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5 无尽的无有爱阿丝菈索拉卡 作者:细音启 为何我的世界被遗忘了?(为何无人记得我的世界?) – 第九卷 你的世界 – World.5 无尽的无有爱阿丝菈索拉卡 1 库连马德鲁电波塔── 那里是被广大草原包围的修尔兹人类反旗军本部,同时也是人类对抗幻兽族的命脉。 在里面的办公室。 「…………还没吗?」 东方(伊欧)的指挥官但丁,焦躁地凝视着逐渐西沉的夕阳。 「杰夫本。」 「尚未接获通知。」 站在办公室中央的老兵回答。 杰夫本·巴肯海参谋。 深得伊欧人类反旗军部下们的信任,是但丁的左右手。 「以贞德指挥官、巴尔蒙克指挥官为首的联军抵达坟墓后,已经超过六小时。不管那座金字塔的内部有多复杂,能够充分探索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你。」 天色将暗。 但听自己预测的时限(Time Limit)马上就要到了。 「正如陛下担心的那样,这里原本是西方(修尔兹)的本部。我们绑住米恩指挥官及其部下,占领这个地方,西方(修尔兹)的民众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然后呢?关键的那些民众在哪里?」 「本部入口开始有一些人聚集。推测是因为米恩指挥官没有在该出现的时间现身,民众起了疑心。」 「……啧。如我所料。」 就在昨晚。 得到蛮神族协助的但丁,将米恩指挥官及其部下拘束起来。因为他们得知西方(修尔兹)的佣兵被大始祖洗脑了。 「想解除洗脑,除了打倒大始祖别无他法。贞德、巴尔蒙克,这是你们说的……所以动作快。」 假如来不及打倒大始祖── 因为没看见米恩指挥官而起疑的民众,八成会杀进本部(这里)。 然后发现昏迷不醒的米恩指挥官。 若是如此,联军无疑会被当成逆贼。民众的愤怒将指向但丁指挥官。 「……啧。」 但丁不晓得是第几次咂嘴了。 紧接着。 「陛下!」 一名伊欧人类反旗军的部下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 「米恩指挥官醒来了!」 「麻痹花的毒退了吗?喂,把睡着的妖精们叫起来。要是西方(修尔兹)的佣兵同时大闹就麻烦了。」 「……呃、呃,那个……」 部下支吾其词。 「怎么了?我应该说过最讨厌别人吊我胃口。」 「……洗脑……好像解除了。」 「你说什么!」 「在隔壁的大厅!」 但丁踢开椅子,飞奔而出。 来到外面的走廊── 他将报告到一半的部下扔在办公室,与杰夫本参谋一同冲进隔壁的大厅。 「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那个……但丁阁下……?」 大厅中央有一名四肢被绳子绑住的少女。 米恩斯特朗姆·休尔汀·毕斯凯缇指挥官。她的褐发像睡乱一样整个翘起来,或许是因为她在地上躺了好几个小时。 「我为什么被绑起来了?」 「……你不记得吗?」 「嗯?」 少女眨眨眼睛。 可爱的表情跟被大始祖洗脑时判若两人──龇牙咧嘴地威吓他们的模样荡然无存。 「记、记得什么?」 「米恩指挥官,你被大始祖洗脑,变得跟奴隶一样……还是说,那天真烂漫的反应也是为了欺骗我们而演出来的?」 「……咦!」 「若是如此,你还真了不起。你也才几岁而已。将来想必会成为赫赫有名的恶女。」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躺在地上的少女着急地呐喊。 「我、我被洗脑……」 「你没印象吗?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施咒的都没头绪?」 「这……这个嘛,您突然问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褐发少女闭上嘴巴。 但丁、杰夫本,以及东方(伊欧)的佣兵都注视着她。 「我……外出监视白色坟墓。我听说四种族封印在里面,但我不清楚坟墓的构造……想说至少得调查那座金字塔的外侧。」 「到这边为止都是合理的判断。然后呢?」 「……就这样。之后发生的事……我全忘了……」 米恩接近了白色坟墓。 她会在那时失去记忆,代表应该是在接近坟墓时受到攻击的。 「……大致上不会有错吧。」 但丁喃喃自语。 「杰夫本。」 「在。」 「帮这位女士(Lady)松绑。部下还不行。然后联系贞德和巴尔蒙克,告诉他们『干得好』。」 「您的意思是……」 「大始祖消失了。除此之外无法解释这个情况。接下来就要看遭到封印的四种族是否重获自由了。老实说,我是希望他们继续被封印。总之,既然洗脑解除了就是好消息。」 他安心地轻吁出一口气。 米恩指挥官的洗脑解除了,所以贞德和巴尔蒙克很可能也平安无事。只要通讯接通── 「不、不要──!」 就在这时,大厅的角落传来悲鸣。 「什么声音?」 但丁转头一看── 九只大妖精一同蹲在墙边发抖。 怎么了? 因昨晚的作战计画耗尽体力,不久前还睡得跟石头一样的大妖精们。 在害怕?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 「不说话我不会明白。现场的指挥官是我。即使你们是蛮神族,现在要跟我报告才合乎情理。」 「陛下!」 又一名部下跑进大厅。 「又要报告吗?还是贞德跟巴尔蒙克因为打倒了大始祖,催我称赞他们?」 