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柯南 安室透精选集 零的推理剧 作者:酒井匙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突然出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的侦探,安室透。眉清目秀,头脑清晰的安室在某起事件后深受小五郎的推理能力感动,决定边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底下的白罗咖啡厅打工,边拜小五郎为师当起侦探。不过,那只是伪装的身分——真正的安室透竟然是与黑衣组织有所关联的人物!从高人气漫画《名侦探柯南》中,汇整安室透相关内容的特别精选集! 第一卷 ──────────────────────── 婚宴前夜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三友非三清 录入:有马冴子 一家时髦的独栋义大利餐厅的入口处,挂着「本日包场」的吊牌。 「赖太!初音!恭喜你们结婚~!!」 伴随「砰砰」清脆声响,拉炮在周围炸开。 餐厅外虽下着雨,但店内整洁明亮,充满着欢乐的笑声。 身处祝贺声中央的人是伴场赖太及加门初音,一对将于明日举行婚礼的情侣。今晚这间餐厅内,举办了庆祝两人结婚前夕的派对。 「唉唷!才子佳人♡真是羡慕嫉妒耶!!」 坐在包厢座位上的毛利小五郎吆喝助兴。 毛利兰与江户川柯南也在他身旁。 「呃,现在恭喜我们也⋯⋯婚礼是明天!我们现在还没结婚好吗⋯⋯」 嘴上虽这么说,伴场已满脸春风得意,向身旁的初音投以热情的目光。 「没关系吧!今晚是婚前派对!再说一办完婚礼,我们就要飞去巴黎度蜜月了呢⋯⋯」 初音也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回望伴场。 「呦!好久不见啦,毛利!」 伴场一开口,初音便一脸好奇地盯着小五郎看。 「所以,这就是那位名侦探?」 「没错!我高中时期的损友!毛利小五郎!!」 「你们好!」 初音露出和蔼微笑打了招呼后,视线移向坐在小五郎旁边的小兰和柯南。 「那么,这两位是毛利先生的⋯⋯」 「我是他的女儿兰!」 「我是借住的柯南⋯⋯」 小兰与柯南依序自我介绍。 小五郎略为粗鲁地揉起柯南头发,「出于一些原因,才让这小子住进我家啦!」如此解释。 「我听说你们两位是一见钟情⋯⋯」 听小兰兴冲冲一问,伴场有点暗爽,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啊⋯⋯从相遇的那一瞬间,我就感受到命运降临啦!毕竟我们生日、血型,甚至遭遇都一模一样呢⋯⋯」 「有时就算彼此都没开口,也猜得到对方在想什么喔!」 听着两人红着脸大秀恩爱,小兰「这样喔⋯⋯」羡慕地叹了口气。 此时,服务生的手臂从旁伸来,要将装在托盘上的蛋糕放到桌上。 结果却手一滑,「喀当!」一声,彻底弄翻托盘。 「对、对不起!!」 服务生连忙谢罪,但蛋糕已弹到伴场膝盖,接着落地砸了个稀巴烂。 「唉呀,你踩到蛋糕了耶!?」 初音慌张出声。伴场低头看了自己沾满奶油的膝盖,然后沮丧地嘀咕:「沾得长裤黏糊糊的⋯⋯」 「真的很抱歉⋯⋯今天是我第一天到这里打工⋯⋯」 虽然手忙脚乱赔不是的男服务生戴着一副厚眼镜,看不清他的眼睛,仍明显看得出他五官端正。直挺的鼻梁,一身褐色肌肤。亮色头发的发尖都向内卷曲,彷佛要包覆整张脸。苗条的体型与走COMME des GARÇONS风格的制服非常匹配。 而对这名畏畏缩缩的男服务生,初音只说了「不要紧喔!」并送了个秋波。 「不过,可以去拿湿毛巾之类的来让我们擦长裤吗?」 「好、好的,我马上拿来!!」 看着冒失的男服务生慌张跑向内场的背影,伴场忿忿凑到初音耳边。 「喂⋯⋯别看那个服务生长得帅就在那抛媚眼啦!」 「唉呀,你吃醋啦?」 「真的没变耶⋯⋯明明自己也很花心,却老爱吃醋⋯⋯」 听小五郎这么一挖苦,伴场涨红脸反驳。 「毛利你当时不也猛瞪那些靠近英理的男生吗!!」 「是那样吗?」小兰一听,顿时面露喜色。 「——唉⋯⋯受不了你们男生的独占欲啦⋯⋯」 话声刚落,初音站起身来。 「嗯?你要去哪?」 「美甲沙龙啊⋯⋯要去做婚礼上戴的美甲片⋯⋯」 「不用做那种东西也行吧!何况外面雨下这么大⋯⋯」 「不行啦,都预约好了⋯⋯还有,美甲沙龙的员工都是女生,不用操心喔♡」 「之前我就说过了⋯⋯要是敢外遇,绝不饶你啊⋯⋯」 「这话是我想说的喔⋯⋯老公♡」 用矫情的语调说完,初音搂过伴场肩膀就是一吻。被近距离这么大秀恩爱,让小兰和柯南都有些害羞。 「我大概两小时左右回来,到时记得看我指尖喔♡」 「怎么不典礼前再戴就好⋯⋯今晚睡前不还是得拿下来⋯⋯」 目送初音走出店外,嘴中念念有词的小五郎,被小兰一句「哎呀。美甲片会24小时都戴着喔⋯⋯」惊得小五郎目瞪口呆,问道:「啊?连洗澡时也是!?」 (女生真辛苦耶⋯⋯) 萌生一丝同情心的柯南,静静吸起杯中剩下的橘子汁。 初音一去美甲沙龙,伴场一副像是逮到放松机会似地猛灌酒,喝得酩酊大醉。 「又没差~!反正是单身最后一晚啦——⋯⋯对我温柔点嘛~♡」 他夹在几名女性友人中间,做出搂肩等嬉闹行径。 「唉唷,伴场!你老婆会生气啦。」 尽管友人如此劝阻,他仍不松开搂肩的手,只顾「嘎哈哈~!」愉悦大笑。小五郎则傻眼地望着伴场的这些举动。 「受不了,明明都娶到那种美女当老婆了⋯⋯」 「就是说啊⋯⋯跟某个人一个样⋯⋯」 小兰轻瞪着小五郎。说实话,伴场红着脸跟女生嬉闹的模样,跟喝醉时的小五郎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这位客人⋯⋯」 此时,拍了伴场肩膀的是刚才那名弄翻蛋糕的男服务生。 「啊?怎么又是你?」 「从刚才您的电话一直⋯⋯」 伴场一听才低头,发现上衣左口袋内传出「铃⋯⋯铃⋯⋯」的电子声响。 「哦!是初音传的简讯⋯⋯」 简讯内附了一张影像档。打开一看,是初音秀出戴上珊瑚红色华丽美甲的手指,满意微笑的照片。 「『谁叫你不接电话,只好传照片给你看看⋯⋯期待半小时后亲眼欣赏吧⋯⋯』」 伴场一念出简讯内容,两旁的女性友人纷纷挖苦起他:「什么嘛!不是超恩爱的吗!」「被闪瞎啦♡」 这时,换成伴场上衣右口袋传出震动声。接着他拿出了另一支跟接收初音简讯的手机不同的手机。 「抱歉⋯⋯我去趟厕所⋯⋯」 柯南突然注意到伴场这个边讲电话,边匆忙进厕所的举动。 (嗯?第二支手机⋯⋯一脸凝重地在跟谁通话⋯⋯) (唉?在进厕所前挂掉了⋯⋯——也就是说⋯⋯) (电话对象在厕所里吗⋯⋯) 伴场究竟在厕所内跟谁做什么?当在意的柯南盯向厕所,小兰开口问︰ 「怎么啦,柯南?看到你认识的人了?」 「没有,没事喔⋯⋯」 (算了,不重要吧⋯⋯)正当柯南转念一想,厕所入口被打开了。 走出来的并非伴场,而是戴着太阳眼镜并且留着胡渣的男子。 (嗯?难道电话对象就是那个男人?) 太阳眼镜男独自坐进包厢座位,喊住刚才那位戴眼镜的男服务生。 「啊,服务生!来杯波本威士忌⋯⋯加冰⋯⋯」 「好的⋯⋯」 这时,跟在太阳眼镜男之后走出厕所的伴场大步大步穿越店内走道,用近乎冲撞的劲道擦过男服务生腰际。 「哇!」 「臭家伙!看路啦!!」 被伴场凶狠一吼,「对、对不起⋯⋯」男服务生窝囊地道歉。 「唉唷,伴场,喝太多了啦!」 被女性友人提醒,伴场用轻浮的口吻回道:「我没事,没事啦!」 这时,男服务生默默以试探的眼神看向伴场。 「喂,服务生⋯⋯记得我刚刚点什么吧?」 太阳眼镜男喊了男服务生。 「啊,记得⋯⋯波本威士忌加冰对吧?」 「OK!没错!」 听着两人的互动,伴场不知为何愤愤咬牙,恶狠狠地瞪了男服务生。 太阳眼镜男、男服务生,以及伴场。 从隔一段距离的座位上观察三者之间互动的柯南问起小五郎。 「唉,这次也算是小五郎叔叔的高中同学会吧?」 「对啊⋯⋯新娘那边的庆祝派对之前就办过了⋯⋯」 「虽然今天妈妈有工作不能来啦⋯⋯」 小兰补充道。 「那么,那个戴太阳眼镜的人是叔叔的同学?」 听柯南这一问,小五郎看向太阳眼镜男。 「不记得啦⋯⋯毕竟都二十年没见啦⋯⋯」 用心里没底的口吻嘀咕。 太阳眼镜男并不跟其他人交流,独自坐在包厢座位内默默用餐。 ××× 做完美甲的初音开着车,滑顺地停进餐厅外的停车场。 雨势此刻仍未停歇。 铃⋯⋯铃⋯⋯ 打开伞走出驾驶座之际,手提包内的手机响了。 「喂⋯⋯是我⋯⋯咦?」 接起电话的初音脸色大变。 ××× 同一时刻,餐厅内的伴场又撞上了男服务生。 啪啦! 掉落地面的玻璃杯应声碎裂,伴场和男服务生均瘫坐在地。 「痛痛痛⋯⋯」 男服务生皱着眉站起身,其他店员也慌张跑来:「唉你⋯⋯怎么搞的啦!?」 「这、这位客人突然朝我挥拳过来⋯⋯您不要紧吧?」 男服务生伸手想拉伴场起来,却遭他粗鲁拨开。 「别碰我!臭家伙!!」 伴场的右手正在滴血。似乎是被玻璃碎片割伤了。 「喂伴场!你在流血耶!?」 「伴场!你真的喝太多了啦!!」 周遭的人竹一都担心他,伴场却逞强说「这点小伤没事啦⋯⋯」拿出了手机。是两支当中刚才接收初音简讯的那一支。 「我现在要找的⋯⋯只有初音⋯⋯」 这么喃喃自语后,开始用近似愤怒的语调急促讲起手机。 「喂初音?你现在在哪?嗯?再见?」 伴场讲到一半突然语气一变,焦急反问: 「初音,你在说什么?喂!初音!?」 下一秒⋯⋯ 轰! 停车场突然窜出大火。 竟是一辆汽车烧了起来,浓浓黑烟直窜天际。 「那、那辆车难道⋯⋯是初音⋯⋯」 伴场紧握着手机呆滞嘀咕着,小五郎则迅速发号施令。 「小兰!快叫消防和救护车!还有通知警察!!现在外面还很危险!任何人都别离开店内!!」 几十分钟后,驾驶警车带鉴识人员来到现场的,是目暮警官,高木警官及千叶警官。这几位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刑警都是柯南他们的熟人。 从烧毁的车辆内发现一具遗体。全身虽已烧得焦黑,目前正透过牙科诊治纪录进行身分比对,但恐怕正是车辆持有者加门初音。 「你说在车烧起来前,加门小姐打了通听起来要自杀的电话?」 「是的⋯⋯」被目暮警官一问,回报这项情报的高木警官静静点头。 跟鉴识人员一起调查车辆的千叶警官此时大喊:「目暮警官!」 「车内找到两个旅行用行李箱⋯⋯」 「两个?」 「应该是准备去度蜜月用的⋯⋯这名死者原本预定明天跟我的老友结婚⋯⋯」 途中插话的是小五郎。见到这个走到哪都会碰上意外,堪比死神的男人,目暮警官(又是你呀⋯⋯)无奈瞪来。 「为什么那么幸福的人会自杀⋯⋯」 听高木警官讶异问道,不解的小五郎随口应声:「谁晓得⋯⋯会不会是婚前恐惧症?」 由于有这通电话,现场已弥漫着准备以自杀结案的氛围。 然而,当真是如此吗—— 柯南找到掉落在车辆暗处的珊瑚红美甲片,找上高木警官。 「唉,这个是美甲片吧?」 「咦?」 (或许⋯⋯先别定调成自杀比较好啊⋯⋯) 盯着掉在地上的假指甲,柯南想到他杀的可能性。 不过,要想找出真相,此时的碎片仍然不足。 如同柯南的担心,在那之后很快排除自杀,倾向他杀的可能性。 鉴识的结果,柯南找到的美甲片上残留着些许皮肤组织。 初音刚才才在美甲沙龙戴上美甲片,那么附在上头的皮肤组织,很可能是她在车旁跟人争斗时凶手所留下的。 听了这些说法的伴场眼眶含泪,逼问起目暮警官。 「是、是谁!?是谁杀了初音!?」 「呃,你是跟她订了婚约的伴场赖太先生对吧?」 「对啦!就是我!」 