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受到承袭的支配者灵魂① 作者:相模优斗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国处刑的隐伏最强骑士 复苏的真正强者在帝国路线成为英雄 – 第二卷 – 第三章 受到承袭的支配者灵魂① 1 在迪尔斯特地区结束与盗贼的战斗后过了一星期。 我被召唤到城后面一个人迹罕至的用具仓库前。 我思索着被唤来这里的原因,想起自己在与盗贼的战斗中失控的事情。 回到帝城后,我也被梵尔托涅皇女斥责了一顿。 『艾尔以后禁止单独战斗,听见了吗?』 我回想起她像责备孩子一样静静地告诫我的表情。 ──我会被要求做些什么作为惩罚吗? 我的心中隐约有这样的想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抱着若干觉悟,走向用具仓库前,发现有个意外的人在等着我。 「啊,大哥!这边这边~」 「……法迪。」 他向我招手示意,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朝他走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和大哥一样喔。」 「是涅儿殿下叫你过来的?」 「是的,没错!」 法迪咯咯笑着四周张望,一脸疑惑地皱起眉头。 「话说,怎么还没来啊~」 「毕竟涅儿殿下很忙……」 「梵尔托涅殿下会来,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人也会过来。」 我对这句充满疑问的话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还有一个人?」 「梵尔托涅殿下没告诉你吗?」 「是啊。」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被叫来这里。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被召集,这表示应该不是要惩罚我打扫吧。 不行,我完全猜不透梵尔托涅皇女的意图。 「可以告诉我另一个人是谁吗?」 听我这么问,法迪玩弄着自己的红发喃喃说道: 「是弗莱格尔先生。」 原来如此。我完全无法预料这是关于什么事情的人选。 等了一会儿,正如法迪所说,弗莱格尔气喘吁吁地擦着汗现身。 「嗨。」 「你为何这么镇定啦……」 「弗莱格尔先生!我也在喔~!」 「哇,麻烦的人也在……」 「哈哈~我的口碑似乎相当糟糕呢~我是不是该哭一下~♪」 一脸无精打采的弗莱格尔,以及受到讽刺仍无动于衷的法迪。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凑在一起没问题吗?就在我被两人完全不协调的互动分散注意力时,不知是谁趁机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久等了。」 「──殿下!?」 我吓得肩膀一颤,回头一看,梵尔托涅皇女正鼓着腮帮子站在那里。大概是对我的称呼方式感到不满,有股险恶的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哎呀,艾尔。你刚才叫我什么?」 「恕、恕我失礼了。涅儿殿下。」 「呵呵,乖。」 她露出略带挖苦的微笑,将目光依序扫过我们三人。 「嗯!所有人都到齐了。」 确认完这几个用手指都算得出来的人数后,她轻吐一口气。 「那么,现在开始进行特设新锐军谍报员的补充作战!」 她突然宣布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计画。 2 梵尔托涅皇女比任何人都还要有行动力。 有时是带领军队站在战场上,有时则活用智慧积极处理内政。 我从心底发誓要一直在旁边给予对凡事都全力以赴的她支持。 ……然而,这次的事却打破了这个决心。 换言之,这是连我也不知道计画阶段,第一次听说的作战。 「特设新锐军谍报员补充作战?」 「……这是什么意思?」 弗莱格尔和我不约而同地歪着头,用眼神要求说明。 「详细内容就到里面再说吧。」 梵尔托涅皇女指着用具仓库,向法迪眨了眨眼睛示意。 法迪立刻从怀中取出用具仓库的钥匙,打开门后刻意向我们摆出欢迎的姿势。 「好了,各位请进~♪」 ──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法迪轻浮的态度反而引起我们的不安。 「唉,艾尔迪亚。我想回去了。」 「还真巧,其实我也在想同样的事。」 这个概要不明的可疑作战,肯定和法迪带来的麻烦问题有关,我有这样的感觉,导致现在的心情和脚步都变得很沉重。 「哦哦,我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 就在我们不情愿地走进用具仓库时,梵尔托涅皇女投来一个纯真无邪的开朗笑容。 「这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极秘任务,如果中途退出,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咦?」 「这分明就是强迫中奖……」 听到这句话的我和弗莱格尔顿时脸色发青。 ──来到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我们居然已经确定要参与这个可疑的计画了。 「听懂了吗?艾尔,别抱怨了,一起进来吧?」 她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 『你休想逃走。』 我深切地感受到她手心上传来这样的强烈意志。 那一刻,我已经进入了死心模式,并对弗莱格尔投以怜悯的视线。 「弗莱格尔,你死心吧……」 「唉……」 他轻轻举起双手,像是在宣告投降一般,有气无力地走着。 「谢谢你,艾尔。」 「嗯,谁教我是专属骑士。」 说起来,在她提出协助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遵从她的意愿,将所谓的『特设新锐军谍报员补充作战』带向成功──只有这唯一的选择。 「呵呵,期待你的表现。」 「我会竭尽全力去做。」 梵尔托涅皇女用手捂着嘴露出柔和的微笑,相反地,我则是散发出严肃的氛围,发誓要尽最大的努力协助她。 3 「那么,现在开始详细说明作战计画。我要利用法迪的人脉,将擅长谍报活动的人纳入特设新锐军的战力,以上!」 「嗯~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说明简洁地令人惊讶。 我不禁怀疑「详细说明」这个词语的含义,只对这件事情有大致的瞭解。 「那个,听完这些说明,我还是不太懂极秘任务的意图。如果只是要增加伙伴,我想应该没必要暗中行动才是。」 「艾尔说得固然有理,不过你仔细想想,我说要利用法迪的人脉,这就表示──」 我大概可以明白她的话中含义。 利用法迪的人脉,就意味着得接触帝国内那些生活在阴暗面的不好惹之人。 考虑到她的身分,这无疑是冒着巨大风险的行动。 「……您是认真的吗?」 「是的,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艰难决定。」 「……我明白您的心情。」 什么啊,原来她也是受害者。 如果受到法迪拜托,要求让以前的伙伴也加入特设新锐军,具有强烈责任感的她大概无法拒绝。 既然把法迪拉拢到麾下,就不能对他的请求置之不理。 看到她按着太阳穴的动作,我不禁同情起她来,安心地叹了口气。 