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作者:手岛史词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第九卷 – 第四章 〈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呵,看来除了我以外的入侵者还在捣乱啊。」 随着断断续续响起的地鸣声,上方哗啦啦地落下沙尘,似乎是有人正在战斗。 这里是拉结尔地下大迷宫,有位身穿铠甲的魁梧巨汉正站在这里。 他就是拉菲尔。把萨冈他们送达拉结尔后,他得到允许可以自行行动,便入侵了这座大迷宫。他的左义手隐约发出光芒,照耀着周遭。 拉菲尔的目的当然是要和〈魔王〉欧利昂接触。 既然他已经年老的这具身体还能得到力量,自然会想依靠〈魔王〉。 ──若是自家人,很轻易就能入侵这里了。 大迷宫──不,宝物库的钥匙其实就是圣剑。构造设计成若是没有拿着圣剑,就会遭受无数的陷阱攻击。 也就是说,能直接进入这里的只有十二位圣骑士长。 身为最年长圣骑士长的拉菲尔也知道大圣堂以外的出入口,看来建造出这里的人并未料想过圣骑士长会背叛的可能性桥段。不过圣骑士长背叛也就直接意味着教会的终结,去假设或许也没有意义。 然而,在拉菲尔入侵的时候,这里已经化为了迷宫。 这是针对其他入侵者发动陷阱的结果。 ──我是听说,若是〈魔王〉欧利昂,引发事情的方式会更加地聪明。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要考虑到有其他的入侵者。 自欧利昂消失后,已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拉菲尔也担心她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这里,不过看这种情况,还可以期待她仍留在这里的可能性,最起码她在两天前那时还没回到秘密小屋。 拉菲尔、欧利昂与第三位入侵者,根据事态发展,正在观光的萨冈应当也会进来。 虽说自己已被放弃,但今日似乎会变成教会方灾难的一天。 拉菲尔仰赖以前的记忆朝宝物库前进,却有人影跌跌撞撞地从他前进的方向而来。 「咕呜……振、振作一点,阿丽丝泰尔。我们都来到这里啦,已经没事了。」 「……咳噗……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来人是两人一组的少女,会是魔术师吗? 两人看来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血自头上流下,彼此遍体鳞伤。打扮得像盗贼的少女正用肩膀撑着另一位身着飘逸服装的少女。 从伤口来推断,那是被剑所砍的,而不是魔术造成的。 ──这两人是入侵者吗? 拉菲尔没有帮助她们的义务,况且彼此可是竞争对手。话虽如此,要给濒死的女性小孩致命一击,即使是他也多少会感到心痛。 等拉菲尔暂且摆出姿势、以便能随时拔出圣剑之际,两人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其中一位少女抬起脸。 「咿,圣骑士……」少女手中发出魔术的光。 用圣剑的中段敲击腹部的话,应该不会死人吧。就在拉菲尔想伸手握上剑柄时,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惨叫声。 『啊啊啊拉菲尔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耶咿耶嗯哦把圣剑还来啊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道青白色的人影。那东西甚至连人形都算不上,大概是亡灵的一种吧。它看起来仿佛在说些什么,但它的下巴好像被打碎了,不管怎么听都听不出来。 ──是宝物库的陷阱吗? 它可能是这两位少女吸引过来的,却也对拉菲尔产生了反应。 拉菲尔无可奈何,用义手挥开了它。 『咳呗!?』 身着服装、看起来隐约像是枢机卿的亡灵撞上墙壁,就那么消失了。 「哼嗯?是对我有怨恨的亡灵吗?」 拉菲尔脑中有多到数不清的符合事例,因此完全判断不出亡灵的真正身分。 接着他看向蹲在脚边的两位少女。 看到那张弄脏的脸,拉菲尔诧异地瞪大眼。 「……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的确是他眼熟的一张脸。 「咦……?」 「不,是认错人了吧……?」 愣住的少女跟另一位少女长相相同,好像是双胞胎。两人都没注意到他是拉菲尔……应该说,从她们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 不过毕竟他遮着脸,会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但魔术师的话,可以靠声音察觉到自己身分,因为他就是在萨冈的城堡遇到对方的。 ──既然这样,那就是别人了。但还真像。 少女大概是从拉菲尔身上感受到了敌意,当场就把头磕在地面上。 「不靠魔术就能打倒幽灵的实力,还有那身穿铠甲的模样,您想必就是其中一位前任魔王候补,《亡灵》瓦雷法尔。没有错吧?」 拉菲尔这套盔甲跟瓦雷法尔的盔甲不同,但少女好像是从身材跟打扮来判断的。 ──嗯,她没说错,毕竟我对外就是用那个名字自称。 尽管有些迷惘该如何回答,拉菲尔仍然点头。 「没错,你们又是何人?」 「是!我是〈魔王〉谢利康麾下的蒂克希亚,这位是阿丽丝泰尔。」 像盗贼的少女名为蒂克希亚,而服装轻薄的那位则叫做阿丽丝泰尔。阿丽丝泰尔似乎身受重伤,看起来已经意识不清了。 拉菲尔用下巴指了下阿丽丝泰尔。 「你会用治愈魔术吗?会用的话,就替她治疗,这点时间我还能等。」 「是、是的!加油,阿丽丝泰尔。我现在就帮你治疗。」 蒂克希亚眼泛泪光,开始为另一名少女医治。在等待期间也零星涌现出几只幽灵,拉菲尔厌烦地甩开了它们。 没过多久,蒂克希亚擦拭额头并抬起脸,看来是治疗完毕了。 「结束了吗?」 「是、是的,虽然只是止血的程度,但我想暂时不要紧了。」 蒂克希亚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位少女抱在膝上,以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回答。 「然后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拉菲尔一问,蒂克希亚便急忙摆正姿势,低下头。 「是!我们是奉主人之命,才潜入这个宝物库。《亡灵》大人会来到这里,我推测您的目的应当也与我们相同。」 「嗯,所以呢?」 魔术师喋喋不休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不可能没有任何企图。 蒂克希亚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这么说道: 「我们可以带领您前往宝物库,能否请您协助我们?」 拉菲尔也知道前往宝物库的路程。 ──不过嘛,王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弃她们于不顾的吧。 倘若有个万一,她们成了萨冈的阻碍,那只要自己负起责任处分掉她们就好。而且,他有事要去宝物库也是事实。 「嗯,好吧。」 拉菲尔如此回答。 接着,他用右手抱起还站不起来的阿丽丝泰尔。 「咿耶!」 「啊哇哇,阿丽丝泰尔!?」 被抱起的少女整个人都在发抖,看来刚才被敌人追逼得相当凄惨。 「不要每件事都大惊小怪,我都说要帮你们了。」 「啊……是。」 拉菲尔这么一说,两人都冷静下来了。 然后,蒂克希亚也站了起来。 「请、请往这边走。」 虽然还是露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少女仍开始带路。 「那么,你们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要说除了拉菲尔以外会在这里的人,大概就是〈魔王〉欧利昂,还有发现有人入侵的圣骑士长了吧。如果是圣骑士长,他倒是想掌握到是谁前往应战的情报。 然而,蒂克希亚的回答却大大超出他的预期。 「是个自称为奥伯龙的圣骑士。」 是昨天中途搭上马车的其中一位圣骑士。 拉菲尔也晓得,这是每一代的洗礼铠甲技师之名。应该说,一听到〈阿撒兹勒之杖〉的名字,首先会想到的就是那位人物。 是察觉到〈杖〉被人盯上,这才露面展开防卫吗? 拉菲尔在担任圣骑士长的期间,从未见过那个人的面容。在昨天真正遇见对方之前,他甚至以为这只是教会在打肿脸充胖子,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技师。 