目暮警官握住伴场缠着绷带的右手,开口问︰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刚才跌倒⋯⋯被玻璃杯碎片⋯⋯」 「那么,你对这把梳子有印象吗?」 接着又亮出装进证物袋的梳子给他看。 「啊、嗯⋯⋯那是我的⋯⋯我应该放进旅行用行李箱了啊⋯⋯」 听到伴场承认,目暮警官声色一沉,加重语气道: 「我们将从梳子上采集到的毛发进行DNA比对⋯⋯跟附着在她美甲片上的皮肤组织DNA⋯⋯几乎吻合呀!」 「你、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冲击的事实让伴场大惊失色,激动吼叫。 「难、难道你想说是我杀了初音吗!?」 「啊,不是⋯⋯由于还不能确定完全吻合,可能的话想请你协助,进行精确比对⋯⋯」 高木警官出言缓颊。小五郎也帮忙安抚,说道:「你冷静点啦,伴场!」 「反正不是你干的对吧?」 「那、那还用说!!」 伴场激动地反驳。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过,也可能是你为了掩盖被她抓伤的痕迹,才故意揍我并受伤吧?」 正是那位男服务生。 「你、你这小子胡说啥!?」 伴场恶狠狠瞪向男服务生。 这时,太阳眼镜男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替伴场帮腔般反问︰ 「你真敢说啊⋯⋯难道不是你眼看心爱的女人要变成别人的,才起了杀心吗?这位服务生。」 「这、这是怎样?」 目暮警官一头雾水地交互看着伴场和男服务生。 眼眶湿润的伴场气愤逼近男服务生,一副要揪起他胸口衣服的气势。 「既然不敢说,我帮你说啦!这家伙是跟初音幽会的⋯⋯情夫啦!!」 被伴场伸指愤愤谴责,男服务生却只讶异挑眉。 「有、有这回事!?」 错愕的目暮警官连忙确认。 男服务生轻笑一声,以冷静沉稳的动作摘下眼镜。 「我当然跟她见过面⋯⋯毕竟我是她雇用的⋯⋯私家——」 男服务生的氛围骤变。 (咦?) 柯南眨了眨眼睛,看着男服务生的脸。 「——侦探啊⋯⋯」 嘴角扬起的是无所畏惧的微笑。 那充满自信的口吻,已不再是刚才那位懦弱又冒失的服务生。 (侦、侦探!?) 柯南惊讶地盯着男服务生的脸。摘下厚镜片眼镜的他,比戴着眼镜来得更帅。下垂的眼角凛然犀利,眼神更充满霸气。 「侦、侦探!?太、太奇怪了吧!?」 跟不上突来的事态发展,伴场错愕喊叫。 「为啥被初音雇用的侦探会偶然在我跟初音办结婚派对的餐厅当服务生啦!?」 「并非偶然⋯⋯是我请她挑这间录用我的餐厅当派对会场的⋯⋯决定来这间餐厅的是初音小姐对吧?」 「是、是没错⋯⋯可、可是为什么!?」 侦探——安室透正面直视着满脸困惑的伴场。 「当然是为了⋯⋯监视你的动向啊⋯⋯」 「监、监视我?」 「我受初音小姐所托⋯⋯调查花心的你在外有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我才故意弄翻蛋糕沾到你的长裤⋯⋯为了不让你接近其他女生⋯⋯不过,看来你完全不在意那点污渍,跟其他女生玩得很尽兴呢⋯⋯」 语带讽刺地说完,安室看向停在店外的那辆烧得焦黑的车。 「就算我想证明自己是受初音小姐委托⋯⋯她本人已经烧死在停放于餐厅停车场的车辆内⋯⋯只是,看样子那位戴太阳眼镜的先生可以替我证明这件事呢?毕竟之前我向她中途报告伴场先生近期的人际关系时,这位先生也在现场⋯⋯」 「你又是什么来头!?」 目暮警官逼问起太阳眼镜男——春冈参治。 「啊,我⋯⋯」 春冈一时语塞,安室则替他接话:「他恐怕也是侦探吧⋯⋯」 「委托者是身为新郎的伴场先生⋯⋯由于发现初音小姐最近频频跟人见面,才希望他进行调查⋯⋯尽管顺利掌握幽会现场,却因对方用帽兜遮头,看不清长相⋯⋯不过,又注意到当时听到的声音跟我这个男服务生很像⋯⋯所以把我叫过去点餐,确认声音是同一人后,再用暗号通知伴场先生⋯⋯先前之所以用手机把伴场先生叫进厕所,是想告诉他目标的男子可能就在餐厅内⋯⋯没错吧?」 「对、对啦,就像你说的啦!!」 被安室敏锐的洞察力逼入绝境,春冈半放弃似地招认一切。 在走出厕所后,春冈在向安室确认完点的波本威士忌后说的那句「OK!没错!」其实是向伴场传达「跟初音幽会的男子就是安室没错」的暗号。 「没想到你竟是侦探⋯⋯怪不得能摆脱我的跟踪⋯⋯」 「可、可是,你明知女朋友私下跟来历不明的男子见面,还打算跟她结婚吗?」 听高木警官语带困惑地询问,伴场无奈回答: 「侦探都说那次幽会后就没再见面了,而且要是让她知道我雇侦探调查她,肯定会被讨厌啊!毕竟我们关系好到彼此坦白都是养子养女了⋯⋯」 「结果却是彼此都雇侦探调查对方啊⋯⋯」 目暮警官略显傻眼地说。 「明明要是你找我,我马上就能拆穿这个耍帅的小子是侦探啦!」 听小五郎一说,「最好能找你啦!」伴场激动应声: 「你那么有名,谁都认得你的脸⋯⋯何况我也打算介绍你给她认识啊⋯⋯」 「可是啊,要是交给我处理,我想她也不会自杀啊。毕竟她会在车内点火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听了这个小子用电话向她报告你在店里乱搞啊!」 「我、我没有打那种电话喔⋯⋯」 被小五郎找碴的安室连忙挥舞双手否定。 「而且不过是喝醉跟女性友人嬉闹,不太可能听了电话报告就选择自杀⋯⋯」 「说到电话⋯⋯你说在她的车窜出火光前,你打电话给她,并听到她说出疑似要自杀的讯息吗⋯⋯」 目暮警官带着严肃表情问起伴场。 「对、对啊⋯⋯她哭着说『再见』⋯⋯你看,今晚8点54分!都有通话纪录的!」 「110收到报案的时间呢?」 「呃,是9点21分⋯⋯」 高木警官边确认警察手册边回应。 「怎么会差了将近半小时⋯⋯」 「我、我哪知道!」 「啊,打电话的人是我⋯⋯」 打电话报警的小兰解释。 「我为了先叫救护车和消防车花了不少时间⋯⋯可是等救护车和消防车赶到时⋯⋯车内似乎已经烧得太严重⋯⋯」 「可是啊~很奇怪耶?」 在大人们交谈的途中,突然响起柯南稚嫩的声音。 「车子里给人坐的地方,应该都是用不易燃烧的材质做的,刚才为什么会烧得那么猛烈啊?」 柯南假装天真提出这个问题,小兰听了也疑惑地喃喃自语:「对、对耶⋯⋯而且还不时发生爆炸⋯⋯」 「爆炸是因为喷漆罐喔!」 高木警官开口解释: 「车内似乎装载大量喷漆罐、纸类和瓦楞纸箱,才会引发那么剧烈的火势啊⋯⋯」 「为什么车内会放那些东西?」 目暮警官追问起伴场。 「今晚办完派对后,我们本来要在车外贴纸模,然后喷漆进行彩绘啊⋯⋯为的是明天开那辆彩绘过的车去典礼会场吓大家一跳⋯⋯不信的话你们看简讯啊!她有传简讯告诉我买好材料了!」 经伴场这么一催,开始确认简讯履历的目暮警官突然「嗯?」一声,停下滑动画面的手指。 「今晚8点18分,她传了封『再半小时回去』的简讯给你呢⋯⋯」 「对、对啊⋯⋯她在美甲沙龙那里发了封附照片的简讯⋯⋯」 「⋯⋯也就是说⋯⋯」 目暮警官紧握手机,狠狠瞪向伴场。 「你事先已经知道车内装有大量可燃物,以及她回到这间餐厅的时间,没错吧?」 「喂、喂,你在说什么啦!?」 明白自己被视为嫌疑犯,伴场心生动摇。 「意思就是你可以提前偷溜出店外,埋伏在停车场,弄晕后再塞进车内烧死她啊!」 「喂喂喂⋯⋯」 「再加上,她今晚才刚戴上的美甲片掉在车旁⋯⋯上头附有微量皮肤组织⋯⋯考虑到可能的情况⋯⋯她在车旁进行过抵抗,皮肤组织极可能来自她挣扎时划到的凶手身上!而该组织的DNA又跟你梳子上毛发的DNA几乎吻合呀⋯⋯」 「可、可是又没有完全吻合吧!?」 「既然都几乎吻合了⋯⋯」 这时,安室一脸理所当然的从旁插话: 「虽说皮肤组织可能受刚才的雨势和地面泥水污染,无法取得完整的情报⋯⋯不过若非亲属关系⋯⋯遗传基因是不可能出现几乎吻合的状况的⋯⋯那么想当然,两方的DNA肯定都来自相同人物⋯⋯」 「听、听你这臭家伙瞎说!?」 暴怒的伴场抡起拳头,朝安室揍去。 安室迅速地侧过身,轻易躲开了袭来的伴场。然后,以一脸懦弱的模样说「请、请别使用暴力⋯⋯」缩起身子。 「毛利先生,快按住他的脚!!要是他又要打我⋯⋯」 装出害怕的样子喊了小五郎,小五郎却「根本不用啦⋯⋯」手插口袋,毫无动静。 一再被视为嫌疑犯,让伴场怒火中烧。小五郎于是出声安抚。 「喂,伴场,你冷静啦⋯⋯又还没确定梳子上的头发就是你的⋯⋯只要采集你的DNA让警方详细确认不就好了!只要用棉花棒在嘴里沾点口水就完事啦!」 「那么,你愿意协助DNA鉴定吗?」 被高木警官一问,伴场也只能「好、好啦⋯⋯」不甘心地答应了。 另一方面,柯南在伴场倒地时看到他的鞋底,(嗯?)发现了异状。 他的鞋底沾着奶油。 应该是在派对刚开始时,他踩到过由安室送来,最后掉在地上的蛋糕所留下的痕迹。此刻竟仍留在鞋底。 (那这个人是怎么⋯⋯) 柯南盯着跟随高木警官带来的鉴识人员一起离开的伴场的背影。 鞋底沾奶油一事令他在意。不过⋯⋯ (算了,等DNA鉴定结果出来就真相大白了⋯⋯等那时再想手法也不迟⋯⋯) 「不过,DNA鉴定好厉害呢⋯⋯」 一旁的小兰佩服地说。 「以前顶多能从口水得知血型,现在就已经能判断是不是本人了耶!」 「嗯,对啊。」 「那么那些乔装欺骗大家的人也会马上被拆穿呢!」 乔装欺骗大家——小兰简直一语说中自己的真实身分是工藤新一的事实。 柯南内心一惊,只能僵硬点头附和「嗯、嗯⋯⋯对啊⋯⋯」蒙混过去。 「目暮警官!」 调查完餐厅内部结构的高木警官跑了过来,向目暮警官报告。 据他的说法,想从这间餐厅去到停车场,只有从后门穿越露天座位区,或者直接走正门这两条路线。但由于事发当时下着大雨,考虑到应该没人会去外头,因此餐厅后门上了锁。如此一来,若想去停车场,只剩从正门走出去,但那样无论如何都容易引来注目。直到此刻,仍没有任何除了初音以外的其他人曾从正门出去的证言。 「没有其他出入口吗?」 「从、从厕所的窗户是能通往停车场⋯⋯但窗户下方有一大滩积水⋯⋯从那里经过的话想必会留下足迹⋯⋯目前店内的客人中也没有弄脏裤管或鞋子的人⋯⋯然后,事件当下似乎正在刮风⋯⋯因为烧死在车内的初音小姐持有的雨伞,刚才被吹到停车场边缘去了⋯⋯」 (风⋯⋯?) 偷偷听着高木警官报告的柯南,回想起事件发生前的天气。 (这么一说,来到这间餐厅时⋯⋯风确实满强的⋯⋯) 「所以,你们几个侦探有没有眉目?譬如那两人发生争执⋯⋯或者初音小姐有强烈到选择自杀的烦恼⋯⋯」 「谁晓得⋯⋯」 被目暮警官一问,春冈耸了耸肩。 「之前告知伴场先生他女友和男人幽会时,他严重动摇⋯⋯但最近反而在意起她在偷偷跟谁讲电话啊⋯⋯虽然肯定只是在跟这个男的联络啦⋯⋯」 「啊,没有⋯⋯我跟她都是透过简讯联络⋯⋯在外碰面也只有你见过的那一次喔⋯⋯」 安室这么说完,声色突然一沉。 「只是⋯⋯她有一次神情显得很低落⋯⋯」 「神情低落?」 目暮警官讶异反问。 「由于我是侦探,调查了许多伴场先生的事⋯⋯结果得知一件事实⋯⋯就是他跟初音小姐是在同一场饭店火灾中被救出的两名幸存者⋯⋯并在身分未知的状况下被同一所教会扶养长大⋯⋯」 (咦?) 柯南闻言一惊,盯着安室的脸。 「那两人的父母分别在那场火灾中⋯⋯」 目暮警官一说,安室点了头:「对,应该是⋯⋯」 「因为是场严重火灾,造成大量死亡⋯⋯而两人当时又都是婴儿⋯⋯」 「⋯⋯代表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 「不⋯⋯据说伴场先生很快被人收养⋯⋯初音小姐则留在教会养育了一阵子⋯⋯」 「那么,又为什么会神情低落?」 