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与皇女共同迈向霸道的开端 作者:相模优斗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国处刑的隐伏最强骑士 复苏的真正强者在帝国路线成为英雄 – 第一卷 – 第二章 与皇女共同迈向霸道的开端 1 我向梵尔托涅皇女宣誓忠诚的隔天。 我为了邀请弗莱格尔,借助梵尔托涅皇女的协助,默默地进行准备。 此刻,我们正在她拥有的皇族专用马车之中,内装富丽堂皇。感觉是我这样的平民一辈子都无缘的东西。 而且,车内是只有我与梵尔托涅皇女独处的两人空间。 ……总觉得没办法冷静啊。 然而,为了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没有比这辆马车更好的密室了。 「我也认识子爵之子弗莱格尔·冯·玛格诺亚。我记得他与梵尔冈帝国的莱因公爵家的次女玛丽安娜小姐有婚约。」 「这样啊……与公爵家的千金……」 我们在车内聊着接下来要去见的弗莱格尔。 ──没想到弗莱格尔的未婚妻竟然大有来头。 他与公爵千金如此亲密,实在令人惊讶。 然而据梵尔托涅皇女所说,因为王国与帝国之间的关系将会逐渐恶化,要是继续留在玛格诺亚子爵家,他与玛丽安娜小姐注定会被拆散。 「弗莱格尔在前一个世界失踪了。所以我很在意他后来的去向。」 「其实玛丽安娜小姐也在战争期间失踪了。当时我们不晓得她是否还活着……」 「难道说……」 「是私奔……」 我们似乎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他们应该是不顾国家的分裂,选择两人一起共度未来。想到这点,我实在没办法说前世下落不明的弗莱格尔是不幸的。如果他做出我没能做到的选择,贯彻了自己的信念,自然有着无可取代的价值。 「我认为很有可能。」 「那么,如果他们两人的幸福能通过这种方式实现,我们是不是不该贸然插手呢……」 如果只是区区平民的我去邀请他倒还好,但我现在已经宣誓效忠梵尔托涅皇女。如果招揽弗莱格尔到帝国,他毫无疑问地也会被卷入战争之中。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感到迷茫,不知道怎么判断才是正确答案。 轻率的行动有可能成为导致自身毁灭的引爆点,这点我在前世已有深刻体会。 正当我如此心想,梵尔托涅皇女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艾尔迪亚,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吧。你希望怎么做?」 「────唔!」 这句别有深意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内心。 这句话也可以当成是她在警惕自己。 我们两人现在都在过第二次的人生。因此,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意思是『别因为不做而后悔』。 「从前的失败已经够多了吧?在这个世界,我觉得只要相信自己不会后悔的道路并前进就好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换句话说,她想告诉我的是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做出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最好的选择。 她说得没错。我差点就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被赋予第二次机会──我想要与弗莱格尔继续当朋友。我心中的答案明确地成形了。 「谢谢您。我已经没有杂念了。我一定会把弗莱格尔拉拢到我们这边。」 「很好,就是这样。」 我要把弗莱格尔从玛格诺亚子爵家拉拢过来。 若是他不愿意,就到时再重新考虑该怎么做。不过,如果他同意我的提议……到时候,我想要全力地支持他。 「弗莱格尔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才。我认为务必要让他加入我们阵营。」 「是啊,从他在士官学校的成绩来看,我也很清楚他有多出色。而且他还与玛丽安娜小姐订了婚……这样也有可能得以让公爵家成为我们的后盾。对我来说,实在找不到不这么做的理由。」 假设我们将来得彼此为敌,弗莱格尔肯定会是难以对付的敌人。 但是,结局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有着数千数百种分歧点,而从中做出的选择将会连接到未来。那么,我当然也希望选择与弗莱格尔共同前进的未来。 「若是能提供弗莱格尔想要的条件,就比较容易让他加入帝国。」 「那么只要由我介入,让他与玛丽安娜小姐不要被拆散就可以了。」 「是,拜托您了。」 就算遇上贵族之间的问题,只要有我和她,便有将其化为可能的力量。 毕竟我们过的是第二次人生。无论遇上什么样的障碍,应该都能克服才是。 「我们就快到了。说服他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一定没问题的吧?」 「是,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因此,我们不容许失败。 在焦虑和紧张笼罩我的脑海时,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宅邸就在眼前。 不久,马车完全停止前进,她将手放在我的肩上。 「艾尔迪亚,我们到了。」 我深深吐了一口气。 然而,心跳依旧没有慢下来。 「没事吧?」 「我没事……」 「看起来不像那样。」 她说得没错。我的手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但既然已经做好了觉悟,也只能全力与他进行交涉。 「殿下,我去去就回。」 「嗯,加油哦……」 「是。」 我与梵尔托涅皇女四目相接,随后我走下了马车,等着弗莱格尔走出宅邸。 我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让我忘记了风有多冷。 ──来了吗? 我听见走近自己的脚步声,便将视线投向该处。 「弗莱格尔。」 「艾尔迪亚……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玛格诺亚子爵宅邸附近的一条小路,我与曾经失去的朋友再次相遇。 身为平民的我无法踏进贵族的住所。所以我一直在这条小路上等待他的出现。 梵尔托涅皇女将马车停在稍远的位置,装作若无其事地关注这里的情况。 不能失败。 我静静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弗莱格尔带回帝国。 我很久没见到弗莱格尔了,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感觉变得有些憔悴。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可以吗?」 弗莱格尔低下了头,一脸尴尬地将脸别开。 「你是要说我没参加毕业典礼那件事吗?抱歉……发生了一些事。」 「不是那件事。」 「──不是吗?」 「对,我是为了其他事才来见你的。」 这次的正题不是那个。 「不过……佩托菈倒是大发雷霆就是了。」 「……唔,果然是这样啊。」 「但我没有为此生气。毕竟……我大概也猜得到你的状况。」 弗莱格尔想必是觉得自己没能在毕业典礼前与大家会合,认为我也在生气吧。 不过即使佩托菈大为光火,我也丝毫不打算指责弗莱格尔。毕竟我知晓所有事情。没想过要去怪罪没有过错的人。 「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弗莱格尔以有些随便的口气如此问道。 他恐怕才刚被迫与未婚妻断绝关系吧。态度显得很自暴自弃。 虽说这样很像在挖人疮疤,实在很过意不去,但我现在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 我重重地吸了口气,认真地凝视他的眼眸。 「弗莱格尔,我就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你愿意离开王国,和我一起前去帝国吗?」 「……什么?」 ──他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弗莱格尔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示出他倍感困惑。 在这之后,其实我们的谈话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就结论来说,我成功拉拢了弗莱格尔。 一问之下,他父亲逼他与玛丽安娜小姐解除婚约,导致家庭关系出现了很大的裂痕。对他而言,他似乎无法接受此事。 「……知道了。我会去梵尔冈帝国。」 弗莱格尔爽快地答应了。 这样一来,把弗莱格尔从玛格诺亚子爵家拉拢过来的目的就达成了。 ……如果事情就此结束,想必会是一个完美的圆满结局。 但是,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为、为什么梵尔托涅皇女殿下会和你一起搭马车!?」 那是我们准备返回时发生的事。 我不小心让弗莱格尔发现我与梵尔托涅皇女在一起,他以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 他发出惊讶的大叫,脸色也反覆变化,眼见此景,梵尔托涅皇女仍然保持着凛然的姿态,对他投以温柔的眼神。 「艾尔迪亚……是我重要的人。这就是我们一起行动的理由。」 「重、重要的……人?」 这种讲法感觉会招来误解。我已经看见了会遭到他连番逼问的未来了。我为了设法解释而努力编织话语,但根本是白费工夫,误会依然不断扩大。 「我会请艾尔迪亚从事梵尔冈帝国的军务工作。而且……」 「而且?」 「最后,我的最终目标是打算任命他成为我的专属骑士。」 「────唔!?」 