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第二王都泽阿连迪夺回作战 3 作者:ロケット商会 判处勇者刑 惩罚勇者9004队刑务纪录 – 第四卷 – 刑罚:第二王都泽阿连迪夺回作战 3 威风公路「切尔特嘉夏」,是从第二王都的北部有如迂回一般延伸至王城的道路。 从前是为贵族所用而整备的道路,是第二王都之中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大条的公路。 只是,那条切尔特嘉夏公路,此时到处都是异形的身影。 (小型的胡亚跟波基……连杜拉汉与山怪都出现了。) 芭特谢紧盯着阻挡在前方的异形群。 敌军大致上由四足步行型与人型混编而成,主力是杜拉汉。山怪堵住了道路,要是形成乱战,胡亚与波基会跳到身上来。重点大概就这样吧。 最大的问题来自头顶。杰斯与妮莉专心在对付魔王现象修格尔,多亏它,龙骑士们没办法顺利处理异形的攻势。只能组成列队同时开火来迎击时而飞来的奥伯龙,因此我们的进军频频出现伤员。 但是,这也代表我方正受到敌方关注。佯攻这个任务可视为暂且成功。 剩下的,就是我方能够拦阻、吸引这些敌人多久了。这里撑得越久,中央广场的攻防还有关键的圣女部队就能减轻负担。 (……只能上了吧。) 芭特谢试着不去思考「究竟有多少敌人为了阻挡我们的部队,而从城堡出动」,现在只要专注于消灭眼前的对手就好。 「全员,准备突击!」 芭特谢高举长枪,放声吼道,接着策马奔驰。 「──跟上!」 「了解。」 那是骑兵长与狙击兵长的声音。两道芭特谢熟悉的喊声响起。过去的第十三圣骑士团彷佛化身为一把长枪,奔腾于切尔特嘉夏公路上。狙击队自马背上击发雷杖。这波攻击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能带给敌军的列阵混乱,以掩护突击的瞬间。 (不愧是你,西耶娜。) 狙击兵长西耶娜的一射,精准击穿了位于芭特谢前方的杜拉汉的头部,让芭特谢得以像是面对人偶一样横扫开它。紧接而来的冲撞,所幸只有短短几秒。 「尼斯塔吉斯。」 简短的启动词。芭特谢所挥舞的长枪,其枪尖喷发出火焰。这也是「掩击印群尼斯卡佛鲁」的兵装之一。芭特谢以此烧尽敌方的先锋,使其胆怯,接着宣达下一道指示: 「朝左右迂回!」 芭特谢朝右方前行,而骑兵长与狙击兵长所率领的部队则往左侧分开。 原本这条切尔特嘉夏公路在军队凯旋之际,也会被拿来举办典礼。同时,连结大道的巷道也很宽阔,在冲撞敌军之后,借由逃入巷道中可以分散敌方追击。为了这个作战,芭特谢将地形深植在脑海中了。 此时从旁出现了马影,上头坐着铁灰色的长发随风飘逸的南方夜鬼一族的女人。她将曲刀高举过头,那即是信号。 「跟随玛斯提波鲁特的旗帜吧。狩猎的时间到了。」 一群打着旗帜的步兵现身了,旗帜上的纹章,是一头在波涛间跳跃的雄鹿。他们与芭特谢的部下明显不同。那是群轻装的战士,众人挥舞着曲刀,从巷道两侧的屋顶上飞跃而下。 他们的刀刃,精准地瞄准紧追而来的异形砍下,借此阻断了追击。 「──很好。」 芭特谢呼出一缕白烟。太阳完全沉落以后,气温开始下降了。 「累了吗,芭特谢·基维亚?」 芙雷希骑马走近。她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要是会累你可以休息哦。」 「彼此彼此。」 芭特谢轻轻挥动长枪,甩掉火花说: 「我还会继续战斗。在那个男人──赛罗·佛鲁巴兹与泰奥莉塔大人两位铲除敌方的指挥官之前,必须坚持下去。我们办得到,你们行吗?」 芭特谢面对芙雷希·玛斯提波鲁特这个女人时──在某方面,与面对赛罗时不同──会不自主采取攻击性的态度。