「这我就⋯⋯她当时是说接下来她会自己调查⋯⋯」 听着安室和目暮警官的对话,柯南心中的推测逐渐转为确信。 「唉,小兰姊⋯⋯」 他对身旁的小兰开口。 「嗯?」 「初音小姐的身高⋯⋯比小兰姊你矮对吧?」 「嗯,对呀⋯⋯可是她穿着很高的高跟鞋⋯⋯所以实际应该更矮,大概只有150左右呢⋯⋯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啊?」 (日本人女性的平均身高记得是159左右啊⋯⋯) 那么一来,代表初音的身高要远矮于平均身高。这个事实更加证实了柯南的推理无误。 「目暮警官!」 慌忙从店内跑过来的人是千叶警官。 「嗯?DNA鉴定的结果出来啦?」 「啊,不是,鉴定还没有出来⋯⋯根据验尸官的报告,遗体上的美甲片缺了一片⋯⋯」 听了千叶警官的报告,包含在车旁发现的那一片,总共少了两片美甲片。 「那么,剩下的那片是掉在车内,跟着一起烧掉了吗⋯⋯」 目暮警官如此推测,但在柯南脑海内,浮现出另一种可能。 (又或者⋯⋯) 柯南跑向雨已停歇的餐厅外。 找上仍在停车场进行勘验作业的鉴识人员。 「咦?发现雨伞的位置?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五郎叔叔叫我来问的⋯⋯」 搬出平常的那套借口,这位男性鉴识人员马上带柯南来到雨伞掉落的地方。 「当时就像这样,勾在这辆最旁边的车上⋯⋯」 柯南蹲下身体,用手表型手电筒照亮车身下方。 「——唉,喂!小弟弟!!」 鉴识人员一再劝阻,但柯南不予理会,详细观察起周围。 (假如美甲片是掉进雨伞内侧再被吹飞⋯⋯应该就在这一带⋯⋯) 用灯照遍每一寸车身下方的狭窄空间。最终在轮胎后方发现一个外形弯曲,呈粉红色的小东西。 (有了!!美甲片!!而且多亏轮胎和车身挡住雨滴⋯⋯几乎没弄脏⋯⋯) 柯南把灯对准倒置在地面的美甲片,仔细进行观察。 (尖端附着的是⋯⋯皮肤组织和血迹吗⋯⋯) 「唉,这台车下面掉了一个美甲片耶!」 「咦?」 听柯南一说,男性鉴识人员也蹲下来确认车身下方。 「那好像是那个死掉的姊姊的,要小心捡⋯⋯然后要仔细调查指尖上的东西喔!」 「喔、喔⋯⋯」 柯南转身背对烧得焦黑的车辆,看向光线明亮的餐厅。 透过橱窗,能看到刚失去未婚妻的伴场的身影。 (这下一切都清楚了⋯⋯究竟是谁取走她的性命⋯⋯然后,如果我的推理没错⋯⋯有件事将会跟着摊在阳光下⋯⋯ 一个谁都不想知道的⋯⋯哀伤事实⋯⋯) 「可恶!现在到底是怎样啦!?去你的!!」 任凭怒火宣泄,敲打桌面的伴场不小心用了受伤的右手,「痛痛痛⋯⋯」他痛苦皱眉。 「喂伴场,你也该冷静下来了吧!你应该清楚现在你的处境很不妙吧?」 小五郎苦口婆心地劝说。 「停在这家餐厅外的停车场里,本来要在明天跟你结婚的初音小姐烧死在车内⋯⋯掉在车旁的美甲片又沾着疑似凶手的皮肤组织⋯⋯而且DNA又跟你梳子上头发的毛囊DNA几乎吻合⋯⋯不能怪警方把你看成嫌疑对象啦⋯⋯」 如此列举出来,状况的确对伴场相当不利。 伴场紧咬嘴唇不吭声。 「我想问你⋯⋯你有曾经把那把梳子借给别人用过吗?譬如朋友来你家过夜时⋯⋯」 「谁知道⋯⋯我没有印象啊⋯⋯」 伴场不悦应声,愤愤地看向安室。 「我跟初音从半年前开始同居了⋯⋯或许可能是我不在家时,初音带回家的某个侦探用过吧⋯⋯」 「我、我的确是受她雇用的侦探,但我可没去过她的家喔!?」 安室苦笑着回答,却让伴场更加怀疑。 「连你是不是侦探都很难说吧⋯⋯现在初音都死了,没人能解释真相⋯⋯如果你能做得到甩开我雇的侦探跟踪⋯⋯那在被初音带回我家时,也可能从我的梳子上清除我的头发⋯⋯再放进其他人的头发,打算嫁祸给我对吧!」 「啊,不⋯⋯」 安室一脸伤透脑筋的反应,皱起工整的眉毛。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像间谍的⋯⋯」 「嗯,没有那种可能。」 讲完手机的目暮警官打断安室,接着说︰ 「就在刚刚,DNA鉴定结果出来了⋯⋯伴场先生的梳子上沾的毛发,确定正是他的头发啦⋯⋯」 「真、真的假的!?」 伴场悲痛大喊。 「⋯⋯那么果然⋯⋯不得不考虑是你误认我这个受她雇用的侦探为情夫⋯⋯出于嫉妒起了杀心⋯⋯埋伏在停车场等她开车回来,将她推进车里,纵火烧死她呢⋯⋯」 「你、你这家伙⋯⋯」被安室这么一咬定,伴场气得紧咬牙根。 「那么,能请你跟我们回署里一趟吗?」 高木警官抓起伴场的手臂。 「等、等等啦喂!!毛利!快帮帮我啊!!」 「就算你这么说⋯⋯」 伴场以哀求的眼神看向小五郎,但既然DNA鉴定结果摆在眼前,已经无计可施了。 在高木警官半强迫的带领下,伴场不情不愿地走向警车。安室则以别有意图的眼神默默盯着。 噗嚓! 柯南钻进桌底,对准坐在包厢座位的小五郎下巴射出手表型麻醉枪的针。 呼啊⋯⋯小五郎陷入沉睡。 「啊,警车停得有点远,没撑伞可能会淋湿⋯⋯」 「又开始下雨了喔⋯⋯淋点雨我是没差啦⋯⋯呜哇!雨下太大了吧⋯⋯」 伴场在高木警官带领下,此时就要踏出餐厅。 柯南将蝴蝶领结型变声器的转盘调整到常用的小五郎声线,喊住了他。 「伴场!你这样⋯⋯真的好吗?」 「唉?」 伴场转头看向沉睡的小五郎。柯南透过变声器,再次追问伴场。 「我问你『这样踏出这间餐厅真的好吗?』啦!!」 「这也没办法吧?现在这种情况,只能配合警方,让他们明白我是清白的啊⋯⋯」 「这样啊⋯⋯那么你⋯⋯就不是凶手了!!」 (咦?)安室表情骤变。以困惑的模样看向突然变了个人的小五郎。目暮警官也显得有些不解。 「喂喂,毛利老弟⋯⋯就算他乖乖配合我们回去⋯⋯也不能直接证实他不是凶手吧?」 「那么,请各位回想一下⋯⋯刚才初音小姐的车烧起来的状况⋯⋯」 眼看至今为止的平庸不知消失到哪,开始进行冷静推理的小五郎,安室投以试探的目光。 「从这间餐厅通往停车场的后门因为下雨锁上⋯⋯从厕所的窗户出入⋯⋯也证实窗户下方的积水附近没有凶手的足迹,因此排除⋯⋯那么,只能从餐厅正门出去⋯⋯但要是他这位本次婚前派对的主角走出去,应该会有人留下印象才对吧?」 安室听完小五郎的推理,不以为意地轻笑。 「不是没人看到,而是没发现到⋯⋯若是我会这么推理啊⋯⋯」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厕所里换装了⋯⋯事先将换装用的衣服藏进厕所⋯⋯譬如戴上毛线帽,再披上长衣摆的风衣,相信谁都不会发现穿着的人是他喔⋯⋯何况他在派对一开始就到众人面前打招呼,让大家记住自己换装前的装扮啊⋯⋯」 「那、那在初音的车烧起来前一刻,我打给初音的电话要怎么说!?电话另一头的初音可是哭着说『再见』耶!?」 「你真的是在车子烧起来前才打的吗?」 安室挑衅般地眯起眼,看向伴场。 「什么!?」 「实际上你在换装后走出餐厅,埋伏在停车场等初音小姐⋯⋯看到她走下车的瞬间,才打电话给她吧?目的是利用电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疏于警戒再从身后弄晕她⋯⋯结果虽然遭到轻微抵抗,但总算是成功将她塞进车内⋯⋯然后你放火烧了车之后,急忙回到店内,进厕所换回原本的衣服⋯⋯最后故意揍我这个服务生弄伤手,好掩饰被她抓伤的痕迹⋯⋯」 彷佛被安室冷静的推理一步步逼入绝境般,伴场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再来只要不疾不徐地假装打电话给她,让周围的客人以为她说出了类似遗言的话⋯⋯再看向窗外让其他人也注意到她的车烧起来,就能扮演成一位亲眼目睹心爱未婚妻自杀,充满悲剧的男人啦⋯⋯车内的喷漆罐刚好在那个瞬间爆炸,也算是你运气好呢⋯⋯」 「你、你根本胡说八道!!初音真的在电话里跟我道别⋯⋯那你们去查初音的电话嘛!一定就掉在车内啊!!」 听了伴场的反驳,高木警官面露无奈。 「警方是有找到焦黑的手机⋯⋯但就算能复原数据,也无法将对话内容都修复⋯⋯」 「不过,按照你的推理,他换装的衣服应该会在厕所内被发现吧?」 听了目暮警官的质疑,安室依然回答得毫无犹豫。 「他恐怕用剪刀或小刀切碎,冲进马桶了吧⋯⋯毛线帽当然不用说,尼龙制的薄风衣也能剪得很细碎喔!」 安室这番乍听之下毫无破绽的推理,被小五郎一声「那么鞋子呢?」打断。 「鞋子?」 「鞋子可没那么容易切碎呀?」 「根本没必要连鞋子都换掉喔!只要他不停下脚步,谁看得出他穿什么鞋子⋯⋯而且他穿的只是一双哪里都有卖的运动鞋啊⋯⋯」 「那么伴场!脱鞋让他看看!你那双运动鞋的鞋底!」 被小五郎一喊,伴场虽「咦?」一声,感到一头雾水,仍蹲下解开鞋带。 「那正是证明你⋯⋯不是凶手的⋯⋯证据啊!!」 接过伴场脱下的鞋子,高木警官惊讶瞪大双眼。 「鞋底沾有疑似奶油的痕迹⋯⋯」 「啊,那个应该是巧克力蛋糕喔!因为伴场先生当时踩到了掉到地上的蛋糕⋯⋯」 小兰代替伴场解释道。 「那是什么时候踩到的?」 目暮警官一问,小兰回答「就在初音小姐准备离开这里去美甲沙龙之前!」高木警官也恍然大悟般开口。 「原、原来如此!案发当时,外头下着大雨。假如曾走过被大雨浸湿的路面,鞋底的这些奶油痕迹应该都消失了!如果他是在车上点火后又匆匆返回店内,就更不用说了!!」 「意思就是,他并没有离开过餐厅吗⋯⋯」 「没错⋯⋯」小五郎肯定了目暮警官的这句话。 「其实我一开始注意到那些奶油时⋯⋯以为是伴场设计好的障眼法⋯⋯实际上会利用某些方法换上别双鞋⋯⋯让我这个侦探目睹鞋底沾上奶油的瞬间,让我帮忙证明他没有出过餐厅⋯⋯不过,当时伴场只是偶然踩到那位年轻侦探弄掉的蛋糕⋯⋯而且他自始至终,从未对我提过鞋底沾着奶油这件事⋯⋯」 安室呆立原地,眼神中充满困惑,听着小五郎的推理。 「而且他刚才还打算主动走出下着雨的外头,破坏这个能自证清白的关键证据⋯⋯所以我才确信⋯⋯那些奶油并非障眼法,而是证明伴场清白的证据呀⋯⋯」 「毛、毛利⋯⋯」一路受到怀疑的伴场听完,泣道。 「可、可是DNA呢!?」 安室激动地走近小五郎。 「初音小姐的美甲片上沾着跟他的DNA几乎吻合的皮肤组织喔?那不正是当时他就在她身旁的铁证吗!!」 「沾在美甲片上的,难道没有是她本人的皮肤组织这种可能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若非亲属关系,遗传基因基本上是几乎不可能一致的!」 安室说得斩钉截铁,并接着说︰ 「现在,DNA完全相同的他人出现的机率为4兆7000亿分之1⋯⋯而且女性没有男性才有的Y染色体,一查就知道了啊!」 「问题在于那些皮肤组织被雨水和泥巴污染,性别的部分无法判别,才会说几乎一致对吧?」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想说DNA几乎一致的两人偶然相遇,偶然坠入爱河又即将结婚吗!?」 「他们两人的相遇或许是偶然⋯⋯但相信必定会彼此吸引啊。」 躲在桌下的柯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缓缓说出悲伤的真相。 「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啊⋯⋯」 「双⋯⋯双胞胎!?」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伴场⋯⋯你们之前说过吧?」柯南透过变声器,这么追问: 「两人的生日、血型都一样⋯⋯而且就算彼此没开口,有时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对、对啊⋯⋯可是光凭那样,不能断定就是双胞胎⋯⋯」 「虽然你不知道⋯⋯但你跟初音小姐就是在婴儿时期⋯⋯在同一场饭店火灾内被救出,又在身分未明的状况下被教会扶养长大的两人啊!」 