「奥伯龙?不是圣骑士长吗?」 「也有圣骑士长,但已经被解决掉了。」 「哦……」 虽然不知道是谁被打败了,但这些少女好似拥有足以打倒圣剑持有者的实力。 ──希望可别是榭丝缇。 那位少女是有可能成为教会及魔术师之间桥梁的存在。她也是拉菲尔将共生派交付过去的希望,跟法儿同样是拉菲尔应该保护的对象。 不过她有萨冈派过去的护身保镳,应该不至于会送命。 「……但,那个女人、隐藏了、实力。」 阿丽丝泰尔用虚弱的声音继续说: 「武器、不是、圣剑。但是……」 「明明不是圣剑,却砍掉了我们的魔术。真的是完全搞不懂……搞不清楚。」 拉菲尔嗯一声颔首。 ──是类似黑花短剑的武器吗? 那是流卡翁的神器之一,拥有跟圣剑接近的力量。教会也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历史,会暗中持有其他这类的神器也不足为奇。 ──应该说,那可能就是用洗礼铠甲的技术制作的。 身为贵精灵的涅菲,可以制作出比教会更加强劲的洗礼铠甲。那么,世上存在其他精灵遗产的可能性很高。萨冈在几个月前造访涅菲故乡时也是,那里还留有连圣剑都比不上、传说的武具级之弓。 基于这些可能性,拉菲尔点点头。 「对于这样的武具存在,我有头绪。只是没想到会留存在教会。」 「那种东西还有其他把存在吗?」 浑身颤抖的蒂克希亚问道。 「可是比起剑,更棘手的是她的实力。她比另外一个圣骑士长还要强,但跟那家伙在一起的时候似乎都在隐藏实力,我们一时大意就立刻被……」 嗯,要她们别因打倒圣骑士长级的对手就骄傲自满,这也太困难了。 「我姑且问一句,你们打倒的圣骑士长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个小鬼。」 「他说、自己叫做、基尼亚斯。」 「啊,对!就是这名字。」 拉菲尔在心中叹气。 ──是基尼亚斯的遗孤啊。 他是个具有才能的年轻人,连拉菲尔都为其感到惋惜。但为此责备她们,那也不合理。一方是圣骑士长,另一方是魔术师,与该战斗的对手决战,错的是力有未逮的那一边。 蒂克希亚无从得知拉菲尔这样的心境,说道: 「可是,另外十个人好像也来了,只解决一个人也于事无补。」 「什么,所有人都来了吗?」 拉菲尔有从榭丝缇那听说圣骑士长会来到这里会合,但没想到竟召集了所有圣骑士长。 ──圣剑可是据说只要十二把全部到齐,连〈魔王〉都能够打倒的武器啊。 尽管他觉得像萨冈及欧利昂这种级别的〈魔王〉不会有什么万一,但圣剑与〈魔王〉在此齐聚一堂,听起来实在很不吉利。 「……唉,事情麻烦起来了。」 他完全压抑不住这一声叹息。 ◇ 同一时间,榭丝缇与瓦尔坎在迷宫中前进。 「地鸣停了,是分出胜负了吗?」 「交战的大概是基尼亚斯或德克迈亚吧。尤蒂莱宁兄弟的话,不会以那么平静的声音就了事。」 从大概一刻钟前就一直响着的声音停止了。 ──如果是贼人遭到诛讨那倒还好,不然就是哪位圣骑士长被打倒了。 瓦尔坎询问低下头的榭丝缇。 「你在担心吗?」 「那当然啊。即便有过冲突,但彼此还是同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榭丝缇皱起眉头。 「瓦尔坎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瓦尔坎夸张地耸了耸肩。 「我是相信你,但听了你的传闻,怎么可能不心生警惕呢。毕竟在传言中,跟你联手的可是那位〈魔王〉萨冈啊。」 「虽然被说我们是联手的感觉很不好,但我跟他结有盟约的确是事实。」 「你说盟约?」 面对突然眯起双眼的瓦尔坎,榭丝缇毅然决然地回答: 「没错。教会与魔术师,如果我们彼此要战到其中一方毁灭,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未来。就如人们需要教会做为魔术师的抑制力,弱者同样也需要魔术师。所以我认为应该让双方定下无法退让的界线,彼此共生。」 「……你觉得教会会认同这样的事情吗?」 「不认同的话,那就改变他们。为了这个目的,我会尽可能地变强。」 两人目不转睛地互相瞪视,先从紧绷状态中放松的是瓦尔坎。 「真是些蠢话……我是很想这么说,但你是认真的吧。」 「你相信我吗?」 然后瓦尔坎无可奈何地仰头看向上方。 「看到连那位精灵都成了你的同伴,那当然只能承认啦?德克迈亚对你应该也是抱持协助的态度。那么,你就已经成为教会方也无法无视的势力了。」 榭丝缇杏眼圆睁,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率地接受自己。 再来,瓦尔坎低头行礼。 「我认同你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圣骑士长,但还是请让我道歉。」 「……你是指什么?」 「就是希尔维斯提──你哥哥的事。我是个导致他死亡的无能上官。」 「没那回……」 瓦尔坎摇头。 「那一天,我们前往追查『猎杀稀有种』的事件,却落入〈魔王〉谢利康的陷阱,失去了许多部下。倘若没有希尔维斯提的牺牲,我应该也会在那里失去性命。」 说完,他深深地垂下头。 「我现在能像这样丢人现眼地活着,都是多亏了希尔维斯提。为了向他赎罪,我在此发誓,将会助你一臂之力。」 「瓦尔坎卿……」 榭丝缇摇摇头。 「抬起头来,瓦尔坎卿。只要你会感到悔恨,那便是我跟哥哥的救赎。」 「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吗?」 就在瓦尔坎双眼泛起泪光的那一刻── 地下迷宫开始剧烈摇晃。 ◇ 「喂,女人!你打算跟到甚么时候!」 加里埃宁用巨大的声音怒吼道。 史黛拉则是打从心底感到厌烦般抬头看着老师。 「他都这么说了──老师,我可以回去吗?」 「哈哈,你想放我独自待在这个肮脏的空间中吗?我会哭唷?」 「待在这种肮脏的空间,我也快要哭了说。」 冲入地下迷宫的其中两位圣骑士长──米夏埃尔与加里埃宁是一组的。然而米夏埃尔却带着史黛拉一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惹人生气。 加里埃宁的额头上浮现出微微抽搐的青筋。 「你这家伙,看来是很想死嘛。」 「欸,老师,你为什么要跟这种大叔一组?」 史黛拉没去理睬大声叫嚣的加里埃宁,而是开口向米夏埃尔问道。 圣骑士长还有另外十个人在,明明跟榭丝缇之类的人一组,史黛拉就可以轻松许多的。 米夏埃尔用力摸揉史黛拉的头。 「别那么无情嘛,加里埃宁是个好人喔?只是讨厌魔术师讨厌到会作呕的程度。」 「我也讨厌你讨厌到会作呕的程度。」 「什么!」 虽然不清楚这声「什么!」是针对哪一点,米夏埃尔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有就好。 就在史黛拉忍着头痛时,米夏埃尔的表情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不过玩笑就先放在一边,是因为这次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就只有加里埃宁了。」 「榭丝缇不行吗?」 「嗯,那家伙也是诚实又不会说谎,但事情会完全泄漏到萨冈那边。所以我这次就避开她了。」 面对光明正大暴露出榭丝缇和萨冈关系的米夏埃尔,史黛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他打算在这里干掉这位大叔。 史黛拉今天才第一次被告知,这位师父打算让自己继承圣剑,是想在这里解决加里埃宁夺取圣剑吧。老实说,对于比起使剑更擅长用拳的史黛拉而言,这好意反而给她带来了麻烦。 然而,加里埃宁却面不改色地哼了一声。 「哼,我是不喜欢她讨好〈魔王〉的作法,但奋力挣扎时不择手段倒是件好事。」 史黛拉从这句话中感觉不出任何敌意,便疑惑地歪头。 ──咦?他不是想以此做为理由干掉榭丝缇吗? 那名少女是萨冈的……该说是他妻子涅菲的友人。对史黛拉来说,也是值得保护的对象。 所以史黛拉才会提防他,但看他刚刚的反应,是愿意容忍榭丝缇的。 米夏埃尔用混有苦笑的声音同意道: 「嗯,毕竟因为一年前的那件事,圣骑士长才尽是些年轻的孩子啊。」 「年轻是无所谓,但那些家伙都会想立刻去送死。比起死得干净的人,挣扎得脏兮兮的垃圾更能变强。」 「按你那个理论,这世上就到处都是垃圾了耶?」 「现实不正是如此吗。」 他仿佛在说,自己就是那个例子。 史黛拉觉得自己也开始理解,米夏埃尔选择这名男子做为同伴的理由。 ──他也有自己是恶人的自觉啊。 仔细想来,他在集会中使用『神圣』这个冠词时还真是讽刺。在这层意味上,这名男子的想法更靠近魔术师。虽然他不是同伴,但或许能够信赖。 加里埃宁瞪向米夏埃尔。 「比起这个,德克迈亚。你会邀请我,表示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嗯?