这件事连我都没听说。 我只是向梵尔托涅皇女宣誓忠诚。这样就要任命我当专属骑士……? 我丝毫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发展。 在梵尔冈帝国,成为皇族的专属骑士包含着比字面上更多的意义。 保护自己效命的主人自是当然,除此之外还必须遵从主人的一切命令──无论是什么命令都一样。 虽说我不认为她会提出无理取闹的要求,但我内心还是相当动摇。 「殿下,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啊……对不起哦。之前没告诉你。」 ──这个表情,她肯定是故意的。 梵尔托涅皇女露出了很刻意的微笑。 听到她说出的爆炸性言论时,我当然感到惊讶。弗莱格尔闻言也顿时呆住了,接着用力地拍我的肩膀。 「艾尔迪亚,你……对皇女殿下做了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做。」 「少骗人!你绝对有握住她的把柄吧。否则她不可能会说出这种别有深意的话。」 弗莱格尔的脑海肯定是想像了我威胁梵尔托涅皇女的画面吧。 ──拜托,希望你控制一下奇怪的妄想。 「呵呵。」 「────!」 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模样,梵尔托涅皇女似乎有点高兴,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她肯定是想要故意吓吓弗莱格尔,才会选择那种比较危险的讲法。我的脑海不禁闪过一个念头,今后我是否将一直被她捉弄呢? 2 去弗莱格尔家拜访后的隔天。 在离菲尔诺茨有些距离的王国领地一角,我找来了重要的朋友们。 王国与帝国即将爆发战争。考虑到那场战争会导致灾害扩大,我决定要带他们前往帝国。 因为我不想再因为战争失去重要的朋友。 这次,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人。 这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做的准备。 我拜托梵尔托涅皇女帮忙准备了移动手段,确保他们能安全地前往帝国。 结果…… 「……骑龙,是吗?」 面对着奋力展翅,发出咆哮声的骑龙,我不禁叹为观止。 我对骑龙没什么好回忆。在第一次的人生,骑龙这个强大的敌人曾经让我吃了好几次苦头。我与之战斗过许多次,骑龙能在空中进行不规则且迅速的移动,每次都让我感到棘手。 就算同时由好几十名一般士兵对付,也很难阻止骑龙的动作。加上它们本性凶暴,就算没有骑手也会自己横冲直撞、肆意胡闹,简直就是祸害,让我再次体认到它们是很不得了的生物。 「艾尔迪亚,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真的要骑这个,胃就稍微有点痛。」 「……原来如此。从你的立场来看会有这种反应啊。」 梵尔托涅皇女似乎从我的反应察觉到许多事情,不禁莞尔一笑。 与骑龙战斗而数次濒死,结果……导致我现在很不会应付骑龙。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亏您能找来骑龙呢。」 我如此询问后,梵尔托涅皇女笑着回答: 「毕竟我是皇女,这种小事轻而易举。」 感觉她很得意。 「而且我也想看看艾尔迪亚骑着骑龙的模样嘛。」 她那恶作剧般的笑容让人觉得很可爱……但我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为了移动到梵尔冈帝国,梵尔托涅皇女安排了骑龙及几名士兵前来。骑龙身形远比人类大上许多,在帝国很盛行将其利用在军事方面。 亲眼目睹如此具有代表性的骑龙,我不禁脸色铁青。然而其他人却表现出不同的反应。 「骑龙啊……真厉害。我是第一次见到……」 眼睛发亮,把手伸向骑龙的是斯缇亚诺。 要是贸然靠近会有被咬的危险。所以如果是我,绝对不会随便靠近骑龙。 虽然我对他轻率的行为感到有些担心,但我也理解他为何会如此兴味盎然。 在战争时期,到处都能看到骑龙。但是在和平的环境下,出身于王国的我们几乎没机会亲眼目睹骑龙。 「这批骑龙在帝国内也是血统最为优秀的一批。尽管帝国饲育着其他许多骑龙,但这种骑龙拥有其他品种无法相提并论的速度、知性以及攻击性。」 梵尔托涅皇女自豪地说道。 佩托菈观察着这幕景象,同时喃喃说道: 「不过这真让人惊讶。艾尔迪亚为什么……会与梵尔托涅皇女这么亲近呢……」 啊,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当我一站在梵尔托涅皇女身旁,佩托菈的脸上便露出严肃的表情,对我投以锐利的视线。 「佩托菈,那个啊……」 「哼!」 看来不给我机会解释啊。 就算我说这是第一次的人生结下的缘分,他们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要是没有实际体验到时光倒流,我也很难理解这种事情。 「我与艾尔迪亚是在毕业典礼当天偶然认识的。」 「是这样吗?」 「是啊,殿下说得没错。毋庸置疑。」 「哦……」 梵尔托涅皇女简单地说明了我们共同行动的理由,但佩托菈依然对我投以怀疑的视线。 「详细的说明就等到了帝国之后再说吧。这样不行吗?」 「唉……知道了啦。现在我就先这样接受吧。」 得到了佩托菈的承诺后,我深深地吐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真的都聚在一起了啊。」 我的朋友在这里齐聚一堂。 虽说还在就读士官学校的亚迪与忒蕾蒂雅不在现场,但这里有我、斯缇亚诺、佩托菈、安布罗斯、米雅以及弗莱格尔六个人。除此之外还有梵尔托涅皇女与她带来的几名骑龙兵。 「哎,毕竟原本就这样预定了嘛。」 「对啊~!」 情绪高亢的斯缇亚诺与米雅很有精神地说道。 「是说……人真多啊。」 人数相当多。我不禁觉得幸好没选在热闹显眼的地方当集合地点。 「皇女殿下!请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位年轻的男性骑龙兵扬声问道。 他想必很在意我们究竟是谁吧。 「他们是我重要的客人。我打算招待他们来帝国,有什么问题吗?」 骑龙兵刚才一脸严肃地摆出一副很伟大的态度,此时闻言,便面有难色地退后一步。他想必是贵族子弟吧,询问梵尔托涅皇女我们的身分,同时也对弗莱格尔投以锐利的视线。可能是从服装察觉到他的身分高贵。 弗莱格尔是王国贵族,玛格诺亚子爵家的四子。 他国贵族与梵尔托涅皇女的关系亲密,就帝国贵族的立场来看似乎并不乐见。 「你好像误会了,我与皇女殿并没有那么亲近。」 「我没有问你。王国贵族少强出头。」 梵尔托涅皇女解除了婚约,这件事已经在帝国内广为流传。男性骑龙兵对弗莱格尔讲话非常冷淡。 「……皇女殿下。恕我冒味说一句,我反对他们踏入帝国领地内。」 「噢,那是为什么呢?」 「我国与王国的友好关系今后会如何发展,相信皇女殿下应该也心知肚明。可是现在您却将王国贵族当作客人邀请至我国,您认为皇帝陛下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 确实,肯定有相当多数的人都不乐见现在的我们踏入帝国。而且这种状况不仅出现在帝国,王国那边想必也相同。 但梵尔托涅皇女依然不改坚毅的态度。 「我不打算请示父亲大人的许可。邀请朋友来我国,难道有任何问题吗?」 「退一百步来说,我认同招待王国那边的贵族来帝国。但除了他以外的人是平民吧?将他们当成客人邀请到我国,有损皇女殿下的品格。」 帝国是贵族至上主义的国家。 即使是在战争时期,这种影响也非常显著,将官们大多都是帝国贵族的子女,是在帝国被逼到绝境的终战前夕,非贵族出身的将官才逐渐崭露头角。 这名男性骑龙兵对平民抱有的这种歧视观念并不稀奇。如果是帝国贵族,任谁都会有这种思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有眼无珠吗?」 「不、不是的!我绝没有这种意图……」 「那么,我要与谁深交,招待谁来我国作客,都是我的自由吧?」 「呃,这个……虽然是这样没错……」 听到梵尔托涅皇女所说的话,眼前的男性咬牙切齿地低下头。 「里诺斯卿,他们是我重要的客人。请你别做出失礼的举动。」 「──!非常抱歉……但我还无法认同他们!」 被称为里诺斯卿的男性骑龙兵骑上了自己带来的骑龙,飞向空中。其他士兵们看着他的举动,露出了哑然的表情。 唯一一个对他的行动发火的人是── 「喂,里诺斯!你要放弃任务吗!」 是骑龙兵当中体格最为壮硕的大汉。 「我不会认同这种状况!绝对不会!」 「如果破坏纪律,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轻饶!」 「我才不管那种事……」 骑着骑龙的他不听大汉的训斥,就这样飞到了远方。 「喂!……唉,飞得那么远,这下是叫不回来了。」 他已经与我们拉开距离,现在看起来只剩一小点的大小。 大汉对这情况感到无奈,但很快便将目光转向这边,然后再让视线回到梵尔托涅皇女身上。 「……非常抱歉,皇女殿下。都怪我教导无方。」 这名男子谦卑地向皇女赔罪,彷佛方才的怒吼全是假象。 他肯定是相当有地位的人物吧。 眼见大汉这样道歉,梵尔托涅皇女露出温和的微笑。 「请抬起头,杜尔托斯卿,这并不是你的错。」 皇女这样说道,然后轻轻将手搭在杜尔托斯的肩上。 「但是……唉,放弃任务是骄傲的骑龙兵绝不应该做出的行为。」 「他似乎对平民有不好的印象呢。」 「是的。但是……即使是平民,也不该对隶属同一支部队的伙伴摆出那样的态度。他这个人的本质认真且为伙伴着想……但就是自尊心有点高。」 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想必很难改变吧。 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在与王国的战争中会吃败仗。 「好像是这样呢。」 「是的,实在很惭愧……」 他们过于拘泥一成不变的传统,不肯接受新的事物。 这样做的结果,导致帝国将官大量死亡。 由于无能的贵族掌控军队的指挥权,浪费了战力,最终连他们自己的性命也遭到剥夺。 但王国不同。只要能力优秀,即使是平民,王国也会积极地赋予他们指挥军队的权力。我就是其中之一,也认为这种想法十分合理。