「……不、不是……是关于坟墓!」 「坟墓怎么了?」 「请看!」 部下拿出小型的影片播放设备。 但丁眼前的萤幕上,显示着耸立于荒野中的白色金字塔。 「是坟墓。有问题吗?」 「……这是刚才,当地的调查队传来的影片。」 「所以到底有什么────」 画面染上了「血」。 无数的鲜红色闪光咬穿坟墓的外墙,迸发出来, 「……什么!」 坟墓膨胀。 但丁意识到这件事的下一刻。一部分的外墙如同气球鼓起,从中射出鲜红色闪光。 飞沫吗? 还是光线? 如同泥巴。 喷出骇人血色光线的外墙逐渐融化。不仅如此。喷往天空的闪光接触到云朵的瞬间,连云都像被炸开般消失不见。 不是吹散。 是消失。 「…………那个……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但丁拿着影片播放设备的手,慢慢被寒意包覆。 莫名其妙。 明明只是看到了一般的影片,为何额头会冒出冷汗? 有股不祥的预感。 打倒大始祖,解除了洗脑。前所未有的寒意,让这个好消息化为乌有。 「你们几个!」 但丁扔下影片播放设备,望向身后。 直觉告诉他。 那些害怕的妖精,是感觉到了这东西。 「刚才那个诡异的闪光是什么!坟墓内部究竟是什么状况!」 「…………」 「回答我!」 「……………………好可怕。」 「什么?」 「……不想被疼爱。也不想被摧毁……主天(艾弗雷亚)大人……大家……大家……从那只怪物身边逃走……快点…………」 「……什么意思?」 大妖精们颤抖不止。 他们到底在坟墓里「看见」了什么? 2 『呵呵……啊哈哈………………』 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窸窣。窸窣。 大蛇外型的下半身在地面爬行,俨然是一面巨大的墙壁在逼近。 『好了,要怎么做呢。』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俯视着聚集在眼底的五种族精锐。 露出妖艳的笑容。 『说来害羞,我有点兴奋。居然能疼爱这么多生物。好幸福。』 「……这只怪物!不对,怪物一词还不足以形容这家伙!」 巴尔蒙克咬牙切齿地说。 「…………巴尔蒙克阁下……放我下来……」 「别说傻话了,贞德阁下。你根本无法正常行动──」 『啊啊,忍不住了。』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呼出炙热的吐息。 凯伊一行人仰望着她,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腹部的「嘴巴」张大到足以吞没一切的大小。 数十根牙齿后面,令人不寒而栗的鲜艳血红色粒子逐渐收束。 劈哩。 空间扭曲。超越极限的力量凝聚,导致世界的物理法则也跟着扭曲。 『这个法力……是坟墓的最大火力,不对,在那之上?』 『不可能!这是一只生物拥有的力量(Energy)吗!』 六元镜光和艾弗雷亚都为之颤抖。 『好了,接招吧。』 Phy Sez miel Eeo noi Sec lishe, ria Ez cia nes ful thac calra(被我的爱渲染吧 变得比血更加鲜红). 无尽无情无极限的「赤红」。 从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腹部的大嘴喷出的并非龙的吐息,而是爱的吐息(Humming)。 世上最为扭曲的吐息── 扭曲的爱带来的爱恨,化为血块射出。 「!」 恶魔族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还要快。 正因为是四种族中最擅长使用法术的种族,她们才凭本能意识到此乃「不能接触」的禁术。 「哇?」 「莎琪,退下!」 海茵玛莉露撞飞人类(莎琪),张开双翼飞往空中。双手发出类似结界的光芒,抵挡血色奔流。 「这种攻击,看我立刻弹开它……………………咦…………?」 没有停下。 别说把攻击弹回去了,她甚至在空中慢慢遭到压制。不仅如此。与血色吐息接触的双手瞬间变了颜色。 一点一滴遭到侵蚀。 「被、被压制住了……怎么会……我竟然?…………」 血色光芒吞没梦魔姬── 在那前一刻。 紧贴在海茵玛莉露身后的另一位恶魔接住了鲜血色光芒。 「凡妮沙姊姊大人!」 「唔唔唔唔唔唔──────!」 冥帝凡妮沙的额头大汗淋漓。 恶魔英雄连那优雅的微笑都不惜抛下,咬紧牙关,然后大吼道: 「……别太嚣张了,怪物──!」 轰! 光芒喷发。 两位最上级恶魔联手弹开的血色吐息,大幅偏离原本的轨道,烧穿大圣堂的天花板。 以及坟墓的墙壁与外墙。 融化万物的光从地底升向上方,灼烧天空。 「巴尔蒙克指挥官,还有阿修兰!」 凯伊在飞散的碎石中呐喊。 「尽量让贞德和花琳离远一点!立刻!」 众人应该都明白了。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正在扭曲。 不管是力量,还是「疼爱」一词的意义。 ……她会将一切破坏殆尽。 ……她真的有可能凭一己之力,虐杀地面的万物! 休想得逞。 不能让拼死战斗到现在的贞德和花琳,被这位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当成活祭品。 「后退,所有人动作快!」 巴尔蒙克指挥官大吼道。 他背着贞德,率先拔足狂奔。南方(悠伦)的佣兵们紧追在后。还有背着花琳的阿修兰。 「喂,走了,莎琪。