「法迪,你别让涅儿殿下太过为难好吗?」 「咦咦!?为什么这个时候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我身上啦!」 「谢谢你,艾尔。老实说我真的打从心底感到困扰……帮了大忙。」 「转得也太快了吧……大哥,那是骗人的喔~」 我对这句抗议的话不解地歪着脑袋。 「你在说什么啊?涅儿殿下哪有可能骗我?」 说完,我观察法迪的反应,只见他露出一副似乎洞悉一切的认真表情。 「没救了……完全被驯服了。」 「呵呵,不愧是我的专属骑士。」 「小恶魔风格的皇女殿下好可怕……说不定哪天就会利用大哥说出『我现在要以征服世界为目标』这番话。」 「哎呀,你满聪明的嘛。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等等,请不要把胡说八道的话当真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法迪滔滔不绝地说着,却始终说不过梵尔托涅皇女。 不愧是要成为下任皇帝的人物,发言方向完全与众不同。 「……好了。游戏时间到此为止!」 「啊啊,已经毫不掩饰直接说成是在闹着玩了。」 自己起的头,自己把话题打住。 这就是具备皇帝器量的她所拥有的空间支配能力吗? 「不愧是您,涅儿殿下。」 「不是,这哪有值得称赞的要素?不就是忠诚过了头,反而变成全面肯定……」 「那个,你们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我希望差不多可以进入正题了。」 弗莱格尔的正论戳中要害,荒谬的闹剧终于画下句点。 沉重的紧张感也缓解了许多,时间刚刚好。 「……那么,涅儿殿下。您刚才说要利用法迪的人脉,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 声音完全切换成严肃的语气,我的目光转向高贵的主君。 梵尔托涅皇女听了我的话,也展现出凛然的态度。 「是的,针对这次的战力增强,我已经有考虑到风险。」 「……我明白了。」 她总是将「希望渐渐扩大特设新锐军的规模」这句话挂在嘴边,所以我早就料到我们迟早会跟地下社会的人士有所联系。 从她现在的表情来看,可以看出她绝非带着半吊子的觉悟。 「法迪与地下组织的人士有着密切的联系。听说在我们与利格尔侯爵战斗之前,他们曾隶属于某个组织。」 「某个组织?」 「不错,帝国的三大地下组织之一『白烟蜥蜴』──法迪是该组织的前首领。」 「──唔。」 远近驰名的刺客。 那就是我所知道的对于法迪的评价。 不过,真正的他,并不是可以被归类于那种普通头衔的人。 梵尔托涅皇女招揽法迪加入的真正目的,是看中他与地下社会的沟通管道。 ……我大大地误判了。 成为她的专属骑士,决定第一次接触法迪的时候。 我对他的期待值并没有那么高。 毕竟他是实力未知的对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现在我能充分明白她当初如此执着地延揽法迪加入的理由。 ──深谙其弱点而得以轻松拉拢过来、曾在帝国暗中活跃的超级大人物。 梵尔托涅皇女比任何人都清楚,获得法迪这个战力能够带来多大的影响力。 唯有凭借前世拥有的知识且深知帝国内情的她才能得到的最佳解答,那是我绝对想不出来的答案。 我睁大眼睛,凝视着依旧保持坚定眼神的梵尔托涅皇女。 「……您从一开始就全都知道了吗?」 看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询问,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一切都按计画进行。」 「──好厉害。」 「没这回事……不过被你称赞,感觉还真不错。」 听到赞美的话,她脸颊泛红,开心地莞尔一笑。 法迪和弗莱格尔听着我们的对话,完全摸不着头绪。 「……请问,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这是你们的默契,我们也很困扰……」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无法释怀的表情。 「对不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别在意。」 梵尔托涅皇女连忙摇手试图敷衍过去,却反而让两人的视线变得更加锐利。 「总觉得……」 「有~点~可~疑。」 「真的没什么啦。」 梵尔托涅皇女露出苦笑,像是求救似地拉了拉我的衣服下摆。 「艾尔……」 被她这么仰望,我不得不出言相助。 我将食指的第二关节抵在嘴边,用干燥的喉咙大大地咳了一声。 「……怎样啦?」 「没什么,只是涅儿殿下有点困扰,所以就到此打住吧。」 「那就由你来解释一下刚才你们在讨论什么事。」 「…………」 『梵尔托涅皇女之所以会延揽法迪,是因为有可能把「白烟蜥蜴」整个拉拢过来』,这种话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出口,因此面对弗莱格尔的追问,我一时无言以对。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也只会加剧不信任感。 我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答案。 「让你参加的理由是……」 「咦,我?」 「不错。只要这次能够成功地获得战力,你应该就会记上一笔功劳,涅儿殿下是这个意思。」 我说出一个完全与事实不符的内容。 不过我并没有说谎。事实上,如果让弗莱格尔参与这次的计画,积累这样的实绩也算是目的之一。 听我说完后,弗莱格尔目瞪口呆地睁大了双眼。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舍弃王国贵族地位的你,有机会再度与前未婚妻重新建立关系。」 再度与莱因公爵家的玛丽安娜小姐订立婚约。 这正是弗莱格尔不惜舍弃王国贵族地位来到帝国的最大目的。 「不、不错!其实我们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梵尔托涅皇女抓准机会,立刻接上我的话。 「涅儿殿下正在认真地考虑你的未来。」 「──唔!」 「这次利用法迪的人脉,也是想让你在帝国建立起稳固的地位,她不惜冒着风险,也要支持你和玛丽安娜小姐。」 这番话从我的口中滔滔不绝地说出。 ……虽然全都是我心中构想的理想论。 「那确实很厉害……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是啊,没错吧?」 不过,这个太过刚好的理想论,对于弗莱格尔来说效果极佳。 「如果是这件事情,那就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 「涅儿殿下一向不好大喜功,这部分还请你理解。」 「好的,以后我会注意──还有这次的事情,我保证会全力以赴!」 我轻易地转移话题,同时还成功地激起弗莱格尔的干劲。 我觉得自己处理得很好。 虽然法迪仍是一脸怀疑,但因为弗莱格尔接受了我的说法,所以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么,让我们快点进入正题吧。」 「说得也是。」 她对法迪漫不经心的催促点了点头,随即开始继续说明。 4 所谓的地下组织,是指存在本身未被公开承认的集团。 他们是社会的边缘人,一直在阴暗处求生存,但其实也对表面社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恣意杀人可说是家常便饭。 