啊啊,你是说在我们当中似乎有背叛者的事吗?」 「背叛者……?」 史黛拉皱起眉头。 「嗯,有什么人在教会内替魔术师们开方便之门。不然的话,就算是〈魔王〉也无法这么轻易就攻破宝物库。」 「顺带一提,〈阿撒兹勒〉会毁灭也是那家伙的关系吧。」 这名字在集会中也出现过。虽说史黛拉很快就被赶了出来,但当然是有偷听室内的对话。 史黛拉也开始搞不清楚意思,插嘴道: 「大叔,所以你是因此才怀疑榭丝缇的吧?」 「我怀疑她是事实,但她不是能做到那种小伎俩的人。」 「嗯,毕竟她很笨拙嘛。」 看来她在集会中的笨拙表现,在无意间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即便如此,史黛拉还是满腹疑惑。 「嗯──我不懂耶──跟魔术师勾结不行,公然协助对方就可以吗?这有哪里不同了?」 加里埃宁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傻眼的表情。 「完全不同。公然与对方联手的笨蛋就是他自己要负责,但内奸可是出卖同伴耶?你以为有多少圣骑士因为那家伙的关系而死。」 史黛拉觉得这个界线就只是他的个人主观,却也能理解他想说的事。 ──呃,意思是榭丝缇没有把他人卷进来,所以没关系吗? 而目前被视为问题的『背叛者』造成圣骑士死亡,因此对方是不对的。 ──那个人会是欺负榭丝缇的家伙吗? 萨冈和榭丝缇似乎是打算自己解决,但史黛拉也想着起码查探一下犯人。 看样子米夏埃尔会跟加里埃宁一组,刺探犯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那么,结果如何?」 「这个嘛,在集会中有反应的是瓦尔坎、尤蒂莱宁兄弟还有二世Junior这四人吧。哈特宁我是不太清楚,但他大概什么都不知道。」 「基尼亚斯是新人,也是完全不清楚吧。」 「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就遭到利用了啊?」 二世Junior就是最后抵达的那位少年吧。看起来的确是正直过头,也有被人骗过的经验。相反地,榭丝缇笨拙的程度对欺骗方而言,也有可能是颗炸弹,完全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那孩子真厉害,笨拙的作用反而让她躲开了危机。 那或许也算是某种奇迹吧。 身为魔术师,史黛拉还真想稍微解剖她一下,解开那个中理论。 就在这时── 「──嗯?」 「哦哦?是地震吗?」 地下迷宫开始剧烈摇晃。 ◇ 「奥伯龙卿!呜,对上两位魔术师,希望她能平安无事啊。」 萨冈转移的目的地是个以石头建成的昏暗通道,而基尼亚斯就在稍微前面一点的地方发出狼狈的声音。看样子奥伯龙已经不在这里了。 墙壁本身有发出微弱的光芒,魔术师倒是能借此确保视野,但圣骑士或一般人应该还是需要照明。 萨冈看向脚下的地板,上头等间隔地刻着某种徽记。周遭则排着小小的文字,围绕徽记。 ──不是……魔术,是精灵的语言吗? 他从这些文字与徽记上感受不到任何力量,并推测这也许是精灵所制作的一部分装置。 墙壁及天花板上横亘了无数裂痕,可以窥见刚刚那场战斗十分激烈。 萨冈望着这样的情景,兴味盎然地低语道: 「嗯,这里就是拉结尔地下宝物库啊。不对,这样子更像地下迷宫。」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总觉得有些怀念。」 「怀念?」 「是的,跟我所居住的深村空气有些相似。」 「这样啊,毕竟是教会,跟精灵的亲和性可能很高。机会难得,稍微走走看吧。」 「好的。」 「不过这里有点冷啊,你也要好好保暖。」 「好的,老公。」 萨冈重新披起披风,涅菲也调整好外套的衣摆、再次戴起帽子。等彼此都穿好保暖衣物后,隐约觉得连心中都开始温暖起来。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能表现得那么沉着……不对,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基尼亚斯似乎终于回过了神,目瞪口呆地说出这番发言。 萨冈则以耸肩当作回答。 「你问我原因也没用啊,我一回神就在这里了。我反而还想请你说明情况呢。」 萨冈使用转移魔术,等回过神来身在此处了。他想请对方具体说明一下这里是迷宫的哪一带,或是宝物库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基尼亚斯悔恨地捂着胸口。 「……这样啊,你们是被转移的魔术卷进来了。我简直不知该如何致歉。」 尽管萨冈使尽了各种怀柔手段,但面对完全没有半点犹豫就相信两人的少年,涅菲像是受到良心的苛责般按着胸。 「这也不是你做的吧?由你来道歉并不合理。」 萨冈夸张地表现出惊讶的样子,让基尼亚斯露出稍稍松了口气的笑容。 「听你这么说,让我稍微好过一点了。」 对这纯朴的少年,萨冈用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说: 「好了,看来这里并非我们可以踏足的场所。我想问问出口位置,请问该往哪里走才好?」 基尼亚斯宛如忍耐头痛般按着额头,并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里是拉结尔的宝物库,擅自动作会引发陷阱。你们就跟我来吧。」 「可是,这下我们不是就成了你的累赘了?」 「我不能让你们死在这里。」 萨冈摆出一副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样子点头。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那我们就跟着你走吧。要是遇上危险,我们会在附近躲起来的。毕竟这里还不算安全吧?」 「说得对,你真聪明。」 基尼亚斯举高圣剑的剑柄。 「光啊。」 他一如此呼唤,剑柄便涌出微弱光辉,照亮阴暗的回廊。虽说亮光无法照到太远的地方,但用来照亮脚下的路却已经足够了。 尽管变成对方包袱是预料之外的事,萨冈仍向涅菲伸出手。涅菲也战战兢兢地回握那只手,害羞地笑了。 ──啊,她今天戴着手套。 那是萨冈送她的手套,跟外套很搭,光是能看到她这模样,心中便隐约有种幸福的感觉。 两人开始跟在基尼亚斯的身后走,萨冈问他: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跟精灵有什么因缘吗?如你所见,我的妻子是精灵,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涅菲一听到『妻子』这个词,耳朵便整个飞红。 基尼亚斯视线游移不定,像在烦恼该把目光放在哪里,接着清了清喉咙。 「不清楚呢。我没听过说这样的事情,但精灵一族在教会中是特别的存在,说不定真有什么关联。」 地面上的图纹明显混杂了精灵语言,圣骑士好似解读不出其意。 ──不过魔术师当中看不懂精灵语言的家伙也很多,这也没办法。 涅菲也对地板上的文字有兴趣,边走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萨冈突然想到某件事,出声呼唤涅菲。 「对了,老婆。你能看懂地板上的文字吗?」 「咦,我吗?」 其实,涅菲在来到萨冈身边之前,只会简单的读写,而且会的最多就是数字跟东西的名称。而教导涅菲魔术的时候,萨冈确实地将读写跟精灵语言一起教给了她。 也就是说,这是测试涅菲有没有好好把书念进去的考试。 基尼亚斯也惊讶地回过头。 「你看得懂吗?」 「呃,大概可以看懂一定程度。」 见涅菲点头,基尼亚斯也把亮光朝向脚下。 涅菲一动也不动地凝视徽记,动起粉色的嘴唇开始翻译。 「──请拯救那样悲哀的那人──如果您是拥有十三把剑或印记之人,我们就会让开道路──」 这就是刻在徽记周遭的所有文字。 涅菲仰头瞥了眼萨冈的脸,萨冈则点头做为回应。虽说这些文字的意思有一些难以直译的地方,但大致上没有错。 前半部没有订正的必要,后半部的意思则是除了圣剑持有者及拥有某种印记的人以外,没有通过这里的资格。 当安心笑了的少女表情放松下来时,基尼亚斯用困惑的声音问: 「这就是全部了吗?」 「是的,刻在这附近石头上的文字内容,看起来都是相同的。」 「嗯嗯──我想剑指的就是圣剑,十三把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圣剑是十二把。」 果然跟天使相异的『第十三把』是存在的吗? ──又或者是,这个意思是代表封印〈阿撒兹勒〉的圣剑是存在的? 这样想的话,就能顺利理解这几行记述。 只是萨冈在意的,反而是后面的文字内容。 ──十三的印记……吗。 这么写反倒很难让人不想起〈魔王印记〉吧。 