「原来如此⋯⋯父母在那场火灾中丧命,才无从得知两人是双胞胎啊!」 高木警官恍然大悟,目暮警官则问道:「可是,双胞胎的DNA会一样吗?」 「同卵双胞胎似乎一样⋯⋯但那种情况应该两人都是男生或女生才对⋯⋯」 「也有极为罕见的案例⋯⋯」 静静接话的人是安室。 「在一分为二前的受精卵染色体若是XY(男),在多胚形成的过程中,某一方缺失了Y染色体,变成XY(男)和XO(女)⋯⋯导致生出异性同卵双胞胎⋯⋯」 「喂、喂喂喂,你是在开玩笑吧?我跟初音怎么会是双胞胎⋯⋯」 「你知道她身高多少吗?」 「记得她说过不到150吧⋯⋯她很在意身高矮这一点啊⋯⋯」 听了伴场的回答,安室沉重地闭起眼。 「⋯⋯那么,可能性的确很高呢⋯⋯据说异性同卵双胞胎中的女性,容易因为罹患透纳氏症导致个子矮小⋯⋯」 「可、可是⋯⋯为啥初音的美甲片上会沾到她本人的皮肤组织啦!?」 「伴场,你还不懂吗⋯⋯」 柯南反问伴场。 「初音小姐在听这个年轻侦探说完当年你和自己在同一场火灾中获救,说了『接下来我自己调查』⋯⋯那么调查的内容⋯⋯就只可能是借DNA鉴定来确认你们是否为双胞胎⋯⋯恐怕她在从美甲沙龙回到这里,走下车的那时⋯⋯接到委托鉴定的业者打来的电话,得知了鉴定结果⋯⋯就是你跟她是流着相同血脉的双胞胎,两人无法结为连理的这个事实⋯⋯」 「怎、怎么⋯⋯怎么会⋯⋯」 听伴场声音颤抖,柯南仍然继续说出残酷的真相。 「美甲片上之所以沾有她的皮肤组织⋯⋯恐怕是因为她听完结果错愕至极⋯⋯掩面痛哭的力道大到美甲片都脱落的程度⋯⋯当时她的另一片美甲片掉入落在地上的伞内被吹走,目前正在进行鉴定⋯⋯等结果一出来就能知道⋯⋯」 铃,铃⋯⋯目暮警官的手机凑巧在此时响起。 「我是目暮⋯⋯唔⋯⋯这样吗⋯⋯明白了⋯⋯」 眼看目暮警官一脸沉重挂了电话,高木警官急着问︰ 「另、另一片美甲片的检测结果出炉了吗?」 「是啊⋯⋯那片美甲片不只沾到血液,还几乎没被污染⋯⋯跟伴场先生的DNA完全一致⋯⋯除了性别那部分以外⋯⋯」 听到决定性的事实,伴场的表情瞬间僵住。 「据说也跟勉强从她的遗体上采集到的DNA吻合,因此判断美甲片上的皮肤组织属于她啊⋯⋯」 「那么,她果然是自杀⋯⋯」 「只有这种可能⋯⋯那个业者实在选了个不好的时机打电话啊⋯⋯」 「大概业者也听说两人将于明天结婚,才想尽早告知她吧⋯⋯在铸下无法挽回的大错之前⋯⋯」 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的对话似乎已传不进伴场的耳中。 伴场用颤抖的双手抱头,当场双膝一软。 「初音⋯⋯初音⋯⋯初音~!!」 伴场的哀号划破雨声,回响于天际⋯⋯ 尽管不确定她为何选择自焚⋯⋯但或许她是为了重新来过,才会想回归⋯⋯ 回到导致两人受造化捉弄的那场大火之中⋯⋯ 在经历这个不是滋味的事件的几天后。 位于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住商混合大楼一楼,白罗咖啡厅内。迎接来用餐的小五郎、小兰和柯南的服务生,正是那位安室透。 穿着淡蓝色围裙的模样无疑是个爽朗的好青年。原来他竟然开始在这间咖啡厅打工了。甚至还来恳求小五郎收自己为徒。 「什么!?收你当我毛利小五郎的弟子!?」 听了安室突然的请求,小五郎错愕到惊呼。 「是的,当然啦!前几天听了毛利先生精湛的推理,让我深感自己的本领还不到家,打算重新出发⋯⋯所以希望能像这样留在毛利先生的身旁打工⋯⋯陪同毛利先生处理您经手的案件⋯⋯」 「可是啊⋯⋯我这个人是主张不收徒弟的⋯⋯」 眼看小五郎皱眉犹豫,安室马上凑近耳边。 「就当作学费,每件案子⋯⋯我愿意支付~~~大约这样的数字⋯⋯」 「真、真假!?」 一听到金额,小五郎双眼一亮。 「录取~!!往后就喊我老师吧,安室老弟!」 「是的,毛利老师!!」 (又来了个麻烦的家伙⋯⋯) 看着露出天真笑容敬礼的安室透,江户川柯南忍不住萌生不好的预感。 ──────────────────────── 漆黑的特快列车 ××× 开始在白罗咖啡厅打工的谜样侦探,安室透巧妙地拍了小五郎马屁,有时不忘送来白罗的三明治慰问,不知不觉间融入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安室的洞察力明显在小五郎之上。之前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内发现尸体的事件中,他便暗中诱导小五郎,协助他解决事件。 另外,在柯南被凶手绑上车带走那时,也靠着杰出的驾驶技巧用自己的车挡住凶手车辆的去路,在不造成任何人伤亡下逼停了凶手。 安室的行动范围似乎很广泛。某次柯南等一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前去做笔录时,曾在警视厅前碰上他。 从这些能干的行径,能明显看出安室透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即便是柯南,至今也无法掌握他的真面目。 ××× 然后——某个周末。 江户川柯南与少年侦探团的成员、阿笠博士、小兰,以及小兰的挚友铃木园子一起来到东京车站。 「哇~!!好厉害~♡步美第一次看到蒸汽火车耶~!!」 「我也是~!!」 「气势惊人耶~!!」 看着缓缓驶进车站月台的SL蒸汽火车,吉田步美、小嶋元太和圆谷光彦纷纷欢呼。不过,其实只有外观保持SL,内部已经改造为最新型的柴油动力火车。客车车厢全是个人房的豪华列车,铃木特快车。 本次将于这列列车上举行推理解谜活动。柯南一行人正是为了参加活动而来。 在兴奋欢呼的孩子们后方,带着口罩的灰原哀不时咳嗽。看来先前被柯南传染的感冒尚未痊愈。 「小鬼头们!」 铃木园子手插腰,眼神强劲扫过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 「要好好感谢铃木特快车的主人铃木财团喔!!我可是帮你们抢到车位了呢!!」 「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精神抖擞地回答。 「虽然我们跟你们不一样,坐的是超豪华的头等车厢啦~♡」 「这么一说,就是那个头等车厢对吧?怪盗小子宣称会在下个月出手的⋯⋯」 小兰一开口,园子便「没错~!」猛然转过头,眼神中充满兴奋。 「平常这列列车每年只会行驶一次⋯⋯不过次郎吉叔叔一发表下个月会特别加开一班,在头等车厢展示某颗啥来着的宝石⋯⋯结果也吸引怪盗小子大人的兴致⋯⋯所以这次我要抢先一步搭上车,在车上留下向他表达爱意的信,你觉得怎样啊小兰♪」 「我觉得怪盗小子应该没空去偷那种信喔⋯⋯」 眼看园子眼睛都要冒出爱心,小兰彻底傻眼。 这时,突然有人加入两人之间的对话。 「比起那种小偷⋯⋯我更在意每次都在车内举办的推理解谜活动呢!」 小兰跟园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惊讶睁眼。因为世良真纯竟站在眼前。 世良是同样上帝丹高中的高中生侦探,和小兰和园子是同班同学。不只自称的口吻,外貌和性格都像男孩子,也常被误认为男生,但她是名符其实的女高中生。 「世、世良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侦探!当然会搭上这列⋯⋯」 自豪解释的世良突然发现一件事,讶异问起小兰。 「——唉?你爸爸没有来吗?」 「咦?刚才还在的啊⋯⋯」 小兰东张西望起来,寻找小五郎的人影。 而可能是提防初次碰面的世良,灰原把连帽衫的帽兜往下拉,尽可能遮住脸部。 乘客陆续搭上了铃木特快车。 「欢迎您安东先生⋯⋯需要帮忙拿行李吗?」 车掌恭敬迎接的人是安东谕,四十一岁。一位人中留着小胡子,戴着眼镜,看上去神经兮兮的男子。 「不用麻烦⋯⋯这个挺重的⋯⋯虽然重的只有纯金的边框,画本身是贗品啦⋯⋯我已完成鉴定,所以要带去名古屋还给客户⋯⋯」 「哦?这是一列不知开往何方的神秘列车⋯⋯您怎么确定会往名古屋去呢?」 听到车掌故作姿态地装傻,「喂喂喂⋯⋯」能登泰策从旁插嘴。这位五十二岁的高大男子背上,背着一个细长形的背包。 「我说车掌,你跟我们也认识多少年了?」 「这点小事只要一查今日哪列列车的时刻表有变,不就猜得到了?」 接在能登之后插嘴的是出波茉莉。三十三岁,脸孔细瘦,会令人联想到狐狸的女子。 「我们宣泄求知欲的目标⋯⋯只有发生在车内的神秘事件⋯⋯」 坐在轮椅上边说边现身的是小蓑夏江。一位七十五岁的老婆婆,从帽檐垂下的黑色面纱遮住了她半张脸以上。 「我没说错吧?住友小姐⋯⋯」 小蓑转头看向推着轮椅的女佣住友昼花。 「是的,夫人⋯⋯」 住友点头附和。住友是位三十七岁,有着一张国字脸的高大女子。 安东谕,能登泰策,出波茉莉,小蓑夏江,住友昼花。五人通通都是头等车厢──8号车厢的乘客,也是每年都会搭上这列神秘列车的常客。 「诸位不愧是神秘事件专家⋯⋯恕我有眼不识泰山!」 正当车掌顾虑常客心情,出言奉承之际,「喂!!」室桥悦人激动大喊。 「怎么搞的!?我明明预约了在这节8号车厢每年入住的房间⋯⋯为啥变成7号车厢了啦!?」 室桥悦人,一位三十九岁,体型臃肿的男子。他也是常客之一。 面对预约的房间跟往年不同的室桥,车掌沉稳回应。 「啊⋯⋯关于那件事,事前应该已经跟您联络⋯⋯由于我方的疏失导致重复预约的状况,因此变更了客人您的房间⋯⋯」 「那封简讯原来是真的喔!?」 原本没当一回事的室桥怒目圆睁喊道。 「客人您换到的7号车厢,也是丝毫不逊色8号车厢的房间⋯⋯」 「我就是喜欢那个房间⋯⋯每年一开始卖票就马上预约啊⋯⋯」 室桥悔恨咬唇,猛然抬起头来大吼。 「到底是哪来的家伙敢抢我的房间!?」 「就是在这里的家伙喔⋯⋯」 故作姿态回答的人是毛利小五郎。「咦?」室桥错愕转头看去。 「唉呀,不好意思呢⋯⋯我家女儿跟这列列车的拥有者是朋友⋯⋯」 小五郎这么说完,用演戏般的浮夸动作点燃香菸。 「既然我都搭上这列列车了,就请各位放心⋯⋯无论列车内发生什么样的事件⋯⋯本名侦探毛利白罗郎都会马上破解一切谜团的♡」 名侦探——一听到小五郎这么说的瞬间,乘客们都紧张起来。 「唉唷爸爸!你在做什么啦~!?」 看不下去的小兰跟柯南一起跑了过来。 「我只是跟一起搭8号车厢的各位打声招呼⋯⋯」 「——这里禁菸。然后白罗郎是什么啦!!爸爸你叫毛利小五郎吧?」 小兰傻眼至极,一把抢走小五郎嘴里叼着的香菸。 「好了!侦探团的孩子们都在6号车厢前面等你喔!他们想在出发前一起拍张照喔!」 小五郎被小兰硬推着背,离开8号车厢前。 柯南则敏锐感受到剩余的乘客当中,笼罩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怎么搞的⋯⋯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是怎样⋯⋯难道是听到大叔是侦探?还是说⋯⋯) 铃木特快车载着客满的乘客顺利启程。 途中全程过站不停,毫不停歇开往终点站。 终点站是哪也算「谜题」。不过如同刚才常客们所说,只要用网路调查列车时刻表,就能摧测出列车开往名古屋。 比起这点,柯南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神秘事件。