虽然芭特谢·基维亚无法将理由化为明确的话语,但她认为──恐怕是单纯在生性上合不来吧。 好比说,她那种说话方式。有事没事就会强调自己与赛罗是老相识。 「要我们撑多久都没问题。南方夜鬼的人民不会为这种程度的战斗发牢骚。赛罗·佛鲁巴兹不就是这样吗?」 「……那你就撑给我看吧。下一波。」 芭特谢从芙雷希身上别开视线。此时,芙雷希紧紧抓住芭特谢的手臂,强硬地往后拉。连马匹都差点因此跌倒。 「你这是在──」 芭特谢打算抱怨,但她住口了。 这个女人不可能会做没意义的事,更不可能来找自己麻烦。会将自己拉过去,就代表──她没有时间提出警告。芭特谢立刻做出判断,挥起长枪,道出启动防御圣印的词句。 「尼斯克夫!」 青白色的光膜将两人包覆起来。随后某种白色的物体撞击在光膜表面并且碎裂。是冰。是将冰块塑造成类似箭矢或标枪形状的物体。 (这也就表示……) 芭特谢从自己张开的唇瓣之间的缝隙,感受到寒气悄悄渗透而入。那不单单只是夜晚降临时的寒冷,周围的气温异常骤降。 「你们两个,谁是指挥官?」 声音自头顶上传来。沿途排列的贵族宅邸,其屋顶站立着一名女子。 「其中一个就是传闻中那支部队的人吗……先在这里抹杀掉,阁下的忧虑也会消除吧。」 芭特谢断定,她指的是魔王现象的主子。她身穿一身黑衣,能看见她指尖长出又白又长的爪子。 「那是魔王现象『阿妮丝』。我有跟她交战过一次。」 芙雷希用布盖住口鼻说道。为了防止口内冻伤,这个对策或许多少有些效果。 「她好像能降低周遭的气温。」 「原来如此。那么对策已经想好了吗?」 「当然。」 「那就由我跟你两个来制伏她。」 芭特谢也拿布将自己的口鼻围起来。 「全员,回到大道上的战线!指挥交给佐福雷库骑兵长!我留在这里……讨伐这个女的。」 宣告命令后,芭特谢从马背上起跳。骑马面对这个对手太不利了。芭特谢将长枪指向脚边,启动圣印。并且道出一句简单启动文句: 「尼斯克夫·拉达。」 闪耀着青白色光辉的障壁出现在脚下,将芭特谢的身体弹上天。那道障璧就像连锁反应一般出现,不消多久便将芭特谢运上屋顶。 「……你们这些骑兵,碍眼也该有个限度……」 阿妮丝敞开双臂作势迎击。她伸长了白色的爪子,能感受到寒气变得更加强烈。连眼珠子都会觉得寒冷。 但是,芭特谢也有对抗的手段。 「芙雷希,别落后了。」 她将长枪在头上回旋,火焰随即翻腾般的喷发。 强烈的热波与寒气相互冲突,产生暴风。芭特谢将火焰缠绕于枪尖上,踏步缩短距离,朝阿妮丝一枪袭去。白色的爪子与枪尖碰撞后,她活动自己看似纤细的身体向后方跳开。阿妮丝拍打她背后的黑色羽翼,速度比想像中的还要敏捷。 她拉开距离了──芙雷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追赶猎物,辛苦你了。」 不晓得她是怎么跳的,芙雷希也再次奔上屋顶。她挥舞了曲刀,使被逮到着地瞬间的阿妮丝只能采取防御。 (插图009) 两人不发一语,白色的爪子与曲刀碰撞。两次、三次。每次碰撞都会释放雷电──而阿妮丝的防御却坚不可摧。「呼!」阿妮丝吐出冷冽的气息。 「你真碍眼。」 阿妮丝如此呢喃道。只见她的黑发与羽翼有如被风吹鼓般扩大。屋顶上方染上一片雪白,寒气在上头滚动。本来这应该是用来使足底冻结的某种攻击手段吧。 「那招,已经没用了。」 芙雷希以冷酷的嗓音说道。她的靴底才开始结冰便立刻融化。芭特谢大致理解其原理。是永年温石(比斯提)。在小石子或金属碎片上刻划圣印,使其持续散发稳定热能的圣印道具。 芙雷希也许是将它装在靴底了,衣服内侧与曲刀的刀柄可能也有。她的刀锋终于逮到了阿妮丝的肩头,曲刀劈砍而下。这使阿妮丝不动声色的表情微微扭曲。 「叽──!」 一道尖锐的叫声。