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全世界 作者:陈婕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噢!她……她快要昏倒了! 一向只能远观的超级巨星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而且与她比邻而居了一年, 她这个号称是他超级歌迷的竟浑然不觉! 不愧是她的偶像,人nice不说, 还好心的收留没带钥匙的她一晚…… 这传出去会不会是各家娱乐新闻的大头条啊?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肥,她只想单纯做他的fan, 可不想成为狗仔队特搜的目标…… 果然,一堆麻烦与流言排山倒海而来, 最惨的是,她的偶像竟对她…… 序 写序!为什么我一定得写序!? 我承认序很重要,毕竟有很多人是由一个序来决定看不看这本书的,我也承认我就是那种超爱看序的人,但重点是——喜欢看序和去写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回事。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以为我是一个新作家。 炳哈!可不是喔。 我在五年前就已经出过书了,而且不是所谓的一本作家喔,至少那时候我就出过两本了。(不好意思,只是比一本还多一本啦!)然后……阔别五年,这是第三本。五年够久了吧!如果我五年前出的不是小说,而是生三个小孩的话,那现在可能都各有一个小萝卜头跑前跑后的叫我妈了。 啊!也许还有人搞不清楚五年前的自己在做什么,千万别告诉我“还在吃女乃嘴”我可能会先昏倒再说。(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老,而你也知道的,女生最怕被说那个“老”字了。) 话说回来,五年前的出版环境是可以不写序的,而我现在得为写序苦恼。 不知道我拉拉杂杂写了这一堆能不能构成序。 唉!麻烦,真是麻烦。 ——by不喜欢写序的陈婕 PS1.虽然不喜欢写序,但如果要出版就一定得写序,那么希望我下一次写序不会又是另一个五年后了。 PS2.你想起来五年前你在做什么了吗? ──────────────────────── 第一章 八点二十三分,茵庭社区B栋大楼电梯,在一楼“叮”的一声开启。 女孩一头俏丽的短发,身穿白色V领七分袖上衣,深蓝色低腰喇叭裤,斜背着针织红色小包包,一双白蓝相间的addidas球鞋。脸上虽不施脂粉,却洋溢着阳光般的青春笑容,浑身充满朝气与活力。 电梯门一开,她带着笑意轻快的走过有着小桥流水、秋千滑梯的中庭,走到挑高的大厦大厅,一如以往的露出两颊深深的酒涡。 “刘伯伯早,您今天轮早班啊!” 刘锦荣由报纸中抬头,带着笑意问道:“欣云,今天星期六也这么早出去啊?” 唐欣云在刘锦荣的面前停住脚,半开玩笑的回道:“是啊!早一点好和秀如一起吃早餐。” 刘锦荣哈哈笑了起来。“被你料到了,秀如也刚来,她刚刚才替我送早餐过来。” “真的啊!”唐欣云倒觉得惊讶。“她今天居然这么早起床,看来我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真不晓得你们这两个孩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昨天晚上她还千交代万交代她妈早上七点半打电话回去叫她起床,平常上学也没看她那么早起,今天放假倒让我大开眼界。” 唐欣云笑道:“刘伯伯,从今天起,你可别小看你女儿喔!” “说的是,说的是!” “那刘伯伯,我走喽!” “好。路上小心点。” 唐欣云走出大厦门口,徒步走在人行道,再走过亮着绿灯的斑马线,停在“美而美早餐店”门口,前后也不过三分钟而已。 “刘妈妈早。”朝着忙碌的老板娘唤道,立刻在老位子坐下来。 刘林惠芳抬头,笑眯眯地回道:“欣云,你来啦!早餐还是照旧吗?” “对。” “好,马上来。”刘林惠芳边说,又唤道:“秀如,快出来,欣云来了。” 匆忙的脚步声由店后来到店前,刘秀如笑意连连的出现在唐欣云面前,还摆出胜利的手势。“你看吧!我说今天会陪你吃早餐,绝没有食言。” “给你拍拍手。”唐欣云果真拍起手来。看刘秀如一脸得意,不免又要灭灭她的威风。“我刚刚才听刘伯伯说有人还要妈妈打电话叫她起床呢!” “哇!我爸爸居然漏自己女儿的气。”话虽这么说,但刘秀如其实并不在意。 “不过,重点是,我现在是站在这里,不是赖在床上。” “好啦!算我这次服了你。” “那当然。”刘秀如在唐欣云面前坐下,边向刘林惠芳道:“妈,我要总汇三明治。” 才坐定,刘秀如看了看唐欣云的打扮,又问道:“今天是星期六,你该不会还得去帮忙吧?” 唐欣云点点头。“是啊!我是要去帮忙,最近几天电脑展里有摆摊位。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 “可是这两天社团都有事,大家约好了不可以缺席。” “这样啊!”唐欣云明白刘秀如的惋惜,安慰道:“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那你帮我买饼干回来好不好,我最喜欢吃喜憨儿的饼干了。” “好啊!”唐欣云道:“如果你明天还可以陪我吃早餐的话,那我就拿给你。” “当然没问题。”刘秀如连忙转头对刘林惠芳道:“妈,明天七点半再打电话叫我一下。” *** 刘秀如在咬了一口总汇三明治后问道:“上次那个男孩子是谁啊?” “哪个男孩?”眨着一双疑惑的眼睛,唐欣云问道。 “就上个礼拜来接你,高高帅帅的,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牛仔裤、球鞋,斯斯文文的学生样,还开了一辆白色的车。” 看着刘秀如口沫横飞的描述,唐欣云不禁取笑道:“你也看得太清楚了吧!” 刘秀如这下可神气了,补充道:“岂止我看得清楚而已,我爸还研究到他戴的表,我妈负责累计他来载你的次数……” “刘秀如。”刘林惠芳在一旁制止刘秀如继续说下去。 唐欣云却一点也不在意,还转头对刘林惠芳说道:“真的吗?刘妈妈那你累积几次了?” 刘林惠芳边装着豆浆边回道:“欣云,你可别误会喔!刘妈妈没有恶意,刘妈妈只是关心你。” “是啊!”刘秀如道。“他们俩研究的结果是这个男的还算不错。” “刘妈妈,真的吗?你也觉得他不错啊?”唐欣云却问刘林惠芳。 “感觉挺不错的。他上次来买绿茶很有礼貌,我本来想和他多聊两句,他却急着要回车上等你。”刘林惠芳道。 “欣云,你倒是老实说,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刘秀如迫不及待地追问。 “你说金浦示啊?”唐欣云喝一口豆浆,见刘秀如一脸疑惑,又解释道:“那个男孩子叫金浦示。” 说完,唐欣云随手拿过纸笔写着“金浦示”三个字。 “好奇怪的名字。”刘秀如端详一会后道。 “不能说奇怪,要说特别。”唐欣云笑道:“他总是说他的名字很特别,不准别人说奇怪。” “这种名字还不叫奇怪啊!”刘秀如倒不以为然。“一看就觉得是随便凑一凑得出来的名字。” “这个他可得意了。”唐欣云却道:“他说,他这个名字的涵意可大了。是为了纪念他爸爸第一次和他妈妈表白。”见刘秀如听得一愣一愣的,唐欣云继续解释道:“‘浦’有水边的意思,至于‘示’是表明的意思。他说,他爸是在水边和他妈表白的。” “真的!假的!”刘秀如道:“这么奇怪的名字有这么种含意,该不会是他胡诌的吧!” “这很难说。他那个人有时候一副正派模样,有时候又没一刻正经的。”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去哪里认识他的啊?他是做什么的?几岁?家住哪里?” “你在做身家调查啊?”唐欣云打趣道。 “我是关心你,要是换做别人我才不管呢!” “是!”唐欣云道:“谢谢刘大小姐的好意。” “你到底说不说啊?”刘秀如故意扳起脸,半做威胁样。 “当然说,我怎么敢不说。”吞下最后一口吐司,唐欣云继续说道:“你记不记得我前阵子去医院做义工?” “记得啊!” “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他的。”唐欣云道:“那时候他出车祸,左脚骨折,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刚好他和我照顾的老太太同一病房,所以就认识了。” 见唐欣云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刘秀如立刻提醒道:“然后呢?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大研究所二年级的学生。台北人,二十四岁,目前单身,”唐欣云一副卖膏药的模样。“而且没有女朋友喔!有兴趣的可以跟我报名。” “你在说什么啊,唐欣云!看都看得出来那家伙对你有意思,你还把他往外推。” “哪有啊!”唐欣云反驳道:“他哪是对我有意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好吗!” “唐欣云,你是眼睛瞎了,还是神经大条到没有感觉啊?哪一个普通朋友会找你找得那么勤的?他摆明就是想追你嘛!”刘秀如义正言辞的说着。 唐欣云却大笑出声。“拜托,你想太多了。” “要不然你说他干嘛时常来找你?”刘秀如又问道。 “为了报答我啊!” “报答?”刘秀如不可思议的看着唐欣云。“什么意思?” “他说,要不是我在医院陪他,他没有被车撞死,也会因为呆在医院哪里都不能去而活活闷死。”唐欣云笑道:“最好笑的是,他出院那天说: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所以他决定以身相许。” 刘秀如也笑了。 “他以为哪个时代啊?还以身相许咧!再说以身相许是女的许给男的,哪有男的许给女的。”唐欣云又道。 “你完蛋了,我百分百保证,这个男孩在喜欢你。”刘秀如道。 唐欣云却不以为然。“你才错了呢!我拒绝他的以身相许之后,他居然直拍他的胸口说:还好,要不然他这辈子可就完了。你说,一个喜欢我的人会这样讲吗?” 刘秀如不放弃的追问道:“如果他不喜欢你,那又何必时常来找你?” “那是因为我拒绝他以身相许报答我,他只好改成当司机六个月来报答。”唐欣云道:“我本来也不要的,可是他很坚持,说是让他有练习开车的机会。他出车祸后,他爸妈就不准他骑摩托车了,所以他只好开车。” “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疑。” “不过,至少目前这样听起来,这个男孩子还挺不错的,我和你刘伯伯也比较放心。”刘林惠芳走过来说道。 “要不然我下次带他过来,大家认识认识。”唐欣云道。 “好啊,带他来,我请你们吃面。”刘林惠芳道。 “啊!”刘秀如突然跳了起来。“我和同学约好十点,再不去,我就迟到了。” “都这么晚了!”唐欣云也紧张起来。“我也得走了,要不然我也迟到了。” 刘秀如和唐欣云一人跑向一边,刘秀如突然又转头喊道:“我晚上去你家找你。” “有什么事吗?” “一件很棒的事。”刘秀如故作神秘的说道。 “好,那晚上见了。” 互道了再见,两人各自融入人群中。 *** 唐欣云走入家门,打开客厅温馨、柔和的灯照亮一室的阴暗。她换上柔软的室内鞋,走过客厅到厨房替自己倒了杯冷开水,然后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机,电视中嘈杂的声音充斥整个室内。 一如以往,唐欣云放下水杯,将自己投入沙发中,有意无意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千呼万唤,白哲一的演唱会终于让所有歌迷等到了……” 娱乐新闻女主播的话引起唐欣云的注意,她下意识的弓起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视着电视机,聚精会神的盯着每一个画面。 “耶!”她突然大叫起来,连带身体也离开沙发,兴奋的拍着手转圈子。“太好了!太好了!” 电铃声在此刻响起,她立刻三步并两步的走到门口。电眼里,刘秀如正在门的另一边扮着鬼脸。 唐欣云兴奋的开门,却见刘秀如狐疑的转头,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唐欣云一见刘秀如,立刻拉起她的手又蹦又跳。 “你看到新闻了吗?白哲一要开演唱会了……我要去看,我一定要去看!我期待了好久……” “你新闻一定没看完。” “什么意思啊?”唐欣云问道。 “在台北的第一场,三万张的票在一个半小时内销售一空,现在黄牛票已经叫到一万块一张了,离开唱愈近,要价一定愈高。”刘秀如回道。 “什么?!”唐欣云瞪大眼,笑意尽失。“怎么会这样,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你前两天都没看新闻,对不对?从前天就有人为了买门票而露宿街头了。”刘秀如又道。 “前几天我很忙,根本都没看新闻。”唐欣云又急又气。“现在可怎么办?” 刘秀如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没关系,我买了,是摇宾区喔!” 唐欣云又惊又喜,抱着刘秀如不停的转圈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良久,唐欣云终于放开刘秀如。“快进屋里去吧!” 刘秀如却没有进屋的打算,指了指对面的住户道:“欣云,那边有人住了吗?” 在茵庭社区里,唐欣云住的是B栋七楼A座,而同在七楼中的,还有正对着A座的B座。只不过B座一直都没有人住。 “没有啊!”唐欣云道:“没有看到有人进出入过。” “可是,我刚才好像有听到声音。” “怎么可能?”唐欣云笑道:“再说,这种事问刘伯伯最清楚了。茵庭社区住了几户人家,住些什么人,刘伯伯那都应该有登记。” “说的也是。可是……我刚刚好像真的有听到声音。” “那还不简单!”唐欣云突然一个箭步走到对面,按下电铃。 刘秀如吓得跑到她旁边。“要是真有人来开门怎么办?” “就当认识邻居喽!”唐欣云倒是不在意。 良久,始终不见有人应门。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那个不重要啦!”唐欣云不以为意,拉着刘秀如往回走。“我们快聊聊演唱会的事。” 进了家门后,随手关上大门,唐欣云的注意力却由口中的演唱会转而注意到电视上仍在播放的娱乐新闻。 “……据了解,白哲一将跨刀帮这位众所瞩目的新人制作唱片,这两天唱片公司收到的应征函就已数千封,其中还有远从大陆、香港、日本等地寄来的。唱片公司呼吁,只要是对音乐有兴趣,热爱唱歌,附上生活照,自传及清唱录音带,寄到力丰唱片公司,就有可能成为力丰唱片年度新人,由白哲一制作唱片……” “秀如,你听到了没有?”唐欣云直视着电视,呆呆问道。 “我今天除了演唱会的事,就是要来和你谈这件事。” “这么说,我们有可能见到白哲一喽!”唐欣云转过身,还没等刘秀如回答,就兴奋的说道。 “那么,你是要参加了吗?”刘秀如感染了唐欣云的喜悦。 “不是你要参加吗?” “没有啊!”刘秀如道:“我是要来叫你参加。” “我?”唐欣云瞠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秀如。“我不行啦!” “为什么?你很上相啊!有明星的特质。” “哪有啊!”唐欣云反驳道:“再说,还得寄清唱的带子,我唱歌根本不行,我看还是你去好了,也许我可以沾你的福气看到白哲一……” “我不行啦!我长得又不漂亮……” “我觉得你很可爱啊!你想想看这个机会除了能当明星,还能见到白哲一。” “我就是想见到白哲一才来叫你去参加的嘛!我自己衡量过了,根本就不行!你就不同了,你的机会大多了。” “老天!”唐欣云道:“我连五线谱都看不懂怎么去当歌星,会笑掉人家大牙。” “我就不相信每一个明星都看得懂五线谱……” “话不是这么说,至少人家唱得好听,我是五音不全。” “哪会,我们上次去唱歌,我觉得你唱得不错。”刘秀如不放弃,继续游说。 “我不管啦!”唐欣云却耍赖的说道:“你一定得去参加。” 刘秀如也不肯退步。“那一起寄,一起丢脸。” “什么?”唐欣云不敢置信的看着刘秀如。 “我们一起为白哲一努力,不怕丢脸!”刘秀如仿佛下定决心。 “打个商量好不好?”唐欣云道:“我真的很想见到白哲一,能不能我陪你去……” “就这么说定了!”刘秀如却没将唐欣云的话听进去。“今天就把东西准备好,明天我们一起寄。不寄的人就不能去看白哲一的演唱会。” “可……可是,我想去看演唱会。” “那说定了,明天我会把信封准备好。” *** “你说什么?”金浦示不敢置信的说道。他在停红绿灯时转头看向唐欣云,随后竟大笑起来。 “不要笑了啦!”唐欣云被笑得不知所措。 但金浦示仿佛被点了笑穴一般,不可抑制的笑个不停。 “你再笑,那我要下车了!”唐欣云下了最后通牒,作势要打开车门。 金浦示连忙空出一只手制止她的动作,虽强忍下笑意,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 “好啦!不笑了,我不笑了……”他安抚道。 唐欣云也不是真的要下车,她重新坐好,喃喃说道:“早知道还是不答应秀如了,这下丢脸可丢大了。” “不会啦!”金浦示虽想笑,却反过来安慰她:“说不定你就因此成了明日之星了。” “还说呢!连你都笑我,要是白哲一听到我这破锣嗓子唱的歌,不昏倒才怪。”唐欣云愈想愈不安。 他才不是为了她的歌声笑她呢!他笑是因为很难想象她当明星的模样;至于她的歌声,也没有她自认的烂。他听过她哼唱过,当然没有唱将唱的好,但起码在水准以上。 但是,他不打算安慰她,却取笑道:“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什么?”虽然金浦示是顺着她的话讲,但她还是因为他的话而怒视着他。 “如果白哲一刚好在吃饭,也许还会喷饭呢!炳……”金浦示说完又大笑出声,一点也不在意坐在驾驶座旁吹胡子瞪眼的唐欣云。 “金……浦……示……”唐欣云咬牙切齿的说道。 金浦示明知身旁的人已投来杀意,却还是一派轻松的回道:“什么事?” “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吗?”虽是开玩笑,唐欣云却故装正经的质问。 金浦示也配合似的装模作样的举起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边专注开车,边说道:“差点忘了,还好你没有答应我的‘以身相许’,要不然我这辈子可就毁了。这么说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错。” “喂!怎么和你在医院说的都不一样。”唐欣云抗议道。“再说,凭我的条件,你当不成我的男朋友才是你的损失呢!” 金浦示明知唐欣云是在开玩笑,他不甘示弱的回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倒追我的人都够白哲一开演唱会了,而你居然还拒绝我的以身相许。” 唐欣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好夸张喔!怎么有可能那么多女生倒追你?” 他是夸张了点,但是从小到大他被倒追的经验却也多到有数不清的次数。 “凭我的长相、才华和我的家世背景,还怕没有被倒追的机会吗?”虽是开玩笑,但也有大言不惭的意味。 唐欣云却突然不吭声,金浦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正专注的看着自己,他心虚的立刻掉过头看向前方。 “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唐欣云竟收起玩心,正经的回道:“你长得满帅的。” 金浦示先是一惊,随后又轻笑起来:“什么,你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我长得不错。” 见唐欣云一笑,金浦示又道:“好吧!傍你机会‘以身相许’。看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的分上,我会考虑、考虑。” “倒追你的人已经这么可观了,我才不去凑数呢!” “那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金浦示因红灯停车,他转过头戏剧性的慢慢靠近唐欣云,然后故作感性的说道:“我愿意再以身相许一次。” 唐欣云先是一愣,然后大笑道:“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金浦示一反嘻皮笑脸的态度,一本正经的问道。 要不是他们两人之间碰触这种话题嘻嘻哈哈惯了,唐欣云一定会为了他正经的态度而吓一大跳。因此,虽然金浦示一本正经,唐欣云却当做谈笑,根本不当一回事。 “因为,”唐欣云故意装作一副正经的脸。“我爱的是白哲一!” 看着金浦示呆愣了下,唐欣云仿佛获得胜利似的笑了起来。 “绿灯了啦!车子再不开,后面的人要来骂人了。”唐欣云隐含着笑提醒道。 金浦示这才回过神,再度启动车子。“小女生就是小女生,居然还在迷恋偶像。” “你还敢笑我,”唐欣云倒不以为意,反驳道:“是谁把‘上天下地’那部片子看了七遍的?” “我没笑你看十遍,你居然敢笑我看七遍。” 金浦示说得没错,但唐欣云可不愿自己处于弱势,她吐槽道:“谁不知道你每次都是去看女主角尹小川。” “我是去看男主角赵迅南的拳脚功夫和尹宏川导演国际级的导戏手法。” “说得这么客观,那怎么每次看完电影就尹小川长、尹小川短的,还跑去买她的挂报。” “我才不像有人只是冲着白哲一的电影配乐就去看了十次。都已经买了电影原声带,听也该听腻了,居然还练到只要听到主题曲就会哭的功力。” “反正我就是爱白哲一!”说不过他,唐欣云干脆耍起赖来。 “所以我才说小女生啊!” 唐欣云立刻反击道:“你才是二十四岁的老男人呢!” “要是我老,那白哲一二十六岁更老。” “那叫成熟!” “那我就叫帅了。” “好恶心喔!还有人说自己帅的?如果你帅,那我要说自己漂亮。” “你是长得挺漂亮的。” “干嘛突然称赞我?我不习惯。” “我要以身相许的人,怎么能长得太差呢!”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如以往一样,直到到达目的地——喜憨儿烘培屋。 ──────────────────────── 第二章 炫烂的烟火更加添了演唱会的热闹气氛,数万名歌迷的情绪随着白哲一“碰”的一声消失在舞台上,而高亢沸腾到最高点。 蹦噪的声浪由四面八方而来,炒热了台北的天空。 “白哲一,我爱你!” “我们都爱白哲一!” “哲一,不要离开我们!” 拌迷用尽全力撕喊着,有人早已泪流满面,三个小时下来,会场上的萤光棒一整个晚上仍克尽职守的挥舞不停。 终于,不同的声浪慢慢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数万人引领期盼,发出一致的希望。 “安可!” “安可!” “安可!” 节奏一致的安可声,振耳欲聋得教人感动。 “碰”的一声,烟雾散去,灯光重新凝聚在舞台上。只见白哲一垂着头,低沉感性的嗓音再度风迷在场的歌迷。 有人说,点起一盏灯, 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口, 饼程虽然跌跌撞撞, 走过后, 试着不要回首。 伤心若已掩不去伤痛, 我会为此点一盏灯火, 在寻找出口的同时, 也试着找回自我。 白哲一感性的唱着他脍炙人口,打破若干唱片业纪录的冠军曲——挥别旧日。一曲终了,白哲一缓缓抬头环顾四周,最后迎向舞台正前方,他双手高举,接受四面八方而来的欢呼声,然后在数万人的眼中猛一鞠躬。 在所有人的惊讶声中他再度消失在舞台,同一瞬间舞台的光源尽失,隐避在黑暗之中。整个演唱会再度陷入鼓噪声中,安可声长达十多分钟,然而众所瞩目的白哲一已不再出现在舞台,演唱会在歌迷亢奋的气氛下圆满落幕。 虽有万般不舍,歌迷还是跟着指示,一面哼着白哲一的歌,一面有顺序的步出会场。 “白哲一真的好棒喔!”刘秀如也和其他人一样沉溺在白哲一的音乐中。 她转头发现身旁的唐欣云泪流满面,忍不住取笑道:“哇!你哭得好丑喔!” “不要笑了啦!”唐欣云斜睨刘秀如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哲一的音乐总是让我感动,尤其是那首‘挥别旧日’,偏偏他又把‘挥别旧日’放到最后一首才唱。” “说的也是。”刘秀如亦有同感。“刚刚站在我们前面的男生,我也看到他偷偷擦眼泪喔!” “你还笑别人,”唐欣云反驳道:“刚刚安可的时候,你的情绪还不是很激动。” “呵!被你发现了。”刘秀如不好意思的笑了。 随着人群步出演唱会场,人潮由四面八方而去,交通也一度瘫痪。 刘秀如看一看四周,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一大堆女生都剪了一头俏丽的短发?” “那当然啊!因为白哲一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唐欣云说着,指着自己的短头发。 “差点忘了,我身边就有一个超级哲一迷。”刘秀如笑道。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要不是你从小对长头发有偏爱,为了白哲一你早就剪了。” “要不是小时候我妈不让我留长头发,我才不会拼命想留长呢!”虽然不构成白哲一喜欢短头发女生的标准,刘秀如却另有一套理论安慰自己:“反正喜不喜欢谁,很难说的啦!我就不相信白哲一会为了短头发而喜欢上谁。你看,前几天报纸上不是有写吗?” “你是说‘上天下地’那部电影的女主角尹小川?”唐欣云答道。 “是啊!听说她也是标准的哲一迷,剪了一头超短的头发。白哲一为了电影配乐的事,也有见过她,她那么漂亮,但是白哲一也没有爱上她啊!” “最好笑的是,”唐欣云笑着接着说:“尹小川居然后来爱上和白哲一的型一点都不搭的赵迅南。” “所以我说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很难说的嘛!”刘秀如笑了,装作一副专家的口吻:“搞不好白哲一会爱上长头发的我也说不定。” 刘秀如才说完,两个女孩子笑成一团。虽然她们的偶像是同一个人,和平常的少女一样也会做与偶像相恋的白日梦,但是心里都明白,现实和白日梦是互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她们可是分得很清楚。 “我说白太太啊,那也得能见遇到白先生才行。”唐欣云笑道。 白先生指的是白哲一,而由太太当然是指白哲一的老婆喽!这是从若干年前,两人一起迷上白哲一时,私下叫着好玩的昵称。 “说的也是,偏偏白先生连签名会都不肯办,更别提近距离和歌迷之间的互动而办的歌友会了。”刘秀如道。 “对啊!每次只能看MTV,要不然就得等到演唱会。”唐欣云道。 “演唱会那么多人,他哪看得到我们啊!”刘秀如拍了拍唐欣云的肩膀,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我说,白太太,头发就是剪得再短也没有用。” “我有想过喔!”唐欣云道:“你看我去力丰唱片公司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说干脆去当力丰唱片公司的新人,那一定见得到白哲一。”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唱片公司又不入围我。”