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卡吉特连峰崩坏剿灭作战 始末 作者:ロケット商会 判处勇者刑 惩罚勇者9004队刑务纪录 – 第七卷 – 刑罚:卡吉特连峰崩坏剿灭作战 始末 渣布看见狼烟升起,他觉得──那应该表示赛罗他们进展得很顺利。 局势发展至此,暗杀古威西昂的任务,对渣布而言会因此容易许多。 渣布窥视狙击杖的瞄准镜,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他藏身在树上扰乱敌军并且反覆转移位置,苦撑了好几刻钟。 狼烟在「墓穴」的方位升起之后,渣布不经意地察觉到,敌方的群体移动了。 (来啦。) 在雨中就能清楚看见。如此浩大的群体一旦开始移动,水花或泥水就会溅起,山地也会被削蚀。要大型的异形们偷偷摸摸地移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明显是「撤退」的征兆。渣布在等的就是这个。他挺出身子,定睛细看,并找到了移动的中心位在何处。山峦形成的峡谷的另一头,有东西在移动。该处骚动四起,异形跑了出来。 笼罩于那一带的赤色雾气之中,有一颗巨大的贝壳缓缓现身。 (果然──原来它把自己的权能当成烟幕躲在里面了啊。) 既然要开始撤退,古威西昂势必只能从那阵雾现身。而且,它看起来相当急迫。古威西昂本来应该喷着赤雾,一边藏身,一边慢慢进军才对。 但普加姆遭遇不测,使古威西昂连忙开始移动。渣布心想──它想往北跑啊。 (很遗憾,你逃不掉的。) 从他这么思考到启动雷杖为止,所耗费的时间不到三妙。 这取决于如何掌握时机。至少对渣布而言是如此。 (好的。) 雷光贯穿古威西昂,击碎了它的甲壳。 (大功告成啦!) 过了一拍,轰鸣大响。声响应该有混入雷声之中吧。 能破坏古威西昂甲壳的手段,就在这把特制的狙击杖上。经过诺鲁卡由更近一步的改造,这把狙击杖已经失去原型了。这应该是狙击杖「冲羽」的第──大概五十号左右的改良版吧。 提高贯穿力的代价是庞大的反作用力。渣布的手臂尝到彷佛能震碎骨头的冲击。 (不过,威力非同小可耶。) 渣布轻轻旋转臂膀心想──没问题,没有断掉。 古威西昂在挣扎,四处喷洒它的体液,并且缓缓地倒下。异形陷入恐慌状态,无不开始窜逃或是失控。不过,那之中还有一群异形莫名地有秩序。 透过狙击杖上的瞄准镜,渣布看到一只头上长着看似雄鹿犄角的人型异形,它似乎成了指挥的中枢。从体型来看,可能是女性型的个体。跟以前交战过的那只叫「六眼」的个体有些许相似。渣布觉得,认定那只就是指挥官应该不会错。 渣布看得出对方很努力地将异形统整成一支集团,但还是一片混乱,只见那只异形设法维持部队编制的同时,也在寻找狙击手──也就是自己。 (没错,没错。) 狙击杖的前端对准了那只指挥官异形,但渣布没有开火。 他打算放那只异形活着回去。 (要好好告诉同伴哦。告诉它们──惩罚勇者之中,有一位技术高超的狙击手。) 渣布要它把那股恐惧带回去,因为他想把这个讯息传达给某个对象。 那正是苏拉·奥多。那个杀手,渣布有一笔帐非得跟对方算清楚不可。都遭到对方小瞧了,渣布可不打算就此罢休。渣布注意在自己在笑。 (这有点开心呢。那么──大哥他们……) 渣布将狙击杖的瞄准镜转向「墓穴」的方位,然后一阵愕然。 (──那是怎样?) 赛罗独自一人,被敌军给包围了。 ◆ 芭特谢·基维亚抵达卡吉特连峰的时候,太阳已开始西沉。 (没时间了。) 诺方方面是由贝涅提姆前往。如果吕芬·柯朗愿意协助,那么贝涅提姆说的诈欺就有可能成功。当万事成功之际,莱诺与达也便能获得赦免,那道形同处刑赛罗等人的成命应该也会被撤销。 然而,那也要他们能够收拾掉周围的异形。 即使命令被撤销,他们却已经被异形包围就没意义了。为了帮助赛罗等人脱身,芭特谢加速行军步调。虽然有很多士兵掉队,但旧第十三圣骑士团的骑兵之中,没有任何人脱队。 「啊──嗯,已经开始了。」 骑兵长佐福雷库嘟囔道。 「有南方夜鬼,还有,那是马德里茨的部队吧……还真能干啊。看来不能小看所谓的冒险者了。」 