除非改变这种排他性的思维,否则帝国一旦与王国爆发战争,势必会吃下败仗。 既然我这次决心要为梵尔托涅皇女献出一切,就不能让帝国迎向败北的未来。 「这并不仅仅是里诺斯卿的问题,而是整个帝国贵族的问题。」 「您说得没错……帝国贵族通常不喜欢与平民处得太近。」 「是啊。不过,杜尔托斯卿不受这种传统的束缚,令我感到安心。」 梵尔托涅皇女这样笑着说道,随后他便搔了搔头,有点难为情地转向旁边。 「不,我只是偏爱强者而已。相较于贵族至上主义的体制,我认为实力主义的思维效果更加显著。事实上,我们的第四骑龙兵队只招募了我精心挑选的精锐,其中有超过一半平民出身的成员。」 骑龙兵们听到杜尔托斯的这番话,纷纷颔首称是。 「队长是我们的骄傲!我们都因为平民的身分而遭到虐待,但队长不同。你给予我们应有的评价。」 「没错,我能加入这个第四骑龙兵队,真的感到非常幸福!」 「毕竟杜尔托斯队长很出名,是帝国贵族中少数几位的正派人士嘛!」 正当我看着骑龙兵队在杜尔托斯身边起哄时,佩托菈不何时走近我的身旁,悄声嘀咕: 「他们也太热血了,感觉好烦……」 「别说这种话啦。」 「这是事实啊。我可没说谎。」 「就算真心这样认为,这种时候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吧……」 尽管我以不让他们听见的音量小声警告她,但佩托菈却噘着嘴说「可是……」,不过也是啦,对于外来的我们来说,眼前的情景看起来就像一场闹剧。 但是,对于体第二次人生的我来说,觉得杜尔托斯会受部下仰慕是理所当然的。 「你或许不知道,但帝国贵族能够对平民一视同仁,好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喔。」 「噢──这样啊。可是我对贵族的内情没什么兴趣。」 「你怎么会这么坚持要站在否定的立场啊……」 她的态度始终很冷淡。此时安布罗斯也向佩托菈搭话。 「佩托菈啊。从那位先生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彷佛圣人那般清澈。」 「什么?气场?安布罗斯……那个,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耶。」 「正是因为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宿有健康的精神。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呃……是吗?」 佩托菈听了安布罗斯这番话,顿时感到困惑。 安布罗斯想要表达的是杜尔托斯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但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佩托菈可不会明白。 最好要用更加直接的说法。我把视线投向安布罗斯,他与我对上眼后只是笑了笑……他绝对没有理解我的意图。 「呃,嗯,算了……关于我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吧。皇女殿下,您是要让客人乘坐骑龙,送他们前往帝国吧?」 这场赞扬大会,也因为杜尔托斯的一句话中断讨论,总算平息了下来。 他想必非常尴尬吧。杜尔托斯只是斜眼看了在旁瞎起哄的士兵一眼,面红耳赤。 看到这样的景象,梵尔托涅皇女打从心底感到满意。 「杜尔托斯卿,就麻烦你用骑龙送他们一程了。」 「请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将皇女殿下的客人平安送到帝国。」 就这样,虽然起了一点小麻烦,但我们即将享受骑着骑龙的天空之旅。 3 我们坐在骑龙的背上,朝梵尔冈帝国前进──照理来说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是这样安排,但搭乘骑龙移动的方式是相当临时的决定。 因此,现在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杜尔托斯队长,骑龙的数量有若干不足!」 那就是骑龙不够。 「唉,如果里诺斯在的话……不,就算这样也不够啊。」 骑龙兵与我们的合计人数,稍微超过了骑龙的数量。 杜尔托斯为此烦恼,不断地搔着头。 其他士兵的脸色也不太好。 「每头骑龙虽然能载三个人,但也会有坠落的危险。」 「就算这是看骑龙的疲劳状况而定,我认为还是不要太过勉强比较妥当。」 「毕竟到帝都有一段距离,往返也花了很多时间……」 一头骑龙约莫能让两个人搭乘。虽然多少能勉强一下,但骑龙是在各地到处移动之后才来到这里。自然会想避免让它们承受过大的负担。 「该怎么做,皇女殿下?」 「这里面有两人不能搭乘呢。」 「确实是这样。」 骑龙兵共有五名,我们与梵尔托涅皇女加起来共七名,而骑龙的数量有五头。 既然能操纵骑龙的骑龙兵确定会坐上去,表示我们之中必须有两个人放弃乘坐骑龙前往帝国。 「很抱歉,骑龙兵在各地都非常受欢迎,所以能够前来的只有我们……」 杜尔托斯一脸歉疚地再次低下了头。 眼见这幕景象,从刚才就沉默已久的米雅插话道: 「可以听我说一下吗?其实我自己就有骑龙,所以只需要留下我和另外一人,问题就解决了!」 杜尔托斯听到米雅这句话,顿时快速地抬起头。 然后,他仔细地观察米雅,接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难、难道……你是克里米雅商会的千金……米雅小姐吗?」 「嗯,所以我自己就有不少骑龙喔~」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原来米雅是商会会长的女儿吗? 她虽然态度轻浮,但偶尔会展现出优雅的气质,确实常常让人感觉她来自富裕的家庭,但我不晓得她本身就是商会的千金小姐。 「噢──米雅就是那个克里米雅商会的千金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我们家可是与贵族差不多的富豪喔~!」 「我确实吓了一跳没错,但你的表情别那么得意好吗……」 我可以理解斯缇亚诺为何会感到惊讶。 从佩托菈、安布罗斯与弗莱格尔的眼神看来,他们也不晓得米雅有这样的背景。 在我们生活的这片大陆上,克里米雅商会是最知名的商会之一。据说其影响力足以和一个小国匹敌。既然米雅是那种大商会的会长千金,她会拥有数不清的骑龙也并非那么不可思议。 「意思是……问题解决了吧?」 这样一来,骑龙不足的问题就解决了。加上她既然拥有骑龙,想必也有办法安排骑手才对。 于是我们做好了准备,可以毫无罣碍地前往帝国……我原本是这样认为,但有人提出异议。 那就是站在我旁边的梵尔托涅皇女。 「没有那个必要。我与艾尔迪亚会留在菲尔诺茨。」 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她干脆地拒绝了米雅的建议。 「……那个,梵尔托涅殿下,您在说什么?既然米雅都这样说了,我们应该接受她的好意啊?」 佩托菈闻言,顿时提出反驳。 或许是有什么不满,佩托菈向梵尔托涅皇女投以锐利的目光,她那堂堂正正的模样完全不像平民面对皇族该有的态度。 面对佩托菈,梵尔托涅皇女以坚定的态度回答: 「对不起,这样做是不行的。」 「为什么!」 「作为帝国的皇女,我不能把客人留在后面,自己回到母国。请你谅解。」 她终究还是把我们当作客人看待。 这个说法像在表示以我们为优先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唯独一点没有说明。就是为何是我与梵尔托涅皇女留下来。 如果要搭乘骑龙前往帝国,只有一个人没办法坐上去。所以她试图把我留在这个地方,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我认为这其中应该有某种目的。 「殿下,难道您有事情要和我谈吗?」 听到我小声地对她低语,梵尔托涅皇女静静地点头。 「我想和你稍微讨论一下今后的事情。你有时间吗?」 「当然。」 我不清楚她要谈什么内容,但肯定跟今后与王国的战争有关。 当她发出那种冷冽又无情的声音时,大多都是说到与王国有关之事。 「喂,你们两个在偷偷讨论什么?」 佩托菈再次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 梵尔托涅皇女迅速地反应过来,露出微笑说道: 「不,我只是在询问艾尔迪亚,是否可以将搭乘骑龙的权利让给身为他友人的各位。」 「如同殿下所说,我会稍后再去帝国。」 我顺了她的话接着说下去。佩托菈的表情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弗莱格尔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如此说道: 「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不应该让那几个骑龙兵等太久……走吧。」 「…………好吧。」 弗莱格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安慰着佩托菈。 就像是要推她最后一把似的,安布罗斯也站在佩托菈的身旁说道: 「艾尔迪亚,我们先走啰。」 他望向我这边如此宣告。 我尽可能保持平静,听完安布罗斯的话之后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 「好。虽然会晚一些,但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在帝国碰面吧。」 「我们等你。」 我的朋友们怀抱着各式各样的感情,骑上骑龙往天空出发。 我与梵尔托涅皇女一起目送他们远去。 「……你之所以拉拢这些朋友成为伙伴,是因为不想在战争中与他们敌对吗?」 「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事物。我认为只要他们在我能触及的地方,我应该就能利用前世的记忆来保护他们。」 「如果是你,一定能保护他们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飞向高空的朋友,肯定听不到我们两人的对话。 