唐欣云道:“再说,你还不是一样。” 前一阵子,白哲一所属的力丰唱片征选新人已进入第二阶段,偏偏这两个人都没有入围。 “我怎么知道唱片公司第一轮居然是先试听寄去的录音带!”刘秀如道:“唱歌不难,但是要唱得好听可就要有点功力了,再说有那么多PUB里的歌手也去征选,我们会被刷下来,一点都不意外。” “也好啦!听说总共得过五关,最后月兑颖而出的那一个才能见到白哲一。”唐欣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反正她原本就没有明星梦,会去征选只是为了想见白哲一一面。 *** “见到白哲一以后呢?你要做什么?”刘秀如突然问道。 唐欣云想了一下,笑道:“我可能会先昏倒。” “你以为昏倒那么容易啊!就算真昏了也有醒来的时候,醒了之后呢,怎么办?” “我会请他帮我签名,还会跟他说我很喜欢他,他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还有……” “还有,房间里有他的挂报,最厉害的是还有一个一比一的人形立板。”刘秀如取笑道。 “喂!你在笑我啊!”唐欣云道:“你自己还不是很爱白哲一。” “我才不像你那么夸张,我至少不会每天早上还和人形立板道早安。”刘秀如道:“我记得那个一比一的人形立板唱片公司只有额配给几家唱片行,每一个唱片行都是放在柜台内,深怕被人给偷走,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去拜托喽!”唐欣云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不相信有这么容易。”刘秀如道:“要是这么容易就不稀奇了;何况,其他歌迷一定也去拜托过。” “好啦!我承认是老板受不了我,所以才送我的。”唐欣云松口道:“我就是每天去唱片行和老板聊聊天,烦到他看到我就怕,最后我把白哲一所有的收藏都搬去给他看,他被我感动,才答应过了宣传期就送我。” “我看他现在一定很后悔送你,因为网路上已经开价到三万块了。”刘秀如道。 “都已经两年了,居然价钱还这么高啊!” “那你要不要卖?” 唐欣云一听,惊讶的瞠大眼,她捍卫似的立刻回道:“我才不卖呢!” 刘秀如摇摇头笑道:“我看你还是别见到白哲一的好,要不然看到像你这么疯狂的歌迷,他肯定被你吓死。” “才不会呢!他会深受感动。” 看到唐欣云这么坚持,刘秀如也不想再反驳什么。“我过去把车骑过来好了,你在这里等我。” “好。”唐欣云道,看着刘秀如跑过马路。 一个约三岁大的小女孩戴着小红帽,身穿红色吊带裤,白色上衣笑着跑过唐欣云的面前,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和摇摇晃晃的步伐吸引着她的注意。 看着小女孩无忧无虑的模样,她不自觉的嘴角泛起笑意。 突然,“碰”的一声跌倒了,小女孩的情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嚎啕大哭了起来。 唐欣云立刻朝十步之遥的小女孩跑去。不过,一个穿着轻便白衣、卡其裤的男人却比她早一步扶起小女孩。 男人低着头,头发的长浏海遮去他的眼睛,唐欣云只看到他脸颊露出浅浅的酒涡。他一边替小女孩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轻声安慰。 小女孩的妈妈尾随而来,连声向男人道谢后,抱起小女孩走了。 男人这才背起袋子,缓站起身,他仍低着头,微长的头发和人行道上昏黄的灯光,还是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街道上常常会发生意外的小插曲,人与人之间也因此而有交集,但随着事件的落幕,不同的人会回到不同的世界。唐欣云应该回到原处等刘秀如的,但不知怎么的,她却站在男人的面前猛盯着他看。 然而,就在男人移动的那一秒,头发随着姿势晃动,人行道上的灯光照到男人的脸上。 唐欣云猛然倒抽了一口气,左手遮住发不出声的嘴,瞳孔也立时放大。 男人似乎发现唐欣云认出他了,他面无表情的再度低下头。 唐欣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她的右手颤抖的指着他,嘴里却发不出有意义的句子:“你……你……” 男人也不理会她的反应,径自走过她面前。他在人行道旁的一辆车前停了下来,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子在下一秒钻进车潮中。 唐欣云却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她双眼睁得老大,一眨也不眨的。 “欣云!”刘秀如把车骑到唐欣云身边,狐疑的唤道。 唐欣云却呆呆地眨了眨眼,指着车潮喃喃道:“他……他……” “什么事啊?”刘秀如忍不住搭上唐欣云的肩用力摇晃着。 唐欣云这才像被解开魔咒般的,大声尖叫起来:“啊!” “你干嘛啊?” “我看到白哲一了!”唐欣云叫道。 “什么?”刘秀如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真的!我真的看到白哲一了。”唐欣云把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终了还不忘加了但书:“我保证那真的是白哲一。” “你会不会看错了,白哲一刚开完演唱会,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让你看见?”刘秀如还是半信半疑的。 “我看得很清楚,那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你有没有跟他要签名?” 唐欣云一听,突然拿过刘秀如手上的安全帽,坐上后座。“快点!秀如,骑快一点,我记得他开的是银白色的车,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追到他。” *** 猪头啊!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猪头! 唐欣云忍不住又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电梯在一楼开了门,唐欣云挫败的走进电梯,下意识的按下七楼。 如果这时候大哭一场,那时光能不能倒带一个小时重来。这无非是痴人说梦,但即使不能重来,她仍然有想大哭的冲动。 天知道,她每天不知和她房里的白哲一人形立板讲了多少话,从早上醒来的Goodmorning,今天预备做什么事,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和不开心的事,直到要入睡前的晚安,或偶尔她睡不着觉,她还会和他促膝长谈;只不过这个促膝长谈都是她在说,而他只是那一○一号表情的立在床旁看着她。 而今天,好不容易见到本人了,她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签名都忘了要。 她和刘秀如在街头晃了一个小时,银白的车看了好几辆,开车的人却都不是她们要找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聪明伶俐、冰雪聪明,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是个猪头嘛! 而且是头不可原谅的猪头。 “”的一声电梯在七楼开了门。 她缓缓走出电梯,步到家门前。 “唉——”不自觉的长叹了一口气,她卸下背包,寻找钥匙…… “不会吧!”她喃喃道,干脆蹲,将背包里的东西整个倒了出来,却依然看不到她的钥匙。 “反正我连看到白哲一讲不出一句话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她索性坐了下来,着手将倒出来的东西再装回去。“钥匙忘了带回来又不是第一次。看来又得在家门口睡一晚了。”她喃喃道。 那串钥匙到底放到哪里去了呢?她靠着门,尽量让自己坐个最舒服的姿势,开始回想着。 应该是在烘培屋里吧!她记得早上金浦示送她去烘培屋,那时候她还把金浦示送她的趴趴熊钥匙拿给同事游芬净看,后来好像就忘了放回袋子里,下班之后刘秀如就直接来载她去看演唱会。 早知道钥匙没带回来,就直接去刘秀如家拿备用钥匙了。 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四十分。 现在再去刘秀如家都十二点了,吵醒明天值早班的刘锦荣似乎也说不过去。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在自己家门口睡过。还好现在是春天,入夜之后不会太冷,要不然她明天肯定得重感冒。 将背包放好,她干脆躺了下来,以背包当枕头。 还好她住的茵庭社区管理相当完善,保全系统也很健全。她在这里住了六年,可都没听说过发生闯空门的事。 而和她对门的B座两年多来一直没有卖出去,因此整个七楼变成她的天下,即使睡在走道上,也不怕有人发现。 只是,今天就不能和白哲一道晚安了。 想起白哲一,她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甜甜的笑容。虽然没有跟他讲一句话,但她至少亲眼见到他了,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哪! 他本人和电视上没有什么差别,顶多只是差在他也许怕引起注意,所以比较冷漠一点。他站在她面前似乎还比一比一的人形立板还要高一点。 她缓缓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还身在演唱会现场,情不自禁的哼唱着她最爱的一首歌——挥别旧日。 有人说,点起一盏灯, 是为了找寻一个出口, 饼程虽然跌跌撞撞, 走过后, 试着不要回首…… 电梯“叮”的一声,中断了她的歌,她下意识的以为电梯是停在别的楼层,眼睛连张也不张的侧过身又轻轻地哼着歌。 直到贴近地板的耳朵听到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她猛然张眼,出乎意料的发现一双脚正站在对面B座的门前。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惊吓,她立刻感觉到自己姿势不雅,连忙坐起身防卫性的抱着微屈的膝盖。 这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似乎并不把她放在眼里,自顾自的由口袋中掏出钥匙。 唐欣云的视线由他的球鞋一路往上看到卡其色长裤,白色上衣,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喀喳”一声,B座的门开了,唐欣云不由自主的站起身。 “不速之客”依然继续未完的工作,他抽出钥匙走进门,转身正要将门关上…… 事情突如其来的发生了。 唐欣云认出眼前的人,欣喜若狂的情绪让她下意识的朝他的怀中跑去。 “碰”的一声,用力之猛竟让两人抱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 *** 白哲一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个女孩子在他即将关上门之际竟冲进他的怀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来不及反应的往后倒。女孩就这样环上他的脖子,躺在他的怀中一起落地。 还好地板铺着厚地毯,虽然有点头昏眼花,但应该不至于会脑震荡吧! 他揉揉太阳穴,一睁眼,却见一双活灵活现的眼睛紧盯着他。 “小姐,你是不是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白哲一道。 唐欣云这才发现自己虽然抬起头盯着他看,但身体的其它部分几乎完全贴在他的身上。 “啊!”唐欣云惊觉这尴尬的情形,立刻翻了个身离开他。“对不起,我不是要吃你的豆腐。” 话一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可是让他抱了个满怀,就算是她主动好了,也应该是男生占便宜,他该偷笑了,怎么能说是自己吃他的豆腐呢? 白哲一倒是不以为意,但眼前的女孩还是一径的盯着他看。 他当然明白她为什么老盯着他看,但是,一句话都不说倒是有点奇怪。 “请问……”唐欣云终于开口,却有点犹疑。 “什么事?”他公事化的回道,几乎可以猜到她想问些什么了。 “你是新邻居吗?” 这样的问题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会是“你是不是歌手白哲一?”这样的问题呢! “新邻居?”白哲一倒觉得好笑,回道:“我在这里住一年了。” “一年?!”由唐欣云放大的瞳孔,白哲一似乎可以感受得到她的惊讶。“怎……怎么可能……”太大的惊讶让她不由得结巴。“我……我就住对面……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你住对面?”白哲一似乎也颇感惊讶,虽然他在买下这间屋子之前早就知道对面有人住,但这一年来,他却一直没有看过他的邻居。 “是啊。”唐欣云回道,却还是不能接受她早就有一年邻居的事实,仿佛寻找证据一般,她看向屋里的陈设。 “那你是不是该回家了?”白哲一道。 唐欣云却像没听到主人的逐客令般,站起身来往他屋里走去。 屋子的结构和她家大同小异,她在该有电灯开关的地方打开了客厅的照明。 屋子里的摆设与感觉和她家截然不同,水蓝的照明虽然柔和却也融入些许冰冷感。 “喂!”白哲一看着她的背影叫道。见她没有出去的意思,他只好尾随着进屋。 “你一个人住吗?”唐欣云四处东张西望,在模过客厅的钢琴时随口问道。 白哲一并不想回答这种私人的问题,重新说了一遍:“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唐欣云却在蓝色的沙发坐了下来上面又用手去试它的柔软度,一面兴奋的说:“这个沙发好舒服喔!” “小姐,你可以回家了。”白哲一下了最后通牒。 这下,唐欣云总算听进白哲一的话了,兴奋的情绪一下子降到谷底,她似乎也发现自己就这样随意进入一个陌生男子的家并不妥当,虽然,眼前这个人那么像她的偶像——白哲一。 就是因为长得那么像白哲一,所以,一个女孩子该有的警戒心她完全没有,甚至在屋外看到他时,竟会有失而复得的感觉,她才会奋不顾身的投入他的怀抱。 当然,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像白哲一,但是,她不相信她会有这样的好运。 她站起身离开沙发,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 在走到他面前时,她猛然停下脚步,恳求道:“能不能给我一杯水?” “为什么你不回家喝?”一杯水并不算什么,但身为公众人物,他并不想和其他人有太多牵扯。 就是因为希望有高度的隐私权,所以之前他经常搬家,除了洽谈唱片事宜,他几乎不露脸,连歌手出片必备的记者会,回馈拌迷的签名会、歌友会,他也从没办过。但事实证明,只要音乐好听,销售量一样惊人,他的人气依然高居不下。 现在这个地方,除了他的好朋友——影坛大哥级的人物武田拓,和发掘他们出道的经纪人方守仁知道之外,他从没有过其他的访客。 而这两个人除了平常事情繁忙,也知道他爱安静,所以这一年来也只来过一次,直到现在,眼前的女孩子突然出现面前。 “拜托啦!我忘了带钥匙回来,所以被关在外面了。我不想这么晚还走十分钟的路去便利商店买。”唐欣云道。“你被关在外面?”白哲一想起他刚走出电梯时看到的情形,那你刚刚该不会是要在你家门口睡一夜吧?” 唐欣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原本她还以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呢,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不过也对啦,他的眼睛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没看到。 掩饰尴尬的笑了笑,她回道:“对啊!” 停顿了一下,白哲一才道:“你等等。” 她看着他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准备拿水给她。 怎么不是发挥同情心收留她一晚呢?她忍不住想道。 虽然女孩子不该随便在陌生男子家过夜,但是看在他几乎和白哲一长得一模一样的分上,也许,她会好好考虑。 就现实层面而言,睡那张舒服的沙发也总比睡冰冷的地板强上百倍。 听到冰箱开了又关,厨房里来来去去的脚步声,看来这个屋子里要一杯水,可能也有些困难。 “呵!呵!”她忍不住窃喜,毕竟能在屋里多待一秒钟总比在地板上多躺一分钟来得好。她索性又走回温柔的沙发,坐了下来。 环顾屋里的摆设,也许是水蓝色为主色系的关系,让人不由自主感觉到一丝凉意,还好现在不是冬天,要不然可冻坏人了。 客厅的摆设很简单,除了沙发、桌子,和四十寸的液晶平面电视放在柜子上,而惟一能和玩音乐的白哲一有所交集的,就要算柜子上的大型音响,和立在客厅里的一架钢琴。 瘪子上的时钟指着一点十一分,难怪觉得有点累了。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大呵欠,厨房传来像是接水的声音。 他该不会想烧开水吧?她忍不住想道,却又觉得好笑,嘴角勾起笑意,眼皮却觉得沉重。 睡梦之中,她仿佛又看到白哲一的脸,如果能见到白哲一,那该有多好! ──────────────────────── 第三章 哇!她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她怎么能见到偶像白哲一,甚至还参观了他的家。 如果真的是在梦境中才能成真的事,那么真希望她能一睡不起。 模模糊糊间,她缓缓张开眼,一如以往的看到白哲一的脸,她习惯性的喃喃唤道:“早安。” 才要再合眼,潜意识里却发出警讯——怎么今天白哲一的脸这么生动,不似立板的呆板。 突兀的猛然张开眼,白哲一的脸近在咫尺,颇富玩味的看着她。 “啊!”她尖叫道,立刻坐起身来,防御性的拉高被单。“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白哲一无奈的回道:“哈!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了啊,我如果对你怎么样,你现在就不会在客厅的地板上了。” “客厅的地板?”唐欣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果然如他所说的,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我怎么会在这?”“这我还要问你呢!”白哲一回道:“你是怎么睡的,居然可以从沙发上睡到地板,还睡到会笑。” “我……”唐欣云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其实从沙发会睡到地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她从床上掉下来是常有的事,更何况是比不上床大的沙发,只是,被别人发现还是挺让人难为情的。也许是为掩饰自己的尴尬,她话锋一转,又道:“昨天你收留我,真是不好意思。” 白哲一不客气的老实回道:“我叫过你,可是你却叫我不要吵。” 事实上,昨天当他拿着烧好的开水再度回客厅时,却发现她居然睡着了,而且怎么叫也叫不醒。他拿着水盯着她至少有三分钟,突然觉得自己有被耍的感觉,想要把她丢出他家门,却又觉得让一个女孩子露宿在外似乎狠心了点,只好拿条被子让她睡在沙发上。 直到早上他起床倒水的时候,突然看到她翻身掉到地板,他紧张的跑到她身边一看,竟出乎意料的看到她一脸笑意。 听到主人无奈的收留她,她该觉得不好意思,但她却又叫了起来:“啊!” 白哲一被吓了一跳。“小姐,还好我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要不然整个社区的人会以为我这里发生凶杀案了。” 唐欣云似乎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张着一双惊讶的大眼,指着白哲一却说不出话来。“你……你……”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无端遇到一个反应完全让人模不着头绪的人。“我……我怎么了?” 她吞下一口口水,镇定自己的心情。“你是白哲一!” 有没有搞错啊!从昨天到现在至少也经过十个小时了,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一夜,而现在她居然才认出他是歌手白哲一。 如果不是白哲一的名气不够响亮,就是眼前的女孩神经太大条,要不然就是她不是他的歌迷。最后的一项体认,让他安心不少。 毕竟歌手虽然一定得活在掌声里,但在现实生活中,最好不要碰到疯狂歌迷,要不然肯定是梦魇的开始,而这正是喜欢享有高度隐私的白哲一最害怕的。 白哲一不开口认也不承认。唐欣云却凑近他,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你真的是白哲一。” “你在我家住了一夜,你的反应会不会太慢了点?” 言下之意,他承认自己是白哲一喽,突如其来的欣喜令她不加思索的投入白哲一的怀抱。 “喂!你怎么‘又’抱我了?” 又抱他?对了,昨天一看到他以为他是白哲一,兴奋的心情让她投入他的怀抱,虽然兴奋,一方面脑子可能因为时间太晚也有了睡意,另一方面也觉得老天爷似乎不太可能这么厚爱她,所以,直觉认为眼前的人只是长得超像而已,直到睡了一觉起来,所有的判断能力恢复正常,她才能这么肯定。 “开心啊!”她离开他怀抱笑着说道:“而且女孩子投怀送抱,你该开心才对。” 白哲一却笑不出来。“你该不会是我的歌迷吧?”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质问,似乎有一些不对劲,唐欣云突然想起刘秀如说的——看到像你这么疯狂的歌迷,他肯定会被你吓死! 不会吧!她才不要把他吓死,她还想和他做邻居、做朋友呢! 虽然面对偶像让她兴奋得快疯了,但是念头一转,她摆出不在意的神情回道:“歌迷?喔!你的歌是不错,不过,我还称不上是歌迷。” “是吗?”他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过,我昨天在演唱会外看到的人,好像就是你。” “那个啊!”唐欣云撒谎道:“我朋友有票,所以我陪她去看。” 既然她不算是歌迷,那他为了平静的生活,应该不用急着搬家了吧!白哲一心忖。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唐欣云看着正往厨房去的白哲一。 既然不想再搬家,那么最好能让这个邻居了解利害关系,请她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住在这里的消息。因此,他像朋友般的不愠不火的平淡回道:“是啊。” “我也是一个人住。”唐欣云道。 看她的年纪顶多十七、八岁,白哲一问道:“来台北念高中?” “不是,我去年刚从××高中毕业!” ××高中?印象中,那是一间升学率挺高的学校“现在念大学?” “不是。” “那是补习喽?” “为什么我一定得念书呢?”唐欣云回道:“我在喜憨儿烘培屋当义工。” “特地离乡背景,一个人来台北当义工?”白哲一感到不可思议。 “我没有离乡背景,我本来就住在这里。”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白哲一对眼前的女孩感到好奇。 唐欣云倒是坦白,她带着微笑回道:“和你爸爸妈妈一样,上天堂了。” 这样的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对不起。” “没关系。”唐欣云回道:“虽然他们死了,但我总觉得他们还在我身边。” 白哲一再度走回客厅,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难怪她觉得渴了,她记得她昨天是为了想喝水才睡在这里的。 “你要找锁匠开门吗?要不然怎么进门?”白哲一转换话题。 一口将水饮尽,她摇头回道:“可以借我电话吗?我要请人把备用钥匙拿给我。” “我拿给你。”白哲一道,起身离开。 也许是看到偶像的兴奋感,唐欣云竟不由自主的紧盯着白哲一。 白哲一拿着手机重回客厅,唐欣云这才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家用电话。 “我有哪里不对劲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白哲一狐疑的问道。 “我有一直看着你吗?没有啊!”发现自己的失态,唐欣云连忙低下头拨电话,却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热了起来。 “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白哲一说道,制止唐欣云打电话的动作。 唐欣云好奇的再度抬头看着不知如何开口的白哲一。 “什么事啊?”她问道。 “请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住在这里的事。”白哲一面无表情的说道。 唐欣云不用问,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要求。报纸杂志上常写,演艺人员不喜欢暴露自己的私生活,更何况是歌坛首屈一指的白哲一,要是住所曝光了,不只媒体记者涌进,就连歌迷可能都会在附近流连忘返。 “好。”唐欣云回道,肯定的答案让白哲一安心不少。她立刻着手打电话。 “秀如吗?”电话拨通后,唐欣云说道。 “是啊,白太太,什么事?”一如以往,刘秀如叫唐欣云为“白太太”,但如今白哲一就坐在旁边,令唐欣云一阵心虚。 “你今天早上没课吗?”听到刘秀如慵懒的回答,唐欣云几乎可以确认她还在睡觉。 “是啊!昨天为了白哲一,害我今天好累,根本爬不起来,干脆跷课。你呢?今天不用去烘培屋啊?一早打给我不会是想告诉我,昨天看到白哲一,所以到现在都很兴奋吧!” 她知道刘秀如是在取笑她,也知道刘秀如说的话白哲一根本就不会听到,但是她还是心虚的将手机由左边换至右边听,甚至看了一眼白哲一。 白哲一根本毫不在意,正随手拿起书翻阅书。 “你今天来不来店里帮刘妈妈的忙啊?”唐欣云问道。 “今天可能不去。什么事啊?” “那我待会去你家拿我家的备用钥匙好不好?” “哈……”刘秀如大笑起来。“你又忘了带钥匙了啊!昨天该不会又睡在门口了吧?” 她很想告诉刘秀如,她不但没睡在门口,反而还遇到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件事。但是,她只能回道:“好不好啦?我去拿钥匙,你先不要出门。” “不用啦!”刘秀如道:“我记得上次你拿备用钥匙回去开门后,我把它收在店里的第二个抽屉里,你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顺便拿就好了。” “好。”