花琳大人,抓紧了!」 『镜光会跟着。不用担心。』 六元镜光负责殿后。 『所以别死。』 「……嗯。那还用说。」 凯伊拿着世界座标之钥点头。 ──虽然敌人不知道会不会放过我。 面对血色吐息,凯伊的心跳无法平复。甚至有种心脏被她的杀气及魄力一把抓住的错觉。 「…………感谢……我吧……」 挡住血色闪光的梦魔姬,无力地跪在地上。 「海茵玛莉露!」 「……你那什么表情…………这点小伤……当然不痛不痒。」 她的双手浮现怵目惊心的诅咒血斑。 双臂也中了连恶魔都能诅咒的咒术,动也动不了。 「……只是……要花一点……时间恢复…………」 「……此乃朕生平最大的耻辱。」 倒在地上的海茵玛莉露旁边。 冥帝凡妮沙呼吸急促,勉强凭借自身的力量站着。但她的双手同样被诅咒血斑侵蚀,无法行动。 「竟然会被这种怪物轻视……」 『呵呵,不愧是恶魔首领。没被刚才的攻击破坏,真不简单。』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语气陶醉。 玩弄。 她的眼神如同在疼爱小动物,散发出怜悯与怜爱之情。 『我越来越想欺负你们了。糟糕。控制不住这股冲动。不晓得是我体内的恶魔族还是幻兽族。』 「……蕾莲啊。」 离暴虐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有一段距离的大圣堂角落。 主天艾弗雷亚悄声询问随侍在旁的精灵巫女。 「下次她发射那道光束时,有办法用你的衣服挡住吗?」 「恕老身无能为力。」 蕾莲抓着穿在身上的七姬守护阵的下摆,咬住下唇。 「就算有一百件,老身也不认为做得到……」 「你无须道歉。」 大天使轻轻把手放到蕾莲的肩上。 另一只手藏着指挥棒。 「情况简单明瞭。也就是说,那张嘴下次发射光芒的时候,我们就会全灭。因此要在她攻击前打倒她。瞧,那家伙──」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你破绽百出喔。」 『什么?』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巨大的身躯剧烈跳动。 少了一个。 整个大圣堂几乎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她却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只闻其声。 『我头上?』 「体积这么庞大,相对的死角也多。」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误算。 没想到有人会反过来抓住她喷射吐息的瞬间采取行动。 『拉苏耶!』 女神仰望天花板,眼前是── 一跃就跳到了大圣堂天花板上的红莲兽人。 「维持那丑陋的姿态消失吧。」 牙皇(拉苏耶)的爪子,深深撕裂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背部。 连战车装甲都能撕裂的爪子,抓下背上的鳞片,挖开厚实的皮肤,留下骇人的伤口。 『……!』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没有惨叫。 但她的背部大幅后仰,是比什么都还要明确的「疼痛」的证明。与此同时,主天艾弗雷亚在她脚边抬起手。 「不会给你时间的,怪物!」 天使的至宝。 ──乐圣(Magnificat)「瞻仰制裁之光的荣耀吧」。 降落于大圣堂的雷击分裂成上百道闪光,从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头顶蔓延至背部,进一步灼烧牙皇(拉苏耶)撕裂的伤口。 『……啊啊,好痛……可是我的背……』 「唔!」 轰! 牙皇拉苏耶紧接着陷入大圣堂的墙壁。 『比正面更凶猛喔,拉苏耶。』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挥下天魔之翼,将空中的人砸在墙壁上。 『下一个轮到你。』 她下半身的大蛇尾巴蠢蠢欲动。 然后消失。 「趴下,蕾──呃……啊……!……」 「艾弗雷亚大人!」 主天艾弗雷亚被连巨大的幻兽族都能勒毙的尾巴一扫,飞往空中,鲜血四溅。 『啊啊,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轻轻抚摸的,不小心太用力。蛮神族(你)和幻兽族(拉苏耶)不同,很脆弱呢。被击碎了吗?』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冷笑着说。 残虐的双眸看都不看瘫倒在地的天使,爱怜地俯视蕾莲。 『精灵(你)。』 「……呜!」 『啊,别那么害怕。我会尽量温柔疼爱你。尽量。』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伸出巨手。 爪子跟鞭子一样大幅弯曲,又跟藤蔓一样柔韧,伸向蕾莲,缠住她的全身。 变幻自如,宛如黏稠生物。 「……难道汝只有爪子的部分是圣灵族吗!唔,不许碰老身,怪物!」 「蕾莲,别动!」 没空等她回应了。 凯伊双手持剑,往缠住蕾莲全身的爪子挥下。 ──世界座标之钥。 没有砍中的手感。 通透的阳光色剑刃将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爪子一分为二,连砍中东西的感觉都没有。 