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作者:まめちょろ 我转生为解决剧情需求的公主角色(我成为了解决剧情需求的皇女角色) – 第六卷 – 70 父王什么时间会在哪里,我大致上都能猜得到。 父王是晨型人。属于早上工作派!他很常在政务室边吃早餐边工作。 晌午则正好相反,他大多时候会为了应对谒见而在王座之间,或外出,又或是离开政务室。 因此,现在的时间正适合堵人! 由我亲自提出谒见申请,他很有可能会为我抽出时间来! 我,奥克塔维娅,要虚晃一招地假借提出申请来搞一波突袭式谒见……! 毕竟这个谒见申请,又没有规定不能由我亲自过去提!……这招或许是歪门邪道。 不过只要父王同意就好,就算他一时半会儿没空,我稍微等上一下也总能等到他的……希望事情会如此发展。 从训练场地牢前往父王政务室的路上,我要抄近路,抄近路。 我有一瞬间热血上头,想说要不要干脆走隐藏通道,但是走隐藏通反倒会迷路,所以我收住了这个念头。总得来说呢~我只知道通往父王政务室的隐藏通道大概要往哪个方向走。之后的路线我就完全没概念了。 再者,其实我今天穿的鞋子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身上的礼服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件,这件日常礼服设计得十分适合在王城内走动。这是一件色泽明亮的淡红色礼服。我认为只要打扮得一副鸿运当头的样子,哪怕只是心理作用而已,对休的劝说应该也会比较顺利。……唉,可惜说服不再是我的目的了。因为上述理由,我亲自挑了一双跟礼服颜色一致的鞋子,这是一双新鞋,鞋跟还很高…… 不,以艾斯斐亚贵族淑女的观点来看,这点高度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喔?这双鞋的鞋跟也没细尖到能脱下来攻击人的程度。但是,对于习惯穿低跟鞋的我来说,这双鞋的鞋跟好高……我穿上的时候有试走过……几步下来我的感觉是没有问题! ──在试穿过后已经走了不只几步路的现在,我如果全力奔跑或是气定神闲地走在隐藏通道上,会摔倒的吧? 再加上,目的地从地牢改成别处而开始走动之后,刚穿新鞋很容易出现的那个问题找上门了。我其中一只脚有被磨伤的感觉……! 嗯~不过,也不到需要换鞋的程度。 所以,我就跟平时一样通过大回廊吧!我要走正规路线的捷径! 被卫兵打开的门的后面,是一整幕的创世神话──天花板是天空神的领域,地上是人间,也就是人类的领域──这个根据相对应的位置进行绘图的空间,会压倒路过的人。 这也是一件只要是第一次路过的人都会有所反应的特大艺术品。大多数人都会先仰望天花板发表感叹,然后才转而望向地板上的画。 在我所见过的人中,几乎就没有毫无反应的……啊,有这么一个人。 我望向走在前面的克里福德的背影。 自从大约三个月前,克里福德成为我的护卫骑士后,我第一次经过大回廊时,他也毫无反应。应该说,因为克里福德连看都没有看天花板一眼,所以即便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也依然记得这件事。 ──因为他这反应反倒很罕见。 不光是第一次经过的时候,他之后经过时也始终贯彻着一眼都不看。现在也是。 考虑到克里福德在我说「这是来自天空的旨意。」时的反应,以及我们在准舞会掷骰子时的对话……他在跟天空神有关的事情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在大回廊方面,他也跟亚力克不一样,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岂止如此,应该说是讨厌……? 我边走边看向天花板上的壁画。 ──马上就要到「天空神的审判」了。 大回廊中心的天花板和地面上,画着天空神与人类对视的壁画。 也就是说,通过大回廊的时候,站在通道的中央向上仰望,会有一种被天花板上的天空神直接俯视的感觉。 这个行为本身,不知何时被称为「天空神的审判」。不知是真是假,据说历代国王中也有从中受到启示的人。我本以为那些传说不可轻信,不过如果天空神是「那个青年」留下的机关,这些传说也有可能是真的……? 我跟亚力克也曾好几次仰望过。但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想到亚力克,我就好想见他啊。 从他接到父王的密旨出发,已经过去七天了。我没让他告诉我他要去的地方……我想应该是在艾斯斐亚国内的某个地方。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应该不是会危及生命的任务。……所以他会平安归来的。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我还是有一丝丝不安。 