但是,〈魔王〉当中甚至有如同安德列亚尔弗斯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在,他无法否认里头还有精通教会跟魔术的人存在的可能性。 「──〈亚榭尔·伊梅拉〉──」 陷入沉思的萨冈嘴里脱口而出这个名称。 「〈亚榭尔·伊梅拉〉怎么了吗?」 「啊,没事……那是因从死亡中复活的女孩轶闻而成立的纪念日吧?」 因为〈亚榭尔·伊梅拉〉事件,萨冈也调查了教会的轶闻。 「我在想,那名少女复活之后,是消失到何方了。」 「那当然是回到天上去了。引发如此奇迹的圣女,当然会被迎到天上。」 完全就是教会的模范回答。 「她明明复活了,却又死了吗?」 想当然耳,萨冈也知道那位女孩目前仍存在于世,并开始寄居在自己家的事。 这部分大概就没有明确答案了,基尼亚斯只能满怀疑问。 「这跟刚刚的文字内容有什么关系吗?」 「不,我只是听到那个『那样悲哀的那人』,就想起那位女性而已。要是她仍然在没有熟识之人的这个世界四处徘徊,你不觉得这很可悲吗?」 这个想法会招来教会方之人的反感吗? 然而,基尼亚斯却佩服地颔首。 「原来如此,我从未以这样的视点想过。」 基尼亚斯举高圣剑。 「那么,这个碑文或许含有拯救那个人的意味在。」 「也许吧。」 虽然不晓得这个回应会令少年成为敌人或同伴,萨冈仍老实地点头。 接着,心头总有种厌恶感的萨冈环顾周遭。 ──进入这里以后,总有一种讨厌的感觉。 该说是被人看着的感觉还是什么的,他记得之前也曾体会过这种不快感。 对,他记得是黑花来到街上的时候…… 那时的视线主人是── 『嘻嘻嘻,既然演员都到齐了,那派对差不多也该开始啰。』 应该说不出自己所料吗,这熟悉的烦人声音令萨冈叹了口气。 「是谁!」 基尼亚斯勇敢地拔出剑,萨冈则撑着涅菲的腰抱起她。 这些动作仿佛是个信号,迷宫地板突然崩塌了。 ◇ 也不知下方是否还有楼层,脚下地板成了空洞的萨冈一行人,就这么被抛到半空中。 (涅菲,我要跳了。你好好抓紧。) (是,萨冈先生。) 萨冈在崩塌的同时对涅菲这么低喃,涅菲也把手臂环上他的颈部紧紧抱住。萨冈撑着心爱少女的腰抱起她,踢了下崩塌的地板碎片逃到半空中。 ──这点程度的动作,还算是非魔术师之人能做得到的范畴吧。 反正他也没用强化这种等级的魔术。 萨冈就这样轻易地脱离瓦砾,脚下却响起了惨叫声。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基尼亚斯。 毕竟还只是十三岁的少年,还难以应付这种状况吧。 ──真会给人添麻烦。 因为放着不管,他可能就会变成瓦砾的垫底,萨冈不甘愿地把手伸向少年的后颈。 紧接着,瓦砾摔落空洞底部。 在弥漫飞扬的尘土当中,萨冈从容地落在瓦砾上。 ─很好,涅菲没有受伤! 萨冈立即确认了这一点,然后放开少年,再次用双手抱住心爱的少女。 「呜哇!」 「哦,抱歉。你没事吧?」 见基尼亚斯在瓦砾中摔得四脚朝天,萨冈为自己的不注意道歉。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看你刚刚的身法,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类呢。」 「……?会吗?我认为要保护妻子,这点程度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有必要打倒教会及所有的魔术师,这种程度的身法根本不值得自傲。 涅菲立刻害羞到脸颊都红透,把脸埋进萨冈的胸口。 「老公,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嗯。脚下的地面不好站稳,记得小心。」 萨冈轻轻把人放到瓦砾上,涅菲也踩着不稳的脚步站好。 ──嗯。地上很危险,看来有必要牵手! 萨冈稳稳握住涅菲的右手,涅菲也战战兢兢地反过来用手指缠住他的手。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基尼亚斯像是放弃追究般扬起苦笑。 「原来如此,这对你来说是必要的力量啊。」 但是,萨冈并未看向基尼亚斯。 萨冈他们掉进了一个宽广的空间,大概就跟萨冈居城的宝座厅差不多大。列队的话,应该足以容纳超过百人。 在这中央,有个拟似宝座的石制台座,上头插了一根手杖。 手杖发出的蓝白色光芒感觉像是银制,而从杖身上散发出的魔力──以教会的作风来讲就是灵力──明显就不属于银。 ──魔法银Mythril……那就是〈阿撒兹勒之杖〉吗? 基尼亚斯查觉到萨冈的视线,也高声叫道: 「怎么会,这里是宝物库吗?意思是我们的迷宫被攻破了?」 看来这里就是目标的宝物库。仔细往脚下一看,色彩斑斓的宝石及金冠都惨遭到瓦砾压毁,从民众手中夺取奉献金而累积的财宝华丽地毁于一旦,这令萨冈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手杖的周遭也没有幸免,台座半毁,地上甚至还可以看到不知从哪里混进来的肮脏扫把。一开始他还因为魔法银Mythril的神圣而没注意到。 基尼亚斯愕然的声音仿佛叫醒了什么人,空间各处都传出呻吟声。 「好痛……瓦尔坎卿,你没事吧?」 「嗯,看来你也平安无事啊,榭丝缇。」 萨冈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耳熟的声音令他回头一看,正好目睹红发少女在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撑起身体。 ──啊──没料到连笨女人榭丝缇都在这里。 自己的事情姑且算是会暴露了。 不,他是有取得榭丝缇就在圣都的情报。虽说萨冈为新婚旅行(伪)而雀跃不已,可没料想到两人会撞见就是他的疏失。 榭丝缇也马上发现了萨冈,大声叫道: 「咦……啊啊!你为什么会在这──」 「嗯?在那里的是基尼亚斯吗?」 多亏了身旁的圣骑士发出声音,榭丝缇也注意到自己的疏忽,急忙捂住了嘴。 (呜耶,骗人!为什么那小鬼还活着?) (蒂克希亚,声音太大了,我们现在对付不了复数的圣剑持有者。) 萨冈往传出细碎私语的方向看,发现有两名像是魔术师的少女,及身穿盔甲的拉菲尔就躲在通道的阴影处。 他不清楚这组合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似乎也是潜入这里的入侵者。 萨冈重新一看,又在各处看到了会动的人影。 ──在那个瓦砾阴影处的是、奥伯龙吧? 她身处于如同要避开其他圣骑士们目光的位置,大概是不想在这里被人看见吧。除此之外还有佯装不知情、正嘿嘿傻笑的米夏埃尔,以及不知为何会在此处的史黛拉。 ──咦,为什么那家伙穿着圣骑士的行头? 萨冈不清楚对方有什么理由,但史黛拉也发现了萨冈,整个人说不出话来。 然后,基尼亚斯的圣剑忽然一边震动一边发出类似耳鸣的声音。不对,不光是基尼亚斯,榭丝缇与米夏埃尔他们的圣剑也是。 其中一位圣骑士难以置信地嘀咕道: 「竟然是共振?意思是十二把圣剑都聚集在此了吗?」 听到这道声音,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就集中到了萨冈身上。 ──嗯,毕竟我大概是这个场合唯一的外部人士了。 也就是说,包含拉菲尔在内的十二位圣骑士长在此齐聚一堂了。 萨冈忍不住叹息。 ──十二把圣剑再加上四位〈魔王〉,似乎会变成一场荒谬的骚动。 萨冈再次望向众人的脸,内心却满是疑惑。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这里的尽是些年轻的圣骑士。他是有听说过拉菲尔是最年长的人,却完全没有介于这中间的世代。 ──虽然很在意,但现在得先解决这个状况。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该怎么出言糊弄众人,下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嘻嘻嘻,没错!因为那边那个男人正是失落圣剑的现任持有者。对吧,〈魔王〉萨冈?』 ──啊──比夫龙那混帐,总是做出最令人讨厌的事情。 果然那个时候不该说什么温柔的『惩罚』,而是直接按照巴尔巴洛士的忠告杀了他才对。巴尔巴洛士想必也在捧腹大笑,榭丝缇脚下的影子正不稳地蠢动着。 圣骑士们立刻绷紧身体,再次转向萨冈。 比夫龙的目的应当也在于〈杖〉。话虽这么说,即便是〈魔王〉,面对十二位圣骑士长与萨冈也难以抢先下手。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敌人扔给敌人解决。萨冈自己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这时基尼亚斯介入其中。 「别被骗了!他们只是普通人。这道声音的主人才是真正的〈魔王〉吧?」 「可是,为什么普通人会在这种地方?这也太奇怪了!」 其中一位年轻的圣骑士理所当然地指出这一点。 「那是……」 基尼亚斯也支支吾吾。 