「……什么!」 「离远点,蕾莲,绝对不要靠近她!」 ……这把剑果然有用。 ……唯有世界种(铃娜)的剑,无疑连女神(阿丝菈索拉卡)都伤得到。 世界种和切除器官是一体两面。 因此世界座标之钥正是对付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最大杀手锏。 『对不起。』 悲伤的声音。 凯伊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视野就上下颠倒。 ──天旋地转。 他被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尾巴横扫。 摔在大圣堂地上带来的剧痛,使凯伊勉强能够认知到这一点。 『世界座标之钥伤得到我。没错。所以我必须从你手中夺走那把剑。』 「…………呜…………阿……丝菈…………!」 『来,放开它。现在的我没办法控制好力道。要是你抵抗,我说不定会不小心扯断你的手臂。』 「…………」 『凯伊,听话。』 「…………听话……?」 凯伊将耀眼的世界座标之钥刺进地面。 刚才那一击,阿丝菈索拉卡已经尽量手下留情了──尽管如此,彷佛被大型车撞到的冲击,依然令人类(凯伊)一瞬间失去意识。 要不是因为他穿着人类庇护厅的战斗衣,肯定会被撞飞。 差太多了。 对这名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来说,他只不过是「可爱的小动物」。 若不手下留情,一下就会坏掉。 仅仅是那种程度的玩具。 「你就是一直像那样用甜言蜜语欺骗人的吧。不只我,先知希德也是!」 『────』 「希德他,应该直到最后……都仰慕着你。你践踏他的心意时,有什么感觉!」 『很遗憾。』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伸出一只手。圣灵族的基因──跟黏稠生物一样伸缩自如的爪子大幅弯曲,从前后左右袭来。 视野模糊。 凯伊因重摔在地的冲击而意识不清。但他咬紧牙关,准备举起世界座标之钥的瞬间。 有人冲到了他面前。 『……噢,对了。』 爪子突然停下。 阿丝菈索拉卡低头看着挡住差点贯穿凯伊的爪子的少女,语气有点冷淡。 「你也在呢。铃娜。」 「…………」 另一位世界种铃娜,默默仰望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并非出于愤怒。 她带着心痛欲裂的表情,彷佛在忍着不哭。 『那是什么眼神?』 「……跟我一样。」 她挤出这句话。 每个字都十分心痛。 『?』 「……见到凯伊前……我同样……不喜欢大家。恶魔族、圣灵族、蛮神族、幻兽族、人类,我全都讨厌。我……也不喜欢我自己……我觉得,你的眼神跟以前的我一样……」 『你在同情我吗?』 「不对!」 少女(铃娜)甩动带有柔和渐层的金发呐喊。 「我对你的目的没兴趣。世界种怎么样我都无所谓!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任性伤害大家!」 『大家指的是?』 「你伤害的所有人。因为他们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你不明白,我也会真的发火!」 天魔少女张开双臂,如同在仰望天空。 「用我的一切!」 ──「世界种」基因,最终觉醒(苏醒吧)。 光芒满溢圣堂。 铃娜背上那对由天使和恶魔构成的天魔之翼,伴随破风声膨胀成两倍大。 额头及双臂也浮现淡淡的发光图纹。 ──翅膀变大是「幻兽」的显现。 ──从体内发光的器官是「圣灵」的显现。 恶魔族与蛮神族。 而幻兽族和圣灵族的特征,更加明显地出现在铃娜的身体上。 「什么!铃娜那副模样是……!」 连蕾莲都没看过。 在场知情的,只有自己(凯伊)和跟铃娜激战过的冥帝(凡妮沙)。 不对。 有个人比谁都还要清楚。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肯定比铃娜更清楚这个型态。 然而。 『────』 女神愣在原地。 俯视着被微光笼罩的少女,然后。 『铃娜……你………………………………………………………………………………………………那到底是什么姿态?』 她颤抖着喉咙怒吼。 语气惊愕。甚至流露出困惑之情。 『……真不敢相信……难道是存在的吗?除了切除器官,世界种(我们)还有其他进化型(可能性)吗!』 骇人的切除器官。 那是世界种孤独地消灭,最后沦为怨念的姿态。 既然如此,假如。 有人能够给予世界种希望。 有人能够陪在世界种身边── 未来就会改变。 『有我在啊。』 『……凯伊是第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人耶。』 而他做到了。打从一开始。 遭世界遗忘的少年── 从他拯救遭到世界拒绝的少女那一刻起,未来就产生了变化。 福音进化。 铃娜做到的是跟切除器官相反,另一种祝福的进化(可能性)。 『怎么会……骗人…………嘎────!』 爆破声。 铃娜的拳头获得幻兽族的臂力,陷进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下半身的大蛇尾巴。法力以拳头为中心凝聚,引发大爆炸。 『…………铃……娜。你的力量……!』 「阿丝菈索拉卡!」 