他们促进了非法金钱的流通,国内禁止个人持有的武器、魔道具和药物,多半都是透过他们进行交易。 此外,缺乏伦理观念的绑架、人口贩卖、器官贩卖等活动,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据说触犯帝国法律的各种恶行,大部分都与三大地下组织有关。 这也跟前阵子特设新锐军遭遇盗贼一事有关── 「艾尔他们在迪尔斯特地区讨伐的盗贼,是三大地下组织之一『赤红广域』的末端组织,这群盗贼的背后有带领反皇女派的有力贵族们撑腰……」 「是的。顺带一提,这些全是我查出来的!请夸奖我一下!」 情绪有些亢奋的法迪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目睹同伴死亡的我,没办法像他那样表现出开朗的态度,但这确实是相当贵重的情报。 「又是三大地下组织啊。从派遣盗贼这一点来看,果然是群危险的家伙。」 必然会发生的战斗。 将来应该还会发生类似的冲突。 「再不拟定对策可就不妙了……」 「说得没错,但我们缺乏与之抗衡的手段。」 尽管特设新锐军作为纯粹的战力已经十分完备,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筹码。 能够牵制当前地下组织动向的只有法迪一人,要他独自应对也有极限。 「……原来如此,打算以毒攻毒啊。如果要封锁地下组织的行动,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同样的地下组织来对抗,是这个意思吧。」 弗莱格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将目光投向梵尔托涅皇女。 「正是如此。我们也要获得与地下组织的联系,确保特设新锐军的行动不会受到反皇女派贵族的阻碍。」 「如果不冒这个风险,总有一天会被击溃──这就是您所说的艰难决定啊。」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许的策略,却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梵尔托涅皇女最初恐怕是以法迪作为对抗地下组织的对策。 不过,大概是先前特设新锐军遭到袭击的事件让她感受到了极限,因此才决定全面增强战力。 「『白烟蜥蜴』原本跟利格尔侯爵关系密切,但自从我转投梵尔托涅皇女麾下之后,整个组织就切断了与反皇女派贵族之间的联系,现在没有接触任何贵族。如果要拉拢他们,我认为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再加上法迪是『白烟蜥蜴』的前首领,我想交涉难度应该会相对较低才是。」 「诶嘿嘿,各位可要好好地感谢我啊~」 彷佛自认为是本次任务的主角一样,法迪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 我觉得法迪应该要带有一些紧张感比较好。 「千万轻忽不得。我们无从得知他们对曾经脱离组织的法迪抱持怎样的印象。」 「艾尔迪亚说得对,凡事都没有绝对。」 预设最糟的情况采取行动,就能轻松应付意外的事态。 贸然前去『白烟蜥蜴』的大本营,很有可能突然演变成一场血肉横飞的大混战。 「应该也要考虑到在最坏的情况下发生的战斗。」 「这是当然。正因为如此,你和我才会亲自出马。」 梵尔托涅皇女轻轻触碰我的指尖。 「──这是只有我们四个人才知道的极秘任务。如果在力量对决中失败的话,所有的计画都将化为泡影,这样岂不是愚蠢至极?」 「所以由我跟涅儿殿下担任战斗人员。」 「法迪和弗莱格尔负责谈判,让我们一起保护好他们两人吧。」 由我和梵尔托涅皇女负责保护吗…… 尽管她足以胜任战斗人员这个角色,但对身为专属骑士的我来说,让她亲自站在前线实在令我感到不安。 「恕我直言,我不太愿意让涅儿殿下以身犯险。如果要战斗的话,我认为莉札蕾缇将军或佩托菈等人应该更适任……」 「艾尔。」 「──唔。」 「我有说过吧,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许的作战。我不能让拥有强烈正义感的莉札蕾缇或你重要的朋友卷入这样的麻烦事件中。」 从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我可以感受到她坚定不移的意志。 「与地下组织的关系不能公诸于世。『将不光彩的事实一直隐藏下去』……要我下这样的命令实在太残酷了。」 她说得没错。 我们的目标是赢得与王国的战争,无论在这段过程中发生任何事情,我们已经做好坚定不移的觉悟。法迪原本就是地下组织的人,对于与『白烟蜥蜴』扯上关系应该不会感到抗拒,弗莱格尔为了与前未婚妻复合,亦展现出不惜一切也要全力以赴的气魄。 「这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这四个人打起架来既不会输,同时也具备交涉能力。」 梵尔托涅皇女深吸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不管被卷入怎样的麻烦,我也不会心痛!」 她在最后的最后,说出让前面所有话语都变得毫无意义、令人感到遗憾的真心话。 「……梵尔托涅殿下,您还真诚实,反而让我放心了。」 「我们四个人已经是共享相同秘密的共犯,是毁灭时一起倒下的命运共同体。各位做好觉悟了吗?」 「……咕,我竟然被选为共赴黄泉的伴侣啊。」 「弗莱格尔先生,别在意~啦。啊,我也是耶!啊哈哈,真是太棒了!」 不能保证成功,但绝不允许失败的绝密任务。为了开创新的未来,我们必须克服这个考验,所以只能靠在场的这四个人;如果缺了任何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必定会完全崩溃。 「所有人存活或全灭吗?原来如此,真是个有趣的任务呢。」 「你也跟法迪一样疯了……啊啊,真想回家。」 「如果我是正常人的话,我早就逃跑了。」 我没理会弗雷格尔的嘲讽,自顾自地从剑鞘中拔出剑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剑上的光泽。 「不管怎么说,人生就像走在钢索上。早点适应也不坏吧?」 「……说得没错。反正迟早都有承担风险的一天。」 自从决定要站在梵尔托涅皇女的那一方开始,就已经确定有艰困的战斗等着我。即使如此,我依然选择待在她的身边,那是因为我希望能过着无悔的人生。 无论身陷何种困境,我仍想为了她而持续挥舞这把剑。 只要是为了她,我愿意背负自己所重视的一切,尽可能达成目标。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随时都可以动身。」 我把剑收进剑鞘,如此断言。 法迪也用单手拿着小刀作势挥了几下,露出无畏的微笑。 「嗯,有我在,是绝对不可能失败的。」 「──唔。唉……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意志不坚的话就真的太逊了。反正也不能回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弗莱格尔也搔着自己的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动将于明日黄昏开始。所有人回去各自做好准备,再次来这里集合!」 「「「是!」」」 在用具仓库角落召开的秘密作战会议。四人将手叠在一起,决定做出行动。 这是一项不会留下记忆或纪录的重要任务。 