 “好名字!”站在离他十步之远的苏晴不知死活地大笑。 眼见他又要追过来了,她出声止人。“喂,别玩了。我家到了,等会把其他人给吵出来可就糟了。”可惜她现在想到已经太晚了,站在窗旁的伟岸男子已经目睹了一切。 “喂,苏晴。我们算是朋友吗?”他一改先前玩笑地正经问。 “嗯。”她点头。 何勤应该是可以深交的朋友,起码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叫他说说笑来娱乐一下。 “那你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 “以后我可以再约你出来玩吗?” “当然,你以为一场电影、一顿晚餐就能巴结我了吗?太小看我的野心了吧!还是快多准备点银子,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哩!” “那就这么说定了!”何勤当她是认同了他的追求,十分开心。 “天黑了,你回去小心。”她挥手道别。“晚安。” 何勤更是乐得猛挥手。 走进酒店后,苏晴看见坐在窗边的严浩。 奇怪!他不是向来坚持不在营业时问里露面吗? “嗨,严浩,我回来了。”她愉悦地走向他。 严浩抓住伸来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办公室,不在意四周投来诧异的眼光。 爱看就让他们看个够吧! “他是谁?” 被推坐在沙发上的苏晴因他没头没尾的问话而愣住。 “什么谁是谁?” “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他按捺着不知名的躁火重问。 她是在装傻吗? “噢,他呀!我的同学了!”啊,被看见了,“你放心了,他是好人,天黑了,他好心送我回来。”她将严浩的质问自动翻译成关心。 谁管他是不是好人! 好心!好心要在路边拉拉扯扯?严浩哼在心底,俊脸明显地黑了几分,月复里有些不是滋味,酸气满月复。 他知道小晴在学校很活跃,每次她晚归送她回来的人总是不一样。上大学后的她不再保持最优异的成绩,但也不差。 只是。她变了,不再是那个害羞怕生的小女孩,不再像小时候总爱缠在他身边吱吱喳喳个没完,变得爱玩。 最重要的是,她开始疏远他。她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生活空间,那是他无法介入的一面。而他发觉自己很气她的远离及不再依赖。 那年她介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他生活的重心,而他也曾经是她的重心,随着时间的成长,当她的重心移向别处时,他还有些什么? “他是你的男朋友?” 明知道不该这么过问,但还是问了,自我矛盾使心情更加沉重。 “目前不是,可是对我还不错。”她随意地耸着肩,说得潇洒。“以后难讲!” 靶情事,谁知道呢! “你喜欢他?”听了她的回答,不复以往沉稳的他不禁月兑口而问。 “满喜欢的,他体贴又幽默。”她诚实地回答。 一股气突地涌上,硬是被他给压抑住,愤闷的怒火使得口气不似之前的平和。 “你最近时常晚归,有时候还跟同学玩通宵。”是跟那个人吗?“记得,我以前说过门禁是几点?” 他不想用门禁来约束她,可是她的大学生活似乎太过于靡烂,缺课缺得不像话,现在更是连男朋友也交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搬出去和那个男人同居? 不,他不准。 想到她和别的男人同居,该死的!他竟然会心痛…… 吧嘛?吃了炸药了啊?“可是十八岁以后就没有门禁,也是你说的,我已经十九岁了。”她气鼓鼓地硬声强调。 她不喜欢联谊,但是她喜欢参加社团,大学的社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社团三不五时就办个大型活动,一玩都是几天玩通宵的嘛。 哪有大学生还有门禁的? “你最近成绩退步很多,缺课也很多。”他冷冷地说。她以为他不说道吗? 啊,又被他知道了! 原先气胀的双颊立刻淌褪了下去,气势也退去了三分,苏晴仰起小脸,加重语气哀求道:“我……我知道我最近很混、很混,以后我一定努力不让你蒙羞……你不要设门禁啦!” 撒娇在理亏时很好用,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逞强,所谓识时务者…… 不时愉瞄严浩的苏晴一如从前她摇晃着他强健的手臂,“好不好,你是最疼我的,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早点睡吧。”严浩无言地答应了。 面对她的请求时,他总是在让步。不想她难过,只想宠她独宠她一人!这个念头从没改变过。 万岁!苏晴乐在心里,不敢太明显地表现在脸上。 ◆◆◆ 因为拒绝不了,所以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严浩总是备受煎熬,受无名的煎熬,也备受心烦之苦,情绪因此格外的恶劣不堪。 他所烦的不外乎是小晴。 每天深夜他总是看着那个男人亲密地送小晴回来,在门口上演十八相送依依水舍的道别戏码。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他竟会为此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借酒浇愁。 于是,他开始厌恶夜晚的到来。 又是另一个夜晚。 严浩的眼光再度被不远处的前方,由远而近相拥而走的男女给吸引住,那清冷冷的娇笑声断断续续来自……” 苏晴一直呵呵笑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可是就是停不住地笑,笑得肚子有些疼,脚也有些站不住,更别说是稳稳当当地走在路上了。 她不明白自己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醉态有多么娇媚妩人,是多么撩拨煽动男人经不过一丁点刺激的心脏与感官,尤其是那定力不足的男人倾慕她已久。见了那引诱人犯罪的媚眼红唇,而且不断受其蛊惑着,直到逐渐消失的克制力完全溃散。 由此可再次证明,男人是经不起刺激的动物。 纯感官。 微醉的何勤拥着路都走不稳的苏晴一路摇摇晃晃地走来。 “呵呵……” “你干嘛一直笑?”何勤盯着她的唇,好想尝它。放手去做吧!