铃娜蹬地疾冲── 宛如一只蝴蝶,描绘出鲜艳的光之轨迹,放声呐喊。 「住手!你试图破坏一切的模样,只会令人心痛!」 『……我才要叫你少来碍事!』 天魔之翼挥下。 潜藏着与蛮神族最强的一击「天军之剑」同等破坏力的翅膀,将大圣堂的地板连同铃娜一起粉碎。 然而。 铃娜不在飞溅的瓦砾碎块中。 (插图011) 消失的是铃娜用法力制造的分身。 『恶魔的幻惑系法术(Enchant)!』 消失了。在哪里?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头一次后悔这里是大圣堂这个封闭空间。 太过狭窄。 胜过幻兽族的庞大身躯若想迅速行动,周围的墙壁会构成阻碍。 「在这边。」 声音来自正下方。 不容做出任何反应的超高速移动。铃娜飞向空中,往上挥拳,彷佛要把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下巴击碎。 不过。 『……逮到你了。』 「什么!」 『「影之幽狱」。困住她。』 铃娜猛然停在空中。 周围的空气扭曲,大量形似幽灵(Ghost)的半透明物体,围绕在铃娜身周徘徊。 『这是圣灵族的结界。你应该也会使用,想逃出去可不容易。』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逐渐再生。 铃娜击中的下巴,以及被烈焰灼烧的大蛇尾巴,细胞都在人类看到会感到恐惧的速度复原。 『铃娜,你果然是多余的。看到你…………』 世上最为邪恶的「嘴巴」张开。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腹部,长满无数畸形牙齿的大嘴朝铃娜张开,血色光芒于其中凝聚。 『我会非常烦躁!』 Phy Sez miel Eeo noi Sec lishe, ria Ez cia nes ful thac calra(被我的爱渲染吧 变得比血更加鲜红). 无尽无情无极限的「赤红」── 鲜血吐息从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腹部射出,将铃娜连同圣灵族的结界一起消灭。 刹那间。 「……我也是,唯独不想输给你!」 铃娜全身浮现的发光图纹,变得更加耀眼。 啪。 圣灵族的结界只发出冰冷的声音喷飞四溅。 『该不会!』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铃娜用双手抓住鲜红色的吐息。 全身被能溶解接触到的万物、烧尽的鲜血吐息灼烧,睁大眼睛。 世界种(铃娜)及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拥有共通的力量,同时又拥有相反的属性,才办得到这种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铃娜将鲜血吐息扔了回去。 朝着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呜──!』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双手交叉。 理应完全无敌的生物唯一一次选择了防御。铃娜的身影混在鲜红吐息中消失。 那正是机会── 「阿丝菈索拉卡!」 飞上天的铃娜双手朝上。 手中出现绽放阳光色光辉的通透小刀。如果世界座标之钥是大剑,铃娜手中的就是小刀(Knife)。 ──世界座标之道标(Code Marker)。 铃娜双手握紧光芒四射的小刀,迅速从天而降。 『那把刀是……』 「求求你,停手吧,阿丝菈索拉卡!」 世界种与曾经是世界种的生物。 两道身影交错── 凯伊看见铃娜的小刀刺进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胸膛。接着发生刺眼如太阳的大爆炸。 「打……打倒她了……吗……!」 蕾莲屏息凝视强光。 足以让眼前变成一片白色的庞大光之奔流,释放完所有的能量,缓慢消散。 大圣堂逐渐恢复原本的亮度。 凯伊和蕾莲仰望上空── 看见被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一把抓住的铃娜。 『……真可惜。』 宛如缠住猎物的大蛇。 她单手勒紧铃娜,两者之间的体格差距及臂力差距,恐怕多达数十倍。 「……为、为什……么……」 连被勒紧全身的铃娜,刚才应该都确信分出胜负了。 小刀确实贯穿了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以铃娜所有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刀刃,为何无法击败她? 『是执念。』 「──!」 『只剩下我了。除了我以外的世界种,全都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消灭了。在完成复仇前,我不能倒下!』 「……呜……好痛……住……住手…………」 铃娜发出悲鸣。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巨手加重力道,彷佛连铃娜的呻吟都令她感到愉悦。 「可恶,铃娜!」 「该死的怪物,太不合常理了,到底要犯规到什么地步……!」 凯伊右手拿着世界座标之钥,跟蕾莲一起冲上前。 