斯缇亚诺乘坐着骑龙,情绪十分亢奋。 佩托菈只是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安布罗斯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莱格尔一直盯着遥远另一端的帝国。 还有,米雅……奇怪? 她没有坐上骑龙!? 「喂喂──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头,发现米雅就在那里……完全大意了。 我还以为米雅肯定已经坐上骑龙了。想到她搞不好听到了我和梵尔托涅皇女的对话,我不禁冒出冷汗,深深吐了口气。 「……米雅?你是从哪里开始听的?」 「嗯?没啊,其实我几乎没什么听到,倒是有听到像是『战争』和『保护』这样的字眼。咦?怎么了?接下来会爆发战争吗!?」 ──啊,太好了。 要是她知道我们正在过第二次人生,势必会引起严重的骚动。 今后我必须绷紧神经,讲话时要尽可能顾虑到一切的状况才行。 「嗳,艾尔仔?真的会有战争吗?要战争吗?嗳~告诉我啦~」 我竟然因为太过焦躁,而把米雅晾在一旁就自顾自地陷入思考。 既然她已经听到这些危险的字眼,就不可能完全隐瞒这件事。 「艾尔仔,如果你有事情瞒着我的话……我就要告诉佩托菈你有所隐瞒喔?」 「不……关于那个……」 「好了好了,你就快点说出来吧~」 要是她向佩托菈透露这些话,我会很伤脑筋,但从我口中说出前世的事情也不对。 于是,我把目光转梵尔托涅皇女。她似乎也理解我想说的意思,轻咳一声清了嗓子,让米雅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米雅小姐。关于刚才那件事,就由我来简单地解释一下。」 「…………知道了。」 「首先,关于战争是否会爆发的这个问题……」 「嗯。」 「在未来几年之内,帝国与王国恐怕就会爆发全面战争吧……不过,这终究只是我的假设。」 对于知晓未来会爆发战争的我们来说,丝毫没办法将此事当作『假设』来乐观看待。但要直接断言才更奇怪。 「这样啊……你与艾尔仔没有坐上骑龙,而是选择留下来,该不会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情?」 「是的。我已经和艾尔迪亚共享了这些资讯,所以我们正打算讨论今后的行动。」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她没有说错。 我认为梵尔托涅皇女应该打算思考各种计策,设法在与王国爆发战争之前抢得先机。 我们两人都在过第二次的人生。 正因为我们知道从前为何失败,可以更容易地制定对策。 「我懂了。那么接着可以告诉我,为何帝国会与王国爆发战争吗?」 米雅这样询问皇女,脸上的表情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还要严肃。对帝国出身的米雅来说,刚才的内容绝非与她无关。 梵尔托涅皇女没有打算隐瞒,坦白地说出真相。 「这是因为……我与尤里斯王子的婚约取消的缘故。由于婚约被取消,导致王国和帝国之间的友好关系趋向恶化了吧。」 梵尔托涅皇女描述了两国的关系如何破裂。 「照您这种讲法,婚约应该还没……」 「是的,现在依然成立。就形式上来说是这样,但那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我是绝对没办法和他相互理解的。」 米雅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产生了变化。我没有漏看那个瞬间。 ──肯定不少人都对那个尤里斯王子有意见。 皇女观察着米雅的脸色,继续说下去: 「是否会因此演变成战争……这点我也不清楚,但要修复一度产生裂痕的关系,势必是难如登天。」 坏掉的东西无法轻易修复。 无论是失去的信任,还是做出愚蠢行为的代价,这些都会回到招致灾难的人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因此,米雅小姐或许也思考一下将来的方向比较妥当。」 「我明白了。感谢您愿意为我说明状况。」 两国的关系已经开始恶化。因此,人们将被迫作出选择。 必须选择自己决定相信什么──然后朝着那个目标坚定地前进。 4 雷修菲尔特王国与梵尔冈帝国,目前正处于休战状态。 这是因为王国的第二王子,也就是尤里斯·雷特·雷修菲尔特王子,与帝国的皇女订下了婚约的缘故。 两国的王族与皇族建立了深厚的关系,有着国家之间互不侵犯的默契,因此两国之间有了短暂的和平。 ──然而,这样的和平也仅仅维持几年便破灭了。 「请等一下!这表示那个垃圾渣滓王子竟然抛弃了皇女殿下!?真是个烂人……!在士官学校的时候他就对皇女殿下不敬,现在还迷上自己国家的圣女,那垃圾王子真的是个渣滓……如果能把那家伙丑陋的棒子扯下来就好了,拿去当骑龙的饲料吧!」 暂时的和平,确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米雅会如此大发雷霆,就证明了这样的和平是虚假的,正处于破灭的前夕。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觉得她的用词太激烈了。 梵尔托涅皇女告诉米雅到解除婚约为止这段期间的所有内幕之后,米雅心中对尤里斯王子的评价跌落谷底。不过就算不提这件事,尤里斯王子在士官学校的自私行为,便已经让许多帝国民众对他心生不满就是了…… 从米雅称呼他为「垃圾渣滓王子」这点来看,就可以知道他有多么惹人厌。 刚才的话只是给了最后一击,其实他原本的评价就没很高。感觉像是趋近于零的评价突破了下限,变成了负的。 「我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察觉到尤里斯王子会主动解除婚约。所以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触。」 「唉~我感觉肯定是那个所谓的圣女诱惑他啦!您不会不甘心吗!」 「这个嘛。其实我本身就不怎么喜欢尤里斯王子……」 她露出陪笑似的表情,平静地这样说道。 只要看到他们两人在士官学校的互动,自然就能察觉到这件事。以前我从未看过王子与她谈笑风生。就算看在旁人的眼里,也能充分明白这是一场政治联姻。 更何况梵尔托涅皇女和我一样,正在经历第二轮的人生。 或许是因为她曾体验过婚约被解除的残酷状况,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她在对方直接扬言要解除婚约的当下,也依然看得很远,甚至足以找出躲在草丛当中的我。 她不会因为眼前的损失而心痛。她总是积极向前,关心着帝国的未来。 「殿下比你想像得要强大得多。而且现在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我这样补充解释后,梵尔托涅皇女也微微点了头。 「艾尔迪亚说得对,如今尤里斯王子的事已经无关紧要。我现在考虑的只有帝国的未来。接下来我们肯定会面临许多挑战。」 我和梵尔托涅皇女的脑海之中,想着的都是该如何打倒王国。 米雅应该还不太明白这点,但总有一天──我重要的朋友们都会被卷入战祸之中。 「我说,米雅……」 「嗯?」 「你听了刚才这些话,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让大家都前往帝国了吧?」 她缓缓点头。 「艾尔仔,这样没关系吗?」 「嗯,与殿下交谈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一切了。」 她原本就出身于帝国,即使我不劝说,她应该也会站在帝国这边。 但是,我有许多来自王国的朋友。 「我知道啦。艾尔仔,你很讨厌我们将来彼此为敌对吧。不过毕竟你是王国出身,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投靠帝国。」 或许,我原本可以拉拢包括米雅在内的这些帝国出身的朋友加入王国。但那样的话,我们大概不会拥有幸福的未来。包含梵尔托涅皇女在内,我想要保护这些重要的人。 「不过,我想艾尔仔之所以会选择这么做……应该是因为有皇女殿下吧!」 「是啊。」 「嗯,这样啊!把那个垃圾渣滓与皇女殿下拿来比较,当然会选这边嘛~皇女殿下基本上都很温柔,也不会莫名其妙就发脾气。」 「是啊。殿下是非常具有魅力的女性。」 「喔喔!艾尔仔也很会说话嘛~!」 米雅开着玩笑,笑得相当开心。 人望的差距……这也是一点。但是,梵尔托涅皇女所给我的重要事物,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微小评价无从比较的。 「殿下亦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才决定要跟随殿下。」 「恩人?」 「是啊,她对我有无法偿还的大恩。」 现在的我,将与梵尔托涅皇女同进退。 所以无论陷入多么艰困的状况,我依然会永远跟随她。 这份意志,相信无论经过多久都不会改变。 5 「那么,我要坐自己的骑龙飞往帝国了!皇女殿下,艾尔仔,我们帝国再见啰!」 目送米雅从眼前离开之后,这次我们总算是两人独处了。我为了以防万一而环视周遭,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 刚刚米雅会在这里,本来就是一个意外。 今后当我们讨论前世的事情时,要更加小心地观察周遭。 「她走了呢。」 「……是啊。」 我们总算能喘口气……实际上却无法这么做。 因为我们必须立刻进行下一个行动。 「那么殿下,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你真是敏锐呢……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们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应该会导致今生的世界局势与前世形成截然不同的状况。」 在战争还没有开始的这个时期,她究竟计画着些什么呢? 「告诉我,艾尔迪亚,你认为王国与帝国为什么会爆发战争?」 听到她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我顿时语塞,无法掌握她的具体意图。 