脑中的声响不断地煽动他。 “不知道,可能是一时高兴吧!”一个跟踏苏晴绊了下往前扑倒,被何勤从后抱住,才免于跌个狗吃屎的糗相。 “你看你,连路都不会走了。”扳过她,扶正她摇晃的身体。“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 苏晴歪斜着头睥睇着何勤,揪住他的衣领不怎么满意他的话。 “你还敢说我?是谁拖着我去!是谁说要去庆祝一下?又是谁点酒给我喝?” “喂!谁知道你的酒量超级差。”喝不到半杯就挂了! 奇怪!她家不是开酒店吗? 重心不稳的她又往后一栽。“啊……” “小心点!”拉住她的手,让她倒向他,触及她的柔美。他心都酥了。 何勤控制不了地抚上她两片通红的脸颊,轻轻接着模着,愈模愈上瘾。 好女敕啊…… “呵……你的动作满快的嘛!”攀着他惊喘的苏晴根本看不出他眼里火热的爱意,其实脑袋混沌得像团烂渣的她什么也看不见,思考能力也归于零。 “你好美……”何勤忍不住叹息道。 “大家都这么说……”她不雅地打了个酒嗝。 “你……你知道吗?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一直喜欢你……苏晴……”他忘情地告白,头低俯向她。 “呵……很多人都喜欢我……”她笑着顺口接下去。 “不是那种喜欢,我爱你,你呢!”鼻翼滑过她的额,持续下移。 苏晴皱着眉看着焦距过近的人,老实地摇摇头,“不要……” 她连皱眉都比别人美上几分。 “胡说。你不是说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吗?”何勤被她的拒绝伤了自尊,猛力地摇晃她,体内的酒精焚烧了他的理智。 没有女孩子拒绝得了他的。 “开心是开心……可是就是不爱……你……,是朋友……别摇……会昏……”她有些抗拒地推开何勤。 不可能,她是爱他的。 “你是爱我的!”何勤不接受她不爱他的可能,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女人总是如此。 何勤不顾她的推拒,强吻向她的唇。 “晤晤晤……”被强吻的苏晴清醒了一大半,瞪大了眼又捶又打的,却推不开他紧贴的身体,惊慌的她仍旧是美得让人更想撷取。 何勤没想到她的唇会这么甜美、这么诱人,不受限地冲出了界线,强制拉近她的头颅加深热吻,过了界的激情却弄伤了她完美的唇型。挣月兑不开他强大力道的苏晴又痛又气地猛掉泪。 他为什么突然兽性大发地欺负她?抖瑟的苏晴不能理解,不是朋友吗? 蓦然介入的重拳将何勤打飞得老远。 面色铁青的严浩不发一语的现身在夜幕低垂的夜里,像是复仇使者般卷着熊熊怒火而来,也像是盯上垂涎已久的猎物的豹,随时准备扑向无法还击的猎物,狠狠地将之撕裂生吞。 他快步走了过去要教训何勤,连带这几个月的份一起算,却被跌坐在地上的苏晴给拉住了,纤弱无助的手绊住了他迈开的脚步,无形中也牵绊住了她…… “严……浩……算了。”受了惊吓的苏晴拉住严浩,只想偎近他。 她从没见过他凶狠冷血的一面,这是她所陌生的。以往的他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没有过欲置谁于死地的狂暴,现在这个严浩让她感到恐惧及害怕。 但她需要他。 她需要他温暖的怀抱,让她好好哭一哭,是她错了吗? 为……为什么不能只是朋友? 异性相交最终的结局非要是爱情收尾不可吗? 她都说了不爱他,他为什么还要强吻她? 夺走她的吻他就开心了吗? 为什么要自私地强取豪夺? 她不懂,真的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错? 真心诚意的想交个朋友也错了吗? 是她错了吗? 严浩低头看向泪眼婆娑、颤抖不已的苏晴,当然也看见了她被咬破且红肿不堪的血唇,怒气勃然的他握紧了拳,恨不得打死那个男人。 但是人能在犯了他后还全身而退,没有人。 但,小晴的伤口需要照料。 “滚!”他吼向狼狈爬起的男人,转而对苏晴张开强健的双臂。 “严浩……严浩……”苏晴扑进对她伸出双手的严浩,埋在他怀里放肆地哭泣,无意识地喃喃唤着他的名,像是找到失落已久的亲人般的呼喊。 “……严浩……严浩……”只有严浩才是真心对她,只有他。 严浩…… 他心疼地安抚她,手不断抚着她颤抖的背。“别哭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人欺负你。”理智被她哀伤不断的泪水给冲淡,心渐渐地乱了。 “呜……我的嘴巴好痛……好痛……呜……”被咸威的泪水滑过的伤口加大痛楚。 严浩抬起她的脸,轻轻擦拭嘴角混着泪的血渍。“我带你回去上药,乖!” 一把抱起她,脚步稳健地朝酒店里走去。而她则安心地偎在他怀里,哭得凄凄惨惨。 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完完全全地放下心,只要在他怀里,她永远都不必知道丑陋的人性与看不透的人心。 坐在自己床上的苏晴仍是呜呜咽咽地哭个没完。“好痛……” “忍一忍,上了药才好得快。”严浩轻巧地上药,却仍被她啜泣的惨叫声扰得心乱如麻。 她嘴角边的齿痕像利刃般不断砍向他不再坚硬如石的心,一刀又一刀,澎湃的情愫汹涌得令他难受也难忍。 不能想像也无法想像,如果他没有及时出现,那她…… 她是他独宠的宝贝,谁也不能在他眼前伤她一根汗毛,谁也不能!曾许的坚决誓言从心底浮了出来。 只是她还不明白吗? 她的外貌足以使男人丧失理智,就如同现在理智薄弱的他一般。单纯的她不懂得防备男人不良的企图与掠夺之心。只会一再地受伤。 “呜……”苏晴含着泪,紧抓着严浩快被她扯破的衣服。“痛……” 伤口上的药水触动了敏感的神经,辛辣的刺痛不断加大,手忍不住地使力…… 嘶一声。果然破了!上好的针织衣裂了开来,露出的黝黑胸膛上有几只抓痕。 “对不……痛痛……”苏晴见了他胸口的血痕,想道歉却痛得说不出口。 疼痛不已的心被接连着的惨叫声不断地加大抽痛,严浩不忍地看着她受伤的嘴角。“我知道,我知道……” 抱起她坐在他的腿上,双脚夹住她乱动挣扎的双腿。一手使力抵制她不肯合作而扭动的头,一手替她涂药。这样的动作简直是引火自焚。 “乖,上了药才不会留下疤!”低沉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是情感的急欲挣月兑。 “呜……”疼痛让她又踢又打地哭闹,却不曾注意到严浩的变化,是身体也是心理。 “小晴!”