嗯,反正已经套出各种情报,也利用完这个人了,再继续这样骗他也真的太可怜,萨冈便以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开口道: 「啊啊,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叫做萨冈,是以奇恩诺因德为据点的魔术师之王。」 基尼亚斯露出犹如遭到背叛的僵硬神情。 「骗人、的吧……?」 虽然觉得他很可怜,但就让他把这当作是别相信魔术师的教训吧。尽管这么做似乎也会造成他对魔术师的怨恨,不过魔术师跟圣骑士说到底本就是敌人,这才是他们彼此本该有的姿态。 萨冈脱去右手的手套,露出该处的〈魔王印记〉。魔力突然有如暴风般刮起飓风,令圣骑士们纷纷屏息。 基尼亚斯怅然若失,一副仍无法置信的样子。榭丝缇应该在确认要怎么行动才会对自己有利,看向萨冈及圣骑士的目光都充满警惕。史黛拉大概是判断保持沉默才是聪明的选择,正在观察米夏埃尔的动向,而米夏埃尔本人却是事不关己地把目光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去。 萨冈就这么用充满威严的方式缓缓地张开双臂、朝怀里伸去。 他趁着自己做出这种夸张动作时,趁隙看向拉菲尔。 ──这时候你别动。 要是被圣骑士们知道拉菲尔还活着,那就糟了。是萨冈导致了这个状况,他没必要在这时冒险。 剩下的不确定要素就是奥伯龙跟比夫龙,但奥伯龙倒是可以放着不管。 ──那么,接下来就要逼出比夫龙了。 于是萨冈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烟管。 「呜,是魔术道具吗!」「不要大意,尤利乌斯!」 圣骑士们额头冒汗、摆出应战姿态,仿佛萨冈将会用这柄烟管施放出强烈的魔术。 这时候,萨冈无所事事地举起手,询问旁边的涅菲。 「哦,涅菲。这么说来,这个要怎么拿才是正确的?」 「啊,是的。」 涅菲轻轻用手碰触萨冈的手指,引导他用大拇指跟食指指腹来拿烟管。 「像这样包复住它,以从下方拿着中间一带的方式听说很风雅。」 「嗯,看来有必要练到习惯为止。」 「这姿势很适合您,萨冈先生。」 不知谁先展颜,总之两人都露出了愉悦的笑脸。 「我们到底看了什么?」「这也是什么魔术吗?」 数名圣骑士发出呻吟,似是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即便如此,萨冈仍以一副平静的样子点燃烟管,心情愉快地将紫烟吸入肺部。 他抽着烟管,接着宛如刚发现米夏埃尔般突然高声呼唤道: 「哦哦,那边那位莫不是圣骑士长米夏埃尔·德克迈亚吧?」 他指名了一脸事不关己、没自己的事似的米夏埃尔。 「你、笨蛋,别看这边──」 对方急忙出声制止,但已经太迟了。 「你做为友情证明推荐给我的烟草香烟,我可是非常中意哦。」 〈魔王〉口中的友情一词,让圣骑士们的杀气一齐杀向米夏埃尔。 「你、你这家伙──────────!」 「啊哈哈哈哈哈!老师的脸好好笑──!」 「吵死啦──────!」 米夏埃尔怨恨的声音听起来很舒畅。 008 ──哼,光是我没暴露出安德列亚尔弗斯之名,你就该感谢我了。 这下子,圣骑士们也必须开始提防自己的后背了。他们也并未忘记比夫龙的提醒,但谁会让他们感情融洽地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啊。顺带一提,史黛拉正在高声大笑。 接着,萨冈终于对着圣骑士们出声说道: 「话说回来,诸位,这里对教会来说是神圣的场所吧?似乎已经有人入侵了,不去抓人这样好吗?」 圣骑士们也摆出应战姿态。 「要、要来了吗!」 萨冈立起食指,上头燃起黑色的火焰。 榭丝缇应该是察觉到萨冈想做些什么了,她脸色明显大变,叫道: 「──!真的假的、所有人快进行躲避!」 萨冈不晓得榭丝缇如今在圣骑士中还有多少信用可言,可他们也从她紧张的声音中感觉到了状况非比寻常,纷纷从萨冈的正面避开。 ──嗯,被训练得很好嘛。 萨冈以让圣骑士们得以躲避的缓慢动作,将指尖朝向手杖。 「──〈天磷·一爪〉──」 他的指尖施放出了黑色刀刃。 ──这是〈五连大华〉的缩小版。 同时放出五把这种刀刃的版本就是〈五连大华〉。 这个魔术虽然连魔族都能葬送,却有着威力过高、足以毁灭一切的缺点。这个〈一爪〉是他在研究过程中创造的试验用魔术,威力刚好能对有点想杀掉的对象使用。 而他的目标就是教会的杖。 「糟糕,杖!」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快躲开!」 真不愧是圣骑士长。所有人都脱离了〈一爪〉的攻击范围,放出的刀刃直接击中了手杖。 可是手杖却没被打碎。 「……你还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要是我没护住〈杖〉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啊?」 有人在杖前建起了一道如同玻璃般透明的墙,这恐怕是强悍的高位防御魔术,却变成了黑褐色,很快就崩塌了。 接着,一位看不出是少年还少女的稚嫩魔术师自另一边现身。 「哦,虽说我有控制力道,但你居然能挡下〈天磷〉,真不愧是〈魔王〉啊,比夫龙。」 当萨冈带着炫耀的意味拍了拍手后,比夫龙也回以充满恶意的笑脸。 「哟,〈魔王〉萨冈。只因为我稍微使了点坏心,你就想破坏宝物,这样很像在发脾气的小孩子耶?」 「别这么说啊,这是相信你能挡下来才有的行动。」 「啊啊,不是不是,我指的不是这个。」 接着,他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 「我是指你可爱的女儿。我让她吐血了,她不要紧吧?」 「──!法儿。」 见涅菲倒抽一口气,萨冈温柔地抱住她的肩膀。 「别在意,她不是变强了吗?甚至还能让你赠名给她。」 萨冈早已得知比夫龙攻击法儿的事。 ──出乎意料地,这家伙的目光似乎没放在自己意识之外的事情上啊。 萨冈以为他是察觉到自己在看才撤退的,想不到只是很平常地逃走了。 比夫龙露出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容。 「耶嘿嘿,知道这件事居然还出来玩,还真不像是传闻中富有人情味的你啊。是在兴高采烈些什么啊?」 「女儿都努力送我出门了。无法回应她的话,还算什么父亲呢。」 萨冈会如此享受这趟旅行,享受到连周遭人士都感到难以理解的原因就在于此。 ──还要她来担心我的话,那我也太没用了。 不偶尔表现出有在好好游玩的姿态,周围的人也会着急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能原谅比夫龙在涅菲面前说出这件事,令她动摇。 萨冈微微地笑了。 「好了,我们就别在这里阐述人情了吧。」 「哎呀哎呀?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这可是在为你考虑啊?」 他没有理解萨冈的意思吧。 面对皱起眉头的比夫龙,萨冈用温柔的笑脸这么告诉他: 「就是因为你无法理解人的情感,最喜欢的姐姐才会离开啊?」 萨冈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某种东西断裂的噗叽声。 米夏埃尔烦恼地抱起头。 「……啊,提这个不妥吧。」 在他这么说的同时,比夫龙也消失了踪影。 「可别得意忘形了,年轻人!」 「我们彼此都是年轻人吧?」 如沙般的结晶开始聚集蠢动,仿佛快被萨冈吸入体内。 就在这时,萨冈也挥下握住的拳头。 「「咕呜呜!」」 响起的是萨冈与比夫龙双方的呻吟。 ──这家伙已经脱离魔术的构造了吗! 『魔术吞噬』无法阻止结晶的动作,尽管这东西是靠魔力行动,似乎仍是和魔术道具相异的存在。 那些结晶穿过衣服,附着在萨冈身体上并刺入皮肤,像是要挖出他的心脏。看来,若是比夫龙有那个意思,就不需要把这种力量做成刀刃或手的外形。要是萨冈的反击迟了哪怕一秒,心脏就会被挖掉。 萨冈将那种结晶当作媒介、把魔力敲进去,借此打击比夫龙这个存在。 颜面红肿的比夫龙出现在半空中,滚倒在地。同一时间,萨冈也单膝跪在地上。 「萨冈先生!」 「……我们只是稍微嬉闹了一下,没问题的。」 萨冈回答担心的涅菲。 只是,比夫龙的形体在他回答涅菲的那一小段空隙间,再次化为尘土崩解开来。 「拉菲尔!」 萨冈不由得叫道。 化为结晶状态的比夫龙没来找萨冈,而是爬往潜伏在瓦砾阴影中的拉菲尔那里。 「烧光一切,〈梅丹佐〉!」 拉菲尔立即拔出圣剑解放净化之焰,但比夫龙的结晶即便遭到火焰灼烧,仍是涌向了他。 不过,在这时发出悲鸣的并非拉菲尔。 「阿丽丝泰尔!呜咕!」 拉菲尔偕同的两名少女遭到结晶群吞噬。 『嘻嘻,我跟谢利康约定好了,这两个我就收回去啦。』 接着,原处已不见比夫龙和少女们的身影。 萨冈不悦地咂了下嘴。 ──可恶,被他得逞了! 比夫龙没有接受萨冈的挑衅。 会攻击萨冈,被萨冈殴打,一切都是为了绑走少女们才有的布局。而且,之后被留在这的是真面目遭到暴露的拉菲尔。 只有比夫龙胜出,再加上他还完成了所有萨冈讨厌的事情。 中年的圣骑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既然那把剑……不对,〈梅丹佐〉有所回应,拉菲尔,是你吗?」 不管怎么样,要在这个场面下推托过去都是不可能的了。拉菲尔小声叹了口气,脱下头盔扔到了地上。 「各位,许久不见。」 榭丝缇身旁的圣骑士发出惊愕的大叫声。 「怎么可能,像你这般的男人竟背叛了教会吗!」 「背叛?嗯,的确算是背叛没错。毕竟我杀了枢机卿,然后逃走了。」 「──不是的!」 榭丝缇叫道。 「是因为葛莱威尔枢机卿暗杀了每一代的圣骑士长,拉菲尔阁下不得已才会对他挥剑。背叛的是教会。」 仿佛是认为机不可失的米夏埃尔也跟着表示: 「所以你才会投奔到与共生派关系友好的萨冈那里,是吗?」 拉菲尔没有回答,而是耸了耸肩。光是这样,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已是足够的回答了吧。 超过一半、特别是年轻的圣骑士们明显受到动摇,开始犹豫着要把剑对准谁。 然而,萨冈没有掩饰自己不满的神情。 ──啊啊,真是的,情况愈变愈复杂了…… 他想跟涅菲一起回去观光。 不过还有法儿的事情要处理,或许差不多该结束这趟旅程了,总之他想早点回去。 要带着拉菲尔回去应该没问题,但米夏埃尔为了挽回立场,是不会放过萨冈的。更重要的是,萨冈不认为宝物库被毁,圣骑士们会这么简单就放自己回去。 倘若要问有谁能打破这个状况,应当就是尚未开口的奥伯龙了。 ──不过,她是不会行动的吧。 她完全消去了自己的气息,一眼就可看出她并不想与此扯上关系。 情况陷入胶着。 可是就在这时,有人说出一句意外的发言打破了僵局。 「萨冈先生,要不要回城了?我很担心法儿。」 「──也好。反正也揍到比夫龙了,就回去吧。」 面对心爱妻子的提议,萨冈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道。 在某种意味上把事件发展到这种程度的主犯,光明正大地发表逃跑宣言,让圣骑士们都愤怒地绷着一张脸。 胶着状态顿时解除了。 ◇ 「开──什么玩笑!」 几位圣骑士拔出圣剑砍了过来。 ──嗯,没有烦恼的必要啊。 把事情单纯化就好。 碍事者打倒所有人后回去了──这样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你会那么随意啊?」 榭丝缇露出一副头痛的神情,也展开了行动。 因此最先使出剑技的是── 「闪耀吧──圣剑〈亚兹拉尔〉!」 在她拔剑的同时,剑身放出了闪光。 而闪光瞄准的却不是萨冈,而是圣骑士们。 有几位圣骑士的剑被打落,除此之外的人不是用剑挡下这一击,就是往后仰避开。 「利奎斯特,你这家伙!果然背叛了嘛!」 圣骑士们把怒气对准榭丝缇,并想捡起掉落的圣剑,却再次遭到圣剑的光阻拦。 「别搞错了,我只是在保护你们。」 接着她俯视着失去剑的圣骑士。 「刚刚剑被打掉的人是不合格的。连这点程度都挡不下来的人,还打算挑战〈魔王〉吗?我怎么可能眼看着同胞白白送死。」 这幕也令萨冈诧异地瞪大双眼。 ──这家伙在『值勤中』真的很能干啊── 对于『共生派』而言,她这种在减少萨冈敌人的同时也保护了圣骑士的行动,正是理想之举吧。 无力反抗的圣骑士长是三人。她只凭一人就阻止了三人,这已是十分优异的成果了。 但是,剩下的人都还握着剑。 「虽然我不相信你,却同意你的意见。我们不需要累赘。」 「──!是加里埃宁啊!」 中年圣骑士持剑砍向榭丝缇。对方的实力看起来不俗,榭丝缇也需使尽全力才能独自应付他。 但对手不是只有一人。 「抱歉,我哈特宁不承认与〈魔王〉联手的你是同伴。」 又有新的圣骑士长从旁边穿过。 他是打算借由擦身而过的方式,用圣剑的中段打到榭丝缇站不起身。 「──等等,既然是骑士就一对一来打啊。」 「咕啊!?」 史黛拉踹了越过榭丝缇的圣骑士颜面。 米夏埃尔烦恼地抱头。 「啊啊,你啊!在我的立场摇摇欲坠的时候居然这么做!」 「榭丝缇是我朋友,难道老师给我的力量连朋友都帮不了?」 「……唉,〈沙利叶〉这家伙,为什么选上这么麻烦的人呢?」 米夏埃尔叹了口气,接着解下腰上的剑带扔给史黛拉。 「那你就试试吧。路是要自己去闯出来的──对吧,〈沙利叶〉。」 萨冈瞠目结舌。 ──史黛拉、是下一任的圣剑持有者……吗? 史黛拉本人也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你要给我吗?」 「嗯──你就随自己的意去做吧。但可别使用剑以外的东西喔?」 看来他的意思是与其让她当场使出魔术,不如这么做。 萨冈忍住内心的动摇,对米夏埃尔露出满不在乎的笑脸。 「你不打吗,米夏埃尔?」 「我可是中立派,在这种时候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像是要证明这一点,他从怀里取出烟盒,拿出一根开始抽。 共生与中立两者似是而非,榭丝缇和米夏埃尔行动的差异想来便是证明。 然后,米夏埃尔像想起了什么,把目光转向圣剑被打落的三位少年圣骑士。 「还有,被认定是不合格的这三人来这边正坐,明天开始重新训练。」 少年圣骑士们即使说不出话,也战战兢兢地服从了米夏埃尔的指示。 萨冈咂了下嘴。 ──安德列亚尔弗斯那家伙,等等要让他好好说明。 在这当中,史黛拉用开朗到不合时宜的声音回答: 「谢谢你,老师──!我对这大叔很火呢──!」 「……别小看我,女人!」 「啊哈──没问题,我不擅长用剑,一定会手下留情的。啊,不擅长的话就没办法手下留情了吧。算了,怎样都好。请多指教喔──〈沙利叶〉。」 史黛拉以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态度笑着拔出圣剑。 剑身散发出黑色的光芒。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喝,吼叫吧──〈萨基尔〉!」 正和榭丝缇交战的中年圣骑士,这回换成与史黛拉交锋。作为交换,自称为哈特宁的圣骑士开始和榭丝缇战斗。 展开武器碰撞的,并不是只有他们。 「好久不见,瓦尔坎。」 「休兰德卿,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 「你看不顺眼吗?」 「我没办法原谅你!」 被称作瓦尔坎的青年圣骑士与拉菲尔展开激烈的战斗,也不知两人是不是有什么私怨。 ──实力跟榭丝缇、拉菲尔比肩的人,还是有的嘛。 一开始被排除的是经验较浅的年轻骑士。 被排除的三人、榭丝缇、史黛拉、拉菲尔以及跟他们交锋的三人,这样就有九把圣剑确定了位置。至于基尼亚斯,他仍愣愣地呆站在原地,好像还没从被骗的打击中回复过来。 但是,在场的圣剑有十二把。 而说到剩下的两把── 「对手是〈魔王〉。连一秒都不可大意,尤利乌斯。」 「我知道,大哥。」 两位看起来像是兄弟的年轻圣骑士站到萨冈面前。 「涅菲,你稍微离远一点。」 「是,您要小心,萨冈先生。」 「嗯。」 该怎么说呢,被人像这样目送出战的感觉很新鲜,让萨冈不禁露出微笑。圣 骑士兄弟八成是把这当成了挑衅,表情一抽一抽地吼道: 「圣骑士长阿尔沃·尤蒂莱宁!〈魔王〉萨冈,你的首级就由我们拿下!」 「同是圣骑士长的尤利乌斯·尤蒂莱宁,参见!」 热血地报上名号后,兄弟同时从左右方砍了过来。 的确是默契十足的合作,很有兄弟的味道。 萨冈把目光转向烟管。里头还剩下一些烟草,要熄掉有些可惜。 为了不让烟草的火熄灭,萨冈往后仰躲开了他们的斩击。 「剑法不错。如果能再累积一些经验,或许就能媲美米夏埃尔或拉菲尔了。」 萨冈坦率地如此评价两人,反而招来兄弟更大的怒火。 「别小看我们了,〈魔王〉──飞舞吧,〈圣德芬〉!」 圣骑士当中的兄长呼唤圣剑。 宛如要撕裂肌肤般的冷气与蓝色光辉,一同席卷此处。 不,是真的会被撕裂吧。皮肤瞬间开始结冻,一滴血淌过裸露在外的脸颊。 而圣骑士的攻击也不会止于一道擦伤。 「配合我,尤利乌斯!」 「我知道了──舞动吧,〈加百列〉!」 弟弟的剑所放出的是流水。 冷气与水,这两者合而为一所产生出的正是── 「哦,这可真是壮观。」 那是巨大的冰块。 兄弟所催生出的冰块大小跟有点规模的小屋差不多,仿佛要包复住萨冈。涅菲有退开真是太好了。 面积渐增的冰块就像是要压扁里头的萨冈般,不断膨胀。再加上碰触到圣剑的灵力,就使不出魔术。普通的魔术师应是无法脱离这一招的。 ──不过,经验不够。 萨冈在此时采取的行动是,重重地踏了下地面。 宝物库本身轰一声晃了晃。 而萨冈脚下是堆积如山、不稳定的瓦砾。 冰块连同瓦砾一起包覆了进来,与吞噬异物并无不同。若在这时施加冲击,冰块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劈哩一声产生龟裂后的冰块十分脆弱。 