芙雷希早已带着步兵赶往战区,似乎已经开始发动攻势了。 战区是达克塔列夫山。他们早先已确认过赛罗等人在该处布阵。 不知原因为何,他们采取的好像是守城的阵势。那个点子不免让人怀疑他脑子有没有问题,而且也不清楚目的何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做出成果了。一万大军减少到将近一半的样子。尽管一如往常地难以置信,但那是诺方方面观测到的结果,只能认定是真的了。 「赛罗·佛鲁巴兹,他是真的打算歼灭敌军啊……」 狙击兵长西耶娜嘀咕道。她的表情,真要说的话比较接近呆愣。 「敌人的数量也少很多。没想到,他们居然只靠十来个人就让敌军半毁。」 「就是啊!难以置信对吧?西耶娜,是你的话会怎么办?」 「……不知道。我觉得根本办不到。基维亚团长,他们做了什么事?」 「是诺鲁卡由的兵器之类的吧。」 芭特谢答道。虽然详情不明,但她觉得大概八九不离十。如果是那位异常的工兵,要达成这点程度的战果也不会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要进攻了,各位。不能只让南方夜鬼专美于前。」 芭特谢拔剑说道。他们要从这里一口气奔上达克塔列夫山的山麓。就这样,当他们打算进军的时候,西耶娜注意到一件事。这让芭特谢觉得她的眼力真的很优异。 「请等一下。异形有动作。这是在……」 西耶娜举起狙击杖,透过瞄准镜眯着眼睛道。 「逃亡吗?……看起来没错。几乎所有的异形都在逃跑……跑向北方。」 「什么?」 不过,看来她说的是事实。 芭特谢也想怀疑自己的眼睛。敌人庞大的群体在移动,朝向北方。而且那甚至难以称得上是有秩序的行军。群体的大半数都在仓惶窜逃。 「发生什么事了?」 芭特谢低声说道,但她也明白不会有人回答。 这时,脖子上的圣印隐隐作痛,她听见渣布的声音了。 「啊~……你好,是芭特谢大姊头吗?听不听得到啊?」 「该不会,是渣布吗?你在哪里?」 渣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这种事很罕见。 「哦,联络上了!陛下做的这个,传得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远耶──啊,时间宝贵,我直接切入正题喽。现在不是开玩笑或聊天的时候了!」 「哪里有任何一次是能让你谈天说笑的?怎么了?敌人都在窜逃,你们莫非是战胜了?」 「姑且是啦。大哥他们干得很顺利哦。他们俘虏了一个叫做普加姆的魔王现象,然后敌人的头目怕得开始逃向北方……」 「不可置信。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 芭特谢有股类似虚脱的感受。她觉得率领援军来到这里,有可能会变成白跑一趟──不对,现在有机会借由贝涅提姆来争取莱诺的赦免了,那对今后一定会有帮助。 「……知道了,帮我跟赛罗说一声。这次我就破例称赞他的幸运与在战场上的才干吧。」 「哎呀~那个现在没办法啦。」 「什么?」 芭特谢有股不好的预感。而且这股预感还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几乎可说是确信了。 「怎么回事?赛罗他,该不会被──」 「他还活着哦,大概。只不过,事情,变得有点不得了了。毕竟大哥他──」 渣布的声音,参杂了一丝笑意。 「被人给拐走了啊。」 「哈?」 「该怎么说好呢?该说是被俘虏了吗?反正很糟糕对不对?我们虽然死不了,可是被抓就有点严重了──啊,对了。泰奥莉塔妹妹没事。」 芭特谢说不出话来了。她一时间没办法整理情报。 「有个新出现的混帐东西登场,是那家伙把赛罗大哥掳走的。呃~说明好麻烦啊──我看算了。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现在要去追他们了。要是跟丢了就不好了对吧?」 「等等,你少自作主张。不对,再说我们有必要追吗?我们的位置靠脖子上的圣印就……」 「那个好像有点失灵了,我觉得满棘手的──啊。蓄光差不多到极限了。