阿妮丝大幅挥动手臂,于是她的手掌与爪子顿时异常肿大起来,形状犹如鸟类的钩爪。那很可能就是阿妮丝原本的姿态。 但是── (这么一来,就能封住她。) 芭特谢如此心想。对手将底牌逐一掀开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芙雷希确实是优秀的战士。作为合作伙伴,她实在很可靠。 (我要跟她同时出手。) 芭特谢如此决定。她在屋顶上一蹬冲刺,瞄准阿妮丝,以火焰之枪施展突刺──这个瞬间,芭特谢不得不扭转身体。 杀气。芭特谢不相信这种感觉实际存在,但是在战场上累积经验,慢慢就能察觉类似杀气的预感。那是种细微的异样感,是一种无法当下化做言语的变化。 这个时候,芭特谢的五感确实感受到了。 「尼斯……克夫……!」 她相信自己所察觉到的预感而挥动长枪。青白色的光之盾,在启动的当下立刻弹开了一股冲击。 「唧──叽叽!」 阿妮丝发出诡异的叫声。她背后的黑色羽翼,发生变化并生长成好几只「手臂」,又或该称之为「触臂」。其中几只打中了芭特谢的光盾上。 「我要……除掉你们……不会让你们前去阁下身边……该死的低等存在。」 阿妮丝压低身体,有如野兽般匍匐。那似乎是这个女人自己独特的攻击动作。从背后长出的黑色触臂,每一条的前端都长出白色的爪子。 「那些触臂,活像个地蜂水母呢。」 芙雷希应该也在情急之下闪避了。她的右脸与右手臂都有割伤。伤势应该不深。 只是,攻略着实变得困难了。攻击与防御的动作飞跃性增加。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抵挡下来。 (接着该怎么做?有打倒她的手段吗?让这家伙中陷阱──不行……) 刹那间──一道划破空气的声响,伴随闪光忽现。 这两道现象,晃动了阿妮丝的身体。看她一脸厌烦地眯起眼,可见她丝毫没有受伤。只是她的背后又长出一只触臂,应该是那只触臂承受了射击吧。 「基维亚团长!」 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西耶娜狙击兵长。她在大道上奔驰,并且从马背上击发了雷杖。 「我来支援。请把那家伙固定在那个位置上!」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战斗。) 芭特谢重新思考。现在自己真正该完成的使命不是讨伐敌人。拘束敌方战力才是我方的任务。赛罗·佛鲁巴兹与泰奥莉塔,他们两位一定能扭转战局。 时至今日,芭特谢已经能够相信他们了。 「芙雷希,似乎会演变成持久战。你可别发牢骚哦。」 「彼此彼此。要是累了你随时可以抱怨。」 芙雷希轻轻跳跃,让脚下的冰霜融解。 「没有这点程度的怪物当对手,我还觉得不够呢。」 原来如此──芭特谢理解了。 一旦被这些人养大,就会养出像赛罗·佛鲁巴兹那种男人。 ◆ 「离开该处!此为朕之诏令!」 诺鲁卡由·圣利兹吼道。 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态度异常紧张。 (该怎么办呢?这个人……实在是……) 贝涅提姆从旁看着诺鲁卡由愤怒的模样,让他想要立刻消失在现场──他不知道对方是哪里的贵族,但诺鲁卡由大吼的对象,显然是正规的士兵们。至于乘坐于马背上的人应该是将校,甚至有可能就是贵族本人。 加总起来,数量约莫二十人。这个人数要是赛罗或杰斯,或许能强行通过,但自己与诺鲁卡由实在不可能。 「朕此时此刻就要用这座塔!你们立刻退下,保卫四周!」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可见他们一脸困惑。 那也很正常。