「是因为……殿下与尤里斯王子解除了婚约吗?」 根据我现有的知识,只能理出这样的答案。 她想听到的,肯定不是如此明显的答案吧。 「是啊。考虑到目前为止的情况,自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果然不是吗? 梵尔托涅皇女与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约,无疑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线。但她想表达的是──王国与帝国会产生对立,其实还有其他理由。 「让我告诉你吧。王国与帝国之所以会爆发战争,最直接的原因──是王国侵略了帝国领土。而且他们这么做的名义也很莫名其妙,是『要为圣女蕾希亚夺回圣地』。」 她所说的话,给了我足够的动机彻底击溃王国。 想不到战争的原因竟然是出自王国,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我一直深信那场战争是帝国发出开战宣言才开始的。 然而,她告诉我真相其实并非如此。 「……真的是这样吗?」 「你很惊讶对吧?」 「这个……我之前完全对此一无所知,因此确实很震惊。」 ──但是,为什么? 既然是由王国先挑起这场争端,为什么世界各国都会认为那场战争是由帝国开始的?实际上,从王国与帝国之间的鸿沟加深、开始爆发小规模冲突之际,世界各国都公开表明反对帝国。 现在回头想想,各国的举动太过露骨,让人不禁觉得事有蹊跷。 「我一直以为是帝国开始了这场战争。」 听到我这番话,梵尔托涅皇女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同。 她只是微微一笑。表情显得很虚幻。 「确实。你会那么认为也是无可厚非。从外界看来,应该会认为是帝国突然对王国发出了开战宣言。」 『从外界看来』……吗? 换句话说,王国所做出的侵略行为并没有留下证据吗? 不,如果是这样,在前世应该也有可能揭露这个事实才对。 既然她知道事情真相,就应该能将这件事公诸于世才对。尽管如此,那场战争仍被全世界视为由帝国主动挑起,帝国才是邪恶的一方。 「……可以请您告诉我详细情况吗?」 真的没有比无知更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算情报是虚假的,也可能会误以为那是真实,而完全被蒙在鼓里。 「……好吧。我本来就想好好告诉艾尔迪亚这件事。告诉你这场战争的原因──以及我追求的目标。」 6 梵尔托涅·冯·菲尔修德弗皇女。 在前世,梵尔托涅皇女会亲自站上前线,投身于与雷修菲尔特王国军的战斗之中。 她始终以梵尔冈帝国皇女该有的英姿战斗,最后慷慨赴死。 关于这点,我再清楚不过。 毕竟我也亲眼见证了她的最后时刻。 而且过起第二次人生的她,似乎不再希望投身于战地当中。 她的理由,非常崇高。 梵尔托涅皇女将手放在胸前,睁大眼眸。 「我想要引导今后的帝国。无论路途多么艰难、受到多少挫折,我都想要走上那条路。」 她似乎不想仅仅当帝国的皇女,更希望能往上爬──成为皇帝。 如果她的愿望能够实现,确实有可能大幅改变未来。 然而,这绝非易事。 「殿下,您想成为皇帝吗?」 「没错。为了这个目的,我必须与尤里斯王子断绝过去的纠葛。毕竟被婚约所束缚,只会为帝国带来不利。」 过去的帝国太过急着做出结论。 因此在遭到公开攻击之前就向对方发出开战宣言。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心想要维持帝国的威严才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只要塑造成是他们先挑起争端,其他国家对他们的印象必然会变差。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她说这次必须刻意被动而为。 「对这个世间证实是王国侵略在先。这是我们在与王国对立时尤其重要的指标。」 让王国先行挑起争端,并确保在前世变成敌国的邻近国家不会产生反感。 「提议展开侵略行为的是……尤里斯王子吗?」 「没错。他解除与我的婚约后,便要求帝国交出迪尔斯特领土。当然,我们不打算放弃帝国的重要领土。」 「既然这样……也只能抗战到底了呢。」 「是的。我们需要明确地表明反抗的态度。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后,再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但只是等着敌人发动攻击,也意味着我们给予了敌人先发制人的机会,很有可能因此落于下风。 「所以为了在迎击战中打倒王国,我们必须事先研拟对策。」 「知道了。我会遵从殿下的想法,尽最大的努力。」 现在的问题,在于要如何劝阻过于急躁的帝国,同时让梵尔托涅皇女掌控帝国所有的指挥权限。 与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约一事一旦公开之后,她在帝国内的立场自然会随之恶化。必须排除这样的不利因素,进一步牵系起让她当上皇帝的道路。 要成为帝国的皇帝,势必是相当艰难的目标。 她对此心知肚明,却依然想要取得那个地位。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回报她的恩情。 不论这条路有多少荆棘,都是如此。 梵尔托涅皇女看向我,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很仰赖你喔,艾尔迪亚。」 「是。让我们一起前进吧。」 7 现在,我与梵尔托涅皇女正前往雷修菲尔特王国的王城。 这是为了替解除婚约一事善后,与尤里斯王子正式切断缘分。 在士官学校的毕业典礼上,她与王子看起来已经彻底撕破脸,但若只是这样,并非完全解除王族与皇族的婚约。 要解除婚约,必须交换正式的书信才能成立。 在第一次的人生当中,她与王子的关系虽然已经分崩离析,婚约却依然持续。结果导致她无法巩固在帝国内的立场,错失了成为皇帝的机会。 ──所以,这次必须正式地解除两人的婚约。 「艾尔迪亚,我认为解除婚约的手续应该能顺利完成,但如果有个万一……演变成紧急状况,到时就拜托你了。」 我紧紧握住梵尔托涅皇女交给我的某样物品,点了点头。 这是小型的魔法道具。使用时间虽短,但有着能保存声音的出色功能。如果不需要用到这个道具自然再好不过。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别有深意地交代我要将这个带在身上。 正是因为她同样考虑到了突发状况,才会让我陪同她来到这里。 而依照她的期待行动,就是我被指派的第一件工作。 「我会按照殿下的计画行事。」 「谢谢你。真是可靠。」 我的内心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走过王城的大门,朝着宿敌所在的地方前进。 王城内部的构造富丽堂皇。 原本像我这样的平民原本不该进入这种地方,但这次是例外。 「梵尔托涅·冯·菲尔修德弗,求见尤里斯王子!」 允许我进入王城,是因为我名义上是梵尔托涅皇女的护卫。 我们在通道上前进,随后看见了在前方等待着我们的人影。那是她最为厌恶的一名人物,未婚夫尤里斯王子。 「哼,来得好。梵尔托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里呢。」 王子对她投以鄙视的眼神,嘲笑着表情始终如一的她。 「无须多言。这次我只是为了解除婚约才来到城里。」 「事到如今还在说些什么……你已经被我抛弃了。就算要求我撤回决定也是白费工夫!」 眼见他的态度如此傲慢,让我差点忍不住叹气。这家伙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为何他会有皇女坚持要与自己结婚的错觉呢? 梵尔托涅可是帝国的皇女。两人的立场对等,王子对此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看来他根本没考虑过外交关系等状况。 尤里斯王子彻底展现出自己的愚蠢。即使他一再口出秽言,梵尔托涅皇女依然面不改色,以平静的语气回应: 「这样啊。那么,我希望在国王陛下的同意之下,正式解除这段婚约。」 对她来说,解除婚约根本不痛不痒。 相较之下,尤里斯王子或许是觉得她的反应与预期不同,显得愈来愈生气。 「你看起来倒是挺从容的嘛。」 「事实上就是如此。」 「────!」 然后,他把怒火转向了站在梵尔托涅皇女身旁的我。 「所以说,从刚才就站在你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看起来地位就很低贱。」 王子不认识我。 我是平民,因此从未与他有过直接接触的机会。 正因为这点,他理解到我不是贵族。 「他是我的护卫。」 「噢──堂堂的帝国皇女,竟然让这么瘦弱的下等国民当你的护卫啊?哈哈,由此就可以知晓帝国的水准!」 「唉……」 尤里斯王子持续挑衅。 但皇女已经连视线都没看向他了。 她只是叹了口气,便无视王子,转身朝国王陛下所在的房间走去。 「艾尔迪亚,我们走吧。」 「是,殿下。」 我听从吩咐,紧跟在她身后移动。 「喂,站住啊!」 王子想必是因为自己遭到无视而觉得不悦吧。 他试图强行抓住皇女的肩膀。但我没有放任他如此。在他碰到皇女的肩膀前,我便用力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强行接触皇女。 一般来说,要是被人看到我对王族如此无礼,就算当场遭到斩首也很正常。 但现在的我有着皇女护卫这个名义。 「你这个……区区平民竟然敢碰我……!」 王子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感觉气到快要抓狂,甚至随时都会揍过来,但我可不会客气。 「她是帝国的皇女。我不能容许你继续放肆。」 「────!」 或许是听到了骚动,周围的卫兵一齐过来包围了我们。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我是皇女殿下的护卫,只是尽了自己该做的职责。」 「……你!」 