就是预计会于列车行驶期间开始的推理解谜活动。主要流程据说会从乘客之中随机挑选出凶手和被害者,其余所有乘客则扮演侦探,在列车抵达终点站前猜出凶手。 当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和阿笠博士待在6号车厢属于他们的房间内,等待推理解谜活动开始时,有人轻轻敲响房门。 「来了!什么事呀?」 打开房门的阿笠博士「咦?」了一声,因为不见任何人影。地板上则掉落着一封信件。 柯南捡起,念出声来。 「『恭喜您获选担任侦探这个角色!事件将于十分钟后在7号车厢的B室发生⋯⋯请开始着手调查』⋯⋯」 (不是所有乘客都是侦探吗?) 尽管信件的内容令人在意,柯南等人仍照指示前往7号车厢的B室。 确认门牌上的标示后,柯南轻轻敲了门,转开门把。 「那个~⋯⋯不好意⋯⋯」 「哇!傻瓜!!别进来!!」 在房内焦急发出呼喊的,是那位臃肿的常客室桥。 啪咻!啪咻! 随着两声低沉的声响,室桥的双肩喷出血花。 「咦?」 在柯南打开的房门后面,站着一名戴手套且手里拿着枪的男子。由于盖着帽兜,又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长相。最终男子就这样带着枪迅速跑离现场。 「好帅!跟真的一样耶!!」 元太兴奋喊道。 看样子推理解谜活动已经开始。 柯南他们也拔腿追起逃离现场的男子。不过却在穿越车厢后跟丢了。 「这里一堆房间,逃进去就找不到了⋯⋯」 盯着一整排相同房门的走廊,光彦伤透脑筋地嘀咕。 看到少年侦探团在走廊上不知如何是好,车掌喊了他们。 「你们是第一次搭这列列车?那么最好待在房间里⋯⋯等等房间内的喇叭会公布这次的推理解谜活动喔⋯⋯」 「咦?事件还没有开始吗?」 柯南这一反问,车掌点头道「是啊⋯⋯」低头看了手表。 「这次应该会在一小时候开始吧?」 (那刚才该不会⋯⋯) 并不是在演戏⋯⋯? 猛然回神的柯南拔腿狂奔,元太等人慌忙追了上去。 「小哀,我们走!」 被步美拉起手,「好好好⋯⋯」缓缓跑起来的灰原突然从背后感觉到冰冷气息,于是停下步伐。 转身一看,正好有名全身漆黑的高大男子走出房间。 男子的侧脸有一大块从右太阳穴到下巴的烧伤痕。一张脸隐藏在有着宽帽檐的帽子下,看不清眼部。 男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跟与黑衣组织相关的人非常类似。 简直要冻僵整颗心脏的寒气袭向灰原。 噗通、噗通—— 心脏剧烈跳到都快从嘴里蹦出的灰原,只能杵在原地。 (该不会⋯⋯该不会⋯⋯) 柯南急忙跑向刚才目睹事件的7号车厢的B室。 既然推理解谜活动还没开始,是不是代表刚才见到的开枪场面并非在演戏? 脑海中浮现最坏的可能,柯南用力推开房门。 「咦?」 房间内能看到小兰、园子以及世良三人正在喝茶。世良手上拿着一张像明信片的白色卡片。 「唉呀,柯南⋯⋯」 「要进淑女的房间前至少敲个门吧!!」 被园子这么一瞪,柯南慌忙反问。 「呃、这⋯⋯这里是7号车厢对吧?」 「啥?」 「这里是8号车厢!我刚刚才过来玩的!」 世良爽朗地回答。 少年侦探团们只好沮丧地走出房间。 明明不觉得有数错车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混了。 当一行人一头雾水地回到8号车厢后方一节的车厢,阿笠博士从挂着「D」门牌的房间探出头。 「哦哦!怎么啦?推理解谜活动呢?」 「咦?博、博士⋯⋯那个房间是刚才我们在6号车厢待的房间吗!?」 「对啊⋯⋯」 阿笠推开房门,用视线指向房内。 「你们看,刚才你们吃的零食都还在呀!」 的确,能看到洋芋片袋子和空果汁罐仍维持原样放在座位上。 柯南错愕愣在原地。 太诡异了。明明只从8号车厢移动一节车厢,此刻竟来到了6号车厢。 (7号车厢⋯⋯7号车厢在行驶途中⋯⋯消失了!?) 柯南等人走出房间,向6号车厢的车掌报告异状。 每节车厢的车掌都会坐在走廊最尾端的椅子上待命。 「7、7号车厢消失了!?哈哈⋯⋯怎么可能⋯⋯」 6号车厢的车掌似乎不肯相信孩子们说的话。 「真的是真的啦!!」 步美如此坚称。元太也拼命解释。 「刚才在7号车厢啊,有个大叔被手枪射中⋯⋯然后凶手跑出那个房间,我们才追过去,结果追丢了啊⋯⋯」 「接着回到被射中的客人在的7号车厢,竟然变成8号车厢了!!」 尽管孩子们严肃解释,车掌仍只无奈回了一句。 「你、你们说被枪射中⋯⋯那怎么没有马上来找我们车掌报告呢?」 「那时我们以为是推理解谜活动啦!」 柯南凑近车掌,激动强调。 「总之拜托你去确认一下啦!!7号车厢真的消失了!!跟被击中的客人一起喔!!」 「那你们去问问守在每节车厢的车掌⋯⋯不过我想是你们搞错啦⋯⋯毕竟这列列车基于所有者的考量,并没有在车内标示车厢编号——⋯⋯」 「考量?」 「好像是为了增添神秘感喔⋯⋯也因此有许多乘客搞不清楚包厢的位置,可忙坏我们这些车掌啰⋯⋯」 铃铃⋯⋯客房的呼叫铃响起。 车掌站起身,走到装设在门上方的灯亮起的客房前,敲了敲门。看来哪个房间按下呼叫铃,门上的灯就会亮起。 「先别管了,去找消失的7号车厢吧!!我们自己确认!!」 在柯南催促下,元太和光彦「噢!!」亢奋应声,朝着7号车厢跑去。 灰原一脸阴沉地戒备周遭。步美见状便上前关心:「小哀,你是感冒不舒服吗?」 「不要紧⋯⋯我有吃药⋯⋯」 「那我们走吧!」 被步美拉起手臂的同时,灰原仍在意刚才的黑衣男子。 (刚才那个男人⋯⋯感觉很像那个人⋯⋯) 掠过灰原脑海内的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他是在来叶山道被黑衣组织的一员,代号基尔的水无怜奈开枪射穿脑袋,本该早已死亡的男人。尸体随着烧起的车辆一同坠下悬崖,事后从烧毁车辆内发现的尸体指纹,也与当时留在柯南手机上的赤井秀一的指纹一致。 (可是那道烧伤痕⋯⋯是怎么回事?) 柯南等人回到6号车厢后方的那节车厢内。 找到待命的车掌一问「这里是几号车厢?」时,却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 这里竟是刚刚消失不见的7号车厢。 「7、7号车厢!?这里真的是7号车厢吗?」 被柯南一逼问,车掌似乎满头问号,慢慢点头:「对、对啊⋯⋯」 「7、7号车厢突然复活了⋯⋯」 「为什么啊?」 少年侦探团们面面相觑。 「那我们去B室看看吧!!」 假如这里当真是7号车厢,被射中的男子应该还在B室。 柯南打开挂着「B」门牌的房间门。 结果小兰、园子和世良依然跟刚才一样在喝着茶。 「咦?那、那个⋯⋯这里真的是⋯⋯」 「不就说过是8号车厢了吗!!小鬼头们快回房间乖乖待着啦!」 最后被发飙的园子赶出房间。 柯南等人这下完全一头雾水了。 车掌说这里是7号车厢,但园子她们却说是8号车厢。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那个车掌搞错了吗?」 步美看向坐在走廊尾端的车掌。 「可能吧⋯⋯他看起来好困⋯⋯」 元太傻眼地看向明明还在值班,却打起呵欠的车掌。 (等等喔⋯⋯一开始我们进去小兰她们待的房间时⋯⋯) 柯南回忆起最初冲到7号车厢的这个房间时的记忆。当时记得世良手上拿着类似白色明信片的东西。 不对⋯⋯那肯定不是什么明信片⋯⋯ (卡片⋯⋯) 柯南心生确信,再次打开园子她们所在的房间门。 「我说你啊⋯⋯」 面对板起脸的园子,柯南压低语调,开口问︰ 「这个房间啊⋯⋯其实真的是7号车厢的B室⋯⋯没错吧?」 「我~~就~~说~~了~~⋯⋯」 「园子姊你们也拿到了吧,跟这个很像的卡片!」 柯南拿出了放在他们房间前的那张写有『恭喜您获选担任侦探这个角色!』讯息的卡片,让园子等人看。 「然后,按照上面的指示行动了对吧?跟本来待在这个房间,扮演被害者的人暂时对调房间,混淆上门调查的侦探们⋯⋯有说错吗?」 「呜⋯⋯」园子一时间回不上话。 「好厉害~!不愧是柯南耶⋯⋯」 「正确答案!」 小兰和世良纷纷开口称赞。 「刚才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就发现一封信掉在地上,里面的卡片上写着『恭喜您获选担任共犯的角色!』喔!再来就跟柯南你说的一样呢⋯⋯」 「说是扮演被害者的人就在7号车厢的B室等着,要我们跟他对调,让推理解谜活动更精彩啦!!」 园子恶狠狠地瞪了柯南。 (被猜到就恼羞成怒喔⋯⋯)柯南心中默默吐槽园子。 「然后,在小兰她们跟扮演被害者的乘客交换房间时,我正好经过⋯⋯」 世良精神抖擞地接着说明。 「请她们让我看了卡片⋯⋯掌握了前因后果喔!」 「所以现在那位扮演被害者的乘客,正在我们的8号车厢休息吧?」 听小兰说完,柯南又问:「那小五郎叔叔还待在8号车厢吗?」 「原本他跟我们一起过来,后来听那个演被害者的人说完,就跑去餐厅车厢了啦!说什么希望你扮演最后解说这场推理解谜活动的侦探⋯⋯所以先去餐厅车厢等着喔⋯⋯」 小兰的回答让柯南「哦~~⋯⋯」扫兴地叹气。负责最后的解说根本就是最轻松又棒的工作。想必他现在肯定享受着全餐料理配上红酒吧。 「是说,我们是第一次见呢!你就是那个叫灰原的孩子吧!」 世良注意到灰原,开口这么问。 灰原身体一颤,默不吭声,于是柯南替她回答:「对、对啊⋯⋯」 「我早就想跟你聊聊了呢⋯⋯」 噗通、噗通—— 被世良紧盯,灰原感受自己的心跳声剧烈到吓人。 (这、这个人⋯⋯该不会⋯⋯) 「是谁!?」 (唉?) 世良突然瞪向灰原身后的房门大喊。 「什、什么?」 园子惊讶追问。 「刚才好像有人在门外偷看⋯⋯」 世良起身打开房门,确认走廊。不过并未发现可疑人物的踪迹。 「——本来是这么想⋯⋯看来只是错觉⋯⋯」 铃木特快车高速行驶于山间线路上。 风景也一一流过窗外。 无论待在哪一节车厢,都能看见在层层交错的山麓另一侧远方,浓浓黑烟正往天上飘去。可能是有谁正在烧杂草吧。 柯南等人决定先把解开尸体消失之谜一事告诉7号车厢的车掌。 「你们解开尸体消失的手法了?哈哈⋯⋯这次的推理解谜活动还没开始出题喔⋯⋯」 车掌依然苦笑,不肯相信孩子们说的话。 「可是我拿到了这种卡片耶!」 「我们也有!」 柯南和园子齐声开口,并让车掌看了卡片。 「唔⋯⋯确实是跟往年的指示卡一样⋯⋯但我这次事前听说的不是这种手法啊⋯⋯」 由于这位车掌实在不得要领,干脆直接去8号车厢的房间问扮演被害者的乘客比较快。 柯南等人决定前往8号车厢,寻找假装中枪倒地的男子。 「嗯?怎么啦?灰原⋯⋯」 注意到灰原心不在焉,柯南开口关切。 「⋯⋯这列列车的气氛是不是很怪?该说杀气腾腾吗⋯⋯」 「那是你看太多克莉丝蒂的小说啦⋯⋯」 (这股气息⋯⋯绝对不只一两人而已啊⋯⋯) 灰原暗自低语,持续提防着四周。 随着列车驶进隧道,车内变得微暗。 8号车厢的车掌因为呼叫铃响起,正不停敲着A室的门。 「能登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能登先生!能登先生?」 敲了几次门后,能登终于一脸不悦地应门。 「到底是怎样!?我没叫你啦!!」 「啊,可是呼叫铃确实⋯⋯」 「我哪知道!真是的,刚才叫你不来⋯⋯没叫才跑来碍事⋯⋯」 能登一脸烦躁地嘀咕。 这时能登旁边的B室门开启,室桥探出头确认周遭的情况。他似乎正在跟人讲电话。 「⋯⋯嗯,不要紧⋯⋯隔壁房间发生点意外,但好像是车掌搞错了⋯⋯」 看来是好奇能登的情况,才会从房间内探头。等到室桥回到房间内,能登也粗鲁关上房门。 