也是我们四人在幕后所引发、对于未来命运的静默抵抗。 「那么今天就此解散。」 默默点了点头,我们各自散去。 心中想着即将迎来的作战当日,唯独今天暂时回归平凡的日常。 5 夕阳的天空逐渐染成淡紫色。太阳隐藏在山野的后面,特设新锐军的成员也完成工作,各自回到自由的时间。 「艾尔迪亚阁下,您辛苦了。」 「嗯,辛苦了。」 我向擦身而过的士兵们轻轻点头示意,接着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四周张望。 「…………」 附近没有人的气息,士兵们谈笑风生的声音离得很远。 「武装准备完善……可以走了。」 我沿着原路折返,直奔昨天的用具仓库。我尽量选择行人不多的道路前进,稍微绕了一小段路,终于抵达我们三人约定的地点。 ──还没有人来。 在昏暗的世界中,一丝温暖的风吹拂而过。 树叶在风中摇曳的声响显得格外喧闹。 反过来说,除此之外听不到其他声音。 「是我搞错集合时间了吗……?」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不安,但当听到背后传来踩踏土壤的脚步声后,悬在心上的大石随即放了下来。 「抱歉,我迟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其他人还没到。」 第二个抵达的人是弗莱格尔。 他的腰上系着一把许久没佩戴的铁剑,全身穿着看似坚固的铠甲。 文官的形象完全消失,样子和一介士兵没什么两样;看到他的模样,我不禁绽开笑容。 「上次看到你这副装扮,已经是士官学校的时候了。」 「嗯。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的工作都是以辅佐梵尔托涅殿下为主,和艾尔迪亚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你的铠甲不重吗?」 「不要笑。别看我这样,我偶尔也会跟米雅或安布罗斯一起去讨伐盗贼喔。」 他转动着肩膀,不满地噘起嘴唇。 我从他的动作感受到与年龄相符的年轻气息,虽然没有恶意,但我还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我都说别笑我了……」 「呵,抱歉。」 「看你的样子一定没在反省。真是的,算了。」 弗莱格尔拨起充满知性的整齐浏海,随意环顾了一下外面的景色。 然后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总之先进去吧。」 说完,他打开用具仓库的门。 里头比白天来的时候还要昏暗,由于外面的光线照不进来,因此伸手不见五指。关上门后更觉得灰尘密布,让我感到有些呼吸不顺,弗莱格尔也用袖口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好想打喷嚏。」 「咳咳,灰尘应该没那么多才对。」 我们互相抱怨了几句,继续走向之前开会的用具仓库深处。 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鸟儿尖锐的鸣叫声也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了进来。 「……唉,艾尔迪亚。」 我对站在旁边的朋友回了一句:「嗯。」 我们的视线落在位于房间角落、向下延伸的大阶梯。 「……昨天来的时候,有这个阶梯吗?」 「不……」 ──没有。 如同地板被切割成长方形一样,空旷的空间。 下面比室内更加漆黑,一路延伸到深处,让人犹豫该不该前进。 「「…………」」 我们不发一语地站在那里。 用具仓库内的变化所带来的不安,让我们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就在我们的注意力被阶梯吸引时,有个柔软温暖的东西撞上了我的背部。 「──唔!」 我吓得发出不成声的尖叫。 然而站在那里的并非什么幽灵或怪物。 「冷静点,是我。」 「涅、涅儿殿下……吓我一跳。」 我的心脏差点吓得跳出来,剧烈地狂跳不止。 她一脸担心地看着脸色发青的我,像是安抚似地摸摸我的头。 「唉,你的反应也吓到我了啦。」 「抱歉……」 弗莱格尔同样按着胸口,发出有些恼怒的声音。 我自认已经习惯持有武器的敌人奇袭,却不擅长应付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我用双手搓搓肩膀附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也太没胆了吧……这么说来,昨天你也吓了一跳对吧。」 「我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惊喜事物没辙……」 「哎呀,我听到有趣的事情了。」 「请您别想着什么奇怪的把戏喔……?」 听见脸上仍带着些许忧虑的梵尔托涅皇女说出如此言论,我不安地扶着额头。 她肯定在计画之后要对我做些什么恶作剧,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实在让我追悔莫及。 四名作战成员中已经有三人到齐了。 只剩下在与『白烟蜥蜴』的交涉中最重要的法迪还没到。 「还有一个人……那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到?」 「咦?」 听见弗莱格尔用傻眼的语气如此喃喃,梵尔托涅皇女发出惊讶的声音。 接着她做出沉思的动作,不时环顾用具仓库内部。 「涅儿殿下,您怎么了吗?」 「没事,我在想法迪应该会最先到这里才对。」 尽管她这么说,此处却不见法迪的踪影,也感觉不到有人接近用具仓库外面的气息。附近只是一片寂静、略带凉意的空间。 「他该不会还在睡午觉吧?不然我去他的房间看看好了?」 等得不耐烦的弗莱格尔正欲离开用具仓库,梵尔托涅皇女却摇摇头制止了他。 「且慢。」 「咦,可是……」 「法迪应该会比我先到这里。我在结束工作前曾在办公室与他交谈,这点毫无疑问。」 「既然梵尔托涅殿下都这么说了……」 弗莱格尔耸了耸肩,回到原本的位置。 话虽如此,法迪不在这里仍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她说的没错,法迪搞不好是在前往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倘若真是如此,就不能排除有可能是和地下组织有关的事件。 「涅儿殿下,既然法迪不在,我认为应该延迟行动。如果是在到达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应该按照弗莱格尔说的出去找他。」 太阳已经西沉,集合时间早已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焦躁感愈发强烈。 梵尔托涅皇女也显得举棋不定,湛蓝的眼眸不断摇曳。 「……该怎么办呢?」 「咦,什么事?」 「就是要不要去找法迪的事啊……咦?」 ──刚才那个完全放松的声音是? 我们三人同时转过身去,只见鼻尖沾着煤灰的红发青年法迪理所当然似地站在那里。 「你到底跑去哪了?」 听到弗莱格尔的问题,法迪不解地歪着脑袋。 「我一直都在这里呀?」 「不,可是……啥?我们根本没看到你……」 即使躲在暗处,也应该要在我们到达时露个脸吧。 然而,如果是躲在暗处享受我们感到困惑的样子,那他现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们也显得太不自然。 「……问你一下,你刚才在哪里?」 