他从右边。 蕾莲从左边。 『消失吧。』 双方都被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冲击波震飞。 不是法术。 提高到极限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力量,化为类似镰鼬的风刃呼啸而过。 手臂被割裂── 双腿被割裂── 抑或是头部撞上地面,两人应声倒地。 「凯伊!凯伊,振作点!蕾莲也是!…………呜……啊……」 『到此为止。』 掐住铃娜的力道更加重。 嘎吱。 铃娜全身的骨头哀号着,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力道则无止尽地增强。 「…………嘎………………啊…………」 『铃娜,你好奸诈。』 诅咒从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口中传出。 『那耀眼的模样……我跟你差在哪里!为什么我只能变成切除器官这种样子……!』 那句话。 蕴含愤怒、憎恨、哀叹、嫉妒以及世上所有的「负面情绪」。 『无座标化。在这里消失吧。』 无数黑色漩涡包围动弹不得的铃娜。 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唯有切除器官能够使用的禁术。一度让主天艾弗雷亚彻底消失,将生命从世上切除的恶梦法术。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黑色漩涡笼罩铃娜。 铃娜的身体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跟漩涡接触的部分开始消失。 『原来如此。』 女神愤恨地眯细双眼。 尽管速度不快,铃娜的肉体正在一点一滴再生。她的生命奋力抵抗着夺走性命的死亡禁术。 『那个型态会提升对无座标化的抵抗力……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大始祖阿丝菈索拉卡在此「下令」。坟墓啊,启动吧。』 劈哩。 大圣堂的墙壁裂开了。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将铃娜砸向裂缝。 『坟墓啊,把那名活祭品永远囚禁住。绝对不要让她逃掉。』 「……住、住手……这是什么!」 铃娜慢慢被固定在墙上。 从墙上的裂缝射出的钢丝,接连束缚住她的颈项、双臂、双脚。 『这是我自称大始祖时残留的权限。这座坟墓也会听从我的命令……呼,费了点工夫呢。』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巨大的身躯向一旁倾斜。 她扶着大圣堂的墙壁,气喘吁吁。 『这样就全部都结束了。接下来,只需要见证结局。距离世界轮回的现象吞噬世界,还有────……?』 喀。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敏锐地听见那细微的脚步声,抬起头。 一名少年站在那里。 拿绽放阳光色光辉的长剑支撑身体,全身颤抖不止,仰望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眼神却燃烧着坚定的意志。 『凯伊,你……』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俯视人类。 语气中带有前所未有的不耐。 『你未免太难缠了。』 「…………」 『我之所以那么疼你,是看在你对世界种铃娜很温柔的份上。不过,到此为止。』 铃娜与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诀别了。 因此,她不再温柔对待对铃娜温柔的人类(凯伊)。而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不会再对人类(凯伊)手下留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铃娜将世界座标之钥托付给你,让你有了自信吗?你以为你一个人做得了什么?』 「不,没这回事。」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凯伊将世界座标之钥拔出地面。 「无论何时都一样。我从来没有单凭一己之力达到什么目标过。可是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 「没放弃的人不只我一个。」 滴答…… 从天花板滴落的水滴落在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脚边,微微溅起,缓慢凝聚成泉水般的水坑。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没有发现── 那是带有些微黏性的水。 『沉没吧。』 『……这是!』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下半身沉入水坑。她挣扎着想要逃脱,身体却被牵丝的强力黏液黏住,动弹不得。 『黏稠生物!六元镜光,你刚刚不是逃掉了吗……!』 『撤退(那)是诱饵。』 