待会儿见喽!」 「喂!渣布!你这家伙……」 通讯忽然断掉了。佐福雷库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询问道: 「那个……基维亚团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 就连芭特谢也只答能这么回答了。 ◆ 当我们走到「墓穴」外头时,太阳已经开始下沉了。 应该还来得及。当日期转换以后,上头就会执行我们的处刑了吧。要在那之前让谈判成功才行。以现在的筹码来看,谈判并非不可能成功。 现在我们的手边,有魔王现象当俘虏,这种事恐怕是世上第一遭。 而且还是会讲人话的魔王现象。起初我还想过要捕获古威西昂,但这个普加姆比它还要有价值多了。 「……赛罗,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铎达扛着被我们五花大绑的普加姆,向我问道。这段期间,普加姆不发一语,只是将空虚的视线投向我与泰奥莉塔。 「我问你喔……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大闹,然后试图杀掉我啊?」 「如果他办得到的话,首先无论如何都会来杀泰奥莉塔吧。」 周围的异形化也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尝试动手。我们有用圣印加固防御,而且也有泰奥莉塔在。如果还觉得尝试会有效,那早就动手了吧。看这家伙带来的异形们各个仓皇败逃的样子,就能理解他应该已经没有余力维持秩序了。 魔王现象会因为疲劳而影响对异形的支配力。光是得知这件事,这次捕获便可说是有所收获了。 剩下的问题是,该如何与喀鲁吐伊鲁交涉。 (得提起干劲才行。希望贝涅提姆已经复活完毕了。) 想那么多或许太过奢望了吧。首先要把这家伙安全运送到诺方。 (可是,大家的表情还真惨淡啊。) 诺鲁卡由在交战之后,成了一具尸体。特莉希尔也是一脸精疲力竭的模样。在这些人之中,唯独泰奥莉塔一个人以刚毅的表情看着我说: 「好了!我们走吧,赛罗!」 她在假装自己还有精神。但那不可能。她没有吃饭,而且也累了;这些我都知道。 「再加油一把吧!我们要把这位当成俘虏,去跟埃斯盖因谈判对不对?」 「与其说是埃斯盖因,不如说是喀鲁吐伊鲁吧。那些人全都是合理主义者。是那些人的话,一定不会忽视这个伴手礼。神殿应该也一样吧。」 喀鲁吐伊鲁的分析部门,以及神殿的学士会或调查部队──那些家伙一定无论如何都想把普加姆调查一番。我要利用的就是他们这点。 我要让他们相信,如果在这里把我们处刑掉了,他们就会失去宝贵的检体。应该有方法能让他们这么相信,而且那些人并不知道「佛鲁巴兹军」的事。 「铎达,把那家伙扛稳一点,要是搞丢我就宰了你。应该说,一旦搞丢了就会被处死哦。」 「我知道啦……特莉希尔,你可以帮我搬吗?」 「不要强人所难。我光是诺鲁卡由的遗体就很吃力了,还是你要跟我换?」 「那……那就,莎莉塔芙呢……?」 「闭嘴,小偷。不要跟我说话。」 「咦?总觉得莎莉塔芙她,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态度会很恶劣耶。」 「还不是因为你偷了莎莉塔芙的东西。为什么连人家的野狼帽兜都想偷啦?」 「那种事你别问我好不好!如果我能想出理由再行窃的话,就不会变成惩罚勇者了!」 铎达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为什么是我被骂啊?这实在只能笑了。我以喉咙深处发出笑声,泰奥莉塔则是面露苦笑,而「佛鲁巴兹军」的生还者们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我们慢悠悠地迈出步伐。 ──就在此时,我注意到我们被包围了。 「抱歉,到此为止了。停下,惩罚勇者们。」 声音传来,来自林木的另一头。在雨势渐缓的林间深处,有个男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名神情疲惫不堪的长发男子。