听我这么一问,法迪指着我和弗莱格尔刚刚发现的通往地下的阶梯。 「就是那里!我一直在里面等着呢。」 「那个阶梯……难不成是法迪搭建的?」 「与其说是搭建,应该说原本就存在……我在『白烟蜥蜴』的时期,经常会利用这条隐藏的通道溜进城内偷食物之类的♪」 仔细观察阶梯,每一阶都蒙上一层白白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 「从这里出去的话,就能掩人耳目偷偷地溜出去外面。快点快点,时间已经过了喔~」 法迪一脸悠哉地带领我们走进通道,他似乎对我们的担忧毫不知情,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真是的,大家都没来,害我等了那么久。起码多多体谅一下遵守时间的人啊。」 ……不是,既然有秘密通道,他应该先分享这个情报给大家吧。 弗莱格尔和梵尔托涅皇女大大地叹了口气,跟在法迪后面走下阶梯。 「……算了,没出大事就好。」 还好只是没沟通好,我松了口气,同时将视线转向一片漆黑的阶梯深处。 6 通往市井的秘密通道比想像中的还要深。 这座城本身位于阿尔丹地区较高的位置,所以才会挖出这条连接到贫民区的秘密通道吧。 帝都的边缘。 与城的高低落差超过一百公尺的贫困地区。 沿着漆黑狭窄的道路一路前行,过了不久,前方出现月光微微照射的地方。 「啊,出口到了~」 法迪这么说着,把手伸进光线照射进来的微小缝隙间。 铁制金属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儿,锁头喀嚓一声被解开了。 法迪用力推开厚重的木头和铁结合的板子,露出一片颜色褪去的老旧天花板。 「嘿哟!」 从出口探头一看,发现那里像是一栋废弃的小屋。 我们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同时环顾小屋。 「没想到居然会通到这种地方……」 「唉,我开始不信任城内的安全了……」 弗莱格尔直率地感到惊讶,梵尔托涅皇女则对知道可以从外部轻易进出这件事,露出烦恼的表情。 「请放心。这条秘密通道是我专用的!」 「看来我以前也曾经面临被你暗杀的危险吧……能早点让你成为伙伴真是太好了。」 「奇怪,您怎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怎么了?」 她会松一口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法迪仍留在利格尔侯爵身边的话,她说不定在侯爵领地的决战前就被暗杀掉了。 对于曾经一度堕入深渊的我们两个来说,大概无法期待平静的生活吧。 「我们真的是走在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上啊……」 「没错。只要走错一步,我就会迎向失去性命的未来。现在别想那么多了,否则我会胃痛的。」 「法迪,你可别给涅儿殿下带来烦恼。」 「所以说!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啦!?」 法迪的大嗓门响彻废屋,彷佛要一扫屋内阴沉的空气。 7 我们几个执行极秘任务的成员,顺利地从城里溜了出来。 而且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从安全的路径直奔贫民区。 这全归功于法迪曾经使用、连接城内和贫民区的通道。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每走一步,地板都随时可能崩塌,弗莱格尔注意着脚下如此问道。 「我打算直接进入『白烟蜥蜴』的根据地。」 「突然就要一决胜负了吗……感觉好危险。」 奉安全至上的弗莱格尔,以沉重的语气透露出『绝对不想』在考虑不够周密的情况下行事的立场。 「不用露出那种表情啦~因为这个可是面对战斗最强的阵容。」 「不要以战斗为前提来讨论啦……你可别忘了我是唯一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的人。」 「嗯~别在意!」 法迪和弗莱格尔负责交涉。 负责战斗的人有我和梵尔托涅皇女,还有法迪也算进来。 确实在这四个人当中,也难怪弗莱格尔会觉得自己最不擅长战斗。不过考虑到他的长处是利用智谋策略,相对不擅长战斗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有在最坏的情况下才会发生战斗。对吧,法迪?」 「是的。我不清楚『赤红广域』和『伊兹氏族』的作风,但至少『白烟蜥蜴』基本上是主张和平的,几乎不可能突然就对我们刀剑相向。」 「听说是这样。」 「──好的。」 为了让情绪激动的弗莱格尔冷静下来,她静静地闭上眼睛。 「放心吧,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会结束。」 不错。我们并不是来跟『白烟蜥蜴』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想和他们携手合作,建立未来的良好关系。 「说得没错!我想只要用提供资金和物质作为诱饵,应该就能轻易地得到他们的信任~」 这番对于自己原先所属组织的评价还真是糟糕。 「这表示『白烟蜥蜴』很容易搞定?」 「讨厌啦,我的意思是可以和他们理性商量。」 「你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其他组织只会像野狗一样不经大脑地扑上来……」 「弗莱格尔先生,再深究下去可不行。请你稍微注意一下言辞,好吗?」 ──不,这些话全都反弹到你自己身上了吧。 法迪的厚脸皮实在令人佩服。 「……差不多该走了吧。」 完成谍报员补充作战的最终确认后,梵尔托涅皇女站了起来。 「啊,小屋的出口在这里。」 废屋的正门被好几层木板封死,因此无法打开。 法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 「从这种地方……」 他挪开房间角落的书柜,里头出现另一扇门。 在地下社会生存的人,莫非都喜欢做这样的隐藏机关吗? 如此小的小屋里竟藏有两个被严密隐藏的出入口。 「好了,我们快走吧!『白烟蜥蜴』的人已经在外面蠢蠢欲动了。」 法迪的双手指头不断动来动去,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走到小屋外头。 「别用蠢蠢欲动来形容啦,听起来就像虫子一样。」 「啊哈哈。弗莱格尔先生是讨厌虫子的人吗?」 「我不太喜欢。」 「那就叫做讨厌啦~」 目送着先行走出去的两人,我和梵尔托涅皇女面面相觑。 「艾尔,好久没有大展身手了。」 梵尔托涅皇女充满了战意。 自从逆行以来,她完全没有机会在战场上施展魔法。 回想起她留在我记忆角落的庞大魔力量,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涅儿殿下,战斗尽量由我来负责,您应该知道吧?」 「艾尔才没弄清楚状况吧?你可是被禁止单独战斗的──换句话说……」 「难、难道说……」 这不是惩罚我失控的禁止事项,而是用来允许她战斗的安排!? 这个人……到底是看到了多远? 不愧是坚毅地带领帝国、才华横溢的皇女。 「呵呵,我们一起努力吧。」 「……是。」 「那就走吧!」 梵尔托涅皇女伸出白皙的手,用力拉住我的手臂。 虽然我一直觉得这是一项困难重重的作战,但也许事态并不像我所想的那么糟糕。 我至今仍无法完全理解她的意图。 8 帝国的地下社会存在着三个主要的大型组织。 