蔚蓝少女自质量足以匹敌巨型大楼的黏液群中浮现。 『不是靠蛮力,而是以头脑应战。这是弱者赖以生存的方式。』 全细胞。 灵元首·六元镜光释放累积于体内的力量。 ──万象镜化「雷」── 无数的黏液群闪烁光芒。 附着在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全身上下的每滴飞沫都不停释放强力的电击,雷花齐放。 『──────呜──!』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受到上千上万上亿的电击弹幕灼烧,全身冒烟。 有效果。 六元镜光赌上性命的全力一击,稍微胜过阿丝菈索拉卡的防御力。 『趁现在。快行动。』 「……圣灵族少命令我!」 振翅声。 不久前还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梦魔姬海茵玛莉露,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双手受到侵蚀,依然驱使能够活动的双腿狂奔而出。 「那边那个平胸精灵想睡到什么时候!」 「……啰嗦,老身才要问汝凭什么指使老身!」 接着起身的是精灵巫女蕾莲。 她的双腿被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冲击波割伤,尽管如此,还是与海茵玛莉露并肩奔跑。 直线奔跑── 朝着被困在大圣堂最深处的世界种(铃娜)。 『该不会!』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明白了。 精灵和梦魔的目的,是解放被困住的铃娜。只要她能重获自由,说不定能逆转战况。 『……原来如此。非常聪明。那无疑是对抗我的最佳手段……』 不过。 『────────』 空气震动。 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全身浮现深紫色的力量图纹,简直和铃娜形成对比。 『事已至此,你们还想做什么──────!』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怒吼膨胀。 张开的天魔之翼足以覆盖大圣堂,邪恶的波动化为看不见的力量,从翅膀朝全方位释放。 而那极大的波动── 将灵元首·六元镜光的黏液群全数消灭。 『……!无法估计力量的上限……果然是怪物!』 超出常理。 仅仅是被怒火及蛮力破解。六元镜光恢复人类尺寸,于空中飞舞,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丝毫不将黏稠生物放在眼里。 『────事到如今还说要拯救世界种(我们)?笑死人了!』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展开双翼。 果断破坏周围的墙壁,连语气都判若两人。 『就是因为你们一直在进行大战,世界种(我们)存活的未来才会消失!就算世界种(我们)消失不见,沦为切除器官,你们也毫不在乎…………』 她握紧拳头。 俯视在地面奔跑的海茵玛莉露及蕾莲。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救铃娜吗!只为了依赖世界种的力量……太自私了。五种族(你们几个)未免太傲慢了!』 天魔之翼挥下。 斩断所有法术障壁的断罪之刃。无论是梦魔的防御结界还是精灵的法具都能摧毁殆尽。 ──那利刃停住。 不。 是突然现身的巨大狮子挡住了它。 「就算这样也比你好吧。」 拥有深红色毛皮的红狮子。 没人看过足以与龙匹敌的巨大身躯。体型远比一般个体大的突然变异体(Singularity)。 『……拉苏耶!』 不是兽人,而是以四肢用力踩在大地上的狮子。 这正是牙皇拉苏耶真正的模样。 「我的行动原理一直都很简单,只有保护幻兽族。那就是一族的英雄。恶魔族、圣灵族、蛮神族无疑亦然。」 红狮子的利牙咬住翅膀。 「为了种族,我什么都会利用。即使是世界种。」 『!这就叫自私!』 「没错。不过。」 「总比背叛世界种(铃娜)的你来得好吧?」 「我不会背叛同胞。更进一步地说,如果是为了让包含我在内的幻兽族活下去,就算是世界种(铃娜),我也可以留她一条活路。那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拉苏耶────!』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毛发倒竖。 下半身的大蛇尾巴,缠住紧咬天魔之翼的狮子。以无法想像的力道勒紧,企图粉碎他的全身。 红狮子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吱嘎作响。 『就这样粉碎吧──』 「朕给你一个忠告。」 有人碰触大蛇的尾巴。 对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而言是跟小指一样渺小的生物──体内却蕴含如暴风般庞大法力的冥帝凡妮沙。 「不注意脚下,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跌倒。就像这样。」 ──冥唱(Gloria)「让吾之炼狱充满炽焰」。