我驻足在正中央的地板上。 ──来都来了。 我试着代替亚力克接受久违的「天空神的审判」。 「…………」 我抬头持续看了大概几秒钟吧?可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咳的一声低下头。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表示亚力克也会平安回来的! 我决定按我的想法来解释。 ……啊。走在前面的克里福德正回头看着这边。 是因为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吧。 就在我正要抬脚的时候── ──话说回来。 我想起了收在礼服口袋里的信上写着的内容。 哥哥(有记忆)在大回廊遇到了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当然没有义务向我报告这件事。不过那完全无所谓,反正只要我开口问他,他应该就会好好回答! 而且,只有具备一定身份的人才能通过的大回廊上,目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这可不是个绝佳机会吗? 「克里福德,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就这么站在大回廊中央朝克里福德发问。 克里福德站在对护卫骑士而言不近也不远的最佳护卫距离上,他深蓝的眼眸和我对上了。 「…………!」 我顿时动摇了。 呜……! 我本来是要问哥哥(有记忆)的事情,可脑袋却被完全不同的事情占满了。 一直以来被压抑在脑海角落的种种事情,突然喷涌在脑中……! 「您想问我什么呢?」 相对于我,克里福德如往常般平静地开口了。 对方表现得一如往常,我却不是这样,怎么办?我想避开克里福德的眼神,应该说我甚至逃跑。但是! 「……嗯,我想问的是……」 我一时说不上话。 于是我唰地打开「黑扇」。 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有一天需要用「黑扇」来对付克里福德……! 「…………」 啊啊啊啊,看吧,克里福德都沉默着露出有些诧异的神情了! 我、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克里福德的惊讶程度提高了!绝对提高了啊! 我刚刚明明一直很淡定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呃,应该问我至今为止是怎么保持冷静的来着……? 我死命地思考。 「……殿下?」 他最终喊了我一声。 且慢,克里福德! 我现在正在整理思绪! ──我今天一起床就满脑子都是休的事。所以早上和克里福德见面的时候,我也顾不上萌生这种冲动。 但是,这很有可能刚好让我暂时闪避了最糟的事态。 眼下是我首次在放松的状态下,再次跟克里福德──单独二人面对着面──对视。 我明白原因了。 ……肯定是一直被我搁置在一旁的心理活动一口气喷涌而出了……! ──原因出在昨天我才刚在克里福德面前暴露了相当夸张的丑态。 就是撒娇和耍任性……?在接受克里福德的安慰后,我竟然做出了摸他头的轻率之举! 一想起这件事真的很难保持冷静。 克里福德的剑上好好地挂着列夫鸟的黑羽剑饰,这也让我莫名高兴。……他并不是只在收到的时候挂着。 因此,一言以蔽之,我的感受就像直面黑历史一样!羞耻得要死! 我啊啊啊啊啊的尖叫着在床上打滚过了,但那点程度的发泄远远不够! 我明明不是在戒备他,可脚却下意识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 「──殿下,您走路的姿势?」 唉? 「…………!」 啊,糟糕。 在一直往后退的时候──我忘了这双鞋的鞋跟比我平时穿的鞋还要高。 我的脚── 就在我心想这样下去会摔倒的刹那。 我的身体大体上没有失去平衡,而是轻轻地浮起来了。 不对,实际上我是被稍微抱起来了? 克里福德右手拉着我的手,左手扶着我的腰,阻止了我摔倒。 「──请当心脚下。」 深蓝的眼里浮现出关切的神色。 呜呜~我都嫌弃我自己了。 跟克里福德在我摔倒前就已经行动起来的护卫骑士风范相比起来,我竟然在自我意识过剩而做出逃跑之举的时候,受到被我躲避之人的帮助……! 「谢谢。」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主人」。 啊~不过要归功于受伤吗?还是休克疗法?是因为距离近到逃不开了吗?还是我很习惯就这样又被克里福德扶住的情况……不好! 「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开我也没关系的。我只是穿了不习惯的鞋子才走得不太稳。」 以艾斯斐亚贵族社会的常识来看,这实在是太荒谬了,都怪我习惯穿平底鞋! 