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突然现身,主张自己是国王,还要求进入里面──不仅如此,还命令自己退下。一般来说,不管怎么想都难以接受,毕竟他完全没有说明理由。 (我自己也完全不懂他在干嘛就是了。) 贝涅提姆在心中补充道,然后看向位于眼前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宛如巨大烟囱的白色高塔。似乎是一座相当老的建筑,涂装已经龟裂,给人的印象就像受了伤一般。它好像叫做「凯翠塔」,不仅是观光设施,也是一座圣印设施。听说能用来维持第二王都温暖,是一座可称作都市核心的超大型圣印装置。 「所以说,我不懂你的理由啊。」 不过士兵们还是展现出颇具耐心的应对。 「你们到底有什么理由跟权力,能进到这座塔里?」 「你说理由与权利?」 被问到极为理所当然的问题,诺鲁卡由以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答道: 「朕无法说理由。因为那抵触了王家的最大机密。至于权利的话──那当然是!」 诺鲁卡由以莫大的音量宣言: 「朕即为泽夫·杰亚尔·梅铎·基欧!即为这个国家的王!立刻让朕进入,你们这些无理之徒!」 (啊啊。) 贝涅提姆忍不住掩面。因为他看到士兵们的表情已经从他们脸上消失了。 他们那心意已决的表情,一定代表──理由怎样都好,把这个奇葩的家伙抓起来,关进大牢吧。 (那我就头大了。) 原因是一旦他们动手,自己也会自动被打入牢房,然后被骂。 那是贝涅提姆最想避免的发展,他最痛恨遭人斥责。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从小时候开始──从他还是贝涅提姆·伐库鲁的时候开始,只要能避免被骂,他什么都做了,什么谎都说了。 这个时候亦是相同。 「容我僭越了,陛下。」 贝涅提姆挤出自己一切的敬意,以充满自信与从容的嗓音放声说道。 这招应该成功了。打算拘捕诺鲁卡由的士兵们,一同将注意力转向自己。他心想「好了,现在该怎么办呢?」只是贝涅提姆别无他法,结果自己只能做自己做得到的事,也就是说谎。 「看来几位不认识陛下的样子。虽然很是遗憾,但能让几位兵官看看那个吗?」 「唔嗯?」 诺鲁卡由抬起单边的眉毛。这是当然的反应,因为他根本没有准备好「那个」──不过,与之相近的物品倒是有。 「站在此处的贵人,真名为──罗椎尔·泽夫·杰亚尔·梅铎·基欧。」 那是他过去曾耳闻的,王位继承人的姓名。听说他已经失踪了,不过那是否为真?一点也不重要。对贝涅提姆而言,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这位是这座塔的所有者,也是正统的继承人。而这个,这就是证据。」 贝涅提姆将一只耳饰,高举过头给士兵们看。 那无疑是只有王家才能持有的物品。以王家的守护鸟为形象制成的黄金耳饰。原本是第三公主梅鲁涅阿提斯的所有物。 贝涅提姆自己也不晓得,这只耳饰究竟有多少价值──但是,像耳饰这种装饰品,不过是绝佳的猎物──对惩罚勇者铎达来说。在图金·图卡之战期间,铎达看准时机轻松偷出来了,而那只耳饰现在被贝涅提姆借来一用。 「这位贵人是隐匿起来的王族,此刻,将参与这场作战。」 贝涅提姆以嘹亮的声音说道: 「他将会使用这座塔,夺回第二王都。各位!现在正是展现忠诚的时候!」 「唔嗯。没错……罗椎尔。我,现在,要实现约定了。」 诺鲁卡由似乎感到头痛。他轻轻甩了甩头,然而,当他再度抬起脸时,已经恢复了王者的表情。 「朕即是真正的王者。将利用这座塔隐藏的力量──」 诺鲁卡由将圣钥凯鲁·沃库高高举起。 (插图010) 嘈杂声传遍周围。应该有人认出了那把钥匙就是王位继承权的信物吧。 「夺回朕的都市,以及朕的王城。服从吧,朕的臣民啊!」 没有人说得出一句话。因为此时此刻的一切都是「真品」。 继承王位所需的神圣钥匙、得以证明王族身分的耳饰,无论哪个都是真货。 (为什么人们会相信这是真的呢?) 这件事让贝涅提姆百思不得其解。在贝涅提姆的眼中,不管是真品还是贗品都没有价值。他无法理解,为何只要是真货就能得到某种优遇,但是在场的士兵们全都为之动摇──只要有这点破绽就足够了。 「所以说……」 看见贝涅提姆举起了手,有群人立刻做出反应。 「就拜托各位了。」 「咦?」 不晓得这道回应,是否来自坐在马背上的骑士。套索冷不防地从旁飞来,将他的身体拖下来,连同马匹一起拉倒。 其他的士兵也差不多。不是后脑勺被人殴打,就是遭到对人镇压用的雷杖给击昏,他们一个个倒地。这是场完美的偷袭。贝涅提姆莫名地感到恐惧,心想「他们还真习惯这种工作啊」。 (也许他们平常就在做一些绑架还是强盗的勾当……) 因为他们是冒险者。「他们是一群与罪犯只有一线之隔的不法之徒」。贝涅提姆对冒险者只有这种印象。 「搞定啦!如何呀?贝涅提姆队长?」 向骑士抛出套绳的男人,以有些自卑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说道。 这个男人应该叫做马德里茨,带上他以及他手下的冒险者过来,是正确的选择。他们是赛罗在这座第二王都里找到的「反抗组织」的成员。老实说,都是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而且对贝涅提姆而言,只是一支又暴力又恐怖的集团,但是他们在这类粗鲁的工作上,技术又很精湛。 「嘿嘿。这座塔里面有储备酒之类的东西吗?」 「还要食物!我已经受够肉味面筋了!」 「啊,奥尔多爷爷!你刚刚去哪里了啊?……去里面?咦?有几个人?十个哦?」 贝涅提姆心想──以一个人类来说,他真的有点问题。不过这次倒是帮了大忙。接着他回过头面向诺鲁卡由说: 「请吧,陛下。首先将塔夺回来了。」 「唔嗯。宰相,有劳了!」 诺鲁卡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头,朝凯翠塔踏出步伐。 「跟上朕!司令部由我等来保护。接着距离确保制空权还差一刻!撑过这段时间,我军的总帅将会带来胜利。」 (赛罗跟陛下都真是的……) 贝涅提姆抑制住想当场跪倒的冲动,他扶着墙壁好不容易坚持住了。在这种地方被一个人留下可不好受。 (毕竟他们不知道,我每次说谎都要耗费庞大的体力啊。) 说实话远远轻松多了──要是能说实话的话。 ◆ 从王城的露台眺望出去,联合王国的动向一目了然。 在特维兹·修卡的眼中,他们的意图清清楚楚。 中央广场上的可以视作大本营,西边的无庸置疑就是牵制。有两支部队积极地采取迂回行动。从东部与北部。无法断定哪边才是主力,不过北部的骑兵队恐怕是佯攻吧。说是这么说,但不可无视。 (那边是阿妮丝负责前往迎击。) 可以的话,他自己也想前往援助。战况非常不乐观。既然已经完全被包围,这样下去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无法期待外部的军援,死守城堡的末路不言而喻。过去曾考虑发动叛乱的特维兹很清楚。 (关于我方士兵,他们已经背叛不了了。应该会拼上性命而战吧。) 他只挑选有家人的士兵,人质很丰沛。有几名尝试背叛的士兵,已经被他们的长官斩首示众了。借由这件事,团结力出奇地高涨。彼此都心怀弄脏双手的罪恶感,这种感受将他们统整成一支集团。 (应该还能再撑个几刻钟吧。但是,再久就不行了。) 先行压制空域也不可能。敌军有杰斯·帕奇拉库特与一头叫做妮莉的龙。只要有他们存在,只靠魔王现象修格尔也无法不停对抗下去。即使此刻空中的战况看起来是修格尔占据优势,但特维兹仍然如此确信。 但是,还有亚巴顿在。特维兹考虑着,凭借他作为一只魔王现象所具有的特性,或许会有某种能够逆转的手段── 「你在想『这场仗会输』是吗,特维兹·修卡?」 听到背后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特维兹回过了头。 是亚巴顿。他以一如往常那副宽容的笑脸朝露台走来。他的言行,彷佛读取了自己的心思──不对,实际上应该真的被读取了吧。特维兹已经能确信了,亚巴顿能够识破自己的思维。 事实就是,亚巴顿彷佛肯定了特维兹的想法一般,点头说道: 「说得对啊。照这样下去,这座城堡就会被攻陷了吧。时间的问题而已。」 「那么,您有什么对策吗?」 特维兹知道这个举动没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将手放在挂于腰间的雷杖上。要对付这个魔王现象,偷袭不会奏效。即使如此他还这么做的原因,全是为了自保。 「我祭出各种计策,一如您的命令争取时间了,但还是会面临极限。」 「我很清楚。照你这么说,是不是要先准备办丧礼呢?」 「请别开玩笑了。我还不想死呢。」 「哈哈!真不错,懂我的笑话──是啊,你是人类。想必会珍惜小命的吧。」 「您不珍惜吗?」 「争取时间才是至关重要。」 亚巴顿从露台上向地面望去。第二王都的夜景因为四处发生的战事,因而比以往都要耀眼明亮。可见被焚起的火焰、圣印点亮的照明,与雷杖的闪光。 长距离型的炮弹,其中一部分已经开始朝王城落下了。 「北边,跟东边的攻势好像挺激烈的。」 亚巴顿眯起眼,看向那两处。 攻击确实很激烈。特别是东部,敌军没有部署炮兵部队,但时不时会看见疑似爆破的闪光。还能见到人型的某种生物,在屋顶上跳跃奔向此处。 每当那道身影飞跃到天上,地上的异形就会被一举冲散。不是被吹飞,就是被空中降下的闪光──刀剑或长枪──给刺穿撂倒。为了阻止他们而派出的大型异形,其头部都会遭受精准的狙击而倒地,反而会阻碍我军的行动。 「真是精彩。」 亚巴顿说得对。他们引领着后方的部队,在前方开路。 「他们打算从东边入侵吗?明明没有门啊。」 「对方好像有『圣女』的样子。听说能召唤建筑物──如果只是渡过护城河用的桥,他们应该能轻松搭建吧。不过,应该还能再争取一点时间。」 因为从那一带开始,空中的异形们为确保制空权而四处飞舞,所以人类应该没办法轻易进军才对。他们若是打算强行推进的话,就得承受空对地的攻击,另外也能使用这座城堡本身的迎击兵器。 另外,除了那位跳来跳去的男人所率领的最前线部队,其余都凌乱不堪。 后方的指挥官频繁派出小分队出击,打算从小巷子突击侧面,但是完全没有效果。反倒因为派出了人数不上不下的少量军力,而惨遭各个击破。如果只有那个指挥官的话,应该能轻松处理吧。 但是那名在飞越在天上的男人,不仅弥补了部队的缺点,还能提升整体战力。 (真是惊人的力量啊。) 用「强大的精锐」也不足以形容他。恐怕那就是「王牌」部队吧。是雷击兵──赛罗·佛鲁巴兹与「女神」吗?他们就是这些日子,魔王现象败北的直接原因。 正面与他作战,我们没有胜算──现在还没有。 「没错,我们没有胜算。照这个现况来看的话没有。」 特维兹在心里想着「亚巴顿果然能读心」,而亚巴顿彷佛在回应他的内心想法般说下去: 「因此,我有事情想拜托你……哎呀,不用那么紧绷。我知道你的愿望为何,而且对于你目前的工作表现,我自认都有给予足够的回报吧?」 