尤里斯王子怒火中烧,瞪视着我。 「卫兵,把这个无礼之徒的脑袋砍下来!」 「可、可是……他是梵尔托涅皇女殿下的护卫……」 「没关系!快点动手!别在那拖拖拉拉的,这是命令啊!」 卫兵尽管不知所措,也依言拔剑。 一旦遭到王子命令,他们想必也无法违抗。 ──没办法了。 「要动手的话,我也会认真对付你们。」 我也很气愤。 尤里斯王子出言不逊,污辱了我的主人梵尔托涅皇女。我是考虑到自己得看起来有她骑士的样子,才会忍气吞声,不出声反驳王子,但内心深处确实涌起了一股怒火。 眼见王子露出凶狠的目光,我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下一刻,王子立刻显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是有那么怕吗? 「……快、快点动手啊!」 听到王子这句话,卫兵们慢慢与我们拉近距离。 就在局面愈来愈紧张的时候,我没抓着尤里斯王子手臂的另一只手,被梵尔托涅皇女握住了。 「到此为止。」 回头望去,我看到她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 「艾尔迪亚,现在不行。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在这里起冲突并非上策。」 「可是……」 「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吧……谢谢你。不过现在先冷静点,好吗?」 看来我内心火冒三丈一事,根本瞒不过她。 于是我深呼吸,放开了王子的手。 在手松开的瞬间,尤里斯王子一脸吃痛地揉了揉被我抓住的地方,退后到卫兵所在的位置。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算了吗?」 就算他瞪我,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 「唔……该死,你是瞧不起我吗?」 他直到刚才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然而一理解到状况有变,便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算了,像你这样的垃圾,最好的方法就是当场处分掉。你们几个,动手!」 或许是因为手被放开,他的发言比刚才还要强势。 「殿下,请允许我拔剑……」 「没办法了呢……不能杀害卫兵喔。」 「明白。」 我缓缓地拔出挂在腰间的那把黑色刀身的剑。 卫兵们也朝向这边,以自然的姿态纷纷开始举剑。 他们无法违背尤里斯王子的命令。因此只能选择与我们敌对。 「既然你们把剑向着我──就请做好四肢缺损的觉悟吧。」 我踏出一步后,周围的环境骤然改变。 当我刻意向对手施加压力后,卫兵们便慌张地动了起来。 接着,他们同时朝我涌来。动作迅速,配合得相当好。 「喝……!」 ──原来如此。剑技不差。 卫兵们的剑术经过千锤百炼。 毕竟他们被任命守护王城,水准与菲尔诺茨士官学校学生的等级截然不同。毕竟他们为这份工作赌上性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彼此动作的配合自不用说,每个人的实力也都很高水准。他们保持着不会干涉到彼此的距离,同时朝我发动攻击。 「──喝啊!」 「嘿啊……!」 「哼!」 他们无惧我发出的威压。也确实有所觉悟。 我仔细地闪开攻击,同时顺势让剑滑过去。 看准那一瞬间的破绽后,我把他们的剑通通弹飞。 「什么……!?」 这里的卫兵的确很强。 从王子命令他们这点来看,也能清楚得知卫兵受到王族深厚的信赖。 ……然而,也不过如此。他们虽然挥着剑,但刀身甚至擦不到我。以在场的卫兵水准来看,他们是无法用剑碰到我的。 一名卫兵挥舞的剑飞向空中,刺到了稍远的地板上。 「喝啊!」 「──哼!」 我进一步将附近卫兵手上的剑也弹飞。 「啊……」 从卫兵们脸上的表情看来,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要再打吗……?」 「这个……」 「就算有人受伤,我也一向毫不在意。」 他们当场停下了动作。 「你们在做什么!别再玩了,快点砍下那家伙的脑袋!」 王子在旁边喝倒彩,但由于刚才那一击,卫兵们始终无法拉近距离,甚至连一步也无法靠近。 「接着我就要砍断各位的双手了喔?如果要赌上性命,我也会继续奉陪的。」 「────!?」 我以语带威胁的低沉嗓音如此说道,随后,卫兵们便同时把视线投向王子。 「……了他。」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啊。」 「就是,殿下……我们赢不了他。」 「啊?……喂,你再说一次看看。」 「就是!我们赢不了那个人。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这样讲完后,拿着剑的卫兵们纷纷把剑收回剑鞘。 「什么!不准说这种胆小的话!对手只有一个人啊!」 从王子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无法正确地判断我的实力。 我甚至觉得遭到强硬要求的卫兵们很可怜。 「你们是侍奉高贵王国的士兵吧!?」 「无论您说几次,我们的回答也一样。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 「笨蛋!把办不到的是化为可能不正是你们的工作吗!」 在这里的王国卫兵很优秀。 他们确实地察觉到我所施加的压力。 王子似乎不晓得,但周围卫兵手上的剑都产生了些许龟裂。哪怕只是再往这边挥出一剑,他们的剑势必会应声碎裂。 这场对决已分出胜负。 「……已经够了吧。尤里斯王子,是你输了。」 犹如被点明无情的现实那般,梵尔托涅皇女以严肃的表情如此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们输给那个嚣张的年轻小伙子,都不会觉得丢脸吗!?」 「你就算说这种话也没用。我的护卫不会输给任何人……只要见识到他的剑技,应该就能轻易地理解彼此实力的差距才是。」 「少啰唆!你少在那边讲得沾沾自喜!」 「但这是事实喔。」 自己遭受他人指摘,王子的脸上浮现了大大的屈辱两字。不过这种小规模冲突没有任何意义。顶多只是报复王子刚才侮辱了她而已。 「殿下,让您看到难堪的场面了,请原谅。」 「没关系,艾尔迪亚。这刚好是重新确认你实力的好机会。况且你确实有手下留情。因此没有任何死伤。」 听到梵尔托涅皇女这句话,卫兵们再次脸色铁青。 「如果殿下有令,无论任何事情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你在真的很令人放心……事情就是这样,尤里斯王子?还请你别让我做出最糟糕的选择哦?」 「──咿!」 只要看了她的表情就能明白,她一口气释放了累积许久的压力,表情十分痛快。 8 雷修菲尔特王国。 国王陛下道格拉斯·雷特·雷修菲尔特。 他是治理这个国家的国王,也是尤里斯王子的父亲。 他浑身散发出难以估量的威严,从高出好几层的王座上俯视着我与梵尔托涅皇女的模样,俨然是统治者的面貌。而为了清算与尤里斯王子的关系,我们不得不向这个人提出此事。 「那么,你今天是为何而来?」 国王陛下落落大方,尤里斯王子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为什么这个人会生出那种奸诈的王子,实在教人存疑。 「其实我会来到这里,是想向您说明我与尤里斯王子的婚事。」 「噢……?」 道格拉斯动了下腭,催促皇女继续说下去。 她有一瞬间用眼神示意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请让我……与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听到这个词语的瞬间,道格拉斯的眼神就如同能射杀敌人的箭矢那般,变得更加锐利。 「解除婚约……?刚才不是我听错吧?」 「是的。您一字一句都没有误会。」 我顿时流下冷汗。令人生厌的沉默以及道格拉斯若有所思的表情,都让现场的紧张感不断攀升。 「你的意思是……想与我儿子解除婚约……是吗?」 带有重量感的浑厚嗓音在王座之间回荡。 即使是梵尔托涅皇女,表情也稍稍紧绷了起来,但她已做好确实的准备。 于是她立刻调整好情绪,将手放在胸前,宛如告解般说道: 「不,正确来说,这件事是由尤里斯第二王子殿下主动提出。他认为我并不够资格做他的未婚妻。」 「应该没有这种事……你是梵尔冈帝国的皇女,世人都说你是个聪颖之人,而且我也很认同你。」 「非常荣幸听到您这么说……但是,实际上的我却思虑不周,很可能会惹怒尤里斯王子。」 听到她自谦到如此夸张的程度,道格拉斯顿时皱起眉头。 他听完这番话后,随即将目光转向位在稍远处的尤里斯王子身上。 「尤里斯……这是真的吗?」 假如他在这时装傻,将全部责任推给梵尔托涅皇女,我就要使出怀里的底牌『魔法道具』。假如王子其实是个深谋远虑之人,我便势必得动用这最终手段。 然而,紧张的瞬间结束,是我杞人忧天了。 「是的父亲,正如您所说的!这种态度高傲的他国皇女,根本配不上我。我甚至认为应该要更早和这个女人解除婚约!」 「呼嗯……」 「父亲。请您现在立刻让我与那个女人解除婚约!」 简单来说,尤里斯王子是个天生的白痴。他希望解除婚约,而梵尔托涅皇女也向国王提出了这个要求。 在双方的同意下解除婚约。如果担忧王国与帝国的关系,或许会想要延续这层关系。然而,就算勉强继续维持这种随时有可能瓦解的脆弱关系,显然总有一天也会分崩离析。 「原来如此……唉,你们两人都赞成解除这段婚约吗?」 「是。」 「当然!」 既然是王子先有解除婚约的念头,道格拉斯就不可能强行拒绝他们解除婚约的要求。 「我明白了……」 既然王子也希望解除婚约,这种结果就是必然的。一旦道格拉斯听到他的想法,事情基本上就会依照我们的期望发展了。 「国王陛下……您会同意我们解除婚约,对吧?」 「……好吧。我现在宣布,尤里斯·雷特·雷修菲尔特与梵尔托涅·冯·菲尔修德弗之间的婚约正式解除!」 从此刻起,两国的关系可能会不断地恶化下去。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态。