他不是没有感觉,也不是感觉不到,而是他极尽努力地想忽视腿上不断扭动磨擦的娇躯所引发的空前炽热。 “别乱动好吗?”他压抑着不该存在的,紧紧咬牙安抚着。 与理智只有一线之隔,要过界并不难,尤其是现在 “呜……可是我好痛。”嘴痛心也痛。 苏晴自然地贴向他,直觉想避开他手中的药,柔软浑圆的胸脯隔着薄衫,若有似无地触碰他,挺立的蓓蕾激起男性的,打击他残弱的理智。 “小晴……”不再沉稳的男音夹着骤至的情感,与微弱的理智起起浮啊地对抗着。严浩低哺着,只求她别再妄动。 亢奋的欲火让他不得不正视。严浩放下手中的药,将她移放到床上才敢松口气。 显然苏晴不明了他放开她的用意,仍是从背后环抱着他不放,如孩童一般只想偎着让自己最安心的人。 “只……只有你……对我最……好……谢谢你不……求回报的疼……我……” 天哪!别在这时候说这些话。静默中的严浩在着火的心里呐喊,垂下的双手克制地不去触碰她,闭上的眼不看她惹人怜惜的泪眼,不去感受腰间传来的温热。 那只会让他想…… 人性她懂得不多,隔着层人皮她看不出来那之下的一颗心到底是真是假,是善是恶……她是那么毫无保留地相信人性,以最真诚的心与人相交,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相信人性本善不对吗?对人性存有希望不对吗? 沉浸在自己思潮里的苏晴爬坐回严浩的腿上,泛红的眼中泪还在流,殷殷红唇吐出来的气息如此甜蜜醉人。 她枕在他的颈边轻轻低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谢……谢……你总是守……护着我……” 她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严浩……我只有你……也只要你……只要你……”什么看似真切实则不然的友情、亲情……她都不要,她只要严浩。 毫无保留的掏心,他无法不被动容。 游走在消散边缘的理智无法再主导一切,全化在佳人柔情细语的吐诉中,不复存在。她说只要他…… 严浩小心呵护地掬捧起她灿灿泪痕的脸,原先温度过高的手掌此刻更是热得吓人,连带传给掌中的美颜,她只要他…… 睥睨世间一切的双眼不再冷然地跃上浓如烈酒般的爱怜,卸下冰容的俊脸也不再冷酷,却是莫明的激动,是动情。 被她牵引出的情感主导了冷静不再的他俯向她,避开伤痕吻住企盼已久的唇,轻柔地扯吮着红女敕的唇瓣,不断地来回舌忝尝她的甜蜜,愈发加深的缠吻骚人心痒,却不敢狂野地索求佳人的心。只是温柔地吻着…… 来自唇畔的麻热酥软了苏晴的意志,整个人瘫靠在严浩身上,无力勾挂在他颈间的手臂环住他,拉近两人的距离,着了火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迷蒙间无意轻启的皓齿,让强势温热的舌钻了进去,素未谋面的舌默契十足地交缠在一起,仿佛天经地义般片刻不分地嬉戏,似乎想就这么到天荒地老。湿濡的舌走遍她口中的每一处却还是舍不得离去,辗转品尝着甜腻的滋味,一遍又一遍,却不厌倦。 生涩的她也懂得回馈,笨拙地学起他,探出怯生生的舌到那陌生的领域。羞怯地踏出一步又一步,有些好奇也惶恐,来不及逃回自己的领域。就被属于他的气息强烈地将她卷席而入,由他带领她一寸寸地游走。 变了词的情,从此月兑离轨道,无形的情锁铐上彼此,任谁也解不开、拆不散。两人流泄出浓浓爱恋地挑逗着原始的之火。熊熊烈火加深两人的渴望…… 沉醉其中的两人浑然忘我地胶合着彼此的唇舌,忘了时间、忘了一切、忘了天地的流转……沉静的刹那里,只想去探索彼此的私密世界,感受交错的气息与聆听此起彼落的微喘声。 炙热的爱恋无所不在,缭绕一身的温情更是充塞于窒。 于是乎,刹那便成永恒…… 苏晴再次回过神时,房中只剩下她一人,她捂着唇恍惚地回想着片刻前的甜蜜。 这是梦吗?美丽的梦境…… 她抬头看见镜中仍嫣红的唇了然明了,这不是梦。怦动不断的心跳印证了事实,噗通、噗通、噗通…… 曾经交叠辗转的四片唇瓣,是真真切切的,其中混杂了两人浓烈的气息仍飘荡在三度空间之中久久不散,是真实的感触! 严浩吻了她!苏晴惊喜地抚住唇,兀自沉浸在亲吻的欢愉中。 她喜欢他的亲近,喜欢他珍爱似的吻。绵绵密密的缠吻。有点狂,有点热,在她身上燃起从未有过的…… 那曾经的孺慕之情不知曾几何时早已被男女的情爱所替代,她却迟至今日才惊觉到。 她……爱他! 是的,她爱他。苏晴在心里大声承认。 早在那宽阔的胸膛、温暖的双手为她挡去所有风雨时就爱上他了,只因为他一直守着她、陪着她,只要她需要他,他随时都在身边任她予取予求,所以她才迟迟没发现。 噢!苏晴你真是迟钝的女人,竟然还白痴地将他推给别人。她咒骂自己的驽钝。 不过,现在发觉还不算太晚!她钝虽钝,但还不至于会否认自己的情感。 啊啊啊……苏晴捂着口在心里尖叫。她是喜悦的! 她爱他,她爱严浩,她要一直爱着他……永远。 艳若灿花的笑容随着她一同翩然飞入瑰丽旖旎的梦中,与他相遇在美如虚幻的世界里。梦里的她和他仍旧不断地交缠着,连绵不绝……直到时间的尽头,情不再冷却。 她是爱他,爱他的。 苏晴是爱严浩的……她要他也爱她。 而快步逃离苏晴房间的严浩脚步则不再稳重而有些慌乱,像是逃命,也像在生气。 他气的是自己。 不断鼓动却熄不了的欲火奔窜了一身,让他失了以往的淡然冷静,不再无波的胸口快速起伏。 严浩低咒着,拳头急如雨般地狠狠打在墙上。一拳又一拳,直到力尽。 他喘着气滑坐在墙边,头埋在结骨泛红的双掌间,不断地懊悔自己的冲动。怎能如此? 他怎能如此卑劣? 小晴是那么信任他,他本该是守护她不让人欺负,可是他却成了欺侮她的坏人。 天!他做了什么事? 他这么做和那男人有什么两样?严浩气恼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近,从不。 为什么会对从小看到大的小晴产生了从没人能挑起的? 我……只要……严浩……我只有你……也只要你……只要你…… 她带有哀伤的低诉还犹言在耳,声声的诉说,她只要他。 揪痛的心似乎被她的呢喃声给暖了! 他想要她,也差点要了她…… 来自心底的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他想再次吻住她,狠狠地吻住那柔软的唇,他还想要得更多。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 第九章 兴奋的心情持续不下,接连着好几天,苏晴仍沉沦在两人亲密的回忆里。 她爱他! 从觉悟的那一刻起,这个想法从没变过,爱他的心一天比一天更坚定、更强烈。 