以首都阿尔丹作为根据地活动,地下组织的最大势力『赤红广域』 在帝国全境活动,以武斗派集团闻名的『伊兹氏族』 以及法迪原本直属的地下组织,暗杀集团『白烟蜥蜴』 这三个组织被称为争夺帝国国内地下社会霸权的三大地下组织。 在可疑人士来来往往的帝都郊外。 我们正前往法迪过去所属的『白烟蜥蜴』根据地。 「看起来治安很差对吧?实际上比表面还要危险。」 他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弗莱格尔的额头冒汗,观察周围的景象后,悄悄地对我说: 「……那些家伙多半是想对我们下手。」 「嗯。」 「要是被袭击的话,真的要拜托你了。」 「我知道。」 你平时的冷酷态度上哪去了? 他用双手像是遮掩自己的蓝眼睛一样把脸遮住。 「……一直在偷瞄着我们呢。」 「是啊,谁教我们的打扮明显和这里格格不入。」 我们身上的防具全是为特设新锐军量身打造的特别订制品。 武器不是市面上的商品,全都是订制品。 再加上举止优雅的梵尔托涅皇女和前王国贵族弗莱格尔一同行动,会被盯上也是情有可原。 「……大哥。」 「嗯,要是他们胆敢靠近一步,我会先下手为强。」 「没有比这更可靠的话了~」 虽然我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但只要晚了一步,行动选择就会受到限制。 万一发生战斗,我已经做好先发制人的觉悟。我将手放在可以随时握住剑柄的位置,继续向前走,周遭投来的讨厌视线逐渐消失。 「大哥大哥!」 「嗯?」 法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小声地在我耳边说道: 「……大哥的气势太强了,根本没半个人敢靠近。真不愧是全天下最可怕的皇女殿下专属骑士!」 「这是在贬低我吗?」 「哪儿的话,我可是在夸奖大哥呢。既然可以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势,大哥很适合担任地下组织的头目喔♪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试着驯服『白烟蜥蜴』也超级适合大哥的!」 「谁会答应啊。」 「啊哈哈,那张超级嫌弃的表情!」 「……唉。」 危机一过,马上原形毕露。 法迪的态度转变之大,跟喜怒无常的佩托菈一样剧烈。 虽然不至于算坏事,但我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实在不太擅长应付。 「法迪到此为止。别给艾尔迪亚带来太多压力。」 「嗯哇,又是这种发展。你该不会很介意吧?」 面对态度冷淡的弗莱格尔,法迪依旧愉快地笑了起来。 「我是叫你保持紧张感啦。要是遭到袭击的话,可不是开玩笑就能了事的。」 「弗莱格尔先生有够正经的~」 「……会开玩笑的人只有你吧。」 「什么!真没礼貌!……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这句话应该没错,所以就不订正啦♪」 弗莱格尔也像我一样选择沉默。 他似乎理解了与法迪交谈会让自己的心情受到影响。 「艾尔迪亚。」 「嗯?」 「……这家伙真是超麻烦的。」 面对这句毫不掩饰的抱怨,我只能苦笑以对。 9 贫民区里居然矗立着一栋气派的建筑。 「我们到啰~♪这里就是『白烟蜥蜴』的根据地!」 我们来到的地方是一间外观有些破旧的大型酒场。 打开油漆剥落的木门,眼前出现一片昏暗的小空间。 在弥漫着铁锈味与酒精的空气中,法迪毫不犹豫地在距离入口最近的吧台坐下。 「我们也过去吧。」 「是啊……他好像在叫我们的样子。」 看见法迪笑着向我们招手,我们三人也走了过去。 我们跟法迪并肩坐在椅子上后,一名黑衣女店员从吧台内冷淡地问了一句: 「点什么?」 冷淡的态度脱口而出的短短一句话。 法迪对这糟糕的服务态度毫不惊讶,他面带笑容地用手指轻敲几下桌子。 「──那么,你可以帮忙通报朵萝缇亚一声吗?」 听到他冰冷至极的低沉声音,店员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那个,请好好地点餐。」 「啊啊,那个就不用了。快点帮我带话。」 虽然店员这次的态度稍微亲切了一些,但法迪仍淡淡地说出来意。 「──唔。」 「啊哈哈,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你只要告诉她可爱的儿子来看她就行了,好吗?」 「……请、请稍候。我这就去确认。」 女店员露出不太情愿……更确切地说,是很想抱怨的表情退回后面。 「法迪,刚才……」 「是的,我让她叫老大出来。」 ──我就知道。 他的个性就是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会直截了当,以最短的路线达成目标。 「别着急……请不要说这种无聊的话。反正一定会见面的。」 「是啊,不如说这种方法更快,反而比较省事。」 没空浪费时间,我也赞成立即做出决定。 要烦恼等到坐在谈判桌上之后再说。 ──问题只有对方将会如何回应。 「让您久等了。已经获得会面许可,请往这边走。」 出乎意料地,还不到一分钟,女店员就带着冷静的表情回来了。 「好。那就赶紧过去吧!」 「等一下!」 「呜呃……!」 正当法迪一脸高兴地准备前往时,弗莱格尔拦住了他。 「什么事……请别突然勒住我的脖子啦~」 「这么轻易地跟着过去不要紧吗?」 责备的口吻。大概是因为法迪毫无警觉而让他感到不爽吧。 然而法迪却一脸得意地甩开他的手。 「不用担心,朵萝缇亚是和平主义者,不会对自己的旧识无礼的。」 不等弗莱格尔回应,法迪便快步跟了上去。 「弗莱格尔,没事的。」 梵尔托涅皇女用温柔的语气如此告诉弗莱格尔,他便点点头跟在后面。 「艾尔,警戒……」 「当然不会松懈。」 「一旦察觉到危险,大家就各自采取行动。」 「明白了。」 她的眼神中充满着对我的完全信任。 这是一次失误都不容许的情况。她将手放在胸前,心里祈祷着四个人都能平安归来。 10 「唉……什么儿子啊。这个混帐小鬼,死在外面不要回来岂不是更好。」 开口对法迪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满满的辱骂。 明亮的灰发,盖住双眼的黑布,丰满的胸部。印象深刻的沙哑嗓音让人感受到一股独特的威严感。 「哼,也罢。反正『白烟蜥蜴』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事到如今就算要我还给你,我也不会答应的。」 「朵萝缇亚还是一样严厉呢。」 『白烟蜥蜴』的现任首领──朵萝缇亚。 她抽了一口夹在手指间的菸,跷着二郎脚坐在大沙发上。 ──这就是地下组织的头目吗。 果然与生活在表面世界的居民完全不同。 从周围的人身上可以感受到满满的焦躁与杀气,只要坐在中间的她一声令下,所有人似乎就会立刻扑向我们。她散发出的就是如此惊人的魄力。 位于酒场后方的广大空间。 那里是地下组织『白烟蜥蜴』的成员聚集的根据地。 「……呼。所以呢,你回来做什么?」 「哦哦,已经进入正题啦。」 「我讨厌拖泥带水。」 她保持一贯的目中无人态度,从黑布底下投来锐利的目光。 「利格尔侯爵死了。正是死在梵尔托涅皇女的手上。」 「嗯,没错。」 「而且我也知道你成了皇女的走狗。」 「……咦,走狗?」 「不错。有传闻说你从一名伟大的刺客,堕落到完全不像话的地步。」 法迪一听到『走狗』这个词,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 朵萝缇亚依然保持高傲的姿态,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道: 「……我大概猜得到你的要求。