「那么阁下,您打算拜托我什么事?」 「简单得很,找东西而已。」 炮击──或许击中了王城的某处,爆炸声与闪光迸裂,震动也传到特维兹这里。 「要是能现在完成我的指示,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要带阿妮丝逃走也可以。」 特维兹的愿望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带着阿妮丝,逃离这座第二王都。她前去迎击的北路部队相当强大,特维兹心想「她应该正在苦战中吧」。 (没错。为了她……) 只要为了这个目的,特维兹才不管亚巴顿与其他魔王现象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要自己无比重要的那个人能够得救就足够了。 「你愿意听听我的请托吧?」 「您已经知道我的回答了不是吗?」 至此,特维兹终于将手离开雷杖。 「我什么都做,只要是为了阿妮丝。」 「太好了。我对她期待很深呢。往后她应该会继续学习,回应陛下的期待吧……就跟普加姆一样。那是我绝不可能办到的事。」 亚巴顿笑了。特维兹先前就注意到,亚巴顿的笑容很是空虚,是徒有表情的笑脸。 「因此我要你从后门脱离,立刻前往我指定的地点寻找某个东西。」 亚巴顿的手指,指向城市的一角,位于西北方。 「那座小神殿的后方有一块墓地,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你应该知道吧?从刚才开始,第八圣骑士团率领的『影子』部队一直频繁地尝试接近。虽然有巧妙伪装就是了。」 「……您说得是。那么小的神殿,很难想像它在战术上具有意义。即使假设他们要从后方袭击王城,距离也太远了。」 「他们的目标是那座神殿的墓地。我拷问过先前捉到的第八圣骑士团的士兵,已经确定了。那个正是我们镇压这座第二王都的目的……多亏他们的总攻击才有这般成果。」 这下特维兹得以理解了。亚巴顿占领第二王都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联合王国的总攻击。他打算借此使深藏在这座都市中的「某物」现身。 那是一处没有聚集火力的区域,然而,他们却执拗地尝试接近该场所。他们害怕该处遭到破坏,同时想要确保它,这代表──有个对人类而言至关重要的「某物」被隐藏在该处。 (这样啊。) 特维兹此时察觉到,他好像终于对亚巴顿有所认识了。 (亚巴顿不是指挥官,而是斥侯啊。对魔王现象来说,他就是一名侦察兵──) 他是为了找到被隐藏在这座王都的「某物」而前来的斥侯。这么一来,搜集资讯才是他本来的职责吧。 之所以他才会不擅长指挥战斗,才会借助人类的智慧,才会利用连特毕、特莉希尔那些人,以及我这种人。即使是不服从的人,只要有他那读取心思的权能,就能够利用人们脑袋里的战术知识。 (打从一开始,有没有我的帮忙一点也不重要吧?) 「才没那回事。」 亚巴顿面带微笑,回答了特维兹的思考。 「跟你聊天很开心哦。我把你当成我个人的朋友了。」 「您真会开玩笑。」 「哈哈哈哈!确实没错!要我跟人类做朋友是不可能的啊。」 亚巴顿拍了手,放声大笑。但那道笑声,不过是犹如让空气通过喉咙所发出的声音而已。 「那么,当你拿到我们所求之物后,我希望你能带上阿妮丝脱离这里。」 「您这样……没关系吗?」 「我会争取时间。」 亚巴顿落落大方地点头道: 「现在我就这座王都的国王。国王就要有国王的样子,我会在王座上等待他们到来。」 这番话,很有可能是他自认最有意思的笑话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