苏晴走下楼梯直向吧台,削瘦的背影引起她的注意。 “喂,小陈你过来一下。” 心事堆积太多在心中,必须找个人来分担一下,而且这个“分担人”不但不能告密还得帮忙出主意,所以最佳人选就是“名人酒店”两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小陈是也。 “干嘛!表鬼祟祟的!”小陈被不由分说的苏晴扯着领带拖着走,不满地大叫:“喂喂喂!别像拉狗一样地拉我啦!” 他的形象,呜…… “有哪只狗你一样走得这么慢!”分明就是龟。 “什么嘛!”他可没钝得听不出她话里的讥笑。对,就是讥笑!“你话里有话!” “废话!话里不是话,难道是颜如玉!”她笑了了声,放开扯在手中的领带。 老是被她占了上风!“你……你怎么老爱在口头上占我的便宜!”他咕哝道。 “占你便宜?”苏晴两道柳眉挑得高高的,摆明了不满他的用词。 “如果你要说是在口头上吃我豆腐也可以。” “吃你豆腐?”还愈说愈离谱哩!再来是不是说她要毁他清白! 苏晴不屈地讪笑两声,乌黑清亮的一双眸子明目张胆地盯着小陈瘦长的身体来回地看呀看。“我实在看不出来你有什么豆腐可以吃?” 小陈和严浩比起来,就像是小了一号似的。他很削瘦而且相貌太过阴美得流于女相。他若穿上女装,绝对是个大美人,他不似严浩虽瘦却有副连阿波罗都自惭形秽的好身材。 “你污辱我!你的眼神污辱我!”他哇哇大叫。 想他貌若潘安再世的堂堂美男子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独领风骚近三十年。任谁见了他过人的美貌都会多看一眼。 然后自我惭愧一番。 可恶!被她形容成什么! “就当是我污辱你好了!”她轻拍他的肩,像好哥儿们似的搭着他,包容似的口吻气煞了小陈,好像他才是玩理取闹的那个人。 小陈眺离她的魔掌范围。“男女授受不亲!别动手动脚的。” “哈哈!好圣洁啊!我好像看到光圈喽……”苏晴逗趣地装模做样学起小天使。 她就是忍不住地想闹他,因为——他很好闹也很好激。 “原来小陈是个保守的男人,难怪我从没看过你和哪个女人厮混在一起……”她故做惊慌地失声叫出:“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 “吐吐,一个三十岁的老处男!” 苏晴这一大声嚷嚷,让四周勤奋工作的员工们听得一清两楚。 原来……是童子鸡! “谁、谁……谁说我是老处男?你、你……你别乱说……” 小陈为四周投来惊愕、不相信、震憾的眼神感到羞耻。俊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这女人绝对是上帝派来考验他的忍耐力的。 “天——啊,竟然脸红了,你真的是处男。”苏晴发现新大陆似的,叫嚷得更大声,让已竖起耳朵的观众听得更清楚,“器官太久不用会功能失调,你不知道吗?” 苏晴瞪大眸子,盯着他腰部以下的“某重要器官”。然后语气悲悯地说:“还是你已经……” 散播谣言最高的境界莫过于此。 先起了引人好奇的话题,没有绝对性的文字杂在其中,再留下暖昧不明的余音,让人联想无限。 语言高杆处就在此! 罢染上“窃听”行为的员工们专心聆听后才恍然大悟,原来陈经理这几年身边没有女人的原因是因为…… 唉……真可怜。年纪轻轻、相貌过人的陈经理风趣又有才华,是女人心目中的最佳白马王子,才正要迈入人生的巅峰时期就……唉! 大伙莫不为了这天之骄子的悲惨命运流露出惋惜的眼神。 “够了!”小陈不得不拖着得意的苏晴离开,恨不得马上缝起她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我可是身心健全的男人。” 待会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而掐死她,自卫的名义是可以成立的。 苏晴掩嘴偷笑他的窘相。好驴啊!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很多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喔,好像是过了更年期后,都会有泌尿方面的问题,你只是比别人早了一点……” “呸呸呸!我最后一次声明。”小陈失控地大吼:“我、没、有、官、能、失、调!” 当他看见笑不遏止的苏晴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他吼得这么大声,八成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 噢……他的威严要荡然无存了! “哈……哈……” 都是眼前这个他动不得的女人……老虎不发威破这只小野猫看成是病猫? 狂笑不止的苏晴还活死活的大笑,激得小陈口不择言,哪里像个已经三十岁的老头? “你要不要试试看?”双手插腰的小陈摆出踢馆的姿态。 耙说他不行?她哪只眼看见他不行了,他哪里不行了? 为了维护“它”的尊严,他不得不站出来为“它”说句公道诸。 试?“怎么试?叫‘它’跳舞给我看吗?”好不容易停下笑的苏晴又笑了起来。 跳舞?她当“它”无所不能啊! 要不是、要不是她是严老大手里的宝,要不是……算了。 别!苞毛小丫头计较了。自怜的小陈对镜整装,整理好恶劣小已的心情,打算回去工作。 “喂,生气了?”笑意仍在嘴边的苏晴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没有。” 还说没有?脸明明就黑了,哈哈,真好玩! 见她没退让的意思,“请借过。”话落,小陈直接绕过她走了出去。 “别急着走嘛!”苏晴拉住他往回走。 不走还留下来让你蹂躏吗?小陈咬牙说:“我还有工作要做。”仍是气嘟嘟的一张黑脸。 “好嘛!我不糗你了。你再让我笑……”苏晴发现他瞪向自己连忙改口。“再陪我一下嘛!” “陪你干嘛?” “我有心事要跟你说……”不再开玩笑的她使出拿手绝活——撒娇。 “什么事?”口气虽然还是不佳,但气已被她软烘烘的语调给哄消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随她坐下。 “感情事。”收起笑脸,她说。 瞧她一脸正经,该是重大的事情。“说吧!” “你得保证不告诉别人喔,就算是被我欺负了也不行。” “你不相信我?”比男人艳上几分的脸又皱了起来,“不相信就找别人诉苦去!”他起身要走。 “不行,只有你能帮我。拜托……” 他的确是少见的美男子,可惜啊——比不上她的严浩。 “那就快说吧!’,能抵抗得住她撒娇攻势的人绝对是圣人。 “先小人后君子。”她伸出手要跟他打勾勾。 小陈一脸愕然的受辱相。“那是小表头才玩的把戏。我不要!” “快伸出手!”她催促。得赶在严浩回来前想好计策! 她是曾经答应过严浩,不再设计他。不过,这次不能算数,因为她是为自己的幸福努力,所以不算是设计。 这次的行动就叫“追爱任务”吧! “好嘛!”他不情愿地伸出手与她盖印意、击掌三下,还得四处张望一下,要是被人瞧见,他的脸都丢光了,哪还有威严来管理酒店。 虽然早从苏晴这个魔女来了以后,他的威名就已经不复存在,不过仅存的丁点威名还是得维护。 堂堂“名人酒店”的经理还在玩小孩子的游戏,笑死人了! “快说吧!到底什么天大的事情?” “我喜欢严浩。”毫不掩饰地月兑口而出,没有一丝矫情。 看清了自己情感的归向就去追求,不会只是等待,她会主动出击,这就是苏晴。 “恭喜。” 喷喷!现在的女性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含蓄的美德。 “恭个屁!人家心里有没有我还不知道哩!” “放心啦,一定有,而且分量还不少。”他这个经理可不是白当的。 当年严浩破天荒地买下她,他就知道他们必会互属对方。 这些年下来更是一一印证了他的推测。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知道了?”虽然是嘴上念念,她心里还是很高兴,如果真是如此就好办了! “当然知道,我认识他几乎二十年哪,他是怎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小陈举证道:“不说别的,光是当初他花大把的银子买下没啥用的你,供你读书……就让人不敢置信,更别说是任你予取予求,情强凌弱,压榨善良百姓……你哪时看过他对女人那么轻声细语,和颜悦色过了?你不知道啊!他从不费心女人的事。”老大一直认为女人是麻烦,他也是。 如果他肯花一点点经营酒店的心思在女人身上,那些臣服在他脚下的女人绝对是一路排到月球去,就只等着他临幸了。 “你是他唯一肯正视的女人。而且只要有你在场。他的眼睛绝对是在你身上转!这么说吧,自从你来了后,你是他的全部……” “真的吗?”苏晴隐入沉思中,她怎么从来都没发现过? “不信?好吧!你说,你看过他对谁温柔地笑过!” “嗯,好像没有喔!”她偏着头用力回想。 “所以他心里是有你的,只不过……”他语带玄机。 “不过什么?” “他不会追求你,你得靠自己主动。”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老了,配不上你。” “他哪有老?”她不满地反驳。 严浩在她心目中是完美的男人,谁也比不上。 “我又没说他老,我是说他觉得自己太老了。”小陈被她激烈的反应给吓着了。 看来她是爱死老大喽!不过,她也吃亏。因为哪!老大早就爱惨她了。 “是这样吗?”严浩真的这么想吗? “相信我吧!孩子。”他模模她的头,安抚她突来的气焰。 信我者,永生! “我快二十了,不再是小孩子。”她嘟了嘴,拍掉顶上的巨掌。 “也对!一个快二十的孩子。” ◆◆◆ “严浩、严浩。”苏晴一路嚷叫着。“严浩!”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不知在埋头苦干些什么的男人。 他最近好像很忙? “什么事?”严浩依旧没抬头。 自从那次的失控月兑轨后,他不再让自己与小晴太过接近,也避免两人的单独相处,为的是不让自己伤害她。从不知自己渴求她的意念是这么强烈到自己无法控制。为此他借生意的理由到南部去了半个月,只为除去那不该存在的。 苏晴瞪视了那颗头颅半晌,直接抢下他手中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报表,迫使他非抬头不可。 他是不是在躲她?她无法不想起昨天小陈的猜测。 “有事?”无波的外表下,他平淡地同。 “你不理我!”苏晴狠狠捏了下大腿,硬是挤了几滴泪在眼眶旁打转。 小陈说,滴水能穿石。现在就是证实的最好时机。 “我这不是在理你吗?”严浩冷言地调开视线。 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了…… 不看她?“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她走近他身边轻声道,“是不是你在生我的气?” 那天突来的亲密之后,他突然跑到南部去谈生意,那本该是小陈去的。小陈说只需要三天就谈成的生意,他却一去就是半个月,昨天才回来。 让她好思念他啊…… “没有。” 苏晴蹲在他的椅边,倚靠着他的手臂。“最近为什么你……都不理我?” 她低头看向那手,多希望它能主动环住自己,多希望能像从前一样的自然…… “最近比较忙,你别多心。”他小心避开她会灼人的身子,隐忍着想触碰她的。 “是吗?” “嗯。” “那、那你小心保重身体,别累怀自己……”突来的哽咽细若蚊声,她很技巧的在泪滑落之际转身跑出去,像是不愿被他瞧见,但他还是不小心地看见了。“……我不打扰你了……” 然后,很巧的,她跑到门边还没拉到把手,就被严浩给拥住了。 啊……她是这么想念他的怀抱……才半个月。他呢? “怎么了?”搂在她双肩的手微微发麻,却不敢恣意使力。 将她狠狠地融入怀里。 她为什么哭了,才平静没多久的心思又彻底被她给打乱。 “没事……”她只是摇着头,泪又不小心地掉下来,愈掉愈凶。“你去忙吧。” 苏晴转身要走却被抓得更紧。 “告诉我。” “公事……比较重要……我没……”颤抖的话语里尽是不知名的压抑。 “告诉我。”严浩抬起她低垂的脸,语气坚定得不容反驳。 释放情感似的,苏晴闪着泪光扑进他怀里,窝在他胸前泣诉。“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你生气…… 我真的不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别……这样对我……” “你什么都没有错……”头埋在苏晴发问的严浩,不断轻喃着,为平复激动的情绪只得紧握双拳。 “少了你……我好寂寞……” 扁洁的雪颈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蛊惑着离它仅一寸之远的薄唇,严浩有些控制不了地想接近…… “你要我怎么做?”放开手背过身去。