希望『白烟蜥蜴』能与皇女派贵族合作……我说的没错吧?」 「大致上猜对了。我希望『白烟蜥蜴』的成员可以成为特设新锐军的谍报员。」 说完,朵萝缇亚疑惑地说了一声「特设新锐军?」,但她立刻垂下眉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你以为我会答应这样的提议吗?」 「因为朵萝缇亚很温柔啊。」 「哼,你的眼睛是瞎了吗……我定然会拒绝的吧。」 丝毫感觉不到交涉余地的一句话。朵萝缇亚傻眼地笑了出来,彷佛在表示继续讨论下去也是白费工夫,并从一旁的部下手中抢走一支菸。 「哼……这下你满意了吗?」 没料到会被拒绝的法迪沉默不语,陷入茫然状态。 「……我认为与贵族和王室的联系对你们是有好处的,难道完全没有考虑的余地吗?」 这时,弗莱格尔代替法迪站出来说话。 即使如此,朵萝缇亚依然保持高高在上的态度。 「我讨厌贵族。因为那群人都很嚣张任性。」 「你就因为这种私人情感,拒绝了这项提议……?」 「呵呵,私人情感又怎样?『白烟蜥蜴』已经是我的了,要跟谁合作或敌对,全都由我的独断与偏见来决定。没有理由为了利益得失受到他人的指使。」 朵萝缇亚神情自若地说完,随即将手贴在额头上。 即便是说话条理分明的弗莱格尔,似乎也难以掌握对话的流向。 「已经没话说了吗?那么……」 「慢着!」 「……这次是女人的声音吗?」 朵萝缇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将视线转向梵尔托涅皇女。 「想不到居然来了这么一位大人物……」 「废话就免了。比起这个,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你该不会是在担心会变得跟利格尔侯爵合作时的情况一样,才说不愿跟我合作吧?」 法迪曾经受到利格尔侯爵的残酷对待。 一想到他是受到恶劣的待遇所驱使,自然会认为『白烟蜥蜴』也尝过痛苦的经历。 「……原来如此。从那个反应来看,是皇女亲自救了法迪吧。」 「是的。而且我跟利格尔侯爵不同,我保证会助你们一臂之力!」 品行端正的梵尔托涅皇女。 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朵萝缇亚突然低下头,一头亮丽的灰色秀发随之摇曳。 「……心地善良的皇女殿下会拯救像我们这样的渣滓?」 「我不喜欢这种说法。我希望借助你们的力量。」 「所以臣服于我,听从我的指示……你是想这么说的吧。」 「不、不是……!」 「没有错。小姐,你听好了。」 朵萝缇亚竖起食指,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是统领『白烟蜥蜴』的王,同样身为领导者的皇女殿下应该很清楚吧?王是不能轻易地屈服于他人之下的。」 「──唔。」 「──除非是输掉战争,面临无计可施的状况下,否则不会出卖自己的人民。这是作为王最基本的责任,也是无法放弃的咒缚。」 所以不会轻易接受我们的要求……她是这么说的。 「……你不愿意加入特设新锐军啊。」 听到法迪用勉强挤出的声音反问,朵萝缇亚点了点头。 「是的,很遗憾。」 「咕!」 法迪咬紧牙根低下了头,紧握着拳头。 然后顿时感到无力,转头面向梵尔托涅皇女。 「……对不起,交涉破裂了。『白烟蜥蜴』无法成为同伴。」 结论着实令人遗憾。 不过,就算再继续纠缠下去,我也不认为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坚决想与我们保持距离的朵萝缇亚,表情十分冷淡,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愿。 「……怎么了?」 当我静静地注视着朵萝缇亚时,自然而然地注意到我的她疑惑地歪头。 「不,没什么。」 交涉失败。只能摸摸鼻子打道回府……本该是如此,但还是令人在意。 她的反应让我感到很不对劲。 明知我们的要求,而且也决定要断然拒绝。但既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么一开始就没必要营造对话的空间。 甚至没有必要见面,因为对双方来说都是在浪费时间。 然而,朵萝缇亚却答应与我们会面。这表示,『白烟蜥蜴』他们也有对话的意愿。 朵萝缇亚凝视着垂头丧气、打算尽早离开的法迪。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混帐小鬼。」 「──唔。」 「不要每次都闹别扭。有够麻烦,谈话还没有结束呢。」 本应在目送我们离去后就会结束的对话,朵萝缇亚却自己把话题拉了回来。 11 「……呼。虽然得视条件而定,不过如果只是相互合作关系,倒也不是没得商量。」 朵萝缇亚慵懒地把脸转向其他方向,说出了这句话。 「朵萝缇亚……」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才答应商量的……只是稍微改变了主意,仅此而已。」 「朵萝缇亚!」 法迪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朵萝缇亚。三言两语便轻易地将他摆平了。 朵萝缇亚摇了摇手,彷佛在驱散这股炽热的眼神一般;随后她唤来一名部下,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部下连连回应「是……是……」之后,便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将其交到梵尔托涅皇女的手上。 「这上面记载着与『赤红广域』的决战地点。」 还来不及询问,朵萝缇亚便开始说明。 「对方的动员人数估计有两百人,反观我们这边,最多不到五十人。」 不知是否感到焦躁的缘故,她发出整个房间的人都能听见的咂嘴声。 地下组织之间的抗争,而且是对『白烟蜥蜴』相当不利的战斗。 她将这个情报传达给本应是局外人的我们,那就表示── 「你是要我们参与这场战斗吗?」 「是的。不愧是聪明的皇女殿下,理解得真快,让我省事多了。不错,我现在急需人手帮忙战斗,哪怕只有四个人。」 「可是就算加上我们四个,也无法弥补人数上的差距……」 「是啊。不过你们有其他选择吗?」 「──唔。」 「我想要赢得胜利,你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吧?我很清楚这场战斗对我们十分不利,但我依然给了你们这个机会。」 只要我们四人代表『白烟蜥蜴』对抗『赤红广域』并取得胜利,就会考虑一下未来的合作关系。 要我们应付大约四倍以上的敌方战力,简直是无理的要求。 「…………」 我望向陷入思索中的梵尔托涅皇女,两人四目相交。 接着她问了我一句: 「艾尔。没问题吧?」 与『赤红广域』的战斗,绝对是一场极其困难的恶战。 但她清澈的湛蓝眼眸却没有丝毫迷惘。无论条件多么严苛,只要能够笼络『白烟蜥蜴』,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不过,听见她用一如往常的声音轻松地向我确认『当然办得到吧』,让我充满了自信。 「当然没问题。」 看见我点头,她嫣然一笑,摇曳着美丽的白发,转身面对朵萝缇亚。 「──明白了,我接受这个提议。」 「呵。那就决定了。」 梵尔托涅皇女和朵萝缇亚握手。 从提议到决定,时间仅仅花了两分钟。 「原以为你只有温柔,想不到决断力也很高。」 「只有温柔是无法保护任何事物的。」 「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呵,皇女殿下还真有王者的器量啊。」 朵萝缇亚说出赞美的话语后,随即环顾随侍周围的部下们。