接着换E室的呼叫铃响起。 「唉!想想办法好吗!?」车掌一走过去,出波一脸烦躁地凑了上来。 「您说的想办法是?」 「声音啦!!我房间里有怪声耶!」 「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刚刚都有啦!!」 这时,房内正好传来哔哔⋯⋯哔哔⋯⋯的电子声响。 「你听?这股声音⋯⋯有听到吧?」 「是的⋯⋯大概是谁忘了带走的手机之类的⋯⋯」 车掌作势要进房间查看,却被出波伸手阻挡。 「唉你别进来!!我自己找!」 「这样啊⋯⋯」 「我想说的是⋯⋯为什么列车启程前没有发现!!你们真的有打扫这个房间吗!?」 「那个⋯⋯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出波歇斯底里的吼声让C室的安东探出头来。 同一时刻,园子、小兰跟世良正好带着少年侦探团走了过来。 园子一行人敲响了换房间的室桥所待的B室房门。 「唉大叔!手法已经被破解啦!你出来解释吧!」 园子敲了门,但室桥没有反应。 「唉~他该不会在我们的房间里睡着了⋯⋯」 园子边抱怨边想把门打开,不过途中就卡住了。看来内侧已用门链锁上。 从门缝窥探房内,只见室桥背靠椅子上,熟睡到上半身后仰。 「大叔~!!别再睡了,把门链拿掉啦!!」 「怎么了?」 见园子激动喊叫,小兰上前关心。 「那个当被害者的大叔躺在沙发上打瞌睡啦!太阳穴还流着血⋯⋯简直就像真的死了喔!」 「咦?」 一听园子这么说,柯南和世良同时脸色大变。 「反正只是为了推理解谜活动在假装⋯⋯」 「你快让开!!」 世良和柯南从门链的缝隙窥探状况,惊愕地瞪大眼。 因为房间内传出硝烟的气味。若只是推理解谜活动,不可能会有这种气味。 「破门进去吧!!」 柯南一说完,两人便伸出双手紧抓房门边缘,「一、二⋯⋯」然后使劲一拉破坏门链,冲进房间内。 「好厉害喔~!」 「又是推理解谜活动?」 元太和光彦悠哉问道。 世良上前确认双眼大睁,一动也不动的男子的脉搏,低语道: 「不⋯⋯他真的死了⋯⋯」 (而且这还是⋯⋯密室杀人!!) 「杀、杀人!?」 理解到眼前竟然真的是尸体的园子惊呼。 「没错⋯⋯不知是谁用手枪射穿了这个人的太阳穴⋯⋯」 世良边确认尸体边回答,小兰反驳: 「可、可是⋯⋯这个房间有挂门链,我们硬把它扯坏才进来的?那么应该是自杀吧?」 「虽然还不清楚上锁的手法⋯⋯但太阳穴的枪伤周围没有烧焦痕迹⋯⋯这就是从远距离被射中的证据!因为想用手枪射自己的头,会把枪口紧贴太阳穴才对⋯⋯」 「可是啊~⋯⋯」听了世良的推测,园子提出异议: 「有没有可能在开枪前突然怕了,不小心拉开距离了呢?」 「我觉得没有那个可能⋯⋯」 柯南边确认被害者手中握着的手枪,边这么说道: 「手枪前端装了消音器⋯⋯你们看,枪身都这么长,还要拉开距离开枪不是很难吗?而且,一般想自杀的人根本不会用消音器⋯⋯你们再看那边,对面的沙发上有被手枪射中的痕迹喔!」 柯南指的沙发椅面上,的确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大概是为了在被害者的手和袖口上留下硝烟残渣来佯装成自杀⋯⋯所以才让尸体握住手枪多开了一枪!当然,凶手的手和袖口也会有硝烟残渣⋯⋯但手上沾到的只要一冲水就洗掉⋯⋯房间的窗户也打得开,所以把衣服扔出外面就好了⋯⋯」 这么说完,世良仍强撑微笑。 「可是,凶手肯定还在这列列车上⋯⋯我不会让他逃掉的!」 这时,柯南的手机震动了。 确认来电通知的柯南表情大变掉,不过马上恢复平静,对少年侦探团的同伴们说︰ 「总之,你们先回小兰姊的房间去吧!」 「咦~我们也能帮一些忙喔!」 光彦马上不服气地嘟嘴。 「步美也要~!」 「别做多余的事!!等到我回去前都把门锁好,不管谁来都绝对不准开门听懂没!!」 突然被柯南这么一吼,灰原皱起眉头:「突然是怎样⋯⋯」 「你太恐怖了吧⋯⋯」 元太也小声嘀咕。 「啊,我是说⋯⋯杀人犯可能还在到处走,很危险对吧?」 柯南改变语气,像在安抚孩子们。 「总而言之,联络警察并在最近的车站停车,再用车内广播通知其他乘客,直到警察抵达前都不要离开房间!!」 「好、好的!」听了世良的指示,8号车厢的车掌慌张跑开了。 「通知各位乘客⋯⋯由于方才车内发生了事故⋯⋯本列车将更改预定行程,于最近的车站停车⋯⋯很抱歉造成各位乘客不便⋯⋯但恳请各位务必于停车后继续待在房间内,直到本列车的下一次指示前尽量避免外出⋯⋯另外,中止原本预定举办的推理解谜活动⋯⋯」 听着车内广播,一种毛骨悚然又静不下心的感觉窜过灰原全身。刚才柯南吼着要孩子们别做多余事的态度,也令她在意。 (好糟的感觉⋯⋯从刚才开始一直这样⋯⋯而且他那种态度⋯⋯到底是怎样啦!?) 灰原出于不安,抓住正在打电话给小五郎的小兰衣角不放。这时,那名高大的黑衣男子从前方走过两人身旁。 男子从帽子遮住的暗处用凶狠的眼神俯视灰原。眼部下方留有明显的黑眼圈。 (咦?) 噗通! 灰原的心脏剧烈跳动。 「咦?」 注意到跟在黑眼圈男子后方的人影,小兰出声一喊。 「原来你也有搭这列车呢,安室先生!」 「是啊!」 露面的安室透爽朗地点头应声。米色长裤配白衬衫搭背心,脖子的领结胸针也闪闪发亮。 「我顺利在网路上竞拍到⋯⋯刚才在餐厅车厢碰到毛利老师了喔!」 热情盯着安室工整脸孔的园子悄悄问起小兰:「谁啊?这个帅哥⋯⋯」 「就是之前我提过的,想当爸爸徒弟的侦探喔!」 用一抹友善的微笑向园子致意后,安室换上严肃表情。 「话说,车内似乎发生了事故⋯⋯你们有听说什么吗?」 「好、好像是发生杀人事件呢。现在世良同学和柯南还留在现场⋯⋯」 听完小兰回答,安室「哦⋯⋯」缓缓点头。 「那么,交给毛利老师处理会比较好吧?」 ××× 有号人物从稍稍开启的门缝间,偷偷观察跟小兰等人交谈的安室透。 此人正是冲矢昴。他关上门后,对房间内的女子开口︰ 「⋯⋯⋯⋯看样子上天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女子翘着腿把弄手机,静静以微笑回应冲矢这句话。 ××× 明明都有乘客丧命了,铃木特快车仍决定不停靠最近的车站,继续开往名古屋。理由似乎是列车拥有者铃木次郎吉顾问宣布『把那个敢在我的列车上杀人的坏蛋五花大绑到我面前来!』就跑到名古屋车站等待。 (那个老伯⋯⋯权力到底有多大啦?) 听了理由的柯南傻眼至极。但总之,铃木特快车已确定会载着室桥的尸体以及凶手继续奔驰。从餐厅车厢被小兰叫来的小五郎与世良和柯南会合,决定先去找尸体发现位置的8号车厢的车掌问话。 据车掌所说,他最后看见被害者室桥,是在叫车掌过去的呼叫铃响起那时。车掌前往A室,但却被应门的能登骂了一顿说「我没有叫你」。正是当时,侧眼余光瞥到隔壁B室的室桥偷偷观察这边。另外车掌提到,室桥似乎在和人通电话。 柯南等人于是前往能登泰策所在的8号车厢A室问话。 「对啊⋯⋯当时我也隔着门听到室桥的声音啦⋯⋯」 能登好像也注意到当时室桥出了房间。 「我没料到他就在隔壁房间,吓了一跳啊⋯⋯」 「不过,为啥你要说没有按呼叫铃这种谎话?」 被小五郎一质问,能登委屈地厉声驳斥。 「我都说我没叫了!是车掌自己跑来的啦!!」 「可是啊⋯⋯按了呼叫铃,门上的灯就会亮,应该不可能搞错吧⋯⋯」 经柯南这一点醒,车掌畏畏缩缩地解释。 「其、其实只有这个A室的灯坏掉⋯⋯所以我听到呼叫铃响起,又没看到有房间的灯亮了⋯⋯心想说是能登先生的房间,才过去敲门的⋯⋯」 「所以?那之后呢?」 小五郎催促车掌继续说下去。 「A室和B室的门一关上,呼叫铃又响了⋯⋯我看是出波小姐的E室灯亮起,就过去看看⋯⋯」 顺着车掌的证言,柯南等人来到出波的E室。为了问她刚才叫来车掌时的状况。 「没错⋯⋯我的确按呼叫铃叫车掌过来了!因为我房间里有怪声⋯⋯原因是这个手表的闹钟⋯⋯是我在沙发的缝隙间找到的喔!我猜大概是某个清洁员或者谁忘记的东西啦⋯⋯」 「既然为了让车掌找东西才叫他来,那么凶手可能也趁那时进到被害者的B室⋯⋯毕竟监视整条走廊的车掌离开了⋯⋯」 一听世良这么嘀咕,出波马上反驳。 「让他找东西⋯⋯我是为了抱怨才叫他来的!这个是我刚刚自己找到的耶!因为我不能忍受别人踏进自己的私人空间⋯⋯」 「哦~⋯⋯那么车掌先生一直待在走廊上,却没看见可疑人物闯入被害者的B室吗?」 被小五郎投以怀疑的眼光,车掌战战兢兢解释道: 「这、这么一说⋯⋯刚才在听出波小姐诉苦时,我感觉另一侧最远的门开启⋯⋯且有人在门后偷偷观察这边呢⋯⋯」 「另一侧,那就是A室吗⋯⋯」 小五郎低声道。 而可能是勾起记忆了吧,车掌又说了另一件事。 「在见到那个可疑人物前不久,我看到从D室出来的小蓑女士被女佣推着轮椅往那边过去⋯⋯或许她们有看到呢⋯⋯」 柯南一行人敲了D室的门,从小蓑和住友口中打听消息。 「A室的⋯⋯门?我们经过时没看到门有打开喔。当然,也没有看见你们所说的可疑人物⋯⋯没有错吧,住友小姐?」 「是的,夫人⋯⋯」 被坐在轮椅上的小蓑转头问,女佣住友恭敬附和。 「开着的只有传来出波小姐怒吼声的⋯⋯E室的门喔⋯⋯」 「那可能是小蓑女士你们两位经过后才开的呢⋯⋯」 车掌如此推测,但柯南马上反驳。 「可是啊,我们在去B室的途中,在进到这节8号车厢的入口时,跟老婆婆她们擦身而过耶⋯⋯我们没有看到A室的门开着喔?」 「门真的开着吗?」 被小五郎一逼问,没了自信的车掌眼神开始飘移。 「啊,这、这么说来,在小弟弟你们来之前,C室的安东先生才刚过来看过状况,或许他有看见呢⋯⋯」 柯南等人最后来到安东所在的C室,询问事件发生前的状况。 「哦⋯⋯出波小姐的吼声也有传到我房间来⋯⋯所以我才出来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不过我不记得当时A室的门有没有打开呢⋯⋯毕竟跟出波小姐的E室是反方向⋯⋯而且那时列车开进隧道里,窗外没有光线⋯⋯整条走廊很昏暗啊⋯⋯」 「好像也对耶⋯⋯」 接受了这个说法的世良喃喃自语。事件发生时列车确实正驶进隧道,周遭相当昏暗。 「你们没看见吗?我一出房间就看到你们来了耶?」 安东反过来问,「嗯⋯⋯没看到喔⋯⋯」柯南如此否定。 「话说回来,你们几位8号车厢的乘客莫名清楚彼此之间的名字和房间呢⋯⋯都是熟人吗?」 小五郎提出质疑,安东「嗯,算是⋯⋯」给出肯定答案。 「每年我们都会搭上这列神秘列车⋯⋯」 「这几位都是每年预约这节头等车厢的常客喔!而且每次都会住相同的房间!」 车掌兴奋补充,但小五郎只「是喔⋯⋯」随口应声。 询问完安东后,算是访问了这节8号车厢的所有乘客。 不过,却没人见过出入B室的可疑人物。 死亡的室桥所在的B室挂着门链,而事件发生期间一直在走廊的车掌,以及8号车厢其他的乘客都没看到出入B室的可疑人物,那么—— 「不就确定室桥先生是用手枪自杀的吗?」 听到小五郎这么推理,世良和柯南都开口反对。 「可是太阳穴的枪伤周遭没有烧焦痕迹⋯⋯」 「尸体对面的沙发上也有被手枪射中的痕迹耶?」 「搭乘这列神秘列车的乘客全都是神秘事件爱好者!既然都要死了,干脆故意留下证据伪装成他杀,想把自己的死弄得神神秘秘啦!那种『有本事就解开我设下的密室之谜!』的感觉!」 听着小五郎漏洞百出的推理,「可是啊⋯⋯」世良继续反驳: 「那个叫室桥的人可是答应跟小兰她们互换房间,积极协助推理解谜活动喔?这种人真的会自杀吗?」 「但那些指示卡本身就是假的啊⋯⋯」 这么说完,柯南将放在自己一行人房间前的指示卡递给车掌。 「的确⋯⋯跟往年的指示卡一模一样⋯⋯但内容却跟我们事前听的手法不一样⋯⋯」 听了确认过卡片的车掌证实,(果然⋯⋯)柯南有了确信。 (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让室桥先生移动到头等车厢⋯⋯因为室桥先生每年都会预约的头等车厢B室今年被叔叔他们插队⋯⋯那么,是只能在这列列车上才能实现的手法?) 「唉?这节头等车厢有什么特别的?A到E室每年都有同一组乘客预约耶?」 似乎跟柯南抱持相同想法的世良问起车掌。 「这列铃木特快车于五年前完工⋯⋯而听说其中这节头等车厢是铃木次郎吉顾问依据一位资产家朋友的要求打造的⋯⋯据说那位资产家是超级东方快车迷,为了让全家人舒适搭乘,才希望这节车厢的房间造得更宽敞⋯⋯」 「那么,刚才那些乘客就是那位资产家的家人?」 小五郎这一问,车掌摇摇头。 「不是⋯⋯该家族的大多数成员在列车初次运行一个月前因大火过世,而刚才那些客人中,只有一人是资产家的家人⋯⋯」 「是谁啊?」 「D室的小蓑女士⋯⋯记得她是那位已故资产家的伯母⋯⋯」 「那起事件网路上有喔!」 世良操作着智慧型手机这么说。 「报导写说是在资产家的生日派对上发生的火灾,包含家族成员及与会宾客,共十二人过世⋯⋯被救出的就是现在提到的小蓑女士和女佣住友小姐,以及其余四名宾客⋯⋯」 「该不会那四人就是刚才那几名乘客?」 小五郎灵光一闪追问。世良快速扫过网路报导。 「起火的原因似乎是电路系统故障,但详细原因最终仍未查明⋯⋯」 「如果这次的杀人是和那场火灾有关的复仇剧⋯⋯事情还真的越来越像东方快车杀人案啦!!这下得回去好好问问刚才的乘客!」 小五郎兴奋地宣布。 「唉,说到电路系统⋯⋯为什么A室的灯坏掉却没换啊?」 柯南随口问了车掌。 「这节头等车厢后面是货车,平常都有放备用灯泡,却突然找不到⋯⋯」 「那么,出发前进行检查的是车掌先生你们吗?」 「对啊⋯⋯我们两、三人检查了各房间内是否有水⋯⋯这么一提,好像有谁说车掌的制服少了一套啊⋯⋯」 这时,柯南上衣口袋内的手机震动起来。 柯南一脸严肃确认简讯时,世良从身后凑近。 「嗯?你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啊,没有⋯⋯」 柯南迅速把手机藏到背后,挤出假笑蒙混过去。 「我也在看火灾的报导,但什么都搞不懂⋯⋯」 「反正,行动得稳一点吧。毕竟焦急的是对方⋯⋯」 世良说完,把脸凑近柯南,压低语调说: 「而且在这列时速八十公里的列车上,根本没地方能逃!」 「对、对啊⋯⋯」 灰原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该不会⋯⋯胸口这股躁动的原因⋯⋯该不会是他们⋯⋯) 琴酒、伏特加、苦艾酒等黑衣组织成员的脸孔掠过脑海,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怎么办⋯⋯假如组织真的盯上我,而且也搭上这列列车的话⋯⋯我就不能⋯⋯再继续待在⋯⋯) 灰原待的这间客房内,小兰、园子、阿笠博士、以及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也在。 假如在这种状况下碰上黑衣组织的人——光想就颤抖不止。 这时,灰原的手机有动静。 (简讯⋯⋯不明来信⋯⋯是谁?) 打开简讯的灰原当场哑口无言。 『做好觉悟了吗?Vermouth苦艾酒。』 (苦、苦艾酒!?) 「灰原同学,是简讯吗?」 光彦问起开着手机的灰原。 「是谁啊?」 「柯南吧?」 步美和元太这一问,灰原连忙关掉简讯。 「不是,只是广告简讯啦⋯⋯」 眼看灰原说完就打算走出房间,阿笠博士喊住她。 「啊,小哀,你要去哪呀?」 「厕所⋯⋯我还要吃感冒药,可能会久一点⋯⋯」 小兰担心离开房间的灰原,也追了出去,灰原却藏进走廊转角处躲过她。 接着从口袋中取出的,是装着让柯南和灰原变成小孩的药,APTX4869的解药的药盒。 脑海中回荡起母亲的声音。母亲为了灰原每一年的生日录下的留言,保存在录音带内的声音。 『再来是19岁的生日⋯⋯Byebye,再见喔⋯⋯啊,还有⋯⋯差不多能对你说了呢⋯⋯其实妈妈啊⋯⋯现在正在制造一种恐怖的药喔⋯⋯实验室的伙伴都非常兴奋,说这是种满怀梦想的药⋯⋯但包含期望在内,爸爸和妈妈是这么喊的——「Sliver bullet」⋯⋯银色子弹喔!可是一旦药开发完成,爸爸和妈妈就得跟你告别了⋯⋯希望你体谅啊⋯⋯志保⋯⋯』 回想起母亲的话,灰原泛起泪光。 (对不起,妈妈⋯⋯当初我没有明白⋯⋯明白根本不该⋯⋯做这种药啊⋯⋯可是⋯⋯为了不连累到大家⋯⋯现在只能依靠这种药⋯⋯) 这一刻,位于眼前连结两节车厢的走廊门缓缓开启。 现身的是,冲矢昴。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灰原的双眼惊愕瞪大。 「不愧是姊妹⋯⋯行动真的太好猜了⋯⋯」 冲矢把手机的拍摄镜头对准灰原,细声说道。 「好啦⋯⋯得请你过来一趟⋯⋯我们这里了⋯⋯」 (不行,现在不能⋯⋯不能以这个模样被杀⋯⋯) 灰原为了甩开冲矢,拔腿就跑。眼看背影远去,冲矢只露出自信的微笑,静静目送。 另一方面,柯南和世良及小五郎再度来到8号车厢找乘客们。 以他们可能是「五年前火灾的被害者」这个假设为前提,再度询问证词。 这次改沿字母顺序,先从A室的能登开始。 一问起五年前的火灾,能登「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了?」支吾其词。 「装傻也没用喔⋯⋯刚才我已透过电话向事件发生地的静冈县警方确认过⋯⋯拯救出的宾客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没错吧,前自卫队员,跟过世的资产家是剑道同好的能登泰策先生?」 小五郎这么逼问,能登才不情不愿地承认。 「对、对啦⋯⋯脸颊上的伤也是当时留下的⋯⋯但我不是特意隐瞒⋯⋯」 「这么一提~一开始碰面时,你肩上好像背着什么呢?该不会里面就装着用来完成密室手法的工具之类的?」 「那、那只是把竹刀啦!!是我之后约好要跟名古屋的朋友切磋啦!」 能登说完,从房内拿出装了竹刀的包包给小五郎看。 「那么,可以拜托你在走廊上跑一下吗?」 「跑?」听柯南一说,能登显得诧异。 「我们可能看到过凶手跑走的背影⋯⋯可以让我们把叔叔跑步的模样⋯⋯拍成影片吗?」 拍完能登跑步的影片后,柯南等人接着来到安东所在的C室。很意外的,安东爽快承认了自己就是火灾的被害者。 「没错,我正是在那场火灾中⋯⋯跟室桥先生一起被救出的安东⋯⋯因为没人问,我才会没提⋯⋯」 「是说,房间里那个黑色大提包⋯⋯是什么?」 世良窥探安东的房间,开口一问。 「那是委托我鉴定的画喔⋯⋯可惜只是幅贗品啦⋯⋯」 得到安东的许可,拿起画的小五郎说「挺重的啊⋯⋯」皱起眉头。 「毕竟边框是纯金的⋯⋯」 「顺便问问,你跟已故的资产家是什么关系?」 「那位先生是名画收藏家,我有幸向他介绍了不少好画⋯⋯虽说每一幅都在那次火灾烧毁了⋯⋯」 「能够一个人搬这么重的画,叔叔你体力真好呢!」 柯南伸手摸上画框,天真地说道。 「还、还可以啦⋯⋯」 「那你去走廊跑给我们看看!」柯南又像刚才要求能登那样拜托安东,并拍下影片。 安东房间的隔壁为D室,小蓑和住友所在的房间。 「没错⋯⋯那场火灾的事我忘不掉呀⋯⋯」 一听来者提起火灾,小蓑语气阴沉地回答。 「毕竟都怪那场火灾,我才得靠这台轮椅度日⋯⋯」 「哦⋯⋯那你是因为火灾才导致双腿⋯⋯」 「所以我实在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去走廊跑⋯⋯」 「可是女佣的住友小姐能跑吧?」 「我、我只要跑就好了?」被柯南这么一说,住友虽然困惑,仍去走廊跑了一段。 「唉!我看女佣小姐跑得好快⋯⋯她有参加什么运动吗?」 柯南问了点起菸管的小蓑,但小蓑没有回答。 「唉,老婆婆⋯⋯回答我嘛?」 尽管柯南继续追问,小蓑仍不回答,沉默不语。 最后造访的是出波的E室。出波对柯南一行人充满戒心,应门时甚至连门链都不拿掉。 「啊?我的确是在那场火灾过世的富豪孙子的未婚妻⋯⋯也在当时被救出来⋯⋯但为什么这样就要我去走廊上跑啊?」 出波用带刺的口吻,从微微开启的门缝内瞪了小五郎。 「是为了保险起见⋯⋯总之请你拿掉门链,让我们进去啦⋯⋯」 「想进来就拿到搜查令再来!」 「太强人所难了吧⋯⋯」 眼看出波态度极为强硬,小五郎无奈至极地抱怨。 「那么,刚刚在你房间找到的手表,在那之后有再叫过吗?」 被世良一问,出波看了眼房间内。 「就像你们看到的,我一直放着,没再叫过喔⋯⋯」 「咦?在哪里啊?」 柯南装傻追问。 「你看!我不是放在沙发上吗?」 出波虽伸指比去,但身高矮的柯南无法从门链卡住的细微门缝看到沙发。 (咦?等等喔⋯⋯发现室桥先生尸体时⋯⋯我看得到吧?从门缝⋯⋯看到对面沙发的弹痕⋯⋯) 最终好不容易安抚出波,请她在走廊跑了一段。这下终于拍完8号车厢内除了小蓑以外的四名乘客跑步的样子。「拍这些真的有用吧?」并未被告知影片用途的小五郎半信半疑,柯南倒是灵光一现。 「总之我先把影片拿去给孩子们看喔!」 世良拿着手机往7号车厢跑去。 同时,有个从微微开启的门缝内偷偷观察世良的人影。 是安室透。他单手拿着手机,用打量的眼神看向世良。 ××× 没注意到安室,在走廊持续前进的世良,被黑衣男子挡住去路。 「⋯⋯你是谁?」 世良这么问,但男子闭口不答。男子带着宽檐帽,又低着头,无法看清他的长相。 「我问你是谁啦!?」 世良凑近逼问,但男子竟「呵~」地轻笑一声。 「你还是老样子啊⋯⋯真纯⋯⋯」 男子抬起头,露出藏在宽帽下的脸,让世良倒抽一口气。 「秀⋯⋯秀哥⋯⋯」 男子的脸上有一大块烧伤疤痕。而那张脸正是世良苦寻已久的哥哥,赤井秀一。 「秀⋯⋯秀哥?你真的是秀哥吗?为什么?我听说你已经死了⋯⋯」 啪嚓一声,冲击窜过严重动摇的世良全身。 有着赤井脸孔的男子接住瞬间丧失意识,瘫软倒下的世良。 「那正是我想听的答案⋯⋯」 如此低语的男子手中握着电击棒。 男子用右手操控着手机,对某人发送出简讯。 ——『阻碍已经清除,接着就按计画进行』。 ××× 这时,小五郎和柯南将8号车厢的乘客聚集到走廊。 等到所有人到齐,柯南用手表型麻醉枪「啪咻!」让小五郎睡着。 「呼呀⋯⋯」 俐落引导瘫软的小五郎坐到椅子上后,柯南躲进椅子后方,调整蝴蝶领结型变声器的转盘。 正当他打算一如往常借小五郎的声音进行推理,一股沉稳的声音响起。 「既然毛利老师摆出那个姿势⋯⋯代表您解开了吧?这节头等车厢的B室内,室桥先生在门链锁上的状态下仍遭射杀的⋯⋯这起密室杀人的真相⋯⋯」 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安室透。 「你是谁?」 被强烈戒备的出波一瞪,安室只回了一抹毫无虚假的爽朗微笑。 「我是毛利老师的大弟子安室!」 尽管柯南在意他突然现身的企图,但当务之急是揪出真凶。他把变声器举到嘴边,展开推理。 「没错⋯⋯密室杀人⋯⋯谜题在第二次拜访出波小姐的E室时解开了⋯⋯」 「唉等等!?难道你要说我是凶手?」 出波突然凶起小五郎。 「我并没有说你是凶手喔⋯⋯」 柯南冷静回答。 「我只是隔着门链看到你房间内,才注意到一点⋯⋯就是只要门链锁着⋯⋯无论再怎么做都几乎看不见另一侧的沙发!可是柯南在B室发现室桥先生的尸体时⋯⋯明明当时房间闩有门链,却还是能够看到进门右手边的沙发⋯⋯你觉得是为什么?」 「只、只是那个男孩看错了吧?」 出波惊慌挤出反驳。