他微喘地放柔语调。 差点……差点又要重蹈覆辙。他最不想做的就是伤害她,她是那么的脆弱,他怎能放任自己为所欲为? “陪我。”略带有哀伤的口吻轻诉着。 他何尝不想? “我只要你陪我。” 小陈的戏段子还导得真不错!如果她朝影界发展,想来也是个影后! ◆◆◆ 电影散场,男男女女步出戏院,原本冷清的街道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随着人群移动,苏晴心满意足地偎着严浩走在大街上。 喔,好浪漫啊! “我们买冰到桥上吃,好不好?” “嗯。” 这是属于她和严浩的约会。 近一个月来,她要求他陪她看电影、逛街……等,他都不曾拒绝过她,因为他承诺要陪她,果然是陪得彻底。不过,他却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譬如:亲吻。 真气馁,也不是她花痴啦。好嘛!她是有一点怀念他的吻,只有那么一点而已。 可不是欲求不满的欲女喔! 她也问过小陈,他说严浩的自制力是非常人所能比拟。 要突破他的心结非得要有过人的耐心不可…… 两人并肩坐在阶梯上,在夜色里看着天桥下来往穿梭的车辆愈见稀少。 “严浩,这样陪我会很无聊吗?” “不会。”他依旧少盲。 “真的?” “嗯。” 苏晴附在他耳边突来一句。“我喜欢你。” 谁说告白是累人的权力,她偏要先向严浩表明自己心意。 然后也要知道他的。就这样! 一个月的适应期,应该够久了。她爱他,而他也爱她,不是吗? 既然两人都爱着对方,为何不互属? 严浩看向前方闪烁的招牌,似乎未听见耳边传来的柔柔细语。 那句庸俗的示爱,从年少至今不知听过了多少回,从不曾有过任何厌恶以外的感觉。如今早已麻痹的他却不愿听见,也宁愿没有听见那如天籁似的示爱。那会让他把持不住而……心动。 “我喜欢你,是真的。”苏晴看不见他眼里的矛盾,倾身向他。 柔软的红唇缓缓贴上冰凉性感的薄唇,密密实实地与它磨蹭。贴上他的嘴,苏晴努力回想上次他是怎么吃她的…… 温湿的舌在他的唇间来回轻刷着。 怎么进不去?是方法错了吗? 隐约记得那时不知怎地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然后……一阵昏眩后就吻定完啦! “你在做什么?”他抿着唇恼怒地低语。心跟着悸动地……鼓舞。 双手在挣扎间游走,是否该推开她?不是…… “吻你。”双手同时探向他的颈拉近两人的距离。“你为什么不张开嘴呢……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吻你?”好个坦白的询问! 苏明轻咬了下他的下唇,感觉到他的颤动,于是又好玩地再咬一下,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咬着玩,直到那不再紧合的嘴开启吞噬她的。 仍在挣扎中的大掌不自觉地抚上曼妙的身躯,紧紧地相拥相吻在星光皎洁的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是如此的契合。 合该是一对啊! 发觉自己过度投入的严浩拉开她,懊恼的加深来自于紊乱的悸动与心跳。“你在玩什么游戏?” “我没有玩游戏。”热吻方歇,她仍喘着。“我爱你,绝不是玩笑。” 吻都是这么男人吗? “也许你认为自己太老而配不上我,也许你以为我只是一时盲目地迷恋,但是我的确知道我是爱你的。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无法否认你对我的感觉,就像我对你一样。”苏晴在无声的夜里剖析自己的感情。“我有耐心也可以一直等下去,直到你相信我对你的爱。但是请你不要排斥我的亲近,将我推得远远的,漠视我的存在和我对你的感情……我不能没有你。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最完美的,再也没有人比得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够了!”他打断那会令人沉沦的告白。 “让我永远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她企求地看着他,眼里除了爱意就是真诚。 答应啊!答应啊!苏晴在心里喊着。一起相守到老…… 她渴望的。 “别再说这种鬼话。”他怒火交加地沉喝。 “这不是鬼话,这是我的心声。”他不信她爱他。 “你还小,要本不懂得什么是爱,将来你会后悔你现在说过的话。”他扳住她的肩想摇醒她,也想摇醒自己。 “我保证绝不后悔。”她急急地拉住肩上的手。“给我时间,让我证明!” 严浩抽回被热流伤的手,避开她的脸。“我说,别再说这种话。” 他为何一再地推开她的心。否决她的爱也否认他自己?她不懂。 只为了那个什么配不上的狗屁理由? “难道你不爱我?”她气愤地问。 她的怒气来自他的死脑筋。 “不爱。” 苏晴绕到他面前。“那我以后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也不关你的事?” 见他点头,“大——笨——蛋。”苏晴气冲冲地跑掉,留下一句震天响的咆哮。 严浩这个大笨蛋果然是个超级死脑筋!都已经说了爱他,那颗笨脑袋还是转不过来,枉费他长得那么高大,比她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全都白吃了吗?她得去找小陈商量对策。 望着她跑远的身影,严浩眼底的苦涩缓缓浮现。 她怎么说得如此令人心动?让他也不期然地跟着妄想。 她真的爱他吗? ◆◆◆ 听完苏晴气愤委屈的苦水,小陈理所当然地笑了。 “我早就说了吧!”老大那颗顽石他可清楚得很哩。 “可是我已经很明白、很明确地告诉他说我爱他,难不成要我向他求婚他才信吗?” 向老大求婚?“这点子不错!不过,老大可能会被你吓到北极去隐居喔。” “那你有什么好计策?” “当然有!像老大这种死脑筋的人,必要时可以献身!” “献身?要我拖他上床吗?” “对!还要扒光衣服。”对付男人就该用男人的方法。 小陈继续献计说:“别看他虽然是经营酒家,生活圈复杂,其实思想上还是很传统的。只要你们上了床,他非负责地娶你不可啦!” “嗯!说得有理。”苏晴点出疑惑,“可是我要怎么拖他上床,他哪有那么好任人摆布?” “当然是用激将法。” “怎么激?”在他面前大跳艳舞吗? “先找个男人和你出双入对引起他的妒意,激出他的真心,然后趁他心乱如麻……嘿嘿,来个霸王硬上弓。” 