唐欣云立刻回道。 唐欣云正要收线,刘秀如又抢先道: “我发现,我更喜欢白哲一了,他真的好棒……” “那是当然,你也不想想他是谁的偶像。””听人称赞白哲一,唐欣云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不禁提高了分贝月兑口而出,待一惊觉白哲一就在身旁,看向白哲一时,他也正以狐疑的眼光投向她。 唐欣云立刻心惊的说道:“我要挂电话了,下次再聊。” 一挂电话,唐欣云仿佛做贼似的心虚道:“你不要误会,那个没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白哲一不明所以。 听白哲一这么一说,唐欣云无疑是自掌嘴巴,连忙回道:“没有啦!我回家了。” 但是话才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才不想那么早回家呢,虽然偶像就住在对门,但隔了两个门,就隔了十万八千里了。如果可以,她想就待在这里把白哲一看个够;再说,她还没好好和他聊他的音乐,至少也得看看他的家。 “好啊!”白哲一放下他的书,一点都没有挽留的意思。 即使心里有万般个不愿意,唐欣云还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白哲一送她到门口。但才踏出门,她立刻匆忙的回头,急切的问道: “我可以拿回来让你签名吗?” 白哲一露出微微迟疑的神色,唐欣云敏感的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不可以帮我那个很喜欢你的朋友拿CD给你签?” “可以。” 唐欣云松了一口气。“谢谢。” 两人在门口互望了两秒,谁也不再开口。白哲一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率先开口道:“再见。” 真的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唐欣云不舍的举起手。“再见。” 大门不留情面的掩上后,唐欣云这才移动脚步走到电梯处。 她神游般的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电梯门掩上后,唐欣云终于掩不住内心的激荡,欣喜若狂的大喊道: “啊!” *** “怎么还不回来呢?”按下内心的激荡,唐欣云喃喃说道。 坐在自己家门的入口处已经两个小时,由半掩的大门缝隙看出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门的一举一动。 能让她这么有耐心等下去的,就只有白哲一了。 她记得每次看到新闻上报导苦候大明星的歌迷,她总是嗤之以鼻,但是她现在却能慢慢体会那种感受了……那是种甜蜜的等待啊! 虽然过程漫长而辛苦,但只要想到不久之后就能看到他,那么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想起白哲一,又让她不禁莞尔一笑。 昨天她不仅去看了演唱会,而且最令人意外的是,白哲一居然是她的邻居,而她竟误打误撞的在他家住了一晚!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 门外的声响引起她高度的注意。 白哲一背对着她,打开自己的家门。 回来了!唐欣云的心里雀跃着。 见白哲一走进家门,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而早已安排好的计划也紧张的乱了分寸。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她喃喃道,不住的深呼吸。 拿起放在一旁的东西,拉了拉衣服,怀着不安的心情,唐欣云打开自己家门,来到对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门铃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人应门。 “怎么搞的,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难道是我眼花?”她明明亲眼看他走进家门的啊! 正想再按门铃,却见门锁上挂着一串钥匙。 奇怪!到底回来了没啊?如果没回来,门上怎么会有钥匙?如果回来了,又怎么会没人应门呢?她纳闷的想道。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转动钥匙,门锁“卡”的一声开了。 轻轻推开门,唐欣云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 客厅里并没有人,看向厨房也没有人影,她狐疑的想到其它房间找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她惊讶的转回头。 “你怎么进来的?”白哲一站在唐欣云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不太客气。 像个被人赃俱获的现行犯一样,唐欣云支吾的回道:“我……我……我按了门铃……你没有应门,后来……后来我看到……你忘了拿进来的……钥匙……” 这不像他的作风,但看到她被吓坏般的反应,他却觉得有趣,忍不住笔意的粗声粗气问道:“那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我……”唐欣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可以一进门就问有没有人在啊?”白哲一又道。 话是应该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忘了。” “那你要把钥匙还我了吗?”知道自己板着脸吓人是不对的,但看到唐欣云的反应实在让他觉得有趣,让他忍不住还是想逗逗她。 “是……是啊!”唐欣云慢慢走到白哲一面前,将钥匙放到他伸出来的手上。 一抬头,却见白哲一的眼睛透露着笑意。 “啊!”唐欣云突然大叫起来。 白哲一见状,紧张的下意识掩住她的嘴。“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在这里尖叫?” 唐欣云转动着大眼,拉开白哲一的手忍不住抗议道:“原来你是故意的,害我还以为自己那么不受欢迎,还好心把钥匙还给你。还说我鬼鬼祟祟。我按了门铃,是你自己不来开门的。”她抗议的模样和刚才仿佛做错事的小可怜模样判若两人。 “为什么我按门铃,你不开门?”见他不发一语,唐欣云问道。 “我很少会有访客,所以一向不理会来按门铃的人。”白哲一道。 难怪媒体视白哲一是个神秘人物,始终挖掘不到他的消息,因为他根本就是竭尽所能的把自己隐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也无怪乎他和她比邻而居了一年,而她居然都不知道。 “难怪有一次我来按门铃都没有人应门。” “你找我有事吗?”白哲一绕过她走向沙发。 “因为我朋友听到声响,为了证明这里没人住,是她听错,所以我才按的。” “那这一次呢?你为什么找我?”白哲一在沙发坐下来。 为了想见你喽!唐欣云的心里不停呐喊着,却比谁都明白不能那么说。 “为了谢谢你昨天晚上收留我,所以我买了面包请你吃。”唐欣云将手上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白哲一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喜憨儿的波萝面包?” “当然……”接在“当然”后面的“知道”两个字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不知道。”即使内心满怀欣喜,唐欣云还是装做一副不在乎。“怎么?你喜欢吃波萝面包吗?” “是啊,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歌迷呢!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清楚?” “你可别误会。”唐欣云连忙口是心非的说道:“我是因为下午去喜憨儿帮忙,所以随便带回来的。” “那真巧。”白哲一道:“谢谢你。” “不客气。” 唐欣云有好多话想告诉他,却在说完一句“不客气”之后就不知从何说起了。她手足无措的站在他面前,只好说道:“那我回去了。” “好。”白哲一回道,站了起来。 哇!怎么会又搞成这样呢?居然逗留不到十分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得离开了。“你有事可以到对面找我。”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转身说道。 “喔,好。”白哲一礼貌的回应着。 “没事也可以找我。” “咦?” 眼见自己说溜嘴,唐欣云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邻居,要互相帮助。” 自己的话仿佛被白哲一接受了,唐欣云又道:“那我也可以来找你吗?”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有语病,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那个朋友的CD还没给你签,我下次可不可以拿给你签?” “好啊。” 唐欣云放心的笑了。“那我要怎么找你?” 虽然就住在对面,但按门铃他不开,要找他变成一种麻烦。 “间断式的按三次电铃,那我就知道是你了。”想了一下,白哲一回道。 *** “什么事那么高兴啊?”唐欣云才刚坐上车,金浦示就忍不住问道。 “没有啊?” “还说没有?”金浦示不放弃的追问:“你的眼睛在笑,你的嘴巴在笑,你的酒窝也在笑,我都可以感觉得到你的心也在笑。” “有这么明显吗?”唐欣云拉下遮阳板,看着镜中的自己。 “你自己说呢?” 镜中神采飞扬的人,显示金浦示所言的不假,唐欣云这才不得不说道:“好像是。” “什么事啊?”金浦示问道。 “没有啊!”当然是因为白哲一喽!但是她答应过不能泄露他住在那里的事,她只好三缄其口。因为不能说,所以她也不能告诉同是哲一迷的好友刘秀如,这已经让她自责一天一夜了。 “你真不够朋友,有好事居然不分享一下!”金浦示埋怨道。 “没有啊,哪有什么好事?” “那总有什么原因会让你那么开心?” 看来她不给金浦示一个理由,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终于松口道:“还不是白哲一……” “白哲一?” “是啊!”唐欣云继续道:“前天晚上那场演唱会你不能去看,真的好可惜,白哲一的音乐真的很棒。” “你因为那场演唱会开心到现在?”金浦示觉得不可思议。 “对啊!” “真是败给你了。”金浦示道,发动引擎。 车子开始行进,金浦示突然开口问道:“现在是不是恋爱的季节啊?” “嗄!为什么这么问?”唐欣云不明所以。 “因为最近周遭的朋友都交男女朋友了。最夸张的是,这个月才过五天,我就已经收到两张红帖子。”金浦示垮着一张脸,无奈的回道。 唐欣云却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 “你算什么朋友啊?”金浦示道:“看到朋友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还孤家寡人一个,你还这么高兴!” “你不是说有很多人倒追你吗?从里面挑一个升格当女朋友,不就行了。” “这种事哪有像你说的这么容易,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可以试着培养啊!” “那我们两个何不试试看?”金浦示突然说道。 唐欣云因为他的话而愣了一下,金浦示仍专注在前方的路况,只能让人看见他的侧脸。 “怎么样?”金浦示又问道。 “什么……怎么样?”唐欣云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这种嘻嘻哈哈的话不知发生几次,她一直当玩笑话不以为意,但是,这一次的空气里却让她嗅出了一点不同。 会像刘秀如警告她的那样,眼前的金浦示真的对她有意思吗?不会吧! “我们试着交往看看。”金浦示停下车,在等待红绿灯的同时转头看她。 阳光落在金浦示的脸颊上,反射出来的光芒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可……可是……”她不知从何说起,居然说道:“我爱的是白哲一。” 全浦示似乎呆愣了两秒,爽朗的笑声在车内爆开来。 煤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进,阳光从金浦示脸上移开。 “你刚刚居然结巴!”他道,依然笑着。 “不要笑我啦!”唐欣云抗议道。 “你该不会是当真吧?” “才没有呢!” 金浦示猛然止住笑,看着路况,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你干嘛紧张?” “我才没有紧张。” “是吗?”金浦示喃喃说道,含在嘴里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到。 “当然。” 车子意外的一片静默。 良久,唐欣云心有余悸的喃喃说道:“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或许是唐欣云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也或许是金浦示太专注在开车,他并没有任何回应。但安静的车内似乎可以听到心脏漏跳一拍的声音。 ──────────────────────── 第四章 “我叫你不要再打它了,你没听到吗?”唐欣云也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是不是会因此引来围观驻足看热闹的人,她不顾形象的对眼前的男人大喊道。 “它是我的狗,我要怎么打它就怎么打它,你凭什么管我?!”年约三十初的男子叫颜东用,他身材粗壮,留着落腮胡,一脸邋遢的厉声回吼道。 “既然你那么不喜欢它,我都说要跟你买了,你为什么又不肯卖?”虽然住的是大厦,唐欣云根本就没有养狗的权利,但她还是想买下它,至于能不能养根本就不是问题,她一定会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角处。 “谁说我不喜欢它了!”颜东用粗声笑道,用力拉紧手上的绳子,绳子紧套在狗的项圈上,原本躲在唐欣云背后的拉布拉多犬不得不重新面对它的主人。“我开心的时候可以打它,不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打它,它可是我最好的朋友。”颜东用边说边挥动藤条,鞭打在拉布拉多犬身上。 拉布拉多犬像被打怕了,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除了尽力闪躲,就只能消极的低泣、哀叫。 “你不要打它了!”唐欣云眼见一条条鞭打的痕迹落在拉布拉多犬上,想也不想的立刻向前拉住颜东用握着藤条的手。 颜东用哪是一个能被女人制止的人,被拉住的手用力一甩,唐欣云竟被抛了出去。她重重摔落地之后,颜东用还恶狠狠的说:“你少管闲事!” “你……”唐欣云还想反驳,却被人扶了起来。 她不知因为拉布拉多犬而和颜东用在大街上吵过几次了,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围观驻足的人不少,但声援她的人却寥寥可数。 而现在竟然有人挺身站在她这边。唐欣云意外地看向来人。但压低的帽沿远去他大半的脸,让人认不出长相。“谢谢。”唐欣云道,想向前讨公道,却被那人制止。 “我们走吧!” 很熟悉的声音,唐欣云惊讶的看着他。后者不等她反抗,半拖着她到路边暂停的车旁,他打开车门,一把将她塞了进去。 看着街道上带着胜利姿态的颜东用耀武扬威的看着她,唐欣云气得牙痒痒,想下车,却被坐进驾驶座的人制止。 车子在下一秒启动,往茵庭社区前进。 ***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讨个公道?!”唐欣云不开心的吼道。 “跟那种人你能要到什么公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总不能看着事情发生,却什么事都不做啊! “至少我们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公理的,他不能那样欺侮狗。”唐欣云道。 “公理?”白哲一一边驾着车,一边嗤之以鼻:“我只知道路上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孩子,居然和一个不可理喻的男人理论。” “我为了正义而战,有什么不对?” “你称过自己几两重了吗?”白哲一粗声道:“你有没有看到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可是却没有人站出来帮你。有正义感很好,但是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就是白痴的行为。” 车子开进茵庭社区的地下室。白哲一熟练的将车子停在停车格里。 “我才不是白痴……”唐欣云争得脸红脖子粗。 白哲一转过身来面对她。“你看不出来吗?那个男人一开始可能纯粹是打那只狗发泄脾气,但是你跳出来之后,他却借故转移到你身上。” “我不怕他!”强硬的口气不容忽视。 “你还说自己不是白痴!”白哲一厉声道:“他一甩手,你就飞出去了,一掌打出去至少让你躺三天。” “我可以告他!” “等你受了重伤再来告他,这样会不会好笑一点!你敷药的时间可以用来好好想想怎么帮那只狗啊!”白哲一不留颜面的说道。 白哲一说的是没错,但唐欣云仍倔强的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下车!”白哲一道,边打开车门。 “不下!”也不知是跟自己生闷气,还是气白哲一,唐欣云赌气道。 白哲一哪吃她这套。“那你自己在这里想清楚。” 话才说完,白哲一立刻下车,自顾自的往电梯间走去。 唐欣云真是继续坐着也不是,出去也不是。最后她还是下了车,踱步到电梯间才发现白哲一正等着她。 两人不发一言的进电梯,彼此不再说一句话。 直到电梯关上门,唐欣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白哲一。 一向以斯文有礼的形象着称的白哲一,铁青着一张脸,阴寒的气氛令人不寒而栗。有这样的感触,着实让唐欣云吓了一大跳。 “你……在生气吗?”她惟惟噶哈的开口问道。 “没有!”白哲一粗声道,却泄露出他的口是心非。 “我有正义感有错吗?”唐欣云突觉自己满月复委屈。 “没有。”白哲一简短的回道。 “那你为什么要生气?” 电梯在七楼开了门,白哲一头也不回的率先走出电梯,唐欣云却突然倒抽一口气,惹得他的注意而回头。 身后的唐欣云急忙将双手放到身后,不自然的露出微笑。 白哲一却不发一言的将她的手拉到面前。 白葱似的手上除了沾惹了灰尘,更有令人触目惊心的擦伤。他小心地将手握在没有伤痕的手腕,白哲一笔直的往自己家门走去。 “放开我啦!”唐欣云抗议道。 白哲一却完全不理会,打开了家门就往家里走去。 她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处心积虑就是想进这个门,见她朝思暮想的白哲一。现在,她轻而易举的进来了,却看到白哲一那张教人害怕的脸。 *** “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好了。”白哲一才放开她的手,唐欣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坐好!” 简短的一句话,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教唐欣云又重新坐回沙发。 白哲一再从房里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救护箱。 “不……不用了……”唐欣云看出他的意图,连忙挥手拒绝道。一 白哲一不为所动,自顾自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手伸出来。” 唐欣云乖乖地听从白哲一的指令,将手伸了出来。 她很想告诉一脸想揍人的白哲一,她只不过是些擦伤,不要紧的。但是,彼此之间僵直的气氛,和白哲一铁青的脸却告诉她,此时此刻实在不要再多说些什么,免得又挑起无谓的战火。 “啊!”虽然只是一些皮肉伤,但消毒药水一沾上,还是让她不自觉的轻叫出声。 原本专注在处理伤口上的白哲一皱紧了眉。原本刻意不看她的他却还是抬起头。 “忍着点,待会就不痛了。” 看着白哲一继续处理她的伤口,虽然这一路上他不停的责备她,现在的他仍僵硬着一张脸,但是…… “对不起。”她喃喃道。 “为什么?”他仍低头,回道。 “……”面对他的质问,她竟少了方才的伶牙俐齿。 “你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吗?那又为什么要道歉?”白哲一似乎并不领情。 是啊,她是做得没错,直到现在她还是这么认为。只是,看到白哲一的模样,却还是让她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我不应该让自己受伤。”思索了半天,她觉得这么讲最保险。 白哲一却不为所动,在唐欣云的右手掌上贴上了另蹦后,他一言不发的将其它东西放回救护箱里,起身拿着救护箱回去房中。 唐欣云这才似解除警报般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受伤的地方被仔细消毒过后涂上了碘酒,比较大的伤口处被贴上OK蹦。原本就只是纯粹的皮肉伤,这样一来就更万无一失了。 随手打开电视,心情一放轻松,唐欣云反而比手划脚起来了。 白哲一回到客厅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问道:“你在做什么?” 想也没想,唐欣云突然站起来,朝半空中踢了一下,双手做拳击状。“那时候应该这样将他踢倒,那我就不会受伤了。” 话才说完,迎向白哲一阴晴不定的脸,唐欣云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才想再说些什么,打破彼此间的沉默。突然,电视机里的节目吸引了她的注音心。 “啊!”她轻叫道,跑向电视机指着萤幕,又回头对白哲一说道:“你看!” 原本还想教训人的白哲一却也不得不转移注意力的看向电视机。 电视节目里的外景主持人穿梭在人满为患的台北士林夜市品尝着道地的小吃。 “就是这个,这家的酸辣汤,又酸又辣,吃起来好过瘾!”唐欣云兴奋的神情,好似口中的酸辣汤就在眼前。 “是吗?” “是啊!”顺着白哲一的口气,唐欣云反问道:“你没吃过吗?” “嗯。” “好可惜,你居然没吃过。”惋惜的念头一转,唐欣云又道:“没关系,我们现在去吃!” “嗄!”白哲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请你,当作是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虽然她还是不觉得为狗出头有错,但好歹白哲一是为她抱不平,虽然因为她受伤而生气,但还是替她擦上药。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哲一道。 唐欣云的眼神充满疑惑。 良久,白哲一才缓缓说道:“我出道之后,就没去过士林了。” 对了!她怎么会忘了呢?白哲一向来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做了他的邻居之后,这个感触更深。他为了过清静的日子,躲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到人潮汹涌的士林去露脸,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呢! 但是,因为这些原因而失去世间这么美好的东西,岂不教人扼腕。 “我们现在就去,我保证不会有人认出你!”唐欣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白哲一略皱起眉:“我看还是算了。” *** “相信我,绝对不会被别人认出来的。”唐欣云笑道,边将帽子戴到白哲一头上。 “你确定?”白哲一看了看穿上的上衣、牛仔裤,一如他平常穿的衣服嘛。“这样几乎都没变。” “是啊!我们就穿平常的样子,没有人会知道大明星就在身边。再说现在的年轻人打扮都比明星还夸张,又有谁猜得到向来不露面的白哲一会和平常人一样逛士林呢!” “可是……” 不让白哲一有反驳的机会,唐欣云又道:“你刚刚下车制止我和人打架的时候,也没有让人认出来啊!所以说,这顶帽子很重要,它几乎让人看不到你的脸了。就算帽子飞了也没关系,还有这副黑框大眼镜。”边说,唐欣云边将眼镜戴到白哲一脸上。“你又没近视,怎么有这种眼镜?” “还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买的。” 定眼一看眼镜架在白哲一鼻梁上的效果,唐欣云忍不住笑道:“好像老学究喔!” “这叫书卷气。”白哲一反驳道,却更引起唐欣云爽朗的笑声。 一切准备就绪,唐欣云拉着白哲一就要出门。 “都已经是晚上了,我还戴着帽子,人家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吗?”潜意识里,白哲一仍在找借口不去。 “不会啊!现在有很多人就是晚上也会戴很奇怪的帽子出门,要不然……”唐欣云思忖着:“你等我一下。” 话才说完,她立刻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顶和白哲一类似的渔夫帽。 “我就记得我也有一顶类似的帽子。”唐欣云骄傲的展示手上的胜利品。“我陪你戴帽子,那就不奇怪了。”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想想看好吃的酸辣汤、蚵仔煎、大饼包小饼正等着我们。”唐欣云一边推着白哲一往门外走,一边兴奋的说道。 “但是……” “一想到酸辣汤,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唐欣云自顾自的说道,将白哲一推到玄关。 半推半就之下,白哲一只好说道:“我总得拿车钥匙。” “我们坐捷运去,干嘛要车钥匙?”唐欣云道。 “什么?”白哲一瞠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张目结舌的回头看她。 “对啊!台北很难停车,再说现在捷运这么便利,坐捷运就好啦!吧嘛还要为了塞车、停车找罪受。”不让白哲一有开口的机会,唐欣云又催促道:“快啦!我们快走啦!” “我总得拿家里的钥匙……”白哲一连忙拿起鞋柜上的钥匙,下一秒已被唐欣云推出门外。 *** 他简直都不敢相信,他居然会答应眼前的唐欣云去士林,而且,居然就坐在捷运上…… 他心虚的转动几乎埋在帽沿的眼睛,打量着同车的乘客。 车上的人不少,晚上八点多,不乏上班族和学生。有人望着窗外,不知在看风景还是神游,有的低头假寐,有的翻动杂志不肯消费一点时间。也许是经过一天的忙碌,虽然车内偶有声响,却没有人高声谈笑。 也许是因为台北人的冷漠与忙碌的生活,没有人会花心思注意周遭的人事物。但也因为如此,所以没有人发现车内有个歌坛的当红人物。 即使没有人认出他,白哲一还是再度拉低帽沿,防御性的将自己往更角落站去。 “不要紧张,放轻松,不会有事的。”唐欣云站在一旁安抚道。 白哲一想露个自娱的微笑,却因为紧张而嘴角僵硬,看得唐欣云忍不住笑了。 “还有多久才到?”白哲一低声问道。 隐去笑意,唐欣云回道:“快了。” 终于,士林站到了。 随着人群,白哲一和唐欣云走出捷运站。 愈逼近士林夜市,人潮愈加拥挤,白哲一忐忑不安的求道: “算我投降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吧!” “不行。”唐欣云义正言辞的回道。 她明白白哲一的心情,其实他也很想逛逛士林,只是碍于自己是公众人物,怕引起别人的侧目;再说,他都自闭那么久了,一下子叫他面对人群,总是会令他心慌意乱。 “你看,我们这一路上遇到那么多人,也没有人认出你啊!不会有事的。”唐欣云安抚道。 “我不怕被人认出来,我是怕你会有麻烦……”白哲一语重心长的回道。 他在演艺圈那么久了,对于绯闻早就习以为常,练就金钢不坏之身了,但他不得不替唐欣云着想。要是她的名字和他连在一起,恐怕会对她平静的生活造成影响,而那是他不乐意见到的。 “我才不怕呢!”唐欣云根本就不在意。白哲一才要为她阿莎力的话感到心安,但她却双手不停的向前挥击,仿佛已有抵抗恶势力的万全准备。“为了酸辣汤,我什么都不怕!” “我还以为你会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见白哲一“忿恨”的脸,唐欣云才笑开来。“开玩笑的啦!”又补充说道: “当然是为了让你也吃到好吃的酸辣汤啊!” “那还差不多。”原本还要抉择到底要不要去的事,但紧张的心情却被唐欣云搅和得消失殆尽了。 “放心啦!没有摄影机跟着你,大家都是平凡人,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你的。” *** “老板,我要两碗酸辣汤。”唐欣云拉着白哲一走进店中,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老板手脚利落的将两碗酸辣汤端到他们面前。 唐欣云拿起醋立刻就往自己汤里倒。“再酸一点会更好吃,你要不要也加一点?” “好啊。” “快点吃吃看,真的很好吃喔!” 白哲一依言吃了一口。“哇!好酸喔!” “对啊!”唐欣云骄傲笑道:“可是很过瘾。” 见白哲一赞同的又吃了一口,唐欣云又建议道:“其实他的辣椒酱也很特别。够辣,而且很够味。” 白哲一闻言又替自己加了一小匙辣椒酱。 “这样太辣了啦!”唐欣云想制止,却来不及了。 “没关系,我喜欢吃辣。”白哲一边说边吃起来。 “哇!真的好辣。” 看着白哲一因太辣而频频张着口,她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不吃?” 扁顾着白哲一,原本一心想来吃的唐欣云却一口都还没动,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搅动手中的汤匙。“差点忘了。”才要动口却又不安的询问道:“好吃吗?” “很好吃!你赶快吃,要不然可就凉了。” 解决了酸辣汤,他们又继续前往下一摊位。 “老板,两个蚵仔煎,一个不要小白菜。”唐欣云说道。 才一入座,却见白哲一狐疑的看着她。 唐欣云不安的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小白菜?”白哲一怀疑的问道。 啊!唐欣云心中的警铃大响。她怎么一时之间竟忘了现在的自己扮演的不是他的超级歌迷,而是他的普通朋友呢? 拌迷知道自己偶像的习性并不稀奇,知道偶像喜欢什么或不喜欢什么,更是如数家珍般的轻易。 这下可真的完蛋了,马腿露出来了。 她记得那是她若干年前看到的报导。那个报导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提到这件事,往后的报导几乎很少再提及此事,就算是一般的歌迷也不太容易知道,而她……她居然还牢牢记得他不喜欢吃小白菜这一档事。 看他一脸怀疑的表情,是不是已经猜到几分了?老天爷啊!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那……那是因为……”心里一发慌,讲话也跟着结巴起来。 “你该不会是我的歌迷吧?” 唐欣云的心明显漏跳了一拍。“怎……怎么可能……”她心虚的低下头。 “该不会那么巧,你也不喜欢吃小白菜?” 白哲一这么说,仿佛给了她一个天大的台阶下。她霎时之间抬起头,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是啊,我不喜欢吃小白菜。” 老板在此时端来两盘蚵仔煎,又回去照顾他忙碌的生意了。 有菜的那一盘在白哲一面前,没菜的在唐欣云面前。 唐欣云的心仿佛在淌血。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白哲一不喜欢吃小白菜的报导时,还笑他不识货,因为她从小就超爱吃小白菜,尤其是蚵仔煎里的小白菜,简直有画龙点睛之效。 而现在,她居然得看着小白菜吞进不爱吃小白菜的人的肚子,那对小白菜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是,等等……也许有转机呢! “原来你不喜欢吃小白菜啊!那……”唐欣云战战兢兢的说道。 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哲一已经挥动起筷子。“没关系,我把它挑掉好了。” 天啊!不会吧!挑掉小白菜!那简直是天大的浪费。身为小白菜的爱好者,她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要啦!”她开口制止道。 “嗄?” “我的意思是说……我……”唐欣云急忙道:“我现在在学吃小白菜。” “学吃小白菜?” “对啊,听说小白菜营养丰富,有益身体健康……这样好了,我跟你换,我吃小白菜……”唐欣云说到后来也佩服自己把理由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她开心的调换两人的蚵仔煎。 吃到一半,一抬头却见白哲一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含着笑。 “什么事那么开心啊?”唐欣云问道。 “没有。” “你做人不老实,快说!”唐欣云坚持道。 “小白菜好吃吗?” “嗯……那个……还不错。”该不会她吃的时候被他看出个什么端倪了! “喔!这样啊!我本来还在想,看你吃的样子好像挺不错的,也许我下次可以试试。” “可……可以啊!”唐欣云笑道:“下去我们去吃炒小白菜。” 白哲一一听,反而一改方才说笑的模样,一副谢绝不敏的样子。“下次再说好了。” 看着白哲一慌乱的模样,唐欣云反而有反将一军的快感。 “我们去吃饺子,转角那边有一家,饺子皮薄馅多,很好吃。” 解决了蚵仔煎,唐欣云又兴奋的提议道。 *** “好饱喔!”唐欣云模着肚皮,满足的说道。 两人双双步出饺子店。 “还说呢!你前后只吃一个牛肉饺子和一个虾饺,其它都是我吃的。” “呵……那可是我的一番好意,我是怕你没吃饱。”唐欣云道。 “这么说来,我的肚皮这么圆都还得感谢你。” “不客气。”唐欣云大言不惭的回道。 他们出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白哲一已由原本的闪避人群到可以谈笑风生,而原本遮避的帽子几乎挡住所有视线,企图让人看不到他的五官,现在则调整到了适当的位置。 看到白哲一有这样轻松自在的转变,唐欣云很替他高兴,但却又不改揶揄的本性:“大明星,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啊?居然这样大剌剌的走在街上。” “反正又没人理我。”白哲一居然和两个多小时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见唐欣云笑开来,他又自娱道:“我还以为我很红呢!走在路上会有一堆人争相目睹,想不到走在热闹的士林居然没有人认出我,我看我回去得再好好工作了,要不然这么快就不红,我就没钱吃饭了。” 他明明就是很开心可以这样呼吸自由的空气,却又说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唐欣云忍不住想捉弄他。 “要不要赌赌看,把帽子拿掉?” “嗄?”一时之间,白哲一呆愣在原地。 “不敢吧!”她并不是想用激将法,只是单纯想杀杀他的锐气。 “我怕我帽子一拿下来,引来成千上万的歌迷,会把你吓坏。”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白哲一在唐欣云面前愈加自然,彼此之间像普通朋友似的自在谈笑。 “吹牛!”唐欣云笑道。 从唐欣云身边擦肩而过的人的对话引起她高度的注意。 “那个人长得好像白哲一喔!” “真的耶!可是白哲一怎么可能来这里逛街,还大大方方的带个女孩子。” “怎么回事啊?”看着突然有点心不在焉的唐欣云,白哲一关心的问道。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怪怪的?”唐欣云压低声音说道。 “怪怪的?不会啊!” 微一转头,唐欣云这才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群窃窃私语,且亦步亦趋的人群。 唐欣云立刻转回头,出声制止也想转头的白哲一:“不要转头。” 白哲一闻言似乎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他拉低帽沿道:“怎么回事啊?” “被你料中了,你成千上万的歌迷来了。”唐欣云想缓和气氛,遂开玩笑道。 “我们见机行事。”白哲一镇定的说道:“如果苗头不对,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 “好!” 身后的嘈杂声似乎有愈滚愈大之势,每个人心怀鬼胎,紧张的情势蓄势待发。 白哲一开口数道:“一、二、三——” 拉起唐欣云的手,白哲一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身后的人仿佛进行万人马拉松赛一般,枪声一响,一时之间居然全动了起来。 士林的街头出现难得的景象,白哲一拉着唐欣云仿佛逃亡者,被一群人弃而不舍的追逐着。 *** “呼!呼!呼!我不行了。”倚着墙,唐欣云挥着手不停的喘息着。 白哲一站在一旁,胸膛因剧烈的跑步而不停的上下起伏着。 走到转角处,白哲一探出头巡视外面的动静。 “应该没事了。”看着唐欣云仍喘着气,白哲一有些自责的问道:“你还好吧?” 唐欣云点点头,迎向他时竟开心的笑了…… “好好玩喔!”她道。 “被‘追杀’了,还叫好玩!” 唐欣云终于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好久没运动了,刚刚这么一跑,今天的运动量全够了。“如果能每天这么跑,我一定能愈来愈苗条。”她笑道。 “如果每天吃完饭就这样跑,总有一天会消化不良。” “说得也是!不过,你的魅力真的是无法挡,是个当红炸子鸡呢!” “你是在赞美我,还是在挖苦我啊?” “当然是赞美啊!”唐欣云念头一转又道:“现在呢?我们怎么办?” “你是说怎么回家吗?” “嗯。”唐欣云点点头。 “如果不想再被追一次,照我看最安全的方式是坐计程车回家。” “你不怕计程车司机认出来啊?” “一个计程车司机总比那么多歌迷来得好应付。” “他可能会绑架你!”唐欣云说笑道。 “那我会建议他先把你卖掉!”白哲一笑了。 ──────────────────────── 第五章 “你最近怎么了,心情好像特别好?”金浦示在车上笑问唐欣云。 “没有啊。”唐欣云摇摇头,却仍一脸笑意。 “很可疑。” “我哪有,你想太多了。”嘴上是这么说,但唐欣云心里却明白自己的好心情是因为白哲一的关系。 自从那天和白哲一去士林吃饭之后,他们之间相处愈来愈像好友般的自然。 她愈和白哲一相处,愈发现他的人和他的音乐一样的迷人。 她不禁怀疑自己只是白哲一的超级歌迷,还是已经超过了歌迷对偶像的崇拜?也许在遇到白哲一之前,她也迷恋他,但现在的感觉好像不仅只于此。 一想起白哲一,她不禁又会心一笑。 “最近在喜憨儿里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金浦示问道。 “没有啊!” 金浦示皱了皱眉,一副欲开口又止的模样,思量再三,还是问了:“最近有人追你吗?” “追我?”唐欣云笑道:“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 金浦示仿佛松了一口气。“看你这么快乐,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谈恋爱!”唐欣云倒抽了一口气。 心里的一个微小的声音逐渐成形:是啊!爱上白哲一了。 这样的感触教她开心,她故作神秘的说道:“也许喔!也许我真的谈恋爱了。” “和谁!”也顾不得自己正在开车,金浦示转过头急急问道。 或许是被恋爱的感觉蒙蔽了,唐欣云没有看出金浦示的不对劲,笑着回道:“和白哲一啊。” “白哲一?”金浦示先是一愣,随后安心的笑了。“他最近出专辑了吗?” “没有。可能得再等三个月。”这是她昨天问白哲一得到的消息。 “你昨天又听他的歌入睡了?” “我每天都听他的歌入睡。”唐欣云转念又道:“对了,你不是快毕业了吗?” “嗯。” “那你最近一定很忙吧!很忙的话就不要来接我了,这样一来一往的,很浪费时间。” 金浦示连忙道:“不会!来接你刚好可以舒解心情。”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的了,难不成你要我闷死在研究屋里。再说,我说过了,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要当你的司机六个月。” “我是怕你太累。”见金浦示坚定的表情,唐欣云只好说道:“要不然你只要送我去喜憨儿就好了,下午不要再来接我回去了。”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连这个都要考虑,”唐欣云忍不住揶揄道:“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你可以试试看……”金浦示喃喃道。 “你说什么?”金浦示的声音太小了,唐欣云并没有听清楚。 “我说,那是当然的。”金浦示笑道。 再一个转弯,茵庭社区就在眼前。 也许,还不是时候吧!他得再多花些时日来让她接受他。金浦示心忖。 “到了。”在茵庭社区前停了下来,金浦示温和的说道。 希望她可以接受他的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 “不会吧!”翻遍了袋子,唐欣云还是不见她的钥匙。 这次她又把钥匙放到哪里去了? 挫败的在自己家门口坐下,她开始把为找钥匙而散落一地的东西重新装回袋子里。 难不成她又得在自己家门口睡一晚了。 抱着袋子,眼睛却直直定在白哲一的家门。 她记得他家水蓝色的沙发很舒服,也许,看在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交情还不错的分上,他还会让她睡他们家的客房。 如果有大床可以睡,那她又何必委屈自己睡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呢! 念头这么一想,她立刻趋前按门铃。 间断的按三下门铃,这是暗号。她站在门外等回应,却迟迟没有人来应门。 “还没回来啊!”她喃喃说道。 思量再三,她干脆在他家门口坐下来。这么一来只要白哲一回来,她就一定会知道了。 心里不由得称赞自己聪明,痛骂自己愚笨到不知把钥匙丢哪里去的声音早已不知去向。 但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白哲一怎么还不回来啊? *** 半睡半醒之间好像有人在叫她,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白哲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唐欣云想也不想的月兑口而出: “我好喜欢你喔!” 话才说完,她惊醒的定眼一看,白哲一赫然就在眼前。 “你说什么?”他问。 “没有啊!”唐欣云从地板上爬起来,尽打马虎眼。“哪有什么?” “我好像听到什么喜不喜欢的?” “什么喜不喜欢,哪有那回事!”唐欣云慌乱的回道:“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白哲一问道:“你在等我回家吗?” 揉揉眼睛,唐欣云道:“对啊。” “又忘了带钥匙了?” “嗯,拜托你收留我一晚。” 和别人交朋友,这一向不是他的原则,更何况是收留别人在家里过夜,但是,自从认识唐欣云后,这些原则竟被一一打破了。 他不但收留她过夜,更冒险和她去逛士林夜市。他到底是怎么了? “可不可以?”唐欣云又问,打断他的思考。 “起来吧!”他掏出钥匙开门。心忖道:总不能又放她一个女孩子在门外睡一夜吧! “我的房间让你睡。”白哲一道。 “不……不用了……”唐欣云立刻回道,却又觉得奇怪。“你家不是应该和我家一样是三房两厅?” “另外两间,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录音室。” 原来如此,难怪他曾经说过他家的隔音很好。 “那我睡客厅就好了。” “随便你。” 看着冷淡的白哲一走进房内,唐欣云突然觉得他似乎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为什么呢?之前去士林一游之后相处更融洽了,她还以为他已当她是朋友,怎么现在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毯子给你。”重新回到客厅的白哲一手里多了一条毯子。 “谢谢。”唐欣云接过时说道,却为彼此的生疏感到难过。 见白哲一要走入录音间,她问道:“你还不睡吗?” “还有一些工作我要做完。” 能见自己的偶像做音乐,那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她兴奋的忘了彼此之间突如其来的生疏,开心的问道:“我可以参观吗?” “我工作的时候不习惯有别人在我身边。” 仿佛一桶冰水淋下,唐欣云不禁打了个冷颤,然后眼睁睁的看他走进录音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她挫败的将自己窝进沙发中,毯子拉到下颚,却一点睡意也无,索性打开电视切换着各个频道,但脑子却呈现一片混乱。 *** 也不知过了多久,录音室的门再度被打开,白哲一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睡?”白哲一惊讶的问道。 “睡不着。” “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消夜?”白哲一问道。 “我不饿。”唐欣云摇摇头回道。 白哲一径自走进厨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碗泡面。 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他随口问道:“这部连续剧好看吗?” “嗄?”唐欣云疑惑的看着他。 白哲一指了指萤幕,又道:“我是说,你现在正在看的连续剧。” 唐欣云这才发现电视上正在播放某频道的连续剧,连忙按了另一个频道。“没有,我随便看看而已。” 空气中一下子又陷入沉默。 白哲一打开了杯盖吃面。一时间,唐欣云竟像个不该存在的人。 索性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假寐,度过这沉闷的令人无法呼吸的时刻,唐欣云无来由的感到一股心酸。 像是看出唐欣云的心事,知道她根本没有入睡,白哲一突然开口问道:“你常一个人睡在外面吗?” 唐欣云张开眼,诚实的回道:“是啊,我钥匙常会不见。” “你爸爸妈妈……”他记得她曾告诉他,她的父母都不在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是一起‘走’的吗?” “是啊,空难。飞机一掉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平淡的回道,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多久了?” “两年前。” “这两年来你怎么过日子的,如果你只是当义工,你根本就没有钱……” “哈!”她自嘲的笑道:“你一定看不出来我是个小盎婆,航空公司的赔偿与保险公司的赔偿,可以让我这一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她虽然笑说着,却让他感到一股深沉的痛。 “为什么不继续念书,反而去当义工?” “你为什么做音乐?”她却转过头问他。 “为了生活。”他市侩的回道。 “只是为了生活吗?”唐欣云颇不以为然。“这几年来你的唱片张张热卖,我不相信你还缺钱。” 她倒是说对了。被看透的感觉让他不胜唏嘘,霎时失去吃面的兴趣,只是无意识的搅动着面条。 他向来不喜欢面对人群,更何况是赤果果的将自己的想法展露在别人面前。 唐欣云也不在意他回答与否,却径自哼起歌来: 有人说,点起一盏灯, 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口, 饼程虽然跌跌撞撞, 走过后, 试着不要回首。 伤心若已掩不去伤痛, 我会为此点一盏灯火, 在寻找出口的同时, 也试着找回自我。 “我今年九月复学回学校念书。”她缓缓道:“当义工是我生命的出口,我在当义工的过程找到自我。我相信爸爸妈妈在天之灵看到现在的我也会替我高兴。” 她毫无隐藏的剖析自己的心情,唐欣云并不在意这些事对白哲一而言重不重要,她只是诚实的面对自己。 “我也不相信你的音乐是为了生活而做的。”唐欣云又道:“如果‘挥别旧日’是以金钱为前提之下创作出来的东西,那它就不可能陪着我度过失去双亲的黑暗时期。” 他承认他从不为了迎合市场潮流做音乐,他的音乐代表着每个时期的心情,也许也正巧和现在忙碌而寂寞的现代人的心情相符。其实,他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歌能抚慰别人的心情。 他只是单纯的想从音符里来渲泄自己的情绪与想法,借而舌忝拭自己的伤口——一个因父母远离,而寄人篱下、三餐不继的伤口。 唐欣云没再说话了,平稳的呼吸似乎显示她已沉入梦乡。 其实她和他的境遇很像,但是她平静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他的愤世嫉俗。 他不得不承认,他血液里的愤世嫉俗也是他逃避人群的原因之一。 泡面凉了,他没有再吃的,却有饱足感。 他看着入睡的她,发现多年来那个他所抗拒不了的愤世嫉俗的自己正被一点一点的抽离。 突然,他竟发现自己也潜藏着快乐的基因。 他将面端到厨房,回到客厅关灯,而在他重新回到录音室时,唐欣云突然张开眼。借着录音室的灯光,唐欣云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明亮。 “你今天怎么了?”她轻轻问道。 “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仿佛受到了催眠,她安心的闭上眼,再度入睡。 或许他该好好想想明天他要怎么过。或许他更该想想,自己该怎么对待这个让他对生命有了新意义的女孩。 *** 睡得好舒服喔!唐欣云想道。 “啊!”她突然尖叫道。 因为白哲一的脸活生生在她面前。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能完全分辨人形立板和真的白哲一有什么不同。 眼前的白哲一一脸笑意。她立刻坐起身,抗议道:“我怎么又睡到地板上来了?” “我怎么知道?” “我怀疑……”她故意睨眼看他。“是不是你故意把我弄下来的?” “你怎么不说你比较喜欢我家的地板?”白哲一笑道。 一来一往轻松的对话,仿佛昨天那沉重的一晚根本就不存在过。 唐欣云问道:“你怎么比我还早起?” 白哲一故意打了个呵欠。“我以为是地震。跑出来一看才知道有人从沙发掉到地板上了。” 这是原因之一没错,但他却省略了之后,他思索着他们两人往后的相处方式。他早在她身边坐了半个小时,直到她醒来。 虽然他们相约逛士林时,相处得十分融洽,但他没有想过经过昨晚之后,他们两个人还能相处得那么自然。 “你在笑我啊?” “没有啊!”白哲一笑道。 “哇!都快十二点了,难怪觉得肚子好饿。有没有什么吃的?” “泡面、罐头,还有一些微波食物。” “就这样?” “还是要出去吃?” “外叫披萨,你觉得怎么样?”唐欣云提议道。也许是昨天太晚睡了,尽避已经睡了一个早上,她还是觉得有些累。 “好啊!” 既然午餐已经决定,唐欣云索性又打开电视,白哲一则走进录音室。 半个小时之内,披萨来了,两个人愉快的在客厅用餐。 突然,唐欣云紧盯着电视机说道:“你看,那个女孩子的长头发好漂亮。”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洗发精广告,长发美女在镜头前拨弄着她如绸缎般的黑发。 “你可以留长啊!为什么要剪短头发?”白哲一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唐欣云月兑口说道。 “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唐欣云突然咳了几声,好不容易稳住才回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比较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短头发的女生?”捉住她的语病,白哲一又问道。 唐欣云突然又呛到了,拿起饮料喝了一口。“那……那是因为……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啦!歌手白哲一喜欢短头发的女孩,武打明星赵迅南喜欢长头发,导演兼演员的武田拓则长发短发都喜欢。”唐欣云回道。 白哲一却狡黠的一笑,他的笑教唐欣云备感心虚。 “这三个只有武田拓说对了,赵迅南交了一个超短头发的女孩子,所以也不成立。至于我……” “你怎么样?”唐欣云紧张的问道。 “我才没那么无聊,会因为长发或短发而去喜欢一个人。” “可是,你之前不是都对媒体说,你只喜欢短头发的女生?”唐欣云急了。 “那是因为好认。” “好认?”