在超近距离内的克里福德低头看了一下我的脚,才抬头道。 「刚才殿下走路的姿势好像是在护着一只脚。」 「……是吗?」 是鞋子磨伤脚的缘故吧…… 「是的,虽然只有轻微的动作。」 克里福德断然地点头。 有一种就算我想装傻也无法蒙混过他的气氛……! 「您是不是脚受伤了?──非常抱歉,我没能及时发现。」 不,应该说你光是能发现就已经很厉害了喔,克里福德! 这绝对称不上是那种懊恼到要顿足捶胸的事情吧?对吧? 我有一瞬间看到了丧气地垂着狗耳朵的大型犬的幻影……! 「只是鞋子磨伤脚而已啦。」 「但是,这样下去会恶化的。」 呜,他是对的。可、可是,如果让我来说的话,在华丽的舞会或准舞会背后,贵族女性可是会微笑着脚踩高跟鞋,忍受着鞋子磨伤脚的痛苦,谈笑风生地跟人跳舞喔?这可是常态! 「应该尽快检查伤势吧?」 「……可是,也没有伤得那么严重啊。」 「…………」 我的意见被克里福德无视了。唔~可恶的家伙。 我可以直接拒绝他,但是…… 我环顾一下四周。大回廊的边上并排放着几张椅子。不只是这里,王城内的走廊和室内都会适当地放上几张椅子。王城本身很大,那是用来给人小作休息的。 「──好吧,那我们就在那里检查一下脚的情况吧。」 我指着一张跟大回廊的装饰风格完全统一的椅子。 「是!」 克里福德点点头── 「那我抱您过去。」 然后理所当然地把我抱起来了。 「──?」 克里福德不顾目瞪口呆的我,直接迈开了脚步。 等、给我等一下! 我用抗议的眼神看着他,但他本人却不明就里地一副很疑惑的样子。 「我可以自己走。」 「刚才我也说过了,您自己走,伤势会恶化的。现在也不是殿下需要勉强行走的状况。请让我代劳吧。」 「而且……」克里福德瞥了一眼我缠着绷带的左手才继续说。 「──我一直在想殿下的伤恢复得好慢。」 「我倒觉得并没有特别慢……」 左手可能是因为伤口又裂开了的缘故…… ──但是。 我知道克里福德想说什么。 父王以前也告诫过我。 身为公主,我不能轻视自身受伤或身体不适。 再加上,我之所以说不出没关系,是因为对方是克里福德。 我可是对克里福德下达了「不可以受伤!」这种无比荒唐的命令呢。说起来,克里福德身为一名护卫骑士,负伤的可能性明明比寻常人高,却还是身体力行地回应了我,可谓言出必行。 跟他对比起来,我磨伤脚的时候却想没事啦没事啦的让事情过去,要说我们谁在道理上站不住脚的话,那很明显是我……!真可谓言行不一…… 我放松身体,双手搂住克里福德的脖子。 「──克里福德,把我抱到那张椅子上。」 「遵命。」 克里福德回答时,似乎满意得轻轻勾起嘴角了,是我看错了吗? 我坐在椅子上,克里福德面对着我单膝跪在我正面。 我的右脚没问题,鞋子磨破的是我的左脚。 克里福德小心翼翼地把鞋子从我左脚上脱下来。 ……自己脱的时候明明没什么,为什么让别人脱却会不好意思?真是奇怪。 「…………」 克里福德看到我被鞋子磨出来的伤──脚后跟和大拇指根部的皮都磨破了──便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我暂时抚平了因昨天发生的事而想从克里福德身边逃开的情绪,但这次我无法忍受克里福德的沉默,于是便开口说话了。 克里福德抬起头。 唔。明明几乎面无表情,却散发出仿若他在「空之间」说「我非常生气」时的气氛?但是,那时候我是故意的,这次则是不可抗力!受伤的程度也不一样! 「──您需要治疗。」 克里福德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好像还有别的话想说,但却吞了回去。 「……我知道了。看样子确实需要呢。」 我也把反驳的话吞回去,点了点头 那么──前往王城医生正在待命的医务室,请人帮我治疗。顺便把鞋子也换掉比较好吧。──不,那样一来,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我不就会被克里福德抱着走了吗?他一副就是会反对让我自己走路的样子。我也可以无视他的意见坚持自己走,但他可能会莫名地坚持反对……可是,顺着他的意见必然就是公主抱了…… 还有,不能忘记我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尽快去父王的政务室。 先去医务室,再去政务室,会花很多时间。 要选的话,就请医生到这里来替我治疗吧。就这么办! 「你能不能拜托门口的卫兵叫人来?」 克里福德表现出些许犹豫的举动。 他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环视了一次大回廊。现场除了我们以外依然没有其他人……他这是在做安全检查吗?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只有克里福德才明白的事情,他的犹豫突然消失了。 「──我过去一趟,请您稍等我一下。」 言罢,他站了起来。 他这完全是在按我的要求行动。