巨大的冰块开始哗啦啦地崩解。 「你上当了!」 「嗯……?」 碎掉的冰块这次变成了锐利的刀刃,朝萨冈倾盆而下。 「原来如此,包含碎裂这一阶段在内的一切才是一招吗。做得很好。」 纵然击破冰块,面对紧接着降下来的冰刃,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是,萨冈踏碎了瓦砾。 这些碎片也被猛烈卷上半空中。发现里头偏大的碎片后,萨冈碰一声把它往上方踢。 跟拳头差不多大的碎片撞上往萨冈头上落下的冰刃,改变了它的方向。 改变方向的刀刃与其他刀刃相撞,而一开始的石头也反弹撞上别的冰刃,然后冰刃又更进一步地互相冲撞,萨冈上方就这么不断地重复着这种无数的小小碰撞。 最终所有冰块都受到重力吸引,掉落地面。 想当然耳,萨冈先是确定涅菲没受到半点擦伤后,再次享受起紫烟。 「很棒的招式。不过,还没锋利到足以斩杀〈魔王〉的地步。」 「怎么可能……居然、毫发无伤?」 圣骑士兄弟发出错愕之声。 在可称之为刃雨的攻击过后,萨冈仍毫发无伤地站着。 萨冈只是区区踢了一块石头,就令它如撞球般与冰刃互相撞击,让所有刀刃偏离了轨道。 ──即使是锡蒙力,也很难忍过全部吧。 虽然一开始先用风魔术缠绕住自身就好,可一旦对方先出招,那就很难防了。在〈魔王〉当中,能够毫发无伤撑过去的,大概也就只有可以控制时间的安德列亚尔弗斯了吧。 能够完封这一招,是因为萨冈是平常就在特化『看见魔术流程』的魔术师。他可以从零模仿起其他人使出的魔术,并与对方同时完成。 也就是说,是对手真的太难应付了。 纵使如此,圣骑士兄弟也没有放弃。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魔王〉!」 其中一位自称是阿尔沃的人猛然冲了过来。 ──喂喂,我避开的话,你就会撞到涅菲了。 萨冈一直有在注意动作,以便随时把涅菲护在自己身后,因此不能躲开攻击。话虽这么说,回殴像这样毫无防卫地冲过来的对象,那会杀死对方的。 「真是热血到让人受不了的家伙。」 萨冈无奈地一掌抓住阿尔沃的脸部,阻止了他。这么做或许会给他的颈部带来严重的创伤,但还是请他忍耐吧。 明明这样应当会产生相应的痛楚,阿尔沃的脸上却浮现出笑容。 「你那、傲慢、就是、致命伤。」 「什么?」 紧接着,冰以阿尔沃为中心扩散开来。抓着他脸的萨冈来不及把手放开,就被吞没了。 仔细一看,圣骑士还把圣剑插入自己的腹中。 ──是打算拖着我一起死吗? 「就是现在──尤利乌斯,上!」 「大、大哥……」 「如果用我们的命可以打倒一位〈魔王〉,那很划算!」 「可……可恶哦哦哦哦哦哦──〈加百列〉!」 尽管在那一瞬间有过踌躇,尤利乌斯还是很快就下了决断。 阿尔沃已用圣剑刺入了自己的身体,无力回天了。 尤利乌斯放出的水流也包复住他自己,化为一把巨大的长枪,枪尖直指萨冈。 不,那说不定不算是枪,而是箭。 他舍弃了一切保护,朝萨冈冲来。 萨冈从箭尖卷成漩涡的水流上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威力,强到万一直接被命中,连〈天鳞〉都会遭到贯穿。更重要的是,那道水流甚至开始吞噬尤利乌斯的身体。他就仿佛身处在旋转的齿轮之中,纵使打倒了萨冈,本人也无法再次握剑了。 倘若与【告解】区别开来,在圣骑士长中恐怕就没人可以使出威力这么强的一击了吧。换言之,这就是最强之矛。 唯一的缺点就是要是对方避开、那人就是白死的这一点了吧,但阿尔沃的牺牲让他克服了这个缺点。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身后有涅菲在,那就不存在避开的选项。 面对这个困境,萨冈傻眼地叹了口气。 「我认同你们的觉悟,但缺点就是你们对自己的性命不够执着。」 然后,他将握着烟管的手往前伸。 「──〈天鳞·右天〉──」 萨冈身旁出现了〈天鳞〉形成的巨大右手。 原本默默看戏的米夏埃尔吹出口哨。 「很行嘛,那两人让萨冈使用右手了。你们也稍微学着点。」 「你在说什么啊,德克迈亚卿!快去救尤蒂莱宁兄弟啊!」 「放掉圣剑的大叔能做什么?好了,你们就看着吧。」 其中一位少年圣骑士缠着米夏埃尔哀求,米夏埃尔却笑着一动也不动。 萨冈为了与教会战斗而催生出的无敌之盾,那就是〈天鳞〉。 ──真不凑巧,我并没有小看圣剑的打算啊。 这是从圣骑士长们对峙的那一瞬间开始,萨冈就已经在准备的魔术。他一开始没有给予它魔力,使其休止,接着才再次输入魔力催动它。 最终,最强之矛与无敌之盾冲撞在一起。 〈右天〉抓向尤利乌斯的圣剑。 虽然〈右天〉发出劈哩啪啦的刺耳声音,开始龟裂,但〈天鳞〉这种魔术就是靠着吞噬魔力或灵力增加强度。一破损就能立刻修复,代价就是圣剑的力量会遭到消耗。 最后,随着某种东西被压碎的啪叽声响起,此处陷入一片寂静。 自圣剑迸出的水流断绝,只剩下光辉灿烂的右手。 获胜的是无敌之盾。 用尽全力的尤利乌斯跪在地上,浑身布满撞伤和裂伤,手脚甚至都快被扯断了。 「怎么可能,我们尤蒂莱宁兄弟赌上性命,也及不上你的一招吗?」 对于错愕的阿尔沃,萨冈用惊讶的声音回应道: 「没有啊,我本没打算在此使用〈右天〉。你们让我用了这一招,这可是值得自傲的事喔?」 萨冈接着用烟管叩一声地敲了下冰块。 黑色的火焰如同萤火虫般绽开,阿尔沃的冰也随即碎裂开来。火焰没有伤害到萨冈跟阿尔沃,只破坏了冰块。 ──〈天磷·鬼火〉──他本想着威力低是个缺点,可也能这么用呢。 萨冈在心中更改对〈鬼火〉的评价,并抓住刺进已经快要断气的阿尔沃体内的圣剑。 ──咦,意外没发生什么事啊。 萨冈本来做好觉悟,想说可能至少会烧到手,圣剑却没有拒绝,也不知是否是接受了他。 不过能够毫发无伤地触碰圣剑,也算是令人高兴的失算吧。 萨冈毫不留情地拔出圣剑。 「咳啊!」 大概是连身体都结冻的关系,即使拔出圣剑,阿尔沃也没有失血。话虽如此,要说被拔剑的本人是否平安无事,倒也不是那么回事,人都直接失去意识了。 萨冈把濒死的阿尔沃随意地扔给涅菲。 「涅菲,你能治好那个人吗?让他死在这里有些可惜。」 「是!请交给我吧。」 笑容回到原本胆战心惊的涅菲脸上。 ──毕竟魔术很难治好圣剑的伤,但涅菲的魔法就能治愈。 虽然不晓得能不能彻底治愈,可起码不会死。 目睹他的行动,尤利乌斯以困惑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魔王〉要救大哥?不,比起这个,你应该能够避开的!」 就算萨冈不特意使用〈右天〉,他也能从容地用〈鬼火〉破坏掉冰块,再抱着涅菲逃走。 萨冈叼着烟管,一面品尝味道,一面吐出紫烟。 「嗯,其一是看在榭丝缇的情面上。那个笨女人正为了共生派还什么的到处奔走,我可不能让她失了面子。」 要是说出另一个理由是『单纯的观光』,对方肯定会生气,于是萨冈便煞有其事地回答。 尤利乌斯终于像是死了心般,放开了圣剑。 「嗯?已经可以了吗?」 「你不光是手下留情,还救了兄长,是要我怎么继续战斗。是我们输了。」 这下尤蒂莱宁兄弟也无力再战了。萨冈看向四周,榭丝缇他们似乎也分出胜负了。不对,该说是分出胜负,还是厌烦战斗了,总之他们都停下手上的剑望着萨冈等人。 萨冈耸了耸肩。 「结束了吗?那我差不多想回去了。」 「──还没有、结束!」 最后吼叫出声的是基尼亚斯。 ◇ 他大概是终于回过了神,笔直地举着圣剑站到萨冈面前。 「我无法理解你。」 「哦──所以呢?」 基尼亚斯握住圣剑的剑刃,就这么让血淌落剑上,叫道: 「但是,我该做的事却显而易见──天使【告解】〈拉结尔〉!」 萨冈不禁吐出一口感叹的吐息。 ──除了安德列亚尔弗斯,还有人会使用这一招啊。 跟安德列亚尔弗斯的不同,就是那东西是穿着绿色甲胄。而且手里的武器也不是枪,而是剑。体型大略有基尼亚斯双倍的【告解】,手上是大到需要双手控制的大剑。 基尼亚斯的【告解】指向萨冈。 「斩杀魔术师,除掉〈魔王〉,这就是圣骑士的职责。」 萨冈颔首,像是在称赞这份勇气。 「很正确。既然明白这一点,就不要犹豫。你眼前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尽管用从容的态度这么告诉对方,萨冈的内心却很焦急。 ──不让他在这种局面努力一下的话,他在教会就活不下去了。 如果萨冈就这么离开,这名少年就会被当作带领〈魔王〉进入、使教会宝物库毁坏的罪魁祸首,被迫负起这起事件的责任吧。虽说这或许并非身为魔术师的萨冈需要在意的事情,他果然还是觉得自己有一点责任。 基尼亚斯愤愤地咬紧牙关。 「像你这样的男人,为何要染上魔术!?」 「……呵呵,这么说来,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萨冈不禁露出苦笑。 刚相遇时的榭丝缇也是一边这么叫着,一边向萨冈挑战的。 不管是以最小年纪就成为圣骑士团长这一点也好,还是这过于正直的性格也罢,基尼亚斯或许很像榭丝缇。 ──不,是圣剑就喜欢这样的人吧? 既然如此,那么在那附近大闹的战斗狂们,可能也有同样的一面吧。 当萨冈像这样陷入思考时,基尼亚斯举起剑。 「圣骑士团长基尼亚斯·卡拉哈特二世!要和〈魔王〉萨冈决一死战!」 「嗯,来吧。让我见识你的力量。」 绿色【告解】挥落大剑。 萨冈举起〈右天〉,接住这一击。 ──威力、果然是比不上安德列亚尔弗斯啊。 把他拿来跟兼有〈魔王〉和圣剑之力的怪物比较或许很可怜,但萨冈是如此评价这一击的威力。 可是,他在这时注意到【告解】下方,竟没有基尼亚斯的身影。 「哦?」 萨冈转过身看向后方,发现已经高举起剑的基尼亚斯。 「歌唱吧,〈拉结尔〉!」 现场刮起狂乱的飓风。 看来这道『风』就是这把圣剑的力量,有几个已经准备好的魔术被全部吹散了。 他正处于使不出魔术、毫无防备的状态。眼前的状况,与城中艾谢拉修练的光景重叠在一起。 ──面对速度比自己使用魔术更快的对手,该如何战斗? 而这不是自己有意识所能做出的动作。 「咦──」 基尼亚斯使出的本该是必杀的一击,人却整个翻过来、在半空中飞舞。 萨冈没有针对圣剑,而是用手背去撞基尼亚斯握着剑的手腕,让他失去重心后扔出去。 基尼亚斯直接摔在地面上,一脸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浮现在萨冈脸上的,并非胜利的笑容。 「……结果我在绝境中使出的是『技法』啊,这下可没资格说德卡拉比亚了。」 他最一开始学到的保命术就是『技法』。 萨冈很感谢给予自己这个技术的马克,但在这种局面中,他感受不到半点喜悦。 他叹了口气,转身背对基尼亚斯。 「喂,已经够了。是我输了。」 就在萨冈正为自己感到气馁时,基尼亚斯以愤怒的声音喊道: 「你是在愚弄我吗!」 「啊──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萨冈抓了抓头,说: 「〈魔王〉去依靠魔术以外的力量,不就等同于是否定自己的魔术吗?所以是你赢了。」 这是萨冈的坚持。 没能贯彻它的萨冈就只是个输家。 基尼亚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别开玩笑了。什么输了也无妨,你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强吗?」 「是啊,不行吗?」 听到萨冈傲慢的回答,基尼亚斯反过来嘲笑他。 「连自己都肯定不了的人,算什么强者!你很弱,弱得可悲!好,你就夹紧尾巴逃回去吧。打败这种可悲的〈魔王〉,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说不定真的被他说中了。 所以这句话令萨冈感到有些不悦。 虽是从『既然骗了他,就让他有些面子当作代替』转变为『干脆杀了他吧』程度的变化,可在这个场合就等同于死。 至于原因,就是萨冈单纯只是在涅菲面前尽可能地不去杀人,而非把不杀人当作信条。 会特意做出拯救尤蒂莱宁兄弟的举动,也是因为想说在新婚旅行(伪)期间出现死人,事后的感觉很糟,还是不要吧──动机就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念头。 萨冈只是觉得『在应付对方时不杀人好麻烦』,仍有足以令对方死去的实力。 ──不对,他毕竟是个小鬼,或许不太清楚。 改变主意后,萨冈给了他仅只一次的忠告。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不会杀人的吧?若真是这样,那是你的错觉喔。」 「你杀不了。像你这么弱的男人,想必是会避开杀人这种事情的。」 空气当场凝结。 米夏埃尔用僵硬的声音劝道: 「喂──到这种程度就好,基尼亚斯。我手上没有〈沙利叶〉,帮不了你啊。」 「你的阻止是有些太迟了。」 这名少年大概不会乞求饶命,萨冈也觉得麻烦,决定杀了他结束这一切。 虽然一度背对着对方,萨冈再次转身面对基尼亚斯。 「既然你想找死,我也无所谓,但我不明白。我都说要撤退了。虽说你们重要的宝物库变成这副德行,却能取得一次击退两位〈魔王〉的战果,这已足够维系教会的颜面了吧?为何要特意急着送死?」 尤蒂莱宁兄弟会赌上性命,他还可以理解。 他们以为萨冈的目标是宝物,况且己方还失了面子。更重要的是,拼尽全力或许还有能够打倒萨冈的希望。 可是如今面子被挽回了,双方的力量差距也摊在了眼前。最何况,萨冈都说要回去了。死去的话就没有意义,纵使赢了,能得到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基尼亚斯气愤地咬紧牙关。 「你们魔术师连这种事情都无法理解吗?完全没有交过手,敌人就将胜利拱手让给自己,这若不是屈辱,什么才叫做屈辱呢!」 原来如此──萨冈点点头。 尽管展现出了自己的力量,萨冈却没有自己主动出手过半次。尤蒂莱宁兄弟会负伤,是因为他们使用自杀式攻击。这根本无法称之为战斗。 「嗯,的确正如你所说。那可真是抱歉。」 如果被如此嘲笑,自己也会做同样的事吧。看来萨冈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不了解弱者的心情了。这是萨冈的错。 ……嗯,追根究柢,萨冈就是讨厌变成这样的弱者,才会寻求力量,会变成这副模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抱着谢罪的意味,萨冈决定使出全力确实地打倒他。 ──虽说事后感觉很不好,但就当作这是属于我的责任吧。 只是等等得跟涅菲道歉才行。 为了给予对方最低限度的慈悲,萨冈做出了宣言。 「那我要上了。至少在最后,你要睁开双眼好好看清楚啊。」 「来──」 基尼亚斯没能继续说下去。 就在萨冈手臂微微摇晃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右天〉的手刀,把基尼亚斯所在的位置与【告解】一同敲烂了。 看到他动作的人有几个呢?除了米夏埃尔,还有别人吗?连榭丝缇与史黛拉都屏息僵在原地。 可是,有人在这时缓缓地撑起身体。 「……真是的,居然因为这样的吵嘴就要杀小孩子,还真不像你。」 那是道犹如银铃般清脆的嗓音。 她就是在这场乱战当中,坚持没有任何动作的奥伯龙。 而她怀中可以看见基尼亚斯的身影,看样子,她是瞬间护住了他。 但是面对〈右天〉的一击,终究是没办法毫发无伤。盖住她脸庞的头盔产生了龟裂,裂成了两半。 「咦,那张脸……」 发出这句咕哝的好像是榭丝缇吧。 露出的脸就跟声音给人的想像一样,是十五岁左右的少女面容。 细长的眼角,配上湛蓝的双眸。直挺挺的眼鼻,浅粉色的嘴唇。从头盔洒落、直到腰际的长发,纯白的发丝。 那对耳朵就跟涅菲一样尖,是属于精灵的耳朵。 ──没能停下来啊。 萨冈有察觉到奥伯龙介入两人之间,但他阻止不了这一击使出全力的〈右天〉。 虽然有一滴血自额头淌下,少女仍感到好笑般地笑了。 「但是,会为了无聊之事而真的生气的你才像个人类,我很喜欢哦。」 就在萨冈想要张嘴,想给少女一些回应时── 『你终于,露出空隙了。』 这道令人讨厌的声音,正属于他以为已经离开的比夫龙。 「糟了!」 当他发现的时候,魔法银Mythril的手杖便宛如沙子般哗啦啦地崩毁消失。 ──无法挽救了,怎么会这样。 萨冈悔恨地咬牙,奥伯龙却一脸这没什么大不了似地摇摇头。 「这边没关系。比起这个,你快离开吧,闹得有些过头了。」 然后,她捡起掉到台座附近、那把肮脏的扫帚。 「……抱歉,这里就交给你了。」 萨冈向奥伯龙行了个礼后,把目光转向拉菲尔。他似乎也已经停下剑的交锋,一注意到视线就把圣剑收进义手,回到这里来。 萨冈靠到涅菲身旁。 尤蒂莱宁兄弟就躺在地上。看来她不只治疗了阿尔沃,也治好了尤利乌斯。 「涅菲,回去吧。」 「好的。」 萨冈一伸出手,涅菲就主动靠进他怀里。拉菲尔也随侍在他们身后。 「涅菲,要是我就那样杀了基尼亚斯,你会怎么想?」 「我可能会觉得他很可怜,也会觉得悲伤。但是……」 涅菲静静地靠到萨冈身上,这么说道: 「如果萨冈先生会感到痛心,我也会一起背负,所以不要紧的。」 ──真是敌不过她。 萨冈在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基尼亚斯一眼。 ──肯定不了自己的弱者、吗? 虽然对方是个令人火大又傲慢的小鬼,可在这一点上,他的评语正确到萨冈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萨冈看向自己的手。 他在幼年时代得到的『技法』,在成为魔术师时就舍弃的力量。即便是成为〈魔王〉的现在,也可以依靠它吗? 被指出这一点而愤怒的自己,这次算是输了吧。 可是,却有人说这样的自己是可以的。 甜美的旅途终局留下了些微苦涩的余韵,临时的新婚旅行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