但是,暧昧的连结已经彻底断绝了。 她露出了痛快的表情。 「由衷地感谢您给予这段贵重的时间。」 王子带着得意的微笑,观察着整个情况。但他的地位从这一刻起将直线下滑,总有一天会迎来灭亡。 下一任国王恐怕会是第一王子。失去了与梵尔托涅皇女的婚约,等于让尤里斯王子少了一个巨大的后盾,他当上下任国王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如果他安分守己地维持婚约,也许就不会引发战争,并且能够作为治世之王度过安稳的一生。但是打从一开始就舍弃这个可能性的,正是尤里斯王子自己。 「哈哈,这样我终于可以和蕾希亚展开新的人生了!」 ──愚蠢的王子将任由圣女摆布,白白浪费灿烂的人生。但他大概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这点。现在,就让他暂时享受那片刻的喜悦吧。 梵尔托涅皇女斜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尤里斯王子,随即迅速起身。看到这个动作,我也让膝盖从地板离开。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就像在表示事情已经办完了那般,她表现出准备离去的模样。 「喂,梵尔托涅。」 「……有什么事吗?」 「被我抛弃还真是可惜啊。你已经无法成为雷修菲尔特王国未来的王妃了。」 「是啊……再见,尤里斯王子。」 梵尔托涅皇女想必很清楚,他所说的这番话将会奉还到他自己身上。但她没有告诉他的义务。 她不是止步于王族或是皇族其中一员身分的存在。 她的目标是爬上顶点──成为皇帝。与王子解除婚约,丝毫无法动摇这位高尚女性的意志。 「殿下……恭喜您正式与尤里斯第二王子解除婚约。」 我向皇女送上了这些话──当中隐含对王子的嘲讽。她闻言,把视线转向我,微微露出笑容。 「是啊,谢谢你。这样我终于可以向前迈进了。」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成为皇帝的未来。这条路虽然布满荆棘,但也将打破涂布血腥的黑暗命运,揭开历史的帷幕。 我将与她一同踏上这条霸道。 一同受伤,一同经历苦痛,直到梵尔托涅皇女抵达最终的目的地,在那之前,我都会在最近的地方永远支持她。 9 战乱是让一切都变得疯狂的巨大灾祸。 是威胁人们安宁的愚蠢行为。 是没有人期望的斗争导火线。 然而,要平息战祸并非易事。 一旦开始滚动,它就会加速,直到弹飞之前都会不断往前进。 「艾尔迪亚,我们要进行下一个作战。」 令人忌讳的战乱时代是不可避免的。 不是为了避免战乱发生,而是要控制整个大局,将其导向对自己有利的局面。为此,梵尔托涅皇女正准备采取下一步行动。 「殿下,您说下一个作战吗?我还以为我们只是要回帝国。」 「与尤里斯王子正式解除婚约是个沉重的打击,因为这会导致我在帝国内的地位变低。但既然我要往前迈进,这么做就是必要的。你能理解吧?」 「是,我当然明白。」 如果我们不断绝与王国之间的联系,势必会对将来造成影响。 持续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也没有意义。既然决定要切断关系,立刻与王子断绝来往才是明智之举。基于这样的前提,梵尔托涅皇女问我: 「那么,如果我要更加接近皇帝的位子,你认为必要之事为何?」 「………」 在我看来,她出色到无可挑剔。 即使照现在这样,她也已具备了足以成为皇帝的能力。 进一步加强梵尔托涅皇女权威的策略……例如── 「是不是……招募有能力的人才?」 「你想的方向很对。帝国在前世之所以败给王国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优秀的将官。因此我们需要的,就是从现在开始招募优秀的人才,进行栽培。」 她听了我的想法,点头表示认同,可是她又说了「但是」让话告一段落。当我听到随后加上的这个词,便意识到我的想法并非完全正确。 「殿下,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这样一问,她便靠近我的耳边,用清澈的纤细嗓音低语: 「我要拉拢在王国具有影响力的人……也就是王子。」 「拉拢王子……?」 「对,没错。」 我一瞬间吓到脑海一片空白,但仔细想想,就能轻易地理解她想说什么。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您要拉拢尤里斯第二王子以外的王子对吧。」 「没错。我对尤里斯王子丝毫没有任何依恋,但还是想避免与王族之间完全切断联系。」 或许是因为刚才还与尤里斯王子起争执,所以当提到『王子』这个字眼时,脑海会率先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不过,王子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雷修菲尔特王国有五位王子。 但与王位继承有关的,顶多只有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从第三王子开始,原则上会成为王国下任国王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尽管这样讲不太好,但最适合形容他们的词汇,就是上面两人有个什么万一时的……备胎。 换句话说,这代表即使是王子之间也有着不同的待遇。 ──既然如此,梵尔托涅皇女想要拉拢为伙伴的应该是第三王子以下的那三个人──成为最高掌权者可能性较低的王子。 「殿下,您的目标是谁?」 她不可能打算同时招揽多个王子。为了接近皇帝的位子而拉拢王子,目的只是为了增强她在帝国内的话语权。 王国私底下产生的继承问题,对帝国而言无关紧要。 重点在于是否能与王国的王子建立友好关系。只要能与其中一人保持密切交流,这样就足够了。 「赛因第一王子与尤里斯第二王子都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两人与王位继承有关,对他们来说与我亲近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而且我也不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梵尔托涅皇女以平静口吻所说的这番话,夹杂着事实与她内心的想法。 「然后是布罗夫第三王子。他不行。他和上面的两个人一样,个性有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特别出众的才能。不仅难以驾驭又派不上用场。」 她给第三王子严格的评价,然后也提到她不打算接触第五王子,因为「年龄太小」。 既然她都把话讲得这么清楚,那目标是谁就很明确了。 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尔特。 他被称为『幽灵王子』,在五位王子当中,他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梵尔托涅皇女之所以看上他,一定有她的理由。 「殿下,您为何选择伊克西翁王子?」 「这是因为他非常优秀。和你一样呢。」 「原来如此,既然殿下这么说,就肯定不会错。」 我从她这种别具深意、拐弯抹角的讲法中理解了一切。 意思就是,伊克西翁王子想必是在扮演一个『无能的王子』。 10 身为雷修菲尔特王国的王子,从出生以来,我从未对这样的人生有任何期待。与我流着同样血脉的兄弟都只知道为自己着想。仅仅因为有着王子的地位,就总是在城内横行霸道。父亲与母亲只对排行在前的两个哥哥有兴趣,像我这样的第四王子,甚至已经很久没有和他们说过话了。 「唉……真是无聊。」 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我每天只一味等待时间的流逝。剑术与学问方面,我只确保别给出太差劲的结果,努力不让自己引人注目。 ──我该如何在这样的人生中找到意义呢? 自心中涌起如此疑问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想放弃王子的身分。 作为无法成为国王的第四王子,既拘束又无聊,这个身分让我感觉不到任何好处。 「干脆逃亡到梵尔冈帝国……作为一个平民生活也不错。」 我这样的低语,也只是开个玩笑。 尽管我并不是真心期盼此事实现,但比起继续维持现状,那样的生活肯定更加充满魅力。 我真心希望能自由地看看外面的世界,过起为自己而活的生涯。 「殿下,有客人求见。」 我听到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通常会来拜访我的都是一些奇人异士,因为讨好我这种落魄的王子也是白费工夫。一般来说与其选择我这种人,更会选择与上面的两个哥哥建立亲交,毕竟这样才能确实拿到好处。 「是谁?」 「这个……呃,您问是谁,其实有点难以说明。」 透过房门,我也可以感觉到侍女心中的不安。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含糊地带过。 ──这让我涌起一点兴趣了。 「好吧,没关系。那个客人在哪?」 在听侍女回答之前,我便立刻做出了决定。 「客人在旁边的房间等候……但是,殿下……」 「我要见他。」 「咦?」 「我说,我要见那个客人。」 我打开了房门。 侍女露出惊讶的表情僵在原地,但我并没有理会,只是环视四周。 走廊鸦雀无声,甚至听不到待在隔壁房间的客人的声音。也看不到其他佣人,这个地方一如往常地闲散。 「殿下,您真的要见那位客人吗?」 听到侍女自暴自弃的疑问,我立刻回话。 「是啊,我想亲眼确认看看,那个想见我一面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谁。」 「这样啊……不,可是!关于那位客人,这个,与殿下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 从这名侍女的表情看来,她似乎不想让我与那位客人见面。 「我和那个人见面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的。我觉得……应该没这回事。」 