男子的其中一只手被漆黑的臂甲包覆着。那家伙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 「由基希特。」 如此低语的是普加姆。他的嗓音沙哑,彷佛只是说个话就费劲苦力一般。 「……为何,你会在这里?」 「怎么啦?你连普加姆都没告知就埋伏在这里了吗?」 我保持警戒踏出一步,将泰奥莉塔藏在身后。她抓住了我的袖子。 「还真谨慎啊。你打从一开始就认定我们能设法突破包围了吗?」 「嗯,算是吧。」 由基希特表示肯定。我压低姿势,以左手敲打地面──有一百只以上的异形。不过,也有守备薄弱的方位,不能算是彻底的包围。果然,与7110部队相比,一般异形的水准的确差了一截。 「听好了。我没有多大的意愿要跟你战斗。把那家伙交给我就好。」 由基希特伸手一指──是铎达,以及那家伙扛着的普加姆。感觉由基希特的眼神中,闪过一道憎恶。 「你最好把他们留下来哦。这笔交易并不算差吧?」 「……我想想喔。这笔交易……」 我侧眼看向铎达,他现在铁青着脸。 我很清楚,普加姆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一条生命线。因为俘虏了这家伙,我们才有了存活的希望。所以说,我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免谈。我拒绝。」 我强硬地拍了铎达的肩膀。铎达因此向前失去平衡,顺着下坡加速前进。 那里是包围相对薄弱的方向。 「去吧!快逃,我来殿后!」 「等一下,赛罗!」 泰奥莉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同时,我也准备起跳。我要将飞翔印开到最大功率,逼近由基希特。 「那样的话我也──」 「不行。那边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吧?」 泰奥莉塔心有不满,我也知道,但我们双方都很清楚,职责只能这样分配。结果泰奥莉塔只能配合我的作战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普加姆送达诺方。泰奥莉塔那股能够消灭大量异形的力量,应该用于突破包围。对手是战力不明的由基希特,要绊住他的话还是我比较适任。 「我马上就会跟上。我不打算送死啦,你以为我是谁呀?」 「……我知道了,吾之骑士!」 泰奥莉塔跟着铎达迈步奔跑。并且放声大喊,进行最后的掩护。 「刀剑啊!为我的勇士们讨伐敌人吧!」 闪耀的刀剑飞降而下,将铎达行径路线前方的敌军一扫而空,也一并消灭了阻挠我跳跃的异形。 「你要是死了,我是真的会生气的哦。」 泰奥莉塔在最后这么说道。她的声音十分严肃。 就这样,我与「女神」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动身,成了兵分二路的局面。铎达那边有泰奥莉塔、「佛鲁巴兹军」、特莉希尔以及莎莉塔芙等人跟着。 至于我这边,只有我一个。 既然殿后的是我,那这样反而比较轻松。 「唔呃。」 由基希特的表情蒙上阴霾。 「你好像误会了。好麻烦啊,而且你又很强……」 小型的胡亚朝我扑过来。这是异形的习性,它们会盯上看起来很弱的家伙,或是深陷孤立的家伙。也就是说,在这个情况下,那个家伙正是我。我于是迎击,抄起泰奥莉塔留下来当礼物的剑,狠狠砍下去。 我利用斩击的反作用力回转身体,砍杀一只打算从我身旁溜过去的异形。 (再快一点。加速,再加速。没空让我慢条斯理的了。) 我斥责自己。忽视疲劳行动。这种训练我都接受过。 回过身来再挥出一击,然后再下一只。我在踢飞对方的同时顺便以反作用力翻滚,躲过了冲撞、尖牙与利爪,同时寻找下一只。我看见四只博格特冲破地面,朝我扑过来。 它们是多足的蜈蚣形异形,但这几只没那么大。看起来是应急找来的杂兵。 (我早就识破啦。) 敲打地面的时候,我已经以探查印罗亚特得知它们的接近。因应对策也想好了。 我一把抓住率先探出头的博格特。