──可是,我的右手却抓住了深蓝色护卫骑士制服的袖子 彷佛在叫他不要走一样。 …………? 我猛然放开他的袖子。 我自己也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已然松开袖子的右手。 克里福德很罕见地惊讶得瞪大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又单膝跪在我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温柔地这么问我,其眼中的惊讶之色已经收起来了。 啊…… 这感觉跟我在卡勒姆林荫大道上感觉到的好像。 ──克里福德做过像这样在我身边单膝跪地的举动,但我不是像现在这样俯瞰着他,而是视线与之齐平。我怎么会有这种既视感? 那时候我还想过「别走」……? 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过的事……? 似乎回想得起来却又回忆不起来,这让我有些懊恼。 我叹了口气后摇头道。 「没有,我只是……」 我随便先说了几个字,可事实上我压根没想到我要说什么。 我想都没想地就抓住了克里福德的制服袖子──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本来就是我自己下达的命令使克里福德要离开一趟的。 ……还是说问题出在昨天发生的事?平时被我的公主部分藏起来,安安份份不冒出头的麻纪的老么气质部分,发挥在克里福德身上了……? 「我只是──想起我还没把刚刚要问你的问题问出来。」 不过,我当然不可能说我什么都没在想。于是我情急之下拿我原本想询问克里福德的事情来当话题。 ──很好,就当转换心情吧。 深蓝眼眸抬眼望着我,彷佛在等待我的问题。 「在地牢从警卫兵那里收到的信上写了一件事──昨天晚上,你和王兄在这个大回廊里见过面吧?」 在保持冷静与之交谈的过程中,我的动摇也逐渐平息了。 「是,我们见过面。」 克里福德回答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私事就不必告诉我了。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你方便说的范围内告诉我。」 再怎么说我也不能去探究他的隐私。 不过,虽然是我自己在说,但我完全想像不出来哥哥(有记忆)和克里福德之间会谈论私事…… 「──他问我要不要成为他的部下。」 「!」 他・说・什・么! 继父王之后,连哥哥也……!不,挖角他的是哥哥(有记忆)吧……我之前就认为《高洁之王》原作的赛尔乌斯会重视实力录用克里福德,显然我的判断是对的! 「你是怎么回答的?」 克里福德依然作为我的护卫骑士执勤中,所以答案不用问我也知道,但这是为了慎重起见! 「我拒绝了。」 很简洁有力的答案。 ……虽然早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有点高兴。 「你可是我的护卫骑士呢。」 「是的。」 克里福德点了点头后直勾勾地仰望起我,这搞得我莫名其妙地打开了合在一旁的「黑扇」。 我咳的一声清了清嗓子。 「王兄没说关于休的事情吗?」 「没有,他没跟我说。」 「是嘛……」 那么,他并不是要讲休的事情才跟克里福德搭话的,是吗?他们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 「王兄为什么会来到大回廊?」 这里是通行之人相当有限的专用通道,虽说王族移动时多半会经过这里,但着实也有个说不上来又令人在意的点。我不认为哥哥对大回廊有什么特别的偏爱。另外,这或许完全是我的臆测,但从频率上来说,哥哥不怎么使用大回廊。平时他应该都是走隐藏通道来代替大回廊吧。 他并不是完全不走大回廊,而是私人出行时他会尽可能优先选择隐藏通道?我本以为这是他重视效率的缘故。 毕竟是那个哥哥。 不过,我马上又转念一想,不对。 哥哥(有记忆)不是这样的。 如今回想起来,小时候的哥哥(有记忆)好像会正常走大回廊……? 那么,他会过来也就不足为奇了,是吗……? 我把目光转向头顶。庄严得令人感叹的天花板壁画填满了视野。 「──赛尔乌斯殿下好像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的是要挖角你的事情吗?」 我的目光从天花板壁画拉回到克里福德身上。 「也不尽然吧。」 「那么,克里福德觉得那其中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如果有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 克里福德应该会挑出必要之处告诉我!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他给我的答覆却是个出乎预料的问题。 