「那就没问题了吧。立刻叫他过来。」 ──很久没有这种稍微期待某件事情的心情了。 会让侍女的态度显得如此不情愿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会特地来见我这种人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谁……我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前。 「好啦,到底是哪个闲人来见我这种人呢……」 然后,我缓缓打开了那扇门。 当我一脚踏进房间后,便感觉到气氛有所变化。 那是一股平稳的气氛……与此同时,也弥漫着些许紧张感。 「…………你是……」 房间里面的是我认识的人。 不只王族与贵族,每个人都认识她。 因为她正是建立起王国与帝国沟通桥梁的人物。 「您好,伊克西翁王子。」 「梵尔托涅姊姊……?」 她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帝国的皇女梵尔托涅·冯·菲尔修德弗。 「为什么……?」 脑海浮现出疑问。我认为她不是会为了我而空出时间的人。 但无论她有什么目的,我都不能对她做出失礼的举动。 因为这很有可能发展成外交问题。 我立刻隐藏直到刚才都只基于兴趣使然的态度。 意识到自己冒出冷汗的同时,我走进房里。 因被眼前的景象而愣住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呢? 面对全身僵硬的我,梵尔托涅皇女只是稍稍眨了眨眼,就这样面带笑容地等着我开口。 她现在的表情和以前看到时完全不同,显得更加成熟。 那忧郁的眼神彷佛可以看透一切,与她的微笑搭配起来,给人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那个,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努力从喉咙挤出的这句话算不上问题,只是含糊的疑问。即使是语意如此不足的这句话,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那般,开始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来见你的,伊克西翁王子。」 她这样告诉我。 ……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她会想见我? 我和她只是会互相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然而眼前的她──彷佛对我有着很大的兴趣。她的心境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关于这个答案,我立刻听到她亲口说明了。 「另外,我要纠正一点……我已经不是你的姊姊了。」 这句话好似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让我顿时心跳加速。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兆,我预感将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不得了的状况。 「伊克西翁王子……我已经和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约。所以你不用再那么拘谨地称呼我为姊姊了。」 梵尔托涅皇女清楚地说出了来龙去脉,表情十分平静。 然而,我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不只是因为她,还有她旁边的那个男人……那名黑发的护卫,从刚才开始就不断吸引着我的视线。 他散发出来的氛围非常不妙,可以说会让人感觉到生命危险。 我本身并没有受到威吓。但背脊窜起的恶寒却剧烈地响着警报,告诉我绝对不能惹他生气。 这并非什么模糊不清的直觉。其证据就是梵尔托涅皇女对他有着全面的信任。帝国的皇女只带一名护卫,这种事情绝不寻常。 「…………」 尽管那男人不发一语,但他偶尔会向梵尔托涅皇女使眼色,那个举动就像是在互相示意某些讯息。 我的脑海自然浮现出『已经逃不了了』这句话。 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论我说什么,感觉在这两人面前都会变得毫无意义。与那种稍微叨叨絮絮几句就能开心的闲杂人等不同,他们给我的感觉完全是另类的存在。 把谈话的时间拖长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我就赶紧问出她的来意,立刻让她离开吧。 对我而言,这样的空间相当令人窒息。 「那么,梵尔托涅姊姊,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会只是为了开个无聊的玩笑,说「是来见我的」而专程来这种地方。 她比我想的更加聪明。 听到我的问题,梵尔托涅皇女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原本和蔼可亲的微笑消失,换上严肃的表情,我感觉自己目睹了她真正的面貌。 「说得也是……和你互相试探根本没有意义呢。你这个人真的非常聪明。」 这个人又知道些什么了? 她一直对我投以品头论足的视线。 她似乎想为我带来一些什么。 我完全不晓得这将会如何影响我的未来……但我知道只要听了她的来意,我的命运势必会有重大的变动。 她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然后向前弯身。 「伊克西翁王子…………你有没有想过,要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呢?」 现在摆在我眼前的,是只要触碰一下,就随时会爆炸的特大炸弹。 我必须在这个瞬间决定,是否要参与这危险的交易。 11 我已经预见了这样的结果。 在与梵尔托涅皇女坐到同一张桌子的当下,所有的事情都已按照她的计画进行。 「……好吧,我会与梵尔托涅姊姊合作。」 雷修菲尔特王国的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尔特,从这一天起──下定决心放弃王国。 与她协议之后,我答应在即将面临的王国与帝国的战争之中,站在帝国那一边。 梵尔冈帝国的军事实力在世界上是顶尖水准。 尽管王国也非常重视军备,但我根本不认为我们与帝国战斗能赢得胜利。 而且最重要的是── 「谢谢你,伊克西翁王子。」 梵尔托涅皇女比起哥哥们远远聪明许多。我实在不想与这种人为敌。 「不,我只是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即使只是这样,我也很高兴。」 若要补充说明,就是她的提议非常具有魅力。 『如果在两国的战争中是由帝国胜利,我保证会推荐你成为王国的新任国王。』 听到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心动。 从她与尤里斯哥哥解除婚约的那一刻起,两国的关系就已经明显破裂。 虽然解除婚约这件事我是第一次听说,但如果是在父亲的见证之下正式取消了婚约,那此事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即使我全心全意为这个国家效力,立场上是第四王子的我,肯定会被当作碍事者。 一旦战争开始,我很有可能会被派往前线。 『被压榨到死』这种最糟糕的未来,是我想极力避免的。 相较之下,站在帝国那边有非常大的好处。 毕竟帝国的皇女已经事先询问我是否有意愿成为下一任国王。就我的直觉而言,她比赛因哥哥及尤里斯哥哥更值得信赖。 此外,我被派去前线参加艰难战斗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她说只要在必要的时候给予协助,其他时候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挥。 ──如此好的条件,我怎么可能不接受呢? 「再次郑重地感谢你,伊克西翁王子。很感激你做出了英明的决断。」 英明的决断,是吗……她低着头对我如此说道。 第四王子是个不上不下的立场。成为下一任国王的希望渺茫,而且也无法过着自由的人生,是最糟糕的身分。然而,正因为是如此糟糕的身分,她才会找上我。 想必她是认为不得志的我比较容易被挖角吧。 我认为这个判断很不错。实际上我确实也决定帮助她,也自认是个容易到手的棋子。 明白这点后,我如此询问。 「梵尔托涅姊姊,首先我应该做什么?」 既然决定要助她一臂之力,我就没办法回头了。 「那个,伊克西翁王子,我刚才也说过了,就立场上来说,你已经不用再称呼我为姊姊……」 「不,可以的话,希望今后能让我继续这么叫你。」 「…………」 无论如何,我们总有一天会与王国对立。既然我决定支持她,感觉能够一直将她当作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姊仰慕。所以,我还是喜欢这种称呼。 这也是我下定决心的证明。 「好吧。随你怎么喜欢称呼我都无所谓。」 「谢谢你,姊姊。」 就这样,话题转向我该做的事情。 「伊克西翁王子,我有件事想立刻拜托你。不久的将来,王国应该会要求帝国交出领地迪尔斯特地区。接着,他们将侵略帝国……到时候,我希望你帮忙延缓一下王国军的侵略时间……你能做到吗?」 要实现她的提案,必须对军部提出意见。立场为第四王子的我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还是未知数,但势必得费一番工夫。 然而,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明白了。我会设法处理的!」 为自己所赌下的方向竭尽全力是理所当然的。我发誓要为了她,尽我以前从没做过的一切努力。 我的人生原本只会以第四王子的身分结束,如今则踏出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