唐欣云不明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只要看到短头发的女孩,尤其是超短的,就能让我有所警示,因为那可能就是我的歌迷。” “什么?”唐欣云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很聪明吧!”白哲一骄傲的说道,却把她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老天!这绝对不是真的。想不到她舍弃了最爱的长发,只为了遇到白哲一时会是他喜欢的模样,到头来竟得到这样的结果,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 “你应该不是我的歌迷吧?”白哲一一本正经的问道。 “当然不是!”唐欣云咬牙切齿的回道。 “那就好。”白哲一道:“我很怕我的歌迷知道的话,会觉得我把她们当笨蛋耍。” 这里就有个笨蛋被你耍了!唐欣云想道。 “其实我并没那个意思。”白哲一道。 就算没那个意思,你还是做了。伤害已经造成,从今天以后,我至少要留十年的长头发。她忿恨地想道。 “这个海鲜披萨真好吃!”白哲一笑说。 ──────────────────────── 第六章 月儿高挂天上,唐欣云穿着休闲的白T恤、短裤,匆匆跑出茵庭社区。 金浦示在人行道上,倚着摩托车等她。 跑到金浦示面前,唐欣云稳住呼吸后问道:“什么事啊!都这么晚了还特地跑来?” 金浦示却一反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看出金浦示的不对劲,唐欣云小心翼翼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 “你不说,我要怎么帮你呢?” 金浦示微皱着眉,终于开口:“我们交往吧!” “嗄?” 唐欣云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金浦示,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早该怀疑了不是吗?刘秀如早就警告过她了,她却不相信,也一直认定自己对金浦示而言是个普通朋友。 但是,从他说要“以身相许”开始,她就该有所警觉了,更何况是后来他还有意无意的提出交往。 金浦示一直是个风趣的人,和他相处没有压力,所以她全把他说的交往当成玩笑来对待。 但是,现在怎么会又变成这样! “有这么恐怖吗!你的脸色都变了。”金浦示露出一丝苦笑。 “没……没有啊!我很好……只是……”唐欣云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不好吗?” “不!你很好。”唐欣云立刻回道,迎向金浦示真挚的双眼却让她心惊。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这种事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发生了,她一点都不自觉。 金浦示是个很好的男孩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她并不想伤害他,但陷入这样的泥沼里,她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而又能全身而退呢? “只是感情这种事……”她唯唯喏喏的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爱的是白哲一。”金浦示说道。 “我……” 是啊!她爱的一直是白哲一,也许之前只是当偶像来爱,和其他成千上万的歌迷一样,把“我爱的是白哲一”这样的话当玩笑。但自从真的遇到白哲一,相处这么一段日子以来,她发现真实的白哲一和舞台上的白哲一是有所不同的。 他的缺点不少,但是她却为他心疼。 金浦示的优点不知赢白哲一多少倍,但她爱的却依然是白哲一。 “你遇得到白哲一吗?”金浦示问道。 “我……”她很想告诉金浦示,她已经遇到了。 “我先替白哲一照顾你。” “什么?” “你遇到白哲一之后,我会把你还给他。” “我……” 唐欣云还想说什么,金浦示却笑了,好似一直给人轻松愉快,不给人压力的金浦示又回来了。“至少你得当我的女朋友陪我去同学会,要不然我就糗大了。” “什么?”唐欣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前阵子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四周的朋友最近全交男女朋友了,过阵子要开同学会,全都说好要带伴出席,我如果孤家寡人去,肯定会被笑死。”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三更半夜跑到我家外面……”虽然有被耍的感觉,但她却觉得心里好多了。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他嘻皮笑脸的问道。 “我……”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在打我的主意。” “我才以为你是在打我的主意呢!”警报解除之后,两人之间又恢复平时的唇枪舌战。 “那到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我女朋友啊!”金浦示笑道,但言语中还是透出一丝正经。 唐欣云却当他还是在开玩笑。“你是说当你的挡箭牌吧!”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是会好好爱你啊!” “好肉麻喔!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唐欣云夸张的说道。 “行不行啦?难不成你要你的朋友抬不起头!”金浦示笑道。 “好啦!” “谢谢。”他突然又一本正经的说道,眼底的苦楚一闪即逝。 *** 唐欣云坐在客厅里专注的看着她特地买回来的晚报。 她没有买报纸的习惯,向来是到喜憨儿烘培屋上班的时候,偶然有空才看一看。但是,今天这份晚报,她却非买不可。 身旁的电话铃响,她顺手接起就在手边的电话:“喂。” “白太太,你看到消息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刘秀如兴奋的声音。“有关于金曲奖的消息。” “我正在看晚报啊!”一听刘秀如和她关心的是同一件事,唐欣云立刻也感染了刘秀如的愉悦。 “白哲一好厉害,他破金曲奖的纪录了,居然入围七个奖项,几乎所有可以入围的他全入围了,就连他为电影‘上天下地’作的原声带也入围最佳流行音乐演奏专辑奖,而光最佳专辑制作人奖,他就因为去年度为自己制作,也为武田拓制作而双双入围,占了两个名额耶!”刘秀如滔滔不绝的说道。 “对啊!对啊!” “我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 “我也是!” 两个女孩子兴高采烈的在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论着同一件事。 她们年龄相近,有共同的兴趣与话题,甚至还有共同的偶像。她们都视对方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所以有欢喜悲伤的事都互相分享。 那么,关于白哲一就住在她隔壁的事,她该不该说呢?唐欣云心忖着。 她同情白哲一身为公众人物想要隐私的心情,所以答应过他不告诉任何人他就住在这里的事。但是……她总是觉得对刘秀如有愧疚感。 毕竟好朋友之间是不该有秘密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秘密。 “不知道白哲一会不会去参加金曲奖,会不会走星光大道?如果他要去走星光大道,我一定要趁早去占个好位子。”刘秀如又道:“真的好想见白哲一喔!” 唐欣云完全可以了解刘秀如的心情,因为她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在遇到白哲一之前,她只要哪一天梦到他,她就可以高兴上一个礼拜。 而现在她什么时候想看到白哲一,只要开个门走个几步,她就可以看到活生生的白哲一。 她见白哲一变容易了,但是她还是很珍惜每次能见到他的机会。 那么,刘秀如呢? 她愈来愈觉得自己不够朋友了! “秀如,你待会有空吗?”不管了,为了让她的好朋友也能见见朝思暮想的偶像,她非得冒冒险不可。也许刘秀如一来就能和白哲一不期而遇也说不定啊! “待会?你是说等一下吗?” “是啊。” “我和朋友约好要去拿东西,你有什么事吗?”刘秀如道。 “那算了,没什么事。” “我看情形好了,如果还早就过去找你,我好久没去你家了。” “好啊!” “那没事了,待回见。” 和刘秀如讲完电话,唐欣云也把报纸看完了。 不知道他回来了没?念头这么一转,她拿着报纸冲出家门。 *** “你得到消息了吗?”跟着白哲一走进屋里时,唐欣云兴奋的说道。 “什么事啊?”白哲一转过头问道。 “这个啊!”唐欣云举起报纸,指着大标题。“你破了金曲奖的纪录,入围了七个奖项、八个名额耶!” 白哲一不在意的在沙发上坐下。“你说那个啊。” 唐欣云立刻又跑到他面前,看着报纸道:“你入围了最佳流行音乐演唱专辑、最佳流行音乐演奏专辑、最佳作曲人、最佳作词人、最佳编曲人、最佳专辑制作人,最佳国语男演唱人这七个奖项。” “你知道的倒比我清楚。” “你不觉得高兴吗?你不觉得自己很厉害吗?”白哲一一副不在乎的表情,教唐欣云觉得好奇怪。 “会很厉害吗?” “那当然啊!你想想去年出的唱片有多少张,有多少人投入这个工作,而你的音乐不仅可以让人得到共呜,销售量又破了你自己的纪录,现在还得到评审的青睐。没有多少人可以像你这样的名利双收,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吗?”唐欣云一古脑儿的说道。 “我可能比别人幸运。”白哲一淡淡说道。 “可是你自己也很努力啊!” “所以以后得更努力才行。” “可是你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吗!”唐欣云有些泄气。 “你很开心吗?为什么?” “因为你受肯定了啊!所以我替你开心。”唐欣云认真的回道。一回到这个话题,她兴奋的心情再度展露无遗。“我开心得想大叫!” 也许是受了唐欣云的影响,白哲一笑道:“有这么夸张吗?” “才不夸张呢!我可以为了这件事开心一个月。” “一个月?”白哲一倒觉得不可思议。 “你会不会去走星光大道啊?”唐欣云又问。 “星光大道?”白哲一仿佛听闻天方夜谭,他连去不去参加都是个问题了,更何况是要他走他八竿子无心想过的星光大道。 “你不去走吗?”由他错愕的神情她解读道。“那你开始想得奖感言了吗?”也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问道。 见他只是看着她,她又说道: “不过你入围了七项,每一项的感言都不一样,要感谢的人也不一样,是不是该现在就开始准备?天啊,我愈想愈紧张!” “你在紧张什么啊?”白哲一倒觉得好笑。 “替你紧张啊!”唐欣云认真的回道:“如果你领的是最佳作曲人奖,却背到最佳作词人的稿子,那怎么行呢?” 白哲一笑了。 唐欣云却不受影响,又道:“想想看,上台领奖的那一刹那,多光荣啊!可以感谢朋友、歌迷,感谢所有支持你的人,接受所有人给你的掌声……你一定要去才行!” 白哲一却含着笑问道:“你说了那么多话,嘴巴渴不渴啊?” “嗯,好像有一点。”不提还不觉得,一提就觉得自己真的渴了。 白哲一闻言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想喝什么?果汁、汽水,还是茶?” “有没有养乐多?”唐欣云走进厨房。 “你把我家当便利超商啊?”白哲一打趣回道。 唐欣云不好意思的笑了,装作一副骄傲的模样。“我家有喔!我昨天去买了很多,我回去拿。”一说完,也不等白哲一表示,她转身跑离。 “搞什么鬼啊?”白哲一笑了,他一头雾水的自言自语:“该不会还跑回来拿来请我喝吧!” 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吃什么好呢? 白哲一打开冰箱,却发现冰箱里除了饮料之外,什么都没有。 吃泡面算了,再加个蛋,等等……刚刚冰箱里好像连一颗蛋都没有了。 也许唐欣云那边会有呢?念头一这么想,白哲一立刻往隔壁走去。 也许是太匆忙,唐欣云居然没有关上门,白哲一直接走入她家。 “你有没有鸡蛋啊?”一进入唐欣云的家,白哲一立刻喊道。 只见唐欣云从厨房探出头。“有啊!昨天刚买了一打。你要几颗?” “一颗就好了。” “好。”唐欣云又进入厨房。 白哲一环顾四周,发现唐欣云的家隔局和他家一样,但是色调却完全不同。他家是有着寒意的水蓝主调,她家则是温和的鹅黄色调,感觉截然不同。 终于,他的视线落在客厅旁,一个半掩着门的房间。 奇怪?他怎么好像看到了自己? 他不禁往那个房间走去,想看个仔细。 突然—— “啊!”唐欣云惊叫一声,匆忙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白哲一立在房门外,注意力由房间里的东西移向厨房。正想到厨房去了解情形,唐欣云已出现在他面前了。 仿佛是连续动作般,唐欣云关起自己的房门,挡在白哲一和房间之间,她露出尴尬又惊慌的微笑。 “你干嘛啊?”白哲一不明所以。 “没……没有啊!”唐欣云调节着自己的呼吸。 “我好像看到我自己。” “什么?”唐欣云的眼中透露着惶恐。 白哲一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间。“我是说刚刚好像在那里面看到另一个我。” “另一个你?怎……怎么可能……” “那是谁的房间?” “是我的。”唐欣云灵光一现的说道:“你可能是看到镜子了。” “镜子?” “是啊!我房里有一个立型的长镜子。”唐欣云道。 她没有说谎,她房间里真的有一个可以照出全身的长镜子,只是…… 她很清楚白哲一看到的是什么,那是她跟唱片行的老板求了好久,才得到的限量白哲一一比一的人型立板。那是她的宝贝,她每天都得和他道早安、说心事。 至于那个长镜子,则是被她放在房间里背门的地方。白哲一从外面看进去是不可能看得到的,更何况是照出他的身影,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不像。”白哲一并没有让她说服。“那不像现在的我。”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错了。” “是吗?” “对啊!”唐欣云点点头,背后的双手紧拉着门把,深怕门又被打开。 这个门只要打开,里面的摆设即一览无遗,人型立板、挂报、照片、床头的CD,所有的东西都是有关白哲一的相关产品。 就算她打死不承认是他的歌迷,但这些东西简直就是铁证如山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跑错了家吧! “帮我拿东西吧!”唐欣云说道,试图让彼此月兑离这个话题,还有远离这个房间。 “有很多东西吗?” “我昨天买了一颗高丽菜,拿去你家开火,怎么样?”唐欣云问道。 “可以啊!” “那走吧!你帮我拿养乐多和鸡蛋,我拿高丽菜。”唐欣云边说边催促着白哲一进入厨房。 呼!危机总算解除了。 *** 刘秀如走出电梯,就见唐欣云的家门敞开着。 “搞什么鬼啊?就算这个社区治安很好,还没有听过什么闯空门的事,但一个女孩子在家总是得注意自身的安全,不要让人有机可趁才是啊!”刘秀如喃喃道。 一定得好好数落欣云一番。她想道。 一踏进门,她立刻朝屋里喊道: “白太太!白太太你在不在啊?” 唐欣云惊恐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白太太,你在家啊!我还以为……”刘秀如笑道。 “别叫我白太太啦!”唐欣云慌张的连连摇手。 “为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叫你白太太的吗?你不是也一直很喜欢这个称号吗?”刘秀如陷五里雾中,不懂眼前的唐欣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那是因为……是因为……”唐欣云结结巴巴的不知从何说起,额头倒是逼出一堆冷汗。 “啊!”刘秀如尖叫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唐欣云一回头,见白哲一不知何时从厨房走了出来。 “白……白……白哲一……”如果活见鬼的时候除了说不出话,还吓得一脸苍白的话,那刘秀如现在的状况和活见鬼差不多了。 不习惯见到陌生人的白哲一面无表情的淡淡回道:“你好。” “你……你好……”刘秀如居然还敬个礼。 “我先回去了。”白哲一道,越过刘秀如就要往门外走。 “你可以帮我签名吗?”突如而来的情形让她一下反应不过来,但眼见机不可失,刘秀如立刻开口说道。 白哲一再度转头,迎向刘秀如。“好。” 刘秀如开始找自己的袋子,寻找可以签名的地方。 “签在袋子上好了……不要,袋子不见可就糟了。”刘秀如翻出笔记本。“签在这里好了。” 白哲一接过笔记本和笔,靠着沙发椅背就要签名。 “可不可以也签上我的名字?”刘秀如连忙要求道。 “你叫什么名字?” “刘秀如,秀丽的秀,如果的如。” 唐欣云站在一旁,她是该高兴还是害怕呢? 她的目的达到了,刘秀如顺利的看到白哲一,她该高兴,但是…… 刘秀如叫“白太太”的那句话,白哲一听到多少?她和他同在厨房,她听得一清二楚,除非白哲一是聋子,要不然怎么可能听不到。 那么,他对“白太太”这句话可以猜到多少?天啊!她不敢想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秀如终于稳住情绪的问道。 “我住棒壁。”白哲一边签名边回道。 “真的吗?”刘秀如一副快昏倒的模样。“那我改天可不可以拿CD来给你签名?” “你是我的歌迷吗?” “是啊!”刘秀如点头如捣蒜。 “我是你死忠的歌迷,我好喜欢你的音乐!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听你的音乐才睡得着!” 他一向不太习惯面对歌迷的直言赞美,只是淡淡回道:“谢谢。” “你今年金曲奖一定能够得奖的。”刘秀如又道。 刘秀如讲话的口吻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唐欣云。 难道是所谓的物以类聚,白哲一一思及此,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一笑。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 不会吧!唐欣云的心狂跳着。 “……叫‘白太太’,那是什么意思?” 完蛋了!唐欣云的冷汗愈流愈多。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好像在坐云霄飞车似的高潮不断。 能和自己心仪已久的偶像多聊上两句,刘秀如简直要飞上云际,她开心的笑道: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她跑错楼了,八楼A座住了一个白太太。”原本闷不吭声的唐欣云突然接话了。 “嗄?”刘秀如莫名其妙的看着唐欣云。 “是这样吗?”白哲一询问刘秀如。 唐欣云对刘秀如猛打PASS,看得刘秀如一头雾水。“嗯……也可以这样说。” “是吗?” “对啊!对啊!”唐欣云走到跟前。“秀如就是这样,这么可爱。” 刘秀如却将她拉过一边,低声道:“你在搞什么鬼啊!” “改天请你吃饭。”唐欣云道。 “一客王品。” “你敲我竹杠,枉费我圆了你的梦想。” 刘秀如并不妥协:“你还得将过程告诉我。” 两人终于达成协议。 “好了。”白哲一将笔记本拿给刘秀如。 “谢谢。”她接过笔记本。“那我先走了,改天拿回过来时,你一定得帮我签喔!” 也不给白哲一机会问他觉得可疑的事,刘秀如道了再见,就走人了。 “哇!我好渴喔!非喝三罐养乐多不行。”唐欣云转身就往厨房走。 看来就算他问,也不可能从唐欣云身上得到满意的答案。 由以前的种种迹象显示,他百分百可以肯定自己心里的答案,但是为什么唐欣云要否认呢? 他需要一个让人百口莫辩的证据来肯定自己的想法。 而那个二十分钟前让唐欣云慌张关门的房间,似乎就有他要的证据。 但是肯定他的想法之后,他又要怎么样? 可能两个人的关系会因此而转变,这是他乐见的吗? 他不由自主的慢慢转开门把…… 唐欣云从冰箱拿出养乐多,问道:“你要不要来一罐?” 厨房里并没有人回答她。 “奇怪,他不是跟在我身后吗?”她喃喃道。 顺手又拿出冰箱里的高丽菜。一个念头急闪而过…… “啊!” 她放下养乐多和高丽菜,立刻往外走。 懊不会……白哲一走进了她的房间。 完蛋了!她又该如何向他解释? ──────────────────────── 第七章 当白哲一一打开门,他立即傻眼。一个等比例的人型立板就站在面前。 他记得他曾经看过这个和他等比例的人型立板,那是两年前,为了配合唱片宣传,唱片公司特别订做的。当时他还很不以为然,想不到照片拍得很成功,据唱片公司表示,订做的三百个根本供不应求。 他们只给某几个唱片行做宣传用,网路上却开价上万元抢购。 而今天他居然又看到这个人形立板! 唐欣云急急忙忙跑进房里,她徒劳无功的挡在人型立板和白哲一之间,但她娇小的个子哪里遮挡得了什么。 “你看错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她举起手挡住白哲一的视线。 白哲一转头看向床头——一个大型挂报。他自认自己一○一号的表情也赫然在眼前。 床头柜放着音响,另一边的梯形CD架上放满CD。音响上放了几片CD,看得出来是他做的唱片。 “不要看了,不要再看了……”唐欣云道。 白哲一却丝毫不受影响的越过唐欣云,因为衣柜上的相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木制的相框里俨然是他和唐欣云的合照。照片里的他还是那一号表情,身边的唐欣云却笑得很开心。 他什么时候和她拍过照了? 而这个姿势,这件衣服,这个造型,让他似曾相识,他记得上一张唱片里就收了同一张照片。 那么……再细看,这根本就是张合成照。 再看过去,房里还有好几个相框,几乎全都放了他的相片。 “哇!”眼见无法阻止,唐欣云道:“我不理你了!” 自己的内心世界在喜欢的人面前表露无遗,一时之间,向来自认活泼外向的唐欣云竟不知如何面对,她竟跳上自己的床,将棉被盖过头。俨然是一副鸵鸟心态样子。 少了在一旁阻挡的唐欣云,白哲一倒乐得轻松的把房内的摆设一一看过。 怎么会有人愿意住在这样的房间里?要是他,他一定早疯掉。 屋里的主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布置的,屋里的东西似乎都被保护得很好。 单人床上,鼓鼓的被子盖住整个人。这样盖会有用吗!他忍不住想道。 慢慢靠近床沿,床上的人一动也不动。他索性在床沿坐下来。 原本就小的单人床,被他一坐下来之后,显得躲在被子里的人更小。 他拿起音响的遥控器,按下Play键。正如他预料的,屋内渲泄着他所做的音乐。 这张专辑是他去年做的,也是因为这张专辑让他今年一下子入围了金曲奖的多项奖项。 正在播的歌是据说会让人有恋爱感觉的“你就是全世界”。 摇了摇她,他唤道:“起来了。” “不要!” “你迟早要起来的。” “……” “你不想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你在生气。”被里闷闷地传来唐欣云的声音。 “为什么我会生气?” “因为我……说谎。” “为什么你要说谎?” 唐欣云在被子里又不吭声了。 “你再不起来,我要走了。”白哲一下了最后通牒。 唐欣云一听,立刻翻开被单坐起身。 “你的脸好臭。”看到床沿的白哲一时,唐欣云受伤的说道。 “你不是喜欢我这样的脸吗?”白哲一指了指人型立板和挂报。“他们不也是这种表情?” “哪有?”唐欣云立刻抗议道,指了指人型立板。“那个是‘挥别旧日’的造型,带着淡淡的忧郁!却又有寻找光明面的精神。”又指了指背后的挂报。“这是去年‘你就是全世界’那一张的造型,很浪漫多情。” “还不是一样。” “才不一样,差多了。” 他真是想不通时下的女孩子,居然能把他拍的照片做不同的解读。对他而言,那不过都是讨厌拍照的臭表情而已。 他问道:“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唐欣云立刻垂下头,轻声道:“你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我没有生气。” “你骗人。” 她倒是猜对了。没错,他有一点生气,但是他不知道是生她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他第一次在演唱会外见到她的时候,就该猜到她是他的歌迷了。而第二次更夸张,她居然兴奋的抱住他。 往后的种种迹象更明显,刚好送他他喜欢吃的波萝面包,知道他不喜欢吃小白菜,绿茶买的刚好是他喝的半糖…… 老实说,他心里早就知道她是他的歌迷了不是吗? 他早就知道的事,他又怎么能说她说谎,他又用什么立场去生气?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个这么夸张的超级歌迷。 “被人家喜欢,你应该高兴才对。”唐欣云道。 情势仿佛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该被责骂的倒变成他了。 被人喜欢,竟还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哲一倒是笑了。 “你终于笑了,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唐欣云松了一口气。 “我的情绪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 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实在想不通。 “那我被原谅了吗?” 她的问题很奇怪,让他不知如何回答。他离开床沿,走向人型立板。 “那我可以继续喜欢你吗?”她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更奇怪了,而他却笑着转头看她。 然后,事情突如其来的发生了……唐欣云将他的笑当成肯定的答案,她兴奋的下床朝他飞奔而去。 她紧紧地拥抱着他。“我真的好喜欢你!” 不能否认的,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为什么会好呢?这不像他。 他不是一个可以面对感情的人,不管是他对别人或别人对他。但是,为什么单对唐欣云这样赤果果的感情,他却不觉得厌恶。 也许,他的感情也慢慢被释放出来了。 *** “干嘛盯着我看?”正吃着西瓜的白哲一一抬头即看到身旁的唐欣云紧盯着他瞧。 “我觉得好像在做梦喔!”唐欣云笑着回道:“我居然可以认识你。” “这是这几天以来,你说的第几百遍了。”白哲一道。 他当然没有真的数她说了几遍,但是次数之多,让他不得不夸张了数字。 “你不懂歌迷的心情啦!当你疯狂的崇拜一个偶像的时候,能见到他一面都已经够让人兴奋的了,更何况是和他做朋友,还一起吃西瓜。” “那如果找你一起去吃饭,你也会很高兴喽?” “什么高兴而已,我会高兴到尖叫,而且会兴奋到睡不着,还会……” “那晚上一起去吃饭吧!”