一边让爆破印渗透进去,同时拿它细长的身体当成武器甩动。有如挥鞭一般,将鲁莽靠近的家伙痛抽一顿。我一只、两只地打,只闻异形们发出刺耳的惨叫。最后,我松开这只被我当武器耍的博格特,把它踢飞出去。 (吃我这记。) 咻磅!爆炸声响起。 产生闪光与爆破。这是强烈的迎击,当成障眼法也能发挥作用。 我把对手的身体本身,当成武器来用。 这是爆破印萨提·芬德明显错误的使用方法。这招有一件事要注意,那就是渗透时要多加留心,生物的身体构造比石头或钢铁还要复杂,如果失手了,可能会发生把自己给炸飞的蠢事。 (采取这种铤而走险的战斗方式,才会有机会制胜。) 我不打算送死,因为我不想忘记他们。米蕾蒂、纳鲁库·德克斯特,还有其他很多人,那些战死的「佛鲁巴兹军」的成员们。 到我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记录下来为止,我都不能丧命。 「唔哦──不可置信。还真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啊。这就是赛罗·佛鲁巴兹……」 我听见由基希特的声音。这表示我的专注力开始散漫了吧。 (振作啊我。再多拿一点干劲出来……!) 我从地面抽出下一把剑。 泰奥莉塔他们──那些家伙不知道有没有平安突破。只是我现在没有回头的闲暇。因为我必须争取时间,多一分多一秒都好。 「怎么啦?由基希特。我只有一个人哦?」 我煽动那位疑似指挥官的男人,同时挥舞长剑。我斩断胡亚的舌头,砍断足部,最后是颜面。 「你就自己上啊!」 「哎呀──抱歉喔。我不觉得自己用肉身跟你打有办法赢耶。跟特维兹说的一样,你是那种一旦认真对付就会让我方倒大霉的敌人。而且包围也被你给突破了……」 由基希特非常冷静。他有些困扰似的歪着嘴,举起一只手说: 「没办法,用杀手锏吧。恩普莎,拜托了。」 「不知道你想干嘛,但我不会让你得逞……!」 杀手锏。有东西要来了。我要在那之前解决掉由基希特。 虽然有些硬碰硬,但我认为这样应该可行。我全力启动飞翔印萨卡拉,让萨提·芬德渗透长剑,打算把他卷入大规模的爆炸中。这样虽然也会对我造成危害,但没关系。我要干掉他。 这应该会是如我所想的,近乎自杀式的攻击。 (──怎么了?) 我却感觉到脚底滑了一跤。 眼前是泥巴、土地,我撞到地面了。我注意到自己摔倒,察觉事有蹊跷。 明明将飞翔印提高到最大功率,却几乎没跳起来。多亏如此,才会害我滑跤──圣印没有反应。爆破印也没有渗透到剑身中。这种感觉很离奇。 我被动手脚了。 (但是,我被做了什么?) 跌倒后,我的颜面感受到泥地的冰冷,同时我也瞪向由基希特。 那家伙的背后有个人在。是女人吗──她有一头闪耀着紫蓝色光泽的头发,发丝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冉冉飘逸,火花飞散。 (是魔王现象。) 我几乎确信。理由是她那双脚,那是马蹄。耳朵也与马匹相似。然后是她的左手臂──被黑色的布条包裹的左手臂,细长到令人觉得不符合比例。 「太棒了,没想到真的有效……」 由基希特的声音吐露出一丝安心,以及讶异。 「她是特维兹派来的,还真的派上用场了。还好有瞒着普加姆把她藏起来。毕竟那家伙根本没想过能进行这种交易吧。」 怎么回事?我想要站起身做出行动。 异形要来了。它们跳跃,想杀掉我──而那家伙却在半空中被压扁。啪叽一声,就像某种有水分的物体遭到撞击时的声响。感觉由基希特的右手在蠕动,但我并不理解状况。 「等等啦,他被杀掉我会很头痛。」 由基希特说道。 「我要让他活下来。他是重要的交易筹码。」 「──悉听尊便。野兽啊,止步。」 马蹄的魔王现象也开口了。总觉得遣词用句听起颇带古风。 「我不想动粗。『雷鸣之鹰』啊,我对你心存敬意──更将你视为人类所引以为傲的狠绝杀戮者。你也不必做无谓的抵抗,我不会加害于你的。」 「我搞不懂了。」 我趴在地上,提出我真切的问题。 「你说交易筹码?」 「没错。我要抓住你,拿你去谈判。」 由基希特的说法,听起来就像个恶劣的玩笑。 那跟我想对普加姆做的事不是一样吗?这家伙是在嘲讽我,还是讲认真的? 