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视野被「赤红」覆盖。 美丽、庄严得不该以火焰形容,应该要以热能结晶称呼它的闪光,将勒紧拉苏耶的大蛇尾巴烧成焦黑。 『────────!』 「啧,朕原本打算把你烧成灰的,真难缠。喂,天使。还要多久才能准备好?」 恶魔之王向后跃去。 以免被紧接而来的攻击波及。 「……来吧,『天军之剑』!」 主天艾弗雷亚放声呐喊。 世上最为美丽的法具,随着天使的号令降临。 ──真实(Michael)「谁与神相似(无人与神相似)」。 大圣堂的天花板,在伟大光芒中消散。 比雪更加白皙。 比银更加耀眼的剑刃。 劈开苍穹降下的「天军之剑(那把剑)」,斩裂了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耍什么小聪明!』 叮…… 悦耳的音色回荡。那是女神(阿丝菈索拉卡)捏碎天军之剑的声音。 「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是谁……』 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全身流出大量的绿色体液,尽管如此,她依然面带微笑。 意识到胜利的微笑。 『我是世界种阿丝菈索拉卡……为了向五种族(你们)报仇……为了洗去化为切除器官的所有世界种(同伴)的悲伤而存在!』 「不对。」 咚。 凯伊在大圣堂的地板一蹬,发出轻快的声响。 跃向仍旧咬着天魔之翼不放的红狮子。不仅如此。他在狮子背上狂奔,拿他的头部当踏台,跳到更高处。 往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翅膀。 「阿丝菈索拉卡,我绝不同意你说的话!」 『凯伊!』 「还有铃娜啊!谁说所有的世界种(同伴)都消失了。」 最后的幸存者就在这里。 然而,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坚持不肯承认──不想承认。她刚才的咆哮使凯伊明白了一切。 ──她死心了。 她认为世界种已经没有未来,感到绝望,被怨念束缚住。 「所以,我要阻止你。」 凯伊举起世界座标之钥── 一蹬翅膀,跃向空中。目标是盯着他的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头部。 没错。就在这里。 「我不获胜的话,世界种才无法获救!」 『不可能。』 异形女神(阿丝菈索拉卡)张开双臂。 过于毫无防备,过于自然,宛如迎接恋人的拥抱。 尽情抵抗我吧。 『集齐了五种族,才终于跟我不分上下。』 灵元首·六元镜光赌命绊住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牙皇拉苏耶紧咬她的翅膀── 冥帝凡妮沙与主天艾弗雷亚使出最大的力量施放法术── 最后由凯伊和她对峙。 总共五种族。 『我体内也有五种族的基因。而且,就算你拥有铃娜的世界座标之钥也没用。』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的额头发光。 跟世界座标之钥同样的阳光色光辉。 『我也有世界座标之钥。之前借给你过的。』 先知希德的剑。 自称大始祖的阿丝菈索拉卡,为了结束五种族大战给予凯伊的剑。 因此顶多只是不分上下。 人类(凯伊)无法打倒女神(阿丝菈索拉卡)。 没错。前提是只有五种族和世界种的力量。 『你曾经有那个可能性。』 『成为世界种族之王的可能性。』 过去。 曾经有人这样说。 自己(凯伊)唯一「二度」交战的敌人。 「……我没打算成为王。可是,把力量借我一次吧!」 光芒迸发。 从凯伊手中的阳光色长剑内侧,绽放出从未见过的银色光辉。连世界座标之钥的创造者女神(阿丝菈索拉卡)都没看过的光辉。 『什么!那道光是……!』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不知道。 这强大的黑银色光辉,是寄宿在亚龙爪(Drake Nail)中,活在这个世界上另一个种族的证明。 『人类(你)接受了其他种族的繁荣。』 『机钢种(我们)决定选择人类(你)。』 包含人类在内的五种族。世界种创造的世界座标之钥。 这样才终于集齐六种。 这样才终于能和她不分上下。 而在这之上── 再加上第七种族,凯伊·沙克拉·班特的剑得以真正完成。 统率所有「种族(Code)」的「领导者(Holder)」。 ──世界座标之钥·「世界种族之王的剑」。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额前亮起的阳光色光辉被驱散了。 被凯伊使出的剑闪。 『……怎么可能!……我居然…………!』 (插图012)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被凯伊的世界座标之钥击中。 身体大幅向后倾斜。目测比凯伊大上十倍的巨大身躯,在倒地的过程中急遽缩小。 失去所有的力量。 『……真可惜……好想亲眼见证……世界的结局………………』 她慢慢倒下。 朝着她亲手破坏的大圣堂地上的巨大坑洞(Crater)。 ……你们以为打倒我……就能拯救世界种吗?…… 女神阿丝菈索拉卡留下这句话。 掉进深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