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皇女殿下已经承诺要赢得与『赤红广域』的战斗,因此无论战况对我们多么不利,绝对不容许失败。不许丢我的脸,要打出一场值得骄傲的战斗,明白了吗?」 刹那间响起巨大的欢呼声,无数的纸片在空中飞舞。 朵萝缇亚露出傻眼的表情望着高声欢呼的部下们,说了句:「吵死人了。」 欢呼声渐歇之后,她用冷淡的语气告诉我们: 「……与『赤红广域』的战斗是在两天后,当天会告知你们作战计画。你们要准备的只有做好赢得胜利的觉悟。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问题,我们两天后再见。」 「嗯,我很期待。」 经过简短必要的对话后,我们终于背对朵萝缇亚,离开『白烟蜥蜴』的根据地。 「啊啊对了……那位仁兄。」 就在我准备离开房间时,想不到朵萝缇亚竟把我叫住。 我几乎没有参与对话,应该没什么话要向我说才对。 我转头看着朵萝缇亚,只见她满意地微微一笑。 「……今后也麻烦你照顾法迪了。」 虽然不是什么奇怪的话,但她的话中却没有带刺,这让我大感意外。 「那个混帐小子老是做出反常行为,坦白说个性很麻烦──但那家伙的心地并不坏。」 我想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两人是旧识的关系。 正因为瞭解法迪的优缺点,所以字字句句都显得相当沉重。 ──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跟那家伙相处可能会很麻烦,请多多关照了。」 ──难道这个人只是无法坦率地表达,其实比任何人都在乎法迪吗? 不等我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别开视线。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也许是在掩饰刚才的害羞吧。 明明只要对法迪本人表现出这种直率的温柔就好了。身为外人的我不禁如此心想。 我没有用言语表达肯定,而是对她深深地一鞠躬。 「多多关照、吗?」 离开酒场后,感受外面微寒的空气,我独自如此呢喃,从后面跟上先走一步的三个人。 12 前往『白烟蜥蜴』根据地的两天后。 与『赤红广域』的抗争当天,是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 雨滴不断地拍打着窗外。 地上满是深深的水坑,远处的山岭也笼罩在浓雾中,视线不佳。 「艾尔,我们走吧。」 「是。」 即使是带着这种不祥预感的微寒日子,我们的计画也没有取消或延期。梵尔托涅皇女手里拿着地图,头上盖着防水布,凝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今天将会决定特设新锐军的未来。」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夸张,却也不无道理。 『白烟蜥蜴』的规模大到足以被称为三大地下组织之一,也有众多人才。能否得到他们的支持,将会大大影响未来等待我们的命运。 「如果不能与『白烟蜥蜴』建立合作关系,我们今后将被迫面临相当艰辛的战斗。」 「不错。所以我们务必要在这场战斗中取胜……慎重起见,我姑且问一下,特设新锐军现在怎么样了?」 「是。我已经通知整支军队好好休养,不必担心他们闯入这场抗争。」 即将发生的战斗不能公诸于世。 如果被特设新锐军的成员察觉梵尔托涅皇女参战,必然会大吃一惊。因此为了避免士兵出现在抗争现场,今天特别限制他们在帝都郊外的活动。 「帝国军的行动确实难以阻止。虽然我已经要求艾碧卡和鲁道尔夫放宽对帝都周边地区的警戒,但他们似乎无法更改例行任务。」 「『白烟蜥蜴』中也有潜入帝国军的间谍,应该有对那边拟定对策。」 「只能祈祷如此了。」 或许是睡眠不足的缘故,梵尔托涅皇女的气色看起来比平常还糟。这也难怪,因为直到昨晚深夜,她一直在拟定针对『赤红广域』的作战策略。 「涅儿殿下,您的身体还好吗?」 「我没事。艾尔才是,你看起来好像彻夜未眠呢。」 「我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不要太勉强自己喔。」 勉强自己确实不是一件好事,但最近这段时间必须稍微忍耐一下。 「我会在移动的马车上稍微歇息。如果有必要的话,决战前我们就在那里休息吧。」 虽然这么说,但我和梵尔托涅皇女肯定都不会悠哉地睡觉吧,因为这场战斗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 「……也对。」 她的眉间因为忧虑而皱起深深的皱纹。 没时间喘口气,我们便冲到雨势加剧的室外。 城外停放着一辆朴素的马车。乔装成车夫的弗莱格尔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正与坐在货台上的法迪交谈,等着我们到来。 「让你们久等了。」 「不会,时间刚刚好。」 弗莱格尔小声嘟囔,微微点头。 我们迅速跳上货台,马车开始移动。 「目的地在……帝都西侧的更深处。那里曾是个超大型武器仓库……」 确认目的地后,弗莱格尔逐渐压低了声音。 「……虽然如今不再使用,但这个武器仓库的面积相当宽阔。居然决定在这里进行室内战,『白烟蜥蜴』还真够大胆的。」 室内战。四面墙壁围绕,出口有限,因此难以撤退。 对于人数处于劣势的『白烟蜥蜴』来说,可以说是明显大胆的地点选择。 「……那么,专业人士怎么看呢?」 梵尔托涅皇女将目光转向法迪。 只见他露出苦笑,用手梳理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红发。 「嗯,感觉很像朵萝缇亚的作风。『白烟蜥蜴』很擅长在狭小的空间战斗,这么做肯定是想要确保胜利吧。」 「擅长室内战还真是罕见。」 「与其说是室内战……其实是擅长利用有限的区域来创造有利的局面。相反地,在广阔的平原上硬碰硬就不擅长了。换句话说,他们是善于利用奇袭和游击等卑鄙战术的狡猾组织。」 冷静的分析。尽管其中夹杂着些许讽刺,但身为刺客的法迪所率领的组织,应该很擅长运用缜密的战术进行战斗吧。 如果是这样,作为谍报员的价值便会更加提升。 「……果然是必须拉拢成为同伴的存在呢。」 「在三大地下组织中特别有吸引力。」 「对于谍报任务的适应性无疑远胜其他组织。」 「……哎,两位都太高估他们了啦。」 法迪露出「最好别抱太大期望」的傻眼表情,但从他迄今为止累积的实绩来看,『白烟蜥蜴』的评价明显提升。 然而,法迪却望着远方发出叹息。 「……不管怎样,如果在这场战斗中落败,或者让『白烟蜥蜴』受到重创,别说建立合作关系了,就连组织本身的存续都将岌岌可危。」 『白烟蜥蜴』没有善用磨利的獠牙而自然消失。 「这番话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但法迪说得没错。」 「五十人对上两百人已经够困难了,再加上不能造成大量伤亡……」 与『白烟蜥蜴』建立合作关系时,大部分的主要成员都已经死亡……如果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这次的作战将会徒劳无功。 「……我们选了一场不利的战斗呢。」 弗莱格尔用几乎要被雨声遮蔽的微弱声音低喃。 「……我们别无选择。」 脚下是布满无数荆棘的唯一道路。 乌云变得更加浓密,将蓝天与大地分隔开来。 伴随着闪电和低沉的轰鸣声,马车持续沿着恶劣的道路前进。 那是决战开始前五小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