小陈笑得暖昧。 “哎啊!你的笑容好邪恶。” 小陈自恋地抚着自己的下巴问道:“有吗?别人都说这叫倜傥耶。” 恶!苏晴受不了他过度的自恋。“去哪找个戏胞十足的男人?” “有个现成的人选,我表弟是小有名气的模特儿,不是我要夸自家人,虽然他没有我帅、没我高、也没我美,但也还算是个人中龙。”捧别人时,小陈还不忘自夸一下自己无与伦比的美貌。自恋无罪!“说不定,你见到我表弟后就爱上他啦!” “绝对不可能!”她只爱严浩。她不放心地迫问:“他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他这爱玩的表弟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啦! “首先,以后你每天上下学都得由我表弟接送,他的银色奔驰跑车坐起来拉风又炫,然后必须一天晚归,去哪随你。不过我表弟可能没有太多时问陪你,因为他还要走秀、拍广告。” “不会招摇?”银色不是很刺眼吗? “招摇才好!”小陈继续交待着,“还有他每天送你回来时,你们必须在门口吻别,最好吻得难分难舍。呃,脸的侧面向门口为佳。像这样!”小陈扳过她的肩摆出动作。“很简单的。” 难分难合?“不会吧!我不太会接吻耶!”她不想吻严浩以外的男人哪。 “没关系,我表弟身经百战。”小陈看出她在犹豫,努力开导着。 “想要抱得美男归总得牺牲点嘛。而且我表弟真的满会接吻的。听说女人都很陶醉他的吻,而且你还可以学着点,以后……噢,痛耶!”惨遭重击的小陈揉着头。 “说重点!” “还有别向老大说明你的去向,让他心烦焦急。最重要的是,在他面前不要再提喜欢他之类的话题,最好是开口闭口都是我表弟。” “要是严浩不为所动怎么办?” “那就来点刺激的!”小陈忘了头痛,一脸算计的奸笑。 “好,这次非成功拖他上床不可!”对他势在必得的决心,从没变过。 ──────────────────────── 第十章 小晴有男朋友了! 严浩被这项铁铮铮的事实震了半个月之久还不能接受。 她……不是爱他吗?怎能在爱他的同时立刻又爱上别人? 他看过那个男人,是个模特儿,很年轻,与小晴一样活泼有朝气,但长得太过俊美,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她怎会爱上那样的男人? 小晴不再对他赤果果地告白、不再死缠着他说爱他,他该高兴才对,但每见到他们亲密地相拥、笑闹,甚至接吻,妒意却不断涌上且难受,只想将她抢过来占为已有。 “老大,到了。”小陈漂亮地煞住跑车,指着马路对面一家五星级的饭店,对眉头紧锁不曾放松过的老大说。老大的表情好阴森喔,好像老婆跟人跑了一样! 唉……这年头好人真是不好当,心地善良而且长得又帅的好人更是难为啦!小陈不禁要自叹。 以老大的精明,再过不久后就会知道他和苏晴联手算计他,他的下场已经可以想像了! 拳头身上送、惨字摆中间。唉,太帅也是一种错? “就是这?”严浩尚未从失落中回神,不带劲地问。 放下自怨自艾的心情,小陈命苦地扮演起他红娘的角色。真想大喊一声,帅哥难为啦! “是啊!林老板昨晚才北上,所以才和你在饭店见面谈生意。” 其实是他苦苦哀求林老板和老大约在这里,因为……有花样要玩嘛。 “走吧!”严浩抛却沉重的烦恼率先下车。 行经马路时,严浩的注意力被一对相拥而走的登对男女给引走了,那对男女走进他与人相约的饭店,他们的身影十分眼熟……是小晴和那个男人! 他们来开房间! 严浩愣在原地瞪视他们熟练地在饭店柜台领取钥匙,坐上电梯,不自主地跟了过去。是眼花了吗? 电梯停在九楼。 不待小陈来,他也踏入另一部电梯。 不可能!小晴不会这么做,她不会这么对他!严浩在心里强烈地否定着,醋意在心中汹涌地翻腾。 当!电梯门开。 严浩走了出来,电梯的两侧各有五间套房。 “不要啦……我怕痒……啊……” “嘘……我保证很温柔的……” “呵……痒啊……” 一阵嬉笑声由走廊右侧传来。那是小晴的笑声。 疑惑的心不断地下沉,严浩循声来到房门外。 门没关上留有缝隙…… “你爱我吗?”男人喘息地问。 “嗯……” 在床上与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是他的宝贝。 面呈死灰的他眼里跃上欲置人于死地的怒火,却只能狂烧着自己,转身狠狠地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去。 房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房门内的两人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不似刚才火热地纠缠。 “走了吧?”苏晴问着鬼鬼祟祟趴在门边偷窥门外动静的男子。 他还没穿上衣服耶!要是绑在腰上的浴巾掉了下来怎么办? “走了、走了。”俊俏的男子伸伸懒腰松了口气说,“可以收工喽。” “你倒好,现在就收上了,我还得回去收拾残局。”苏晴边套上鞋边说。不难想像回去后是怎样的局面。 “这也是‘没法度’的事,谁叫你眼界过高,看上这种一等一的冰男,要是看上我这个世纪末的超级美男子的话,包你吃香喝辣……所以认命吧!” 其实刚才他真怕那个醋男人冲进来宰了他。 被人发现赤果的陈尸在饭店可是一点也不光采的!尤其是像他这种知名度又高的俊男,铁定会伤了众家迷妹的心。 “嘿,要不要考虑我呀!”男子骚首弄姿地毛遂自荐。“我的身材不错,美貌更是高人一等,而且啊……我的床上功夫不赖喔,我可以免费……” “才不要!你就跟你表哥一样,自恋得没药救啦,一点男人味也没有,还是严浩好,够味!”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再苦、再累她都不怕。 她要为爱勇敢往前冲! “是、是、是,你的严浩好,你的严浩棒,酷得呱呱叫,没人比得上。”谄媚的话他最会了。“怎样?够恶吧!” “这个马屁倒是拍对啦!” ◆◆◆ 当晚“名人酒店”破天荒地公休,酒店里的所有人全被大老板赶了出去,被迫休假一天。当而尽职扮演红娘的小陈则守在巷口,等着苏晴回来提醒她老大酒喝得凶。怕…… “他看起来真的很凶吗?”严浩是个很冷静的人,很少会勃然大怒,虽然他看起来很凶狠。 “废话,不然我干嘛守在这等你。”何止看起来而已,连他这个认识老大十多年的人都快被吓破胆了,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喔,我会小心的。”