「你是笨蛋吗?」 我首先怀疑这家伙的脑筋有没有问题。这家伙在最开始时说了「惩罚勇者」,那是认识我们的人才会道出口的发言。 「你难道不晓得我们脖子上的圣印吗?不管在哪里,这个东西都会……」 「如果我说,我们有停止那个圣印的手段呢?」 由基希特朝我走近一步,成了俯视我的画面。 「刚才你的飞翔印有启动吗?爆破印又如何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话。现在也一样,我试着以单一动作起身同时跳跃逃脱,结果也只是丢人现眼地再次摔跤而已。恐怕是恩普莎动了什么手脚吧。 这家伙能够停止圣印的机能。我只能这么想了。既然如此── 「哎唷!别那么做嘛。」 我抽出小刀,打算割断自己的脖子。但持刀的手一阵疼痛。 骨头断了──是由基希特的右手搞的。被臂甲包覆的那只手,以诡异的速度伸长,捏碎了我的手腕。感觉那只手在蠕动,并且膨胀起来。 「这本来就是特维兹那家伙的点子。」 由基希特抓着我的右手腕,继续说道: 「要让不会死的惩罚勇者丧失战斗力,方法就是活捉,然后监禁。这样很有效对吧?」 我没有回答他。或许真的跟他说的一样。 「你给我老实一点。我个人想要跟那个铎达·鲁兹拉斯做一场交易。」 铎达?不是普加姆──这个人的目标,原来是铎达吗? 我看那家伙,八成又给我偷了什么东西吧。 「那么保险起见,另一只手也折断好了……」 「且慢。我不允许你无故伤害此人。捆绑起来即可。」 阻止由基希特的是恩普莎,那只有蹄的魔王现象。她朝我瞧了过来。 这时我发现了。恩普莎的眼眸,左右的颜色不一样。右眼是蓝色的,但左眼乌黑光亮,看起来颇为湿润,就像在哭泣一般。 「杀戮者,赛罗·佛鲁巴兹。」 恩普莎是那样称呼我的。 「我对你有抱有好奇与好感。我跟其他同胞可不一样。我相信这股好奇心,正为我备受期望之处。因此我会很温柔的。你不觉得吗?」 说完,恩普莎摆出笑脸。魔王现象的笑容并非完全可信。即使语言相通,也不能保证人类的价值观能够通用。 「倘若你答应成为俘虏,你就是我的客人。我会郑重对待,不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其实我从以前便想与你一谈了。」 「总之,就是这样。赛罗·佛鲁巴兹。」 由基希特还在戒备我的左手。这次他以右手抓住我的肩膀。 「跟我来一趟吧。特维兹说他也想跟你说说话。」 「特维兹……修卡啊。那家伙找我有什么事?」 「说要说服你。而且他还说,没有你的惩罚勇者就没那么可怕了。听说这都是为了让接下来的战局变得更有利什么的──反正,详情你就去问他吧。」 「太荒谬了。」 这是我的真心话。他们让我目瞪口呆了。 「你要是那么想,这个做法可没有意义哦。就算我不在,那些惩罚勇者也不会多困扰,而且就算惩罚勇者从这片战场上消失了,也不会对大多数的人造成影响。」 还有维尤克斯·温提耶率领的第十一圣骑士团,以及吕芬·柯朗在。只要有那两个人,人类的进军就绝对不会停止。我,还有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我不在了,也不过是另一个不幸的人代替我去做而已。 「或许吧。」 由基希特点点头,轻易地认同我说的话。 「不过我随便怎么样都好。虽然我可以随便,但──你可以老实一点吗?」 「你们真的在干没意义的事耶。如果懂了的话就随你便吧。」 「哦哦!既然如此,我就视你同意喽?」 恩普莎开心地拍手道。 「这太令我欢喜了!唔嗯。很好,我们这下得开宴会了。由基希特,你不这么想吗?」 「随你高兴吧,那不关我的事。」 「真是冷淡的男人啊──那么,赛罗·佛鲁巴兹!你喜欢的茶是哪个牌子?对了,还得准备菜肴呢。所谓惩罚勇者都吃些什么?可否与人类相同?有任何需要都甭客气,尽管说吧。」 简直就像准备饲养一只新来的动物一样。在我印象中,有个人会像她一样欢腾。那就是芙雷希的老爹。这使我早早便感到烦躁。 不管怎么样,这下交易成立了。 我就像跟普加姆互换一般,成了他们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