白哲一道。 “什么?”唐欣云瞠目结舌的问道。 “去吃饭。” “啊!”唐欣云正如意料之中的尖叫。 白哲一对唐欣云真的是百分之百的佩服。“你很厉害,说尖叫就尖叫。我愈来愈庆幸自己装了隔音,而且不是住在顶楼,要不然迟早有一天屋顶会被掀开。” “我才没那么厉害呢?”唐欣云反驳道。 但重点不是她尖叫厉不厉害的问题,而是吃饭。“什么时候?去哪里?” “今天晚上。”白哲一回道:“前两天你不是看到电视上介绍的餐厅,一直很想去吗?” “天母那一家吗?”唐欣云兴奋的回道:“我想去,我想去!” 仿佛她的快乐已成为他的快乐了。 “我已经订位了。”白哲一道。 “太好了……”唐欣云还想高呼,笑容却一下子褪了下来。“我今天不行。” “为什么?” “有个同事请我今天晚上帮她代班。”她烦恼的道。 “没关系,你去代班,我们改天再去。” “对不起。”唐欣云道。 “别放在心上,再不快吃西瓜就不冰了。”白哲一微笑道。 “我回来的时候帮你带波萝面包。”唐欣云道。 他们的相处更加亲切自然了。这样算不算男女朋友呢! 但他却不曾牵过她的手,更别说是更亲密的动作了,除了前几次她情不自禁的拥抱他之外。可是,他对她好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就够了!她满足的吃着西瓜。 *** “找您二十五元,谢谢光临。”唐欣云说道。 另一个女同事将包装好的面包端上架之后,又回到柜台。 “欣云,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束着马尾的游芬净笑着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唐欣云听到这样的问题倒觉得有趣。 “看得出来啊!我每天看到你,你都笑眯眯的,而且一天比一天看起来漂亮。”游芬净道。 “我以前就都笑眯眯的啊!你看过我什么时候跟你发过脾气吗?”唐欣云,对于恋爱之说倒是不否认也不承认。游芬净却当唐欣云不否认就是承认了。“是常常接送你上下班的那个男孩子吗?” “你说金浦示啊?” “对啊!之前问你,你说只是普通朋友。我就说金浦示这个人真有心,锲而不舍,努力不懈……” “你以为是革命啊?还锲而不舍,努力不懈!”唐欣云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金浦示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做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总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游芬净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卖弄文字啊?” “那当然喽!偶尔要卖弄一下,才能显示我也是很有学问的。”游芬净倒骄傲了。 “怎么样,要不要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开始在一起的?” “没有啊!” “你很小器叹,都被我猜到了还死不承认!” “真的啦!我们没有在一起。” “真的吗?”游芬净道:“那这么说金浦示还得加油了。” “他对我又没有那种特别的意思,干嘛要他加油啊?” “他对你的意思那么明显,怎么可能会没意思?”游芬净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难道他没叫你当他的女朋友?”“女朋友?”上次他叫她假扮他的女朋友陪他去参加同学会一事,不知道算不算。 “对啊!他有没有跟你说,试着交往看看这样的话?” “这个……”如果上次那个算的话,那……“好像有。” “那不就得了。”游方净的态度好像有了结论。 只是,情形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唐欣云还想反驳,烘培屋的门再度被打开,辛佳琪匆匆忙忙的进门。 “佳琪,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吗?”唐欣云今天之所以会来值班完全是为了辛佳琪,怎么才值半小时的班,她却又出现了。 “事情出乎意料的解决了啊!我刚好就附近,想想时间还早就干脆回来上班。” “那就是说我可以回家了吗?” “对啊!”辛佳琪道:“欣云,谢谢你,不好意思还让你替我上班。” “没关系,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唐欣云道。 才七点半,时间还早,早知道就和白哲一约晚一点去吃饭了。 但是,时间还这么早,就是现在去,也还来得及啊!就是不知道白哲一吃饭了没?她想拨电话给他,却赫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电话。 “欣云,你的电话。”游芬净将话筒递给她。 也许是她想得太入神了,连电话是什么时候响起都浑然不觉。 “喂。” “欣云,是你吗?”金浦示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是啊!” “我刚刚打电话去你家,结果没人接,才猜你会不会在烘培屋……” “有什么事吗?” “陪我去吃饭好不好?” 唐欣云倒觉得好笑。“这么心血来潮请我吃饭?” “你这么说好像我没请过你吃饭似的。” “我才没那个意思呢!” “这次我不管,你一定得陪我去。” “有强迫的意味喔!”唐欣云开玩笑道。 “是你自己答应救我的。” “救你?什么意思?” “谁叫你是我女朋友。今天有朋友约吃饭啦!他们指名要见你。” “原来是那回事啊!” “行不行啊?” 原本想回去找白哲一的,但她若搭捷运回去,到家也都八点了,白哲一可能也吃饱了。金浦示的事倒成了当务之急。 “好吧!” “那我五分钟之后到,你等我。” *** “你在附近吗?怎么那么快?”一上车,唐欣云问道。 “对啊,刚才到附近买东西。”金浦示回道。 “我穿得还可以吗?要不要回家换个衣服?” 她指了指自己的穿着,还好今天穿了条裙子,所以搭了双皮鞋,要不然平时都是一条破牛仔裤,一双球鞋就去上班了。 “很好啊,不用换了。” “怎么会这么临时的约吃饭啊?”唐欣云问道。 “是啊!几个大学同学临时起意的。” 今天的金浦示似乎有些不一样,虽然依然亲切有礼,穿着打扮一如以往的整齐,但是……是笑容吧!虽然平时他也不吝啬展现笑容,但那不似今天的满面春风。 好心情是会影响人的,唐欣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了。 “咦?你买了什么?”金浦示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波萝面包。”这可是她抢救来的,要不然卖光了,她怎么向白哲一交代? “等一下你可要称职点喔!” “怎么个称职法?”唐欣云笑问道。 “我的女朋友对我都很温顺的……” “你是说你的历届女朋友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你一定得讲得这么明白吗?”金浦示说笑道。 “这可能麻烦了,我不太懂温顺那回事……” 在说笑的气氛下,金浦示的车停在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店门前。 “怎么这么巧?”唐欣云惊讶的说道。 “什么巧?你来过这家店吗?” “本来也要和朋友来这里吃饭的。”她认出这家店就是原本白哲一约她吃饭的店。 “这家店的生意一直很好,听说前阵子有个节目介绍过,结果更多人闻名而来。”金浦示道。 “那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喽!” “挺不错的。” 也好,今天她先来试试味道,如果真的那么好吃,再找白哲一来。 “下车吧!”金浦示停好车后说道。 唐欣云下了车,打量起这家店,金浦示绕过车走到她身边。 “来吧!”他伸出手说道。 “什么?” “别忘了你是我女朋友。”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金浦示简直哭笑不得,干脆直接拉过她的手。“当然要让我牵手。”看着她想反驳的眼神,他立刻又补充道:“要不然怎么说服别人?” 好像有道理,但是…… “我的牺牲好大喔!”她低声道,却换来金浦示的笑声。 *** “金浦示,真有你的,这个女朋友够漂亮!”王建全一看金浦示和唐欣云来到桌边,立刻扬声道。 “那还用说吗?”金浦示骄傲的回道。 被人夸奖是很好,但是对初见面的人来说,被这么直接的评断,唐欣云倒觉得自己像个花瓶一样。 但基于“称职的女朋友”的立场,唐欣云还是带着可人的笑意面对在座的两男两女。 “该不会是故意找个漂亮的女孩子来唬弄我们的吧?”在座的陈信中说笑道。 “这种事哪能开玩笑呢?”金浦示道。 “那还不容易,KISS证明喽!”王建全又道。 唐欣云还搞不清楚他们的对话,只听身旁的金浦示阿莎力的说道:“没问题。” 头一低,他迅速的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 这……唐欣云抚着被他亲吻过的脸颊,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他。 金浦示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她,仿佛一切是那么自然而然,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一样。这样的想法让唐欣云心惊。 “你们不要再捉弄他们了啦!你看他们从一进门可是手牵手到现在还没放,还不够证明一切吗?”王建全的女友何美安道。 一时之间全部的人的焦点都放在他们两人相牵的手上。 唐欣云心惊的想把手移开,却被金浦示捉得死紧。 “他们都来一会儿了,到底让不让他们坐啊?站在那边好像在接受我们的审判似的。”陈信中的女友罗淑铃道。一就座,唐欣云立刻移开被金浦示牵住的手,不知怎么地,一股令人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挂在脸上的笑有点僵硬。 “欣云。”何美安热烈地唤道,看来金浦示早就和他们介绍过她了。 “你不要被我们吓到了,我们和金浦示认识很久了,说话都是直来直往,有时候会比较直接,但是我们都没什么恶意,你可别放在心上。”何美安道。 唐欣云不知如何回话,只是点点头。 一时之间她竟想起白哲一,想起他不习惯面对陌生人,怎么她突然也有这种不适感。难不成习性也是会互相影响的? “想吃什么?”金浦示将MENU递到唐欣云面前。 “随便。”她喃喃回道。 “那吃他们的海鲜餐好不好?你不是最爱吃海鲜了?他们这里的海鲜挺不错的。”金浦示又道。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海鲜呢?她和他似乎没有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印象中也没有一起去吃过海鲜。还是她曾跟他说过?但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如果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事,那么就算是她不经意提起的,也应该是很遥远的事了。而他居然还记得? 是她多虑了吗?心中不安的情绪却愈滚愈大。 金浦示的这些朋友都挺亲切的,尤其他们又是多年的朋友,聚在一起总是很有话聊,一顿饭在轻松的气氛下结束了。 她的不安因没有再和金浦示身体上的直接接触而慢慢消失,直到她搭上他的车回家。 “怎么了?”安静的车内,金浦示打破沉默的问道。 “没有啊。” “真的吗?但是今天晚上你不太对劲。”金浦示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说道。 “真的没事,你的朋友很有趣。”唐欣云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不得不佩服金浦示一眼即看穿她的心事。 “是因为我亲你吗?” 闻言,唐欣云下意识的抚着被他亲过的脸颊。 见唐欣云不吭声,金浦示又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唐欣云连忙说道:“我知道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金浦示却沉默了,半晌,他道:“其实我是故意的,我是情不……” “我知道你是故意做给你朋友看的。” 唐欣云的话截断了他要说的“情不自禁”。 车内突兀的再度归为沉寂,两个人都不再开口,各自怀着心事。 不久,终于到了茵庭社区。 “下次还能请你吃饭吗?”金浦示看着前方问道。 “嗄?”唐欣云转头看他。 “可不可以?”他正经的转头看她。 严肃的邀请好像约的不是一般的饭局。 “当……当然可以。”身为朋友,约吃饭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她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怪怪的,是她自己心中有鬼吗? “你是不是对我……”话才说一半,她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怎么样?”金浦示问道。 其实,她是想问他,对她是不是除了普遍朋友之外,还有一点什么? 但是,问了又如何呢?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大家一笑置之,朋友般的日子照过。相反的,若答案是肯定的,她该如何面对他?虽然他是真心对她好,但她却不可能接受,到那时候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有。”唐欣云摇摇头:“没什么。”打开车门,她回头道:“我走了。” “别忘了你的面包。”金浦示细心的把放在后座的波萝面包拿到她面前。 “谢谢。”她接过面包道了再见,进入茵庭社区。 殊不知车内的金浦示一脸苦楚的目送她离开,久久才离去。 ──────────────────────── 第八章 “都快十一点了。” 唐欣云飞快的冲向电梯,原本想着自己和金浦示之间的感情起了变化的担忧心情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不知道白哲一有没有为我担心?她心忖。心情随着电梯一层层往上而更加担心。 今天出门前她告诉过他她会在十点半以前到家的。 电梯在七楼开了门。 一如以往,七楼静悄悄的。唐欣云快速走到白哲一家门前,左手拎着面包,开心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间断式的按三次电铃却迟迟没有人应门。 “怎么搞的,他出去了吗?”她喃喃道。 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动静,唐欣云只好回到自己家门前。 才打开自己家,却突然想到—— “对了,我有钥匙啊!可以自己开门进去,怎么会忘了呢?” 上次她又将自己锁在门外时,白哲一收留她,后来想想也不是办法,干脆给她他家的备用钥匙。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很开心,第一次觉得白哲一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终于把她当朋友了。 “放哪里去了?”她翻动袋子,终于在暗袋里看到那把挂着小吉他钥匙圈的钥匙。 拿着钥匙和面包,她三步并两步的往对面走去。 才要将钥匙插入钥匙孔,却意外发现门根本没有上锁。 “奇怪,不是不在家吗?怎么没有锁门!难道是忘了?” 顺手将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打开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 “那么晚了,会去哪里了?”她喃喃道,顺手打开灯。 水蓝的灯照亮了屋内,霎时,却让唐欣云看傻了眼。 白哲一低着头坐在地板上,他弯曲的身子倚着沙发,右手拿着啤酒罐。客厅的桌子、地板,四周都散着喝完或还没开封的啤酒罐。 突然而来的光亮,一时之间让白哲一睁不开眼,当他微睁开微醺的眼认出唐欣云时,竟又以啤酒罐就口狂灌了起来。 唐欣云被吓坏了,她从没看过白哲一喝酒,事实上他家也没酒。几个小时前,她要出门的时候,不是都还好好的吗?怎么才几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她跑到他的身边,想拿下他手上的啤酒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喝酒?……不要喝了……” 唐欣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抢下他手上的啤酒罐。 “到底怎么了?”唐欣云问得胆颤心惊。 白哲一拭去嘴角的酒。“你为什么来这里?” 唐欣云担心的皱紧眉,将手上的面包提到他面前。“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面包。” 白哲一突如其来的笑出声。“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酒的味道这么好。” 话才说完,他又拿了一罐啤酒开罐,仰头就灌下一大口。 唐欣云哪能看着他这样下去,立刻又去抢酒。 白哲一的另一手制止了她,放下酒后,他定眼看她。突然,他将手边的酒凑近她的口。 “你喝喝看!” “我不要!”唐欣云想挡,却敌不过他的蛮力。 酒灌进她的嘴,突如其来的辛辣感,教她一下子呛住了,她不停的咳嗽着。 她正想反驳,白哲一却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他力道大的让她心惊,一股酒气自白哲一身上将她团团围住。 “为什么?为什么……”他倚着她的肩窝不住的低喃着。 她不懂他的一切反应,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形!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白哲一却不回答,她感觉到他亲吻着自己的脖子。 她不否认她喜欢他,而且是不可自拔的爱着他。早在还没遇见他之前,她就常做着和他拥抱的美梦。而今,他真的抱着她了,她该好好沉浸在这样的美梦里,但是…… 他身上的酒气令她浑浑噩噩的,一切都是这么不对劲。她想继续享受他的拥抱,但是理智制止了她。 她用尽力量想离开他,却反而被他拥得更紧,丝毫无法移动。 靶觉到他的唇正移动到她的耳垂,酥麻的感觉让她更加害怕。 她晃动着头,想离开他的吻,他却让她不能离开他分毫。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他凝视着她,扑鼻的酒气令她晕眩。“要不然你的房间里为什么全是我的相片,听的全是我的音乐?为什么你朋友会叫你白太太?!”白哲一粗声质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质疑的,她全都承认,她是真的很喜欢他,但是,她真的不喜欢现在的情形。她不喜欢他对她讲话的口气,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堪。 “你……你……”她受伤的道:“不要这样。你喝醉了……放开我……” 白哲一的眼里却充满暴戾与忧郁,倏地,他将自己的唇封住她的。 唐欣云睁大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她想移开自己的头,却被白哲一托着头牢牢扣住,双手想推开他却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浓郁的酒气由他的嘴里传来,席卷了她的脑袋。原本还想反抗的力量却渐渐变得微弱。 他的吻不像他斯文的外表,不像他温和有礼的举止,不像他该有的体贴,却像惩罚式的掳获她的唇。 他将她扑倒在地,身体压在她的身上,不让她移动。他的唇移开她的嘴转而吻着她的下巴,随着颈项而下。手也移到她的胸前解开她上衣的钮扣。她心中的警铃大响,终于拉回神游的理智。 她连忙制止他解扣的动作。“不……不行……” 动作受到阻碍,他立刻又粗暴的吻上她的唇,试图让她再度迷失。 她的手感到无力,全身软绵绵的。明知道眼前的白哲一不对劲,却无力去制止他主导着一切。 迷迷糊糊间,只听他似乎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 “……有这样吗?”他吻着她的嘴角时问道。 “嗯……”她想问他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吻沿着她脸的轮廓不停的往下吻着。“他有像我这样吻你吗?” 这一次,她好像听清楚了,但是,她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路亲吻到她的耳垂,她全身就像发烧似的,心里似乎有一团火焰正要爆发。 “他有吻你这里吗?”逗弄着她的耳垂,他问道。 她真的听清楚了,但她还是不明白。“他……他是谁?” “你不是该比我更清楚?” 他语气里的忿怒让她清醒了不少。“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稍稍离开她的身体,双眼似冰冷的寒柱般直盯着她,他突兀的笑声让人感到刺耳。“何必要懂呢?你不是喜欢我吗?好啊!我们在一起啊!” 话才一说完,他立刻又攫住她的唇。 唐欣云却因恐惧而奋力挣扎,她试图闪避他惩罚的吻,一双手使命的想推开他的身体。 为什么? 为什么她最爱的白哲一会变成这样?她不反对相爱的男女因为爱而发生关系。 或许在这个充斥一夜的时代,她还有这种观念叫保守,但是她却相信只有爱,才能让男女之间的亲密关系变得美好且教人期待。 而“爱”,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绝对不是让她有恐惧的,而眼前的男人也不该像是报复……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因为她的挣扎,白哲一终于扯破了她的衣服。 衣服的撕裂声充斥在屋里,教唐欣云心惊的哭喊道:“不要!” 白哲一忽地被一桶冷水狠狠浇醒似的,他停下粗暴的动作离开她的身体,坐在地板上的他眼神没有焦距。 唐欣云拉着自己残破的衣服,泪涟涟的起身。 “滚!”他怒道。 闻言,唐欣云惊得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她从没听过他对她说过这种狠话。 见她呆愣在原地!他抬眼看向她,眼神空洞而没有一点感情的问道:“难道你还要继续吗?” 她惊吓的拉紧胸前的衣服。 “快滚!”白哲一又大声吼道。 唐欣云的泪水不停涌出,她终于飞奔而出,离开了白哲一的视线。 *** 待唐欣云幽幽转醒时,太阳已经高挂。此时,屋内电话铃响起。 “喂。”唐欣云疲惫的接起电话。 “原来你还在家啊!”金浦示原本担忧的心这才安定下来。“是不是睡过头了?” “现在几点了?”觉得头有点痛,她边问边看向电话机旁的时钟。 “十点半了。” “十点半?都这么晚了。”她抚着疼痛的头。 “是啊!你昨天没睡好吗?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我还以为你今天自己去上班了。跑到烘培屋却又没看到你的人影,你同事游芬净说你没打电话请假,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现在没事就好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金浦示道:“你刚睡醒,肚子一定饿了吧!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你早上没去上课吗?”她记得他今天有一堂很重要的课要上。 “嗯。” 对了,他刚刚说他之前跑到烘培屋去,现在又在她家楼下,一定是因为一早来接不到她,打电话上来又没人接,才会让他两头跑来跑去。 “是因为我吗?”她问。 “没有的事,是我自己懒得去上。”金浦示故作轻松,无非是想让唐欣云心安。“怎么样,要不要去吃饭?” “不了,我不饿。”唐欣云道:“你快回学校吧!下午还有课不是吗?” 懊挂电话了,金浦示那一头却是一阵沉默。 “欣云,我有造成你的困扰吗?”像鼓起莫大勇气!金浦示终于问出心里害怕的事。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昨天……昨天我……” “不要想太多。”唐欣云安慰道。 “其实……早上没有接到你,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 “那就好。”金浦示总算安心了。“明天接你上班,好吗?” “好。” 总算挂上电话了。唐欣云却不得不想起正在自己家楼下的金浦示,他一个早上来来回回的找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他对她真的很好,好到似乎早已超过了一般朋友的情谊。 经过了昨天与今天早上,想起他以往对她付出的总总。就是再笨的人应该都可以猜得出来,他对她不只是想做普通朋友这么简单的关系而已。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是真的喜欢她。 下床离开房间,她走进浴室,镜子里出现一个双眼红肿的自己。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她飞奔回家之后,哭了一夜,直到天亮了才因为身心俱疲而进入梦乡。 直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白哲一竟会这样对待她? 他暴怒的声音言犹在耳。 她不停的将冷水往自己脸上泼,神智清楚了,昨晚的每一个画面却更加清晰。 擦干脸,走出浴室,昨晚被她换下的破烂衣服被闲置在房内的一旁。 她的心不禁一揪。她将它丢进垃圾桶,打包了起来,很想就这样把昨晚的记忆一起打包一起丢掉。 她打电话到烘培屋告假,再为自己泡一碗泡面。 转换着难看的电视频道,她尝试要让自己放空,把脑袋完全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都不要想。 *** “欣云,发生了什么事啊?”刘秀如打电话来,劈头便问道。 “什么什么事?”早上十一点吃完泡面后,唐欣云就一直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的看着电视。 “白哲一啊?”刘秀如问道:“他为什么突然提前离开台湾去欧洲了?” “去欧洲?” “是啊!难道你不知道吗?”刘秀如听出唐欣云的惊讶。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自从知道白哲一和唐欣云是朋友之后,她早就好好盘问过唐欣云了。面对好友,唐欣云也不好再隐瞒什么,遂一五一十的把他们认识的过程都做了交代。 “你可要好好把握喔!”刘秀如那时听完之后,对好友耳提面命一番。 虽然有玩笑的意味,但刘秀如却是百分百看好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没有啊!” “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刘秀如道:“娱乐新闻拍到白哲一出境的画面。他在机场拒绝记者采访,他的表情好严肃,记者曾和唱片公司联络,但是唱片公司居然没有人知道理由。后来好不容易联络到他的经纪人,他的经纪人才说他最近压力大,所以出国去散心。但是,最夸张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不是表示“归期无限”?唐欣云心忖。 “欣云,你怎么了?怎么都不吭声?” “没……没有啊!可能……他想到国外找灵感吧!”唐欣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是吗?欣云,你应该没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为了不让她起疑,唐欣云故意笑出声。 “那这么说,七楼又剩你一个住了?” “应该是吧!” “你还好吧?”刘秀如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很好啊!”唐欣云得心虚回答。 “明天一起吃饭吧!” 唐欣云知道刘秀如的好意,基于好朋友的立场,她也没有推辞。 后来她又讲了什么,最后是怎么挂断电话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也不想去细想了。 脑袋仿佛被掏空了般,她依然呆坐在沙发上,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再见——”电视里,女主角在机场和男主角道别。 飞机在航道上慢慢攀爬,终于遨游在蓝天白云之中。 唐欣云仿佛醒了,一丝苦味涌上心头。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刘秀如的话犹言在耳。 他不回来了吗? 她的心因有这样的体认而疼痛,她紧咬着牙朝门外飞奔。 她一开门,一张淡蓝色的便纸条掉落眼前—— 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虽飞舞在淡蓝色的纸张上,但沉重、哀憾的无力感却充斥在唐欣云心中。 他真的走吗?不! 她的心被紧揪了下,飞奔到对面,按门铃,又狂敲着大门。 想起自己有备用钥匙,他立刻又回自己房里狂找。 得愿的开了门后,她发现这个房子却叫她感到陌生。 客厅里散了一地的空啤酒罐,屋里还弥漫着酒气。唐欣云找过厨房、录音室、书房全都空无一人,最后来到卧室。衣柜被打开着,但明显少了一部分的衣服。 走了,他真的走了! 如行尸走肉般的离开卧室,唐欣云来到满是空啤酒罐的客厅。 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手上的便条纸因被紧握而皱成一团。 皱皱的纸上,“对不起”这三个字仿佛在嘲笑她的软弱。 强忍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落在便条纸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既然要说对不起,又为什么不当面说……为什么要放下我一个人……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倚着墙,她无力的跌落在地。从昨晚到今天的委屈,她的眼泪似决堤般的再度渲泄,回应她的却仍是满屋的寂静。 ──────────────────────── 第九章 唐欣云走出茵庭社区,徒步走在人行道上。 八点的台北市,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潮,紧张的生活步调,仿佛整个地球正在快速转动着。 这样的时间里,若有人漫步在人行道上,不知是被冠上遗世独立的温文雅士这么一个清高的封号,还是只落得“异类”两字的下场。 清高也好,异类也行,对走在台北街头的唐欣云来说,都是事不关己。 “欣云!” 熟悉的声音唤着她的名。 “金浦示?” 金浦示正坐在车里朝她一挥手。“快上车吧!” 唐欣云这才依言坐进驾驶座旁。 “你不是说你今天早上有事吗?怎么又跑来了?”唐欣云坐定后问道。 “事情临时取消了。”金浦示淡淡回道。 “是吗?”唐欣云看向专心开车的金浦示,后者的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愁容。 “你不放心我,是吗?” “你有什么让我不放心的吗?” “没有。”唐欣云说着,转头看向窗外的景色。 “我刚才跟了你好一回了,喇叭按了好几下,名字也叫了好几次,我想整条路的人都发现我了。”金浦示说道。“就只有你低着头,好像不关你的事似的,继续走你的路。” “对不起,我没有留意……”她转过头来道。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摇摇头,金浦示甩掉想继续讲的话,转而说道:“你还没吃早餐吧?” 经金浦示一提,她才发现一早起来除了水,她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 “我忘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忘了吃早餐的。”金浦示道。 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唐欣云不喜欢人提以前,只要一比较起现在和以前,她总是会蒙上让人猜不透的忧郁。 而所谓的以前,也不过是两个礼拜前。他记得那是他带着她和三个大学时代的朋友一起餐叙后的第三天。 那一天,她一如往常的坐上车,却一句话都不说。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为了那天晚上他亲了她的事,旁敲侧击了半天,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追问过原因,她却叫他不要乱猜,笑着说她没有事。 那个充满苦涩的笑说服不了他,但是,他却不再追问。 如果问的结果是要她对他撒谎的话,他甘愿什么都不要问。 但是,这样不开心的唐欣云却过了两个星期之久,直到现在依然愁眉不展。 说不担心是骗人的,但他既然舍不得问她,那么他开始问她四周的朋友——烘培屋里的游芬净、辛佳琪,早餐店的老板娘、老板娘的女儿刘秀如。 每一个人皆摇头说不清楚,始终给不了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先去吃早餐好吗?”他问。 “不用了,我不饿。” 仿佛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将车开进麦当劳的得来速,买了薯饼、汉堡和饮料。 “把它吃了吧!”他放到她腿上说道。 “可是,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很关心你。 “金浦示……” “快吃吧!你这阵子瘦了好多,不要再让自己瘦下去了。” 唐欣云依言咬了一口薯饼,却发现自己的眼里充满雾气。 眨了眨眼,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如果不爱她的人无消无息的走了,她又为什么要这样过日子呢! 伤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旁默默关心她和爱她的人。 “薯饼很好吃。”她道。 金浦示却因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惊讶的转头看她。 “你放心,我不会再这样了。”她信誓旦旦的说道。 *** “欣云,你看!” 刘秀如举起手上拎着的东西,对来应门的唐欣云兴奋的说道。 “什么东西啊?” 刘秀如手上的容器密封着,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妈炖了鸡汤,叫我拿来给你喝。”刘秀如跟着唐欣云走入屋内。 “刘妈妈真好,我今天可有口福了。”唐欣云笑着回道。 “如果你以为只有这个,那你就太小看我妈了。你看——” 刘秀如从另一手的纸袋中一一拿出蛋糕、饼干和炒米粉…… 空旷的桌子一时之间放满了吃的东西。 “哇!这么多。” 刘秀如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我妈今天心血来潮,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我的运气真好,沾了你的福气,让我也可以吃到这么多东西。不过,你妈会不会拿太多了,就算我们两个人吃也未必吃得完。” “我妈有特别交代,叫你要多吃一点。虽然你这阵子精神比较好了,但你前阵子瘦了太多,连可爱的婴儿胖都不见了,我妈说要补回来才行。” “刘妈妈该不会要把我养成大胖猪吧!”唐欣云笑了,又道:“我去拿碗和筷子,你也陪我吃一点吧!” 这一个礼拜以来,唐欣云好多了,笑容也多了许多,比起前两、三个礼拜仿若天壤之别。四周的朋友,尤其是刘秀如一家人早把唐欣云也当一家人看待,他们看在眼里更是不舍,还好唐欣云想通了,自己走了出来,再度接受大家对她的关爱。 “你怎么把电视关掉了?”唐欣云走回客厅时看到被关掉的电视觉得很惊讶。“你不是最爱看电视了,今天天要下红雨了,你居然把电视关掉!” “现在的节目都大同小异,哪有什么好看的?”刘秀如一点也不在乎。 “虽然都差不多,但总是娱乐嘛,要不然客厅里静悄悄的,好奇怪。” 唐欣云说完,顺手又打开电视。 “我看是你也喜欢看电视吧!”刘秀如打趣道。 转眼一看放在沙发一角的枕头和毯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刘秀如奇怪的问道:“怎么枕头和毯子放在这里啊?你该不会在这里睡觉吧?” 唐欣云却牛头不对马嘴的回道:“鸡汤真好喝。” “喂!我在问你,你是不是在这里睡?” 唐欣云却忙着吃东西,故意不看她。刘秀如只好又加重口吻的问:“为什么?” “为了看电视。” “看电视?”刘秀如皱眉看着唐欣云,这样的答案说服不了她,但她不打算再问下去了。 “你也快吃吧!要不然待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唐欣云道。 拿起遥控随意转换频道,突然,一个报导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到底白哲一和新人林心的恋情是怎么回事……” 娱乐新闻主播的话才讲一半,刘秀如已抢过遥控器转换了频道。 “秀如……” “快吃东西吧!”刘秀如立刻说道,将遥控器放到身后。“别看电视了。” “秀如,你把遥控给我。” “可是……” 唐欣云明白刘秀如的顾忌,缓和了口吻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什么事,我不会有事的。” 拗不过唐欣云的坚持,刘秀如只好乖乖交出遥控器。 “……大家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半年前力丰唱片征求新人,应征者来自东南亚各地,出线的机会只有一个,不但能成为力丰唱片的年度重点新人,白哲一将出任制作人。而林心,就是在那次的比赛中月兑颖而出的新人……不过,歌迷千万不要太妄下断语,因为实际的情形都还在揣测之中,我们仅有的资料就只有香港报纸上的漫画,也没有人现在就可以证实他们已经在伦敦共筑爱巢。” 报导似乎已告一段落,节目切入广告的时间。 唐欣云将注意力由电视节目移到眼前的美食,她一句话都不吭,看得刘秀如胆颤心惊的出声唤她: “欣云……” 唐欣云抬起头,给刘秀如一抹微笑。“你还不快吃,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刘秀如立刻挥动筷子。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所以特地跑来陪我。”唐欣云突然道。 刘秀如不发一言,像是默认了。 “其实我已经不在乎了,你不用那么担心。” “是吗?”刘秀如却反驳道:“那么你为什么会在客厅睡,不进房间去?” “我说了,是为了看电视。” “你房里白哲一的立板、照片、挂报都丢了吗?” 像被刘秀如说中了心事,唐欣云低下头。 “这个才是你在客厅睡觉最主要的原因吧!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你何不把它丢掉。” “我会的!”唐欣云吼道。见刘秀如愣了一下,她才缓和口气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对不起。”刘秀如也道:“我的语气也太冲了,其实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其实你这个礼拜已经很有进步了。” “是吗?” 思忖再三,刘秀如还是开口:“你要不要谈谈金浦示?” “金浦示?” “是啊!”刘秀如回道:“他来找过我。问有关于你的事。” “然后呢?”唐欣云平静问道。 “我没有告诉他有关白哲一的事,但是他猜得出来你是为了感情的事不开心。我感觉得出来,金浦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他对你真的很好!他对你的感情已经超过一般的友情……” “秀如,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何不接受他呢?” 唐欣云圆瞪着眼看着刘秀如。 “他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随时留意你的情绪。那阵子你心情不好,你有没有发现,连他也瘦了。那一天你告诉他你不会再让自己消沉下去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有多高兴。” 唐欣云听而不语。 “可是,你看白哲一呢?不说一句话就走人。他有没有想过你的感受?当你在为他难过的时候,他居然带着女人在英国……” “秀如,你不要再说了!”唐欣云吼道。 “欣云,你要看清楚,是金浦示,是金浦示这样一路陪着你的!” 唐欣云沉默了,刘秀如也不再说一句话。 虽然唐欣云表面不动声色,刘秀如却明白唐欣云内心已起了大波澜。 “我知道他对我好。”唐欣云道。 “既然知道就该好好珍惜啊!” “有很多事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不是叫你现在就接受他,只是,你该给他机会,我相信他会对你很好。” “不要说这些了好不好?”唐欣云垂着眼说道。 刘秀如无奈的点点头,虽然她想叫唐欣云认清事实,但感情这种事却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 “吃饭吧,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了。”刘秀如道。 *** “东西好吃吗?”上车后,金浦示问道。 “嗯。”唐欣云点点头。“最后的抹茶蛋糕让人意犹未尽。” “是吗?……你等我一下。” 话才说完,金浦示立刻又下车。 看他又往餐厅跑,唐欣云一头雾水。“有东西忘了拿吗?” 没多久,金浦示回来了,一个餐盒递到她手上。 “什么东西啊?” “你觉得好吃的抹茶蛋糕。” “你又跑回去买?” “是啊,谁叫你说好吃。” “就因为我说好吃,所以……”感动莫名的情绪让唐欣云说不出话来。 看着身旁的唐欣云,金浦示温和的笑了,他亲密的轻捏一下她的鼻子,半开玩笑的问道:“干嘛?你在感动吗?” 揉揉自己的鼻子,唐欣云不肯承认的回道:“我才没有感动呢!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蛋糕的卡路里那么高,你一定是想让我胖死。” “哇!狈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好意耶!” “人心难测。” “我对你那么好,居然只落到人心难测这四个字,真是好人难为。” 看他一脸受委屈的样子,唐欣云忍不住笑了。 金浦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难过的时候,他会默默站在身边,为她递上卫生纸,虽有满月复疑惑,却怕惹得她伤心而贴心的一句话都不问。 一路陪着她走过低潮之后,他又会变成开心果,还是会时时注意她的需要,适时送上关心。 “还笑?早知道就不对你好了。”金浦示故意鼓着腮帮子,不服气的说道。 “谁叫你要对我好?” 话一说出口,金浦示的表情竟有了转变。开玩笑的模样消失殆尽,换上了正经的神情。 “我对你好,不好吗?” 唐欣云一惊,脑子一片空白,她害怕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听广播好不好?” 便播中主持人的声音霎时充斥整个车里。 “很久没听到这首歌了。不知道远在英国的白哲一过得好不好?下个星期金曲奖就要举行了,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回来参加,现在让我们听听他问鼎金曲的冠军曲——你就是全世界。” 白哲一的歌声流泻在车里,低沉温柔的嗓音,仿佛包里着世间男女为情所困的一颗心。 唐欣云想转开别的频道,手却僵了一下,索性躺入椅中,看向窗外。 白哲一的音乐还是让她痴迷的,虽然这一个月来她强迫自己不再听他的音乐。 是的,他已经离开她,远赴英国一个月了,而这期间甚至还传出他和新人林心的绯闻。 时间久了,她以为感觉也会变淡了,然而,却在再度听到他的歌之后,所有的回忆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她不愿想起,然而脑子里转动的画面却如此清晰,清晰的令人心痛。 “我想对你好。” 金浦示的声音混杂在白哲一的歌声中。 唐欣云想假装没听见,却情不自禁的转头看他。 “一辈子都对你好!”金浦示侧过头说道。 昏暗的光线遮去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声音的魔力却让人相信他发自内心的真挚。 车子在茵庭社区前停下来。 “我们交往吧!”金浦示轻道。 *** “钥匙呢?” 唐欣云蹲在家门前寻找袋子里的钥匙。 一支挂着吉他钥匙圈的钥匙出现在眼前,教她顿了一下。继续翻找自己家门的钥匙,却始终不见踪影,她又一古脑将所有东西塞回袋子里。 “钥匙又忘了带。”唐欣云喃喃道,在家门口坐了下来。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忘了带钥匙,早就不稀奇了。 然而白哲一家紧掩的大门就在眼前,可以开启的钥匙则在她的袋子里…… 一个月了,那个门已经关上一个月了。 还记得她最后一次进门的情形——她紧握着一张蓝色的便条纸冲进门,屋里除了弥漫着酒气和一地散乱的啤酒罐之外,空无一人。然后,她哭了,肆无忌惮的哭了。 她还记得当她擦干眼泪,脑中一片空白时,竟开始收拾满室的脏乱。 打开窗户驱散酒气、吸尘、擦桌椅……当她打扫得一尘不染之后,她该放下那支别着吉他钥匙圈的钥匙的,然而她却一直放不下。 仿佛能纪念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就只剩那支钥匙罢了。 他为什么要走呢?这一个月来她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次,却也总是给不了自己一个答案。 一个月前他离开的那个晚上,那惩戒的吻仿佛从此烙印在她的心上,多么令人心痛的回忆啊! 她想要一个答案,但是他却走了。 我们交往吧!下车前,金浦示的话回荡在耳边。 她知道金浦示对她好,她想再也遇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但是…… 接受金浦示吧!刘秀如曾语重心长的劝过她。 即使如此,她还是骗不了自己。她视金浦示为交心的朋友,却不爱他。 她该爱他的!却……她真的好烦哪! 不行,她不要再想了。放下袋子,她躺了下来。 接受金浦示吧!难道你还在等待些什么吗?明天还要过下去啊!难道还要等着那个一去不回的人吗?闭上眼,她却不停的想着。 随着思绪的纷乱,她的眉头愈皱愈紧…… 电梯再度停在七楼,门开了之后,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缓缓接近唐欣云,在她的身旁蹲了下来。 ──────────────────────── 第十章 白哲一熟练的将车开进茵庭社区的停车场。他走入电梯之后,按下七楼。 是的,他回来了,为了某种理不清的原因,他由英国飞回台北。 电梯在七楼开了门,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蜷屈在眼前。 他走到她身边,蹲更靠近她。 她紧闭双眼,还紧蹙着眉,是什么事烦扰着她呢?她的脸颊也明显瘦了一圈……他的心不自觉得揪紧。 她该是在地板上睡着了吧!睡在自己家门口,总是这样无法一夜成眠。唐欣云迷迷糊糊的想着。 意识到好像有人正看着她,她想睁眼却又强迫自己不要张开。因为张开眼又得重新面对这个世界了,而那是她最不想要的。 但她终究还是张开眼了。 “你不该睡在这里的。”白哲一道。 霎时,唐欣云完全清醒了,她坐起身和白哲一的眼光平视。 “你没有资格管我。” “你会感冒。”白哲一温和说道。 “那不关你的事!”但她的话却充满火药味。 他的情绪一下子被挑起,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身。 “放开我!”唐欣云死命想甩开他的手,却依然被扣得死紧。 白哲一硬拖着她往他家走去。 “你放开我,我不要去你家!” 她害怕啊!她不想再踏进那里,那会让她想起…… 白哲一充斥血丝的眼终于转而看向她。 “我记得你有钥匙不是吗?还是……你甘愿睡在外面也不愿进来。” “你凭什么管我!我睡在那里是我的事,我感冒也是我的事……” “我不准!”白哲一瞪大眼吼道。 她该害怕的,在他离开前她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情绪,她不希望看到他不开心,更何况是看到他生气。但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像仇人似的?在她内心深处不是还是希望能再看到他的吗? “哈……”唐欣云突兀的笑了。 “笑什么?”白哲一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你不是走了吗?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是不是要回来看看我现在变得有多惨?” “很抱歉,我要让你失望了。你走了之后,我不知道过得多快乐……”唐欣云笑道。 她的话教白哲一将她的手扣得更紧,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她不放。 “我看应该不会比你带着女朋友在英国快活来得差。” “我没有女朋友。”白哲一咬牙切齿的道。 唐欣云一愣,却又冷哼的说:“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 “你一定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讲话吗?”白哲一将她往自己拉近,迫使她不得不再靠近她一点。 “你放开我!” “我们谈清楚,今天就谈清楚。” 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进他家,唐欣云使命的挣扎着。 不!她不要再踏进那个屋子一步,她不要再想起那一晚了,她更不要再想起他惩罚式的…… “我不要……我不要……” 电梯门再次打开,金浦示踏出电梯。 *** 金浦示拿在手上的抹茶蛋糕掉落在地。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向唐欣云身边。 “放开她,你放开她……”金浦示怒道。 “不甘你的事!”白哲一依然捉着唐欣云的手不放。 “欣云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能……你……”金浦示在看清眼前的人时,立寺瞠目结舌的盯着他。“你是白哲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看来有点眼熟,他似乎在哪里曾经见过他,白哲一在脑中思索着……终于,回忆搜寻到他离台的前一个晚上。 那一天原本他和唐欣云约好一起吃饭的,后来她有事而去不成,原想取消订位的他偏偏心血来潮的想先去探路。 当他将车开进停车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唐欣云洋溢着笑容和眼前的男人手牵着手进入餐厅。 他该就此打住,掉头离开的!偏偏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的脚步走进餐厅。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忘也忘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眼前的男人亲吻着她的脸颊…… 当他正想好好爱她的时候,却教他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正和另一个男人约会。 而这个男人现在就在眼前! 贝起回忆的白哲一,他气愤的使力紧握唐欣云的手。 “好痛!”唐欣云忍不住叫了出来。 白哲一一惊,立刻松了手劲,但仍没有放开她的手。 “白哲一,你放开她,你没有听到她喊痛吗?”金浦示想要分开他们两人。 “你走开,这里不关你的事!”白哲一的气愤更显高涨,粗声的对金浦示说道。 “只要是欣云的事,就是我的事。”金浦示不加思索的回道,显然白哲一的怒气并没有使他怯步。 “你……”白哲一咬着牙,怒视着金浦示却说不出话来。 “白哲一,你放开我!”唐欣云仍努力的想月兑离他的钳制。“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 “我……”她的质问让白哲一哑口无言。 “你不说一句话就走了不是吗?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你一定要看到我哭才甘心吗?……一定要我哭是不是?……” 这样的场面终于让唐欣云悲从中来,她强忍的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强迫自己不让它流下来。 不能流泪,尤其是现在,她绝不能在一个她曾爱过却不留一句话而离开的男人面前显露出她的软弱。 “欣云……”金浦示担心的看着她。 这样的情形不是白哲一乐见的啊!他不想看到她哭,如果他的出现只会带给她伤痛,那么他甘愿自己没有回来。 他鼓起勇气再踏上台湾,是因为他不愿再逃避了。 