看他哪些正经,八成真是气疯严浩了。 不过是他自找的,谁叫他不接受她呢?要是他早点妥协,他们两人不早就你依我依了吗? 自找苦吃。 “喂,丫头,万一情况不对,记得要拔腿就跑。知道吗?”免得被乱拳扁死。 “了解。” “好啦!快进去吧!”小陈推她进去。“祝好运啦!” 颤颤惊惊地走进漆黑的酒店,苏晴深吸口气,平缓自己紧张的情绪,只要过了今天,一切就否极泰来了。 办公室的灯亮未熄,他应该在里头吧!苏晴走过去推开门,看到背对着她的严浩猛灌酒。 “没事就滚回去,别来烦我!”没回头的他以为又是多事欠揍的小陈。 苏晴来到他身后轻拍他的肩,“你怎么了?” 唉,问得可心虚了。 听见她的声音,严浩止住突然沸腾的怒火,尽量平淡地用词,但字字都夹着即将爆发的气焰。“回你房间去,我现在心情不好。” “是因为我吗?”她问得直接。 “没你的事,回去。”再次平息高升的火,但拳头已是喀喀作响。 苏晴没有预警地抱住他。“我爱你,怎么会没有我的事?” 愤恨的火焰爆燃开了,蔓延全身,严浩受不了地转身对着她大吼:“你更爱和你开房间的男人!” 狮吼也不过如此……她吓得脚软滑坐在地上,泪汪汪地拉住大步离去的严浩。“不是……你误会——”死扯着他的裤管不放,心知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有眼睛亲眼所见,错得了吗?”他挥开她,不顾她是否跌痛了。 “那是小陈的表弟,我们是故意的……”苏晴趴在地上哭了,招出实话。 走离数尺的严浩煞住脚步,看着大门没回头,“什么意思?” 苏晴爬了起来走向他,“我一直告诉你……爱你,可是你不信也……不接受……小陈说你是死脑筋,得用这种方式让你开窍……”她握住那紧握的豢头,难过地说:“别气我,我只是想让你像我爱你一样地……爱我。” 说甫落,她就被严浩举了起来,抛向沙发。她以为他要打她,拔腿就跑。 还没滚下沙发就被他拉腰抱住,欺了上来。 不是打她……是吻。 严浩惩罚性地狠狠吻住她,贪婪地肆虐着艳红的唇,吻得堡深,几乎让她喘不过气。腰上的手不曾放开。虽说是惩罚,但心里是狂喜的。 她爱他……仍是他的。 终于他的唇离开了片刻,愈见炽热的目光却紧锁住她。 “你……你……”苏晴好不容易接触了空气,张大口努力地呼吸,但没几秒他又吞了她,更加火热的缠吻。“唔唔……” 蜿蜒而下的嘴来到她的颈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齿印。 “噢!你咬我!”她张着被吮成瑰红的唇控诉。 情难自已的他又俯下头吻了许久。 “你吓坏我了,你知道吗?”拨开她因他激情而略嫌凌乱的发丝,顺势抚着她泛上红霞的颊。 “谁要你不爱我!”说到此仍不免有气,“你让我痛苦,我就吓坏你。” “我也不好受啊!”他侧卧在她身边,颊贴着颊。“是你太傻,对你而言我太老了,配不上……”先前饮下的酒,现在正在他全身鼓动着,尤以下半身为烈。 “不老、不老。”她打断他。“在我心里,你是最帅、最好的,我很早就发现自己是爱你的,只是你不懂我的心。”手指探上他的胸前,停在他的心口上。 “傻瓜。”他感动不已激动地抱紧她。 谁说他不爱她?他可爱得深了。 这回换苏晴主动勾下他的头,火辣辣的吻四处流连在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虽然有些笨拙,不过熟能生巧嘛。不过,悄悄解开他衬衫扣子的双手,倒是满利落的。 重头戏要上场喽! 他握住探向裤头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在勾引他吗? “献身啊。”不然干嘛扒他的衣服。 她以为小陈指的献身是要严浩献身给她,殊不知小陈的意思是,女人对男人的献身。 严浩将她拉近怀里吻着她的额问:“谁教你用这个字眼,小陈吗?”只有那个不正经的家伙才想得到! “这叫做‘从一而终’,这样你才不会跑掉。”她间接地承认。 “我要辞掉他。” “这可不行。”她抬起在她脸上爬行的俊脸,愈看愈帅,呵!“以后要是有狐狸精来迷惑你,他就是我的狗头军师,辞不得的。” 苏晴不再多说,两手开始忙碌地解开自己的衣服。 “你知道献身的意思吗?”他眼底写满的是火热的,抚着她在外的肌肤,将她占为已有的渴望从没变过…… 她得意地点点头,小陈之前就大致提过了。“就是扒光光我们的衣服抱在一起,然后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啦!”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她补充道。 其实这个计谋她以前也有替红红想到,只是没想到“过程”还满复杂的。不过没关系!小陈隐约提到过,献身的“过程”严浩都了解。 可是,很显然的,小陈的点到为止已出现明显的误差了。 “以后别再用这种方法测试我了!”他指宾馆事件。 “当然。”她快速解除自己的束缚,像饿狼一样扑向他,抱得紧紧的,用力地亲吻他的胸膛。“吁——你终于是我的了。” 哀着她细腻如女乃油般的美背,他每个细胞都为她悸动地着了火。 他一直都不是圣人! “看来我们对献身的认知差距很大,你想不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献身?” “好哇!你告诉我。” 严浩抱起赤果的她走进房间,将她轻放在床榻,跟着覆上她的身。光滑赤果的肌肤紧紧密合地相贴着。 强忍着渴望,他抬起身最后一次询问:“现在后悔想回头还来得及,不然过了今晚,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人。” “绝不后悔。”她双眼坚定地说,“小陈说得没错,我受不了别的女人接近你,你也看不惯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天下就太平了!”火热柔软的身子主动攀向他,以示诚心。 “还有一点!”环在她腰间的双手移向圆俏的臀收紧,让她更贴近他,感受他为她的悸动是多么的强烈。“在我怀里时不准想,也不准提别的男人。”即使是从中穿针引线的大媒人小陈。 “喔。”双腿被动地环上他的腰,等着接受新奇的体验。 “我爱你喔!”情俗当头仍不忘示爱。人总要把握机会嘛! 他怎能不动心!早在七年前他就被捉住了,不是吗? 这场由悲剧开启的戏,正式落幕! 一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