他这种询问方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有些事可以不告诉我? 「…………」 ──这种事我是理解的!所以,不告诉我他们谈论的私事也不要紧! 我啪的一声阖上了「黑扇」。 「没关系。」 我果断说了。 「──即便我带着某种意图故意隐瞒也没关系吗?」 单膝跪着的克里福德抬头望着我,又重申了一遍他的问题。 「我说不定会心怀恶意又或是意图欺瞒殿下。」 然后又接着补充了这句话。 「──我是基于我相信克里福德你才这样说的。我认为你不会欺骗,又或是背叛我。」 克里福德轻轻苦笑道。 「我很荣幸。但请您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如果──」 「如果发生那种事情的话?」 「是的。」 克里福德静静颔首。 那双深蓝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我。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根本没想过这种问题。 因为克里福德说过,「从者」是不会对「主人」撒谎的。 不过,原来是这样啊。就算不靠撒谎,也不是没有后手。哪怕心怀恶意也可以诚实相告,并通过瞒下一部份实情来骗过去。 既然有这种手法的话── ……假如克里福德对我怀有恶意而欺骗我、背叛我,我会怎么做呢?我要生气吗?还是悲伤?又或是不原谅他? 这些感情当然会冒出来,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能是因为我成为了「主人」吧。对我而言,相信克里福德本就是── 我也回应了克里福德的目光。 「──既然都相信了,那也要进一步容忍背叛。你是在问我的信任是否也包含这部分吧?」 像这样用言语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也会越发清晰起来。 「对我来说,相信一个人大概就是能容忍对方到什么程度。」 因此,被考验的是自己。 「成为问题的并不是对方的行为,而是自己本身的。就比如,假使被对方背叛,是否能够不去在乎吧。这就是我给出的信任。因此,『如果发生那种事情的话』我会接受的。毕竟,那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对吧?」 「您不会觉得您的信任错付了吗?」 「我不觉得。从决定相信的那个瞬间开始,结果就不重要了。」 「……因为殿下决定相信包含背叛在内的一切,是吗?」 「是啊。」 我莞尔一笑。 「所以说,就算克里福德你出于某种意图对我隐瞒你跟王兄的对话也没关系。」 我敢为我的话背书!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吧。」 「──您喜欢亚力克西斯殿下吗?」 克里福德提了个令人意外的问题。不过,答案根本无需思考。 「我当然喜欢他。他是我的家人,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因为无论谁来问我,我的答案定然始终如一。 现场顿时落于沉默。 「我知道了。」 克里福德垂下目光短暂地低下头。 「莫非王兄说了亚力克的事情?」 「──不是的。」 克里福德抬起头缓缓摇头道。 「赛尔乌斯殿下跟我说的是另一件事。他提醒我不要放松警惕。他似乎很担心殿下。」 哥哥(有记忆)的形象跟我小时候的哥哥一样吧。……嗯。很像那时候的哥哥个性不改地长大后会说的话。……不过。 「这不是把你关进地牢的人会说的话吧?」 如果我是克里福德,哥哥才是要戒备的对象喔! 不过,哥哥(有记忆)好像挖角过克里福德,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这件事。 「王兄说的就只有这些?」 「……他说明天的他应该会对我产生戒心。」 哥哥(有记忆)对克里福德说「不要放松警惕」,意思是让他从哥哥手中保护我吗? 毕竟哥哥对克里福德满怀疑心呢。虽然最终辨明了克里福德是无辜的,但哥哥的内心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这样听下来,整个过程似乎是哥哥(有记忆)想对担任我的护卫骑士的克里福德提醒一句呢…… 我的收获则是发现了哥哥和哥哥(有记忆)的不同之处。 「……我留你也留得够久了。你这次能帮我叫人来吗?」 「是。」 跪在地上的克里福德站了起来。 「…………」 我右手握住「黑扇」的扇轴,左手则在胸前握拳。 这是要避免手无意识地动起来。 ……我果然落入了奇怪的冲动中。 不过,这次我并没有去抓他的制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