从前的他什么事都逃避,而当他面对晦暗不清的感情时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他以为时间一天一天过了,心情也会跟着一天一天平复,就像他以前面对他不能解决的事情一样。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想过,如果问题没有解决,它还是会永远存在的。 他在英国,逃避的日子一天又过一天,但他的心情却更加难以平复。 是的,不知从何开始,他已经爱上她了。 因为爱她,所以让他有勇气不逃避,他要回台湾找答案……即使她爱的是别人,他也要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而现在,眼前的男人却以护花使者的姿态站在面前……答案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他是你男朋友吗?”白哲一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唐欣云赌气道。 “我只想知道答案!”白哲一霸气的说道。 “我和欣云是……” 金浦示想回话,却被白哲一恶狠狠的打断:“我不是问你。” “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唐欣云吼道,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滑落。“秀如说得对,金浦示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不开心的时候,他会想尽办法哄我开心,高兴的时候,他也会为我高兴。当我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他总会比我早一步想到,会提早为我准备,他凡事都为我想,凡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和他在一起就像被呵护在手掌心上,我什么都不用怕……” 白哲一用力甩开她的手。“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一切都很明显了。他才甩开唐欣云的手,金浦示立刻拥她入怀,当她的支柱…… 他远从英国回来,所得到的答案竟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紧咬着牙,他的嘴唇似乎也被咬破了皮,他尝到了血腥味,但那和他心里被捅得千疮百孔的伤口比起来,几乎是不足为道。 “我累了。”白哲一道。 大门在白哲一走入后,“碰”的一声的关上,唐欣云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 唐欣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在金浦示的搀扶下,她离开了茵庭社区。 那个晚上,她一夜未曾合眼,就坐在金浦示的车里看着窗外,眼里一片空洞,脑里也是一片空白。 直到天亮,台北的街头再度忙繁起来,金浦示才载她到刘秀如家。 刘锦荣值的是早班,刘林惠芳也一早出门忙早餐店的事,刘家就只剩刘秀如在家。 电铃响个不停,迫使刘秀如不得不张着惺忪的睡眼来开门。 在看到唐欣云时,就算是有千万只瞌睡虫也全都吓跑了。 “秀如,我把欣云交给你了。”金浦示说道,临走前还提醒道:“有什么事要记得打电话给我。” 金浦示走了,刘秀如担心的看着好友。唐欣云率先开口道:“秀如,我想睡觉,你的床可以先借我吗?” 唐欣云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中午时分就起床了。中问刘秀如与金浦示通过电话,对唐欣云昨晚发生的事也大略知悉了。 “你饿了吧!也不知道你要睡多久,所以没帮你买便当,但是有你喜欢的起士蛋糕和肉松面包,冰箱还有珍珠女乃茶。” “谢谢,不好意思还让你替我张罗……” “不是我!”刘秀如连忙挥手否认。“是金浦示买的,连我的便当都是他替我买的,他怕我出去买便当的时候,你会醒来。他本来也要替你买便当的,但怕你睡得太晚,便当冷了不好吃,所以才又去买了蛋糕和珍珠女乃茶。” 见唐欣云不吭声,刘秀如忍不住主动开口:“我知道白哲一回来了。欣云,你还好吧?” “你别担心,我没事啦!”唐欣云露出淡淡的微笑。“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白哲一……他……”刘秀如不知从何启口。“他……”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吗?”唐欣云代替她问下去。 刘秀如连忙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唐欣云道。 “我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寻常,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秀如揣测着。 “我不知道。” “但是再怎么样他都不该这么对你,他太过分了!”刘秀如气愤难消。“你考虑过金浦示了吗?”她又转换话题问道。 见唐欣云不吭声,刘秀如索性在她面前坐下来。“我身边的同学一堆人交了男朋友,但是我却从来没有看过像金浦示对你那样的,他……” “秀如,你别说了好不好?我知道金浦示他真的很好,可是……我好烦……” “好,好,好,我们不讲这个……”刘秀如连忙说道。但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只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珍惜金浦示对你的感情。” *** “去吃饭好不好,欣云?”唐欣云坐进车后,金浦示笑问着。“我知道有一家焙烤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为什么不问我心情好一点了没?”唐欣云突兀的开口问道。 闻言,金浦示隐去笑容,他皱着眉顺从的问道:“你心情好一点了吗?” “还好。” “那么你有因为我问你这句话而心情好过一点吗?” “没有。”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问呢?干脆问你其它的事情,让你可以将心思抽离开怀心情不好吗?” 这就是金浦示啊!他总是想尽办法要让她快乐。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她的良心受到严重的苛责。 “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 “可是我……” “别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金浦示道。 “不,我想说清楚。”她制止他开车。“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怕……我怕不能给你同等的……” “我没有想过要你给我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快乐就好了。”金浦示道。 “这样对你不公平。” “如果我不觉得委屈,那你又为什么要觉得不公平?我不觉得不公平,也不觉得受委屈,所以你根本什么都不用担心。” “金浦示……” 他说得这么真切,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说的正如他所做的,他总是默默地站在她身旁给她幸福与快乐。而她——她却什么也不曾为他做过。 如果可以,她也想给他带来幸福,如果真的不行,那么她至少也要做到不伤害他。 既然这样,就什么都别说吧! *** 难得今天金浦示有事,没有去找她下班。唐欣云独自搭着捷运,再慢慢散步回家。 很久了,她很久没有散步回家了,偶尔这样,心情也挺不错的。 在秀如家住了两天后,她还是回家住了。而住在对面的白哲一家再度蒸发的空气般又消失了。她回家三天了,都没有再碰到他。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邻居,若不是刻意也很难碰面的,要不然他们不会比邻而居了一年,她却浑然不知。 本来就不该存在的缘分,现在已然消失了,她却还是不由得感到心痛。 不远处一个男人垂着头,他抽着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男人的五官是她所熟悉的,表情却是如此的陌生。 她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男人抬头,看到她有些许惊讶,随后又低下头。“你骂我吧!这一次我不回口,也不回手了。” “颜老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小乐在天之灵也不会开心的。” 颜东用一听唐欣云的话,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迷蒙了他的眼。 “我好后悔,为什么我以前不好好爱它,老喜欢发脾气的打它,它还活着的时候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它应该要恨我的,但是它却为了救我而失去自己的生命……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 眼前的男人会是她以前认识的颜东用吗?那个颜东用总是挥着长藤条鞭打他的拉布拉多犬——小乐。而眼前的颜东用却流着泪数落自己的不是。 两个星期前,小乐为了救主人而将他撞向路旁,然而急驰的车却撞向小乐。于是乎,小乐代替颜东用死了。 这是从刘秀如口中转述得知的。为了这件事,唐欣云还哭了一整夜。那时她还为小乐感到不值,她居然会为了救对它不好的主人而失去生命。 “那时候我该把小乐让给你……”颜东用哽咽说道:“如果小乐跟着你,那它现在一定活得好好的。” “不,颜老板,小乐如果跟着我,它不会快乐的。”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深刻的感觉。“在它的心里,只有你才是它的主人。” 噙着泪的颜东用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 “我没有骗你,我感觉得出来,就算你肯让它跟我走,它也不会走的。” “可是,我对它并不好,它又怎么会想跟着我?”颜东用不明白唐欣云所说的。 “颜老板,你对小乐一直是那么不好的吗?” 颜东用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小乐来我家十年了,起初几年,我们两个感情很好,我会每天跟它玩,我走到哪它就跟我到哪。只是,这几年来,店里生意不好,我的情绪大受影响,脾气也变得暴躁,才会常常动不动就拿它发脾气。” 看着原本总是以强人之姿出现在面前的颜东用,一下子变成另一个人似的愁眉莫展,唐欣云有些于心不忍。 “小乐一定是一直记得你对它的好,所以才肯一直跟着你的。” 闻言,颜东用热泪纵横。“它真是个笨蛋,像我这样坏的人,它又何必跟着我呢?我只会打它、骂它,我带给它的,只有伤害……” 唐欣云想起小乐在受到伤害时的那一双灵活的眼睛,它的身体虽受到伤害,但看着颜东用的眼神却没有一点怨慰,有的只是关心——它对颜东用的关心。 从前,她总觉得一定是她看错了,但是…… 她突然觉得,小乐的心情是如此的贴近她。 命中注定的啊!颜东用给小乐的总是伤害,但小乐还是一心向着他,就像她和白哲一。 她和白哲一的感情已走到这样的地步,她一再的提醒自己不要去想他,但她却一再地在午夜梦回时想起。 她知道金浦示对她好,她也把他对她的好全放在心里,但是,就在她也想尝试让自己有同等的回应给他时,她却发现那根本是不相关的两回事。 金浦示对她所做的一切,都让她感动,但是感动就只是感动罢了,她心里爱的始终还是那个给她伤心难过的白哲一啊! 小乐比她强多了。它会在看到她时摇着尾巴到她跟前表示感谢。但一旦面对抉择时,它却勇敢的面对它内心惟一的选择。 也许,小乐感觉得出来主人心里还是爱着它的,所以它才会选择留下来。 而她呢?现在的她则是在逃避自己的感情,害怕白哲一给她的只有伤害。 也许白哲一会有像颜东用一样回心转意的一天,但是她又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这样的赌注太大了! 而再笨的女人也知道该选择像金浦示这种男人,所以她正在往聪明的方向走去。 “唐小姐,你怎么了?” 颜东用的话让她回过神来。 “没……没有什么。” “我看你好像不太快乐。” “是吗?”唐欣云喃喃道。 “上次那个男孩子呢?”颜东用问道。 “……” “我上次不小心把你推倒了,那个男孩子像是要一把砍了我,那一瞬间,我还真有点被他吓到了。”颜东用露出一丝苦笑。 见唐欣云还是不回答,他又自顾自的问道:“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没……没有。”唐欣云很意外颜东用会这么问。 “没有就好。如果有,那就快和好吧!我看得出来,那个男孩子对你挺不错的,你要好好珍惜。” 白哲一会对她不错吗? 罢见面时,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对她虽不至于不理不睬,但总让人觉得有一条大横沟。后来,他们之间的关系热络了些,她好高兴他开口约她吃饭……但是,竟如昙花一现般,转眼间什么都变了。 “我想再养条狗,叫乐乐。”颜东用苦笑道。“我知道小乐是不会再回来了,再养的狗也不会是小乐,但是……” “颜老板,你不要再说了,我支持你再养只乐乐,我相信小乐一定也会很开心你这么做的。”唐欣云道。 “唐小姐……”颜东用感激的看着她,良久,又哽咽的说道:“谢谢。” “颜老板,你要再重新站起来,别再难过了,要不然小乐也不会安心的。”唐欣云站了起来。 “我会的。”颜东用见唐欣云要离开,又道:“我希望下次你能带那个男孩子一起来看乐乐……让自己也快乐起来吧!” *** 今天的唐欣云笑容多了不少,她该是快乐的吧! 她和金浦示走出餐厅,屋外皓月高挂,午后的台北下过一阵雨,入夜后有着微寒的沁凉。 “我知道那边有个公园,去走走好吗?”金浦示突然说道。 唐欣云点了点头。 进了公园,唐欣云在公园里的简易秋千上坐了下来。 “欣云……” “嗯。”唐欣云轻荡着秋千虚应着。 “你快乐吗?”金浦示突然问道。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耳边仿佛又听到颜东用的话——让自己也快乐起来吧! “为什么这么问?”唐欣云反问,让秋千停了下来。 月光下,金浦示似乎有点局促不安。怎么会这样呢?仔细回来,今天的金浦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唐欣云担心的接着问道。 “我没事。”嘴上虽这么说,但金浦示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 “但是……”唐欣云还是感到担心。 “别说我了,说你吧!”金浦示说道。 “你担心我?” “是的,我担心你。”金浦示毫不掩饰的回道。 “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唐欣云刻意露齿而笑。 金浦示皱眉的看向她。 “金浦示,你……”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道吗?看你笑,我的心好痛。”金浦示垮着一张脸。“我希望看到你快乐,如果你不快乐,那我甘愿你抱着我哭,而不是强颜欢笑。” “金浦示……”他的话让她心惊。 “我说对了,对不对?现在的你虽然是大笑着的,但是心里并不快乐,因为你还一直想着白哲一。” 她想反驳,却开不了口,心事被人看透的感觉,教她有点难堪。 “我知道现在叫你忘了白哲一太难了,我也不会这样强迫你,你会不快乐是一定的,但总是会度过的。” “对不起。”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低着头对他说抱歉。 “不要说对不起。”他转头看她,眼里布满血丝。“我只是不懂……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不是吗?” 他在唐欣云面前蹲了下来,眼光动也不动的注视着她。 “白哲一才认识你三个月,我却早一步认识你快半年了,为什么我却……” “金浦示,你别这样好不好?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你不是说要给我时间的吗?我……” “给你时间你会忘了白哲一吗?你忘得了他吗?” “我会的……”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她现在才知道要说出违背内心的话是这么的困难。“我会努力让自己忘了他。” “那如果他爱你呢?如果他爱你,你还要忘了他吗?”金浦示粗声问道。 “他……”面对如此的问话,她震惊的不知如何开口。 金浦示忽地一把拥她入怀。“欣云,如果我这么的爱你,那我为什么一定要退让?为什么我不能在你身边好好地爱你?为什么?!” 金浦示这算表白吗?但是他的语气里又好像隐含了其它意义,她不懂,索性乖乖地被他拥在怀里。 “难道是我不够好吗?”金浦示道。 “不,怎么会呢!你是我遇过最好的人,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遇到像你这样的人。” “那你为什么爱的人不是我?!”金浦示激动的说道。 “我……” “别说了,拜托!”金浦示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让我这样抱着你。” “金浦示,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唐欣云愈想愈觉得害怕。 “嘘,别说了。” 金浦示拥着她,慢慢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 一分钟的沉静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抱着唐欣云的金浦示终于松开了。 月光下,唐欣云只见他飞快的掉过头去,徒留一身落寞的背影。 “我去找过白哲一了。” 唐欣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为什么?” 金浦示转身面对她,他没有回话的,只是瞅着她看。 “为什么你要去找他?”唐欣云又问了一遍。 “为了你。”金浦示回道。 “为了我?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 “真的结束了吗?”金浦示问道。 见唐欣云语塞,他又道:“只要你开心,不管你要什么东西,我都会替你找回来的。” “我……” “虽然你这几天和我在一起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还是不好过。”金浦示扶着唐欣云的双肩,真挚的眼中有挥不去的伤痛之我要你快乐,我要你发自内心的快乐。如果我不能给你,那我就要找一个可以给你的人。” 唐欣云的眼泪扑簌簌的滑落。 她恨自己,为什么金浦示带给她的总是快乐,而她回赠给他的会是这般的痛苦。 “不要哭了,结果是好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金浦示拭去她脸颊上的泪,轻声说道。“我们都误会白哲一了,其实他是爱你的,他会有那么偏激的反应是因为一个月前他看到我亲你,所以他才……” 是吗?会是这样吗?原来白哲一是因为吃醋所以才离她而去,真的会是这样吗? “开心了吧!”金浦示苦笑着。 唐欣云涌上更多的泪水,她哽咽说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们可以……” “笨蛋!”他截住她的话。“你不要再说了。” “我……” “这里离你家不远了,你自己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他掉头准备离去。 唐欣云却立刻冲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强忍的泪,还是滴落下来,金浦示轻拭眼泪。“你知道我最恨自己什么吗?”他自问自答道:“我记得我曾说过,你遇到白哲一以后,我会把你还给他。” 他顿了一下,然后又苦笑的继续说道:“我还以为白哲一只是你一个歌迷对偶像的梦,我怎么会猜得到你居然真的遇到他……” “金浦示……”她该说些话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吧!”金浦示离开她的怀抱之去找白哲一,去找回你的快乐。” *** 徒步走在台北街头,唐欣云早已分不清脸上滑落的是开心或是难过的眼泪了。 她该回去找白哲一,还是重回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的金浦示的怀抱? 她该开心的,因为自己在白哲一,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偏偏她又会想起一脸落寞的金浦示。 她该怎么办? “莱姆,快来啊!” 一个小男孩从她身边跑过去,一只拉布拉多犬紧追在后。 她突然想起了小乐,另一只拉布拉多大,前阵子为了对它不好的主人而丧生。 真是笨狗啊!主人都已经对它不好了,它还甘愿留在他身边,甚至不惜牺牲生命。 就是连人看了也为它叫苦,更何况是它自己呢? 难道它自己不会觉得苦吗?唐欣云思索着。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后一个大奖——最佳流行音乐演唱专辑奖,我们请两位颁奖人……” 唐欣云连忙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一家电器行将电视摆成了电视墙,数十台的电视正现场直播着今年金曲奖颁奖典礼。 不知不觉中,今年的金曲奖已经开始了。她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才刚看到入围名单时,她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 虽然白哲一觉得她小题大作,他也并不觉得特别开心,但她却还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能否认,她还是关心他的,要不然她就不会站在大街上专注的盯着电视,注意节目的进行。 她听不进颁奖人一搭一唱的幽默对话,她只想知道白哲一去参加了吗? 节目已经进行到将近尾声,那么之前已颁的奖项,他得到几项了? 最后这一个音乐演唱专辑的大奖会不会是他夺得奖项?应该要给他的,他做唱片这么的用心,去年度所有发行的专辑有哪一张比得上他? 为什么颁奖人的话这么多?为什么不快点颁奖? 随着公布流行音乐演奏专辑奖人围的名单,她的心情也愈加紧张。 “得奖的是……”颁奖人拆开信封,慢慢拿出得奖的单子。 天啊!一定会是白哲一吧!她双手合十,一动也不动的紧盯着萤幕。 “白哲一!” 颁奖人的话才说完,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唐欣云总算放下一颗心,她开心的笑了。 镜头扫射着会场,却看不到白哲一。一个似乎是代领的人由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慢慢向台前走去。 就在代领人预备踏上阶梯前,会场传来一阵鼓噪声。 镜头带到了由场边出现的人物——白哲一穿着一身的白西装、白长裤往台上走去。 他由颁奖人手上拿过奖项后,走到讲台前重新面对镜头,他消瘦的脸庞透露着些许的缅腆。 “我想一定有很多人很讶异我会出现在这里。” 白哲一开口道后,场边的众多歌迷才停下一遍又一遍呼喊的口号,静静地听他讲话。 “其实我也很讶异我会站在这里。我是一个公众人物,但是我却不是一个可以面对人群的人。” 他垂下眼,遮去了深邃双眸,继续道:“因为怕受到伤害,所以我选择逃避,不管好或不好都不去参与,这样就不可能会受到伤害。我以为我会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下去……直到遇到她,我才知道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只是静静听着白哲一说话。 “一个月前,我怕受到别人的伤害,所以逃到了英国。有一天,我无意的听到我几年前曾做的一首歌‘挥别旧日’。我想起有一个女孩明白经在我面前唱过这首歌,所以我又回来了。是她鼓励我站上这个舞台,也是她让我知道,原来接受大家的赞美是这么棒的一件事。” 会场里热情的歌迷不停的高呼“白哲一我爱你”来为他打气。 “也许,”白哲一一开口,现场的声音立刻又沉寂下来。“我的情感表达得太差劲,永远都比不上另一个男人来得体贴。但是,我只是想说……” 镜头带到白哲一的脸部特写。他的眼眶泛红,表情真挚得令人动容。他终于缓缓开口: “唐欣云,我爱你!” 随着白哲一下台,全场的鼓噪声愈演愈烈,而站在电视机前的唐欣云早已泪流满面。 ──────────────────────── 尾声 白哲一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出电梯。 他在颁奖典礼上所说的一番话已引起了影视圈媒体的高度关注,他好不容易才躲过媒体记者的追逐,但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事实上,现在的他觉得轻松极了。至少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曾经努力过,只要有努力就不至于愧对自己。 一个人影蜷缩在他家门口,他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听到脚步声的唐欣云幽幽转醒。 “你好慢喔!我等你等好久。”她揉着眼说道。白哲一又惊又喜的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在这里睡一夜了。”她又道。 “笨蛋,你又忘了带钥匙了,要是冬天可怎么办?”忍住内心的激动,白哲一含笑说道。 “你骂我笨,那我不睡你家了!”唐欣云嘟着嘴,作势要回自己家,但她才一动即跌入白哲一的怀里。 “对不起。”白哲一道。 唐欣云忍不住掉下喜极而泣的眼泪。“你可不可以为我唱‘挥别旧日’?” 白哲一在她耳边轻轻唱着,整个走道上充斥着歌声: 有人说,点起一盏灯, 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口, 饼程虽然跌跌撞撞, 走过后, 试着不要回首。 伤心若已掩不去伤痛, 我会为此点一盏灯火, 在寻找出口的同时, 也试着找回自我。 一曲将毕,白哲一温柔轻道:“谢谢你当我的出口。” 唐欣云绽放笑靥,大声回道:“欢迎回家!” —本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