相对的,安室自信十足地回答。 「恐怕是因为⋯⋯门链的锁圈数比其他包厢还要多了一小颗吧?因此导致门缝变得更大,门缝看得到的范围也就更大了!」 「就算门链多了一颗锁圈又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呢!通常门链的长度会设定得很刚好,让室外的人在闩上的状态下即使能从门缝伸手进来也无法卸下⋯⋯但要是再增加一颗锁圈的长度⋯⋯即使人已经离开包厢,只要把手伸进门缝,还是可以顺利锁门⋯⋯」 听完安室的推理,前去确认B室门链数量的车掌「真、真的有六颗!!」慌忙跑回来。 「其他房间的门链都是五颗⋯⋯只有这间B室连同被扯断的锁圈在内共是六颗!!」 「这下就破解密室之谜了⋯⋯」 安室满足地说。 密室手法已经破解。 然而,凶手究竟是什么时候把B室的门链加了一颗锁圈? 「不过,如果有人在包厢门口鬼鬼祟祟的,车掌先生应该会注意到吧?」 住友瞄向照理说一直待在走廊上的车掌。 「我是有看到隔着门窥探这里的人⋯⋯」 车掌一这么回答,能登马上激动追问:「唉!那家伙是谁啦!?」 「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何况当时进到隧道,周围很暗啊⋯⋯」 「那凶手就是那个人,而且还逃到其他车厢去了啦!」 安东这么断定。「确实很可能是其他车厢的人所为⋯⋯」出波也跟着附和: 「明明认识我们的车掌就坐在走廊,不会有这节头等车厢的人甘冒被他看见的风险来犯下那种案子吧⋯⋯」 「不过如果这个风险⋯⋯能靠这道声音消除的话呢?」 柯南话声刚落的同时,铃铃、铃铃,不知何处传来响铃般的声音。 「这、这是呼叫铃的声音⋯⋯」 众人东张西望,寻找声音来自车厢何处。 「是我啦!」结果柯南突然冒出来。手上拿着智慧型手机说道: 「我刚才去B室按响呼叫铃,把声音录进手机再播出来喔!车掌先生就因为听到这个声音,却没发现哪个房间有亮灯,才会去敲A室的门吧?」 「对啊⋯⋯之前因为A室的灯泡坏掉,被能登先生发脾气说『我明明有叫你,你怎么没来?』⋯⋯才以为那次也是能登先生在叫我⋯⋯」 「然后,B室的室桥先生还打开门来窥看能登先生和车掌先生在A室门口争执,对不对?」 「对、对啊⋯⋯他同时还和某人通电话⋯⋯」 「原来如此⋯⋯」 安室低声喃喃自语。 「凶手正是在那个时候闯入B室的对吧⋯⋯这列列车的走廊窄到一打开房间门就几乎被挡住⋯⋯要是B室打开门,因为呼叫铃来到A室前面的车掌先生便看不见从B室门另一侧走来的凶手了⋯⋯」 「没错⋯⋯恐怕凶手是用电话向室桥先生说『包厢外面很吵,发生了什么事吗?』之类的话⋯⋯而且那是发生在列车进入隧道的期间⋯⋯凶手只要在进隧道前打电话给室桥先生,让他去看房间外的状况⋯⋯即便电话另一头的凶手趁这时出了房间靠近B室⋯⋯也能人构成因为进入隧道后电话不通,干脆直接进包厢继续谈话的情境⋯⋯」 根据这些推理,代表A室的能登并非凶手。 最先被排除出嫌疑的能登松了口气,问道:「那么,凶手在跟室桥先生说什么?」 「就是讨论每年都在这列神秘推理列车上举办的推理解谜啊⋯⋯凶手拿着假的指示卡,谎称室桥被选为被害者,自己被选为凶手,还说住于这节头等车厢B室的我女儿她们被选为共犯⋯⋯当时是以『为了进行让尸体消失』的诡计为由,要7号车厢B室的室桥先生和小女她们换房间⋯⋯」 搭车前,室桥曾向车掌抱怨自己预约的客房遭到更换。而一旦室桥不在头等车厢B室内,这个手法便无法成立。所以凶手才会用那些指示卡让园子她们跟室桥交换房间,让室桥来到8号车厢的B室等候吧。 「然后呢?现在已经知道凶手进入了室桥先生后来所在的B室⋯⋯但他又是几时出来的?」 能登问起小五郎。 「对啊!假如凶手一进B室就行凶,随后立刻离开包厢的话⋯⋯在A室前的车掌应该会看到吧?」 「可是他却没看到⋯⋯所以说,涉嫌重大的果然就是车掌先生目击的那名隔着门偷窥的人啰⋯⋯」 出波和安东纷纷质问起小五郎。 「他在哪扇门后?」 出波问起车掌。 「是走道上离我最远的那个⋯⋯既然我是在E室门口看到的,可见或许是能登先生所在的A室⋯⋯」 「喂喂,你别胡说八道!!」 眼看又要被当成嫌疑犯,能登慌张喊道。 「我知道那个偷窥的可疑人物是谁喔⋯⋯」 「咦?」能登愣住,看向小五郎。 柯南宣布了可疑人物的真面目。 「那就是⋯⋯车掌先生你喔!!」 「我、我是可疑人物!?你说我就是凶手!?」 当车掌比着自己目瞪口呆,「不⋯⋯」安室冷静地插话: 「车掌先生看到的是E室的门,以及映着自己门前身影的⋯⋯镜子对吧?」 「没错!凶手事先在自己房门内侧贴了一整片镜子⋯⋯然后趁车掌先生被出波小姐叫去E室门口时将房门打开⋯⋯好让自己在犯案后离开B室之际不会被人看见身影⋯⋯」 听柯南说完,一头雾水的出波又问。 「但、但要是凶手当时在B室,又要怎么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凶手将钓鱼线绑在门把上,绕过走道窗边的扶手⋯⋯再将线拉进B室,看准时机用力一扯,门便能打开⋯⋯」 柯南的回答让所有人接受了。 的确,只要用钓鱼线绑住自己房门的门把,即便身处B室,也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不过,这个利用镜面反射欺骗车掌眼睛的手法,最关键的莫过于车掌和凶手房间的相对位置。 「没错⋯⋯那种手法无论镜子太远还太近都会穿帮⋯⋯那么,位于A到E室正中央的C室的乘客⋯⋯安东先生⋯⋯只有你才办得到啊!」 被柯南当场点名,安东身体一颤。 C室的安东是这起事件的真凶—— 被江户川柯南揭穿自身手法的安东紧咬着唇呆了好一会,然后才终于回过神来反驳。 「镜、镜子⋯⋯那你说,我要怎么把大到能覆整扇门的镜子给带上车来!?」 「你说被委托鉴定的那幅画⋯⋯只要在画的两层画布间藏三面镜子⋯⋯就能正好盖住这扇门⋯⋯毕竟那幅画真的很重呢⋯⋯」 「那、那是因为画框是纯金的⋯⋯」 「不⋯⋯边框是木制并加以镀金⋯⋯重的是画作本身⋯⋯」 打断慌了手脚想辩解的安东,安室这么宣称。他不知何时进到安东房间拿出了那幅画。 安室用戴着手套的手俐落拿下画的边框。接着把图钉一颗颗拆下,除去画上的画布。 结果出现在本该是木板位置的是其他东西。 「内部如老师所说⋯⋯是三面镜子!」 三面镜子其中一面的中央,涂有一块圆形驼色颜料。 「从其中一面还局部涂有与门相同的米黄色颜料这点看来⋯⋯为了避免被察觉到这是镜子,你似乎费了不少心思嘛⋯⋯否则E室的标记就会直接映在镜中了⋯⋯」 手法完全解开了。 面对无言反驳的安东,柯南持续追击。 「好了,那三面镜子⋯⋯你要如何解释?你可别说什么那是鉴定前客户放的东西,你对这幅异常沉重的画丝毫没有察觉喔?不然,我们也可以去询问委托你鉴定那幅画的客户⋯⋯前提是真有那号人物存在的话——」 毫无反驳余地的安东沮丧垂头。 车掌之前提到少了一套制服,想必也是被安东偷走的。只要换上那套制服混进列车启程前的检查作业,无论是把案发现场B室的门链加一颗,把能登A室的灯泡替换成坏的,以及把能远端遥控闹铃响声的手表藏进出波的E室都办得到。再来,只要看准出波在E室前跟车掌争执时再次让闹铃响起分散车掌的注意,做完案躲在B室的安东拉动钓鱼线,打开贴着镜面的C室门也不会被发现。 安东只要躲在那扇门后,把B室的门链挂上,就能装成刚从自己房间里出来,行云流水地关上镜面门走向出波她们。如此一来,便能创造即便车掌一直待在走廊,也没目击到任何人出入案发现场B室的状况。 就在柯南与安室让事件真相水落石出的同一时刻—— 其他车厢内,那名有着赤井秀一脸孔的男子正把一个行李箱用脚踹出窗外。 飞出奔驰列车外的行李箱在地面弹跳了几次,马上不见踪影。 「唉呀,太狠心了吧?」 被从背后一喊,男子转过身。 站在他眼前的是工藤新一的母亲,工藤有希子。 「我可是很中意——装在那只行李箱内的连身裙呦⋯⋯」 尽管被目击抛弃行李箱的现场,男子也不慌不忙,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接着「啪嘶」传来物体破裂的声响。 「唉⋯⋯可以别再这么做了吗,莎朗?」 如有希子所说——赤井秀一的面具下出现的脸孔,是莎朗·温亚德。 莎朗跟有希子是从以前就认识的女演员同伴。她们曾拜日本著名的魔术师为师,一起学习易容术。莎朗的年纪分明比有希子大上许多,眼前的莎朗仍是青春貌美。 「真意外⋯⋯没想到那小弟弟与组织间的斗争⋯⋯竟会把作母亲的你也牵扯进来⋯⋯」 这么说完,莎朗——苦艾酒脱下附假发的帽子,秀出一头美丽金发。 「是我主动提议的⋯⋯我跟他说既然对手是影坛的大明星,那也该让身为日本传奇女演员的我参与演出嘛!不过可真遗憾⋯⋯我原本还想找时间向你讨教上了年纪依然能保持动人丰采的化妆术,结果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想不到知名女演员莎朗·温亚德居然只是你化上老妆而已⋯⋯」 「哎呀⋯⋯其实还挺累的喔?不只脸部,连平时的举止都要装出老态龙钟的样子⋯⋯」 苦艾酒的口吻有点乐在其中。她一解开脑后的发束,蓬松的波浪长发便洒落在背上。接着按下胸口的按钮,穿戴在身体周围的气囊消气,恢复成原有的女性身体曲线。 「话说回来,刚才走廊上擦身而过时,你说的那句『要是我们抢先你一步⋯⋯这次你当真肯放弃她对吧⋯⋯』⋯⋯是什么意思?」 「如字面上的意思喔⋯⋯新一他说过,小哀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真傻呢⋯⋯」 苦艾酒妖艳微笑。 「你以为能快得过我?」 「你知道吗?现在新一他们那边领先一步喔。」 「领先?」 有希子以嬉闹的眼神回望轻微挑眉的苦艾酒。 「在你房间内昏睡的那个叫世良的女孩⋯⋯我已经把她带回原本的房间了喔⋯⋯」 「唉呀⋯⋯动作挺快的嘛⋯⋯不过怪了⋯⋯男孩现在正上演推理秀⋯⋯难道你还有其他帮手?」 面对一脸从容的苦艾酒,有希子俏皮眨眼回应。 「⋯⋯谁晓得呢?我们或许有某些神秘嘉宾唷♡」 ××× 抱着沉睡的世良回到她房间的人,正是冲矢昴。 让世良躺到长型沙发上后,冲矢盯着她的睡脸一阵子。 「秀⋯⋯秀哥⋯⋯」 听了世良的梦话轻轻一笑后,冲矢无声无息地离开现场。 ××× 柯南和安室在8号车厢内上演的推理秀接近尾声。 已经毫无借口脱逃的安东呆滞垂下头,僵在原地不动。 「可是,为什么安东先生要杀害室桥先生?」 「我们不是在五年前那场火灾中同样被救出的同伴吗?」 出波和能登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安东。 「是啊⋯⋯直到两年前我也仍是这么想⋯⋯」 安东痛苦挤出声音。 「直到发现本该已在那场火灾中烧毁的绘画出现在拍卖会上⋯⋯追溯那幅画的持有者,最终找到的就是室桥的名字⋯⋯」 「原来如此⋯⋯室桥先生从豪宅内偷走画⋯⋯并为了掩盖罪行,放火烧了豪宅对吧?牵连到许多无辜的被害者⋯⋯」 理解缘由的安室这么一说,安东点了点头。 「是的⋯⋯室桥在临死前曾向我坦承⋯⋯他说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假如那个男人跟我们一样,为了悼念本该搭上这列铃木特快车头等车厢的那一家人,才会每年都来搭车⋯⋯我本来打算劝他去自首的⋯⋯」 安东眼中浮现淡淡泪光。 「谁知在提议要他扮演伪造推理谜题中的被害人,等待扮演侦探的小朋友们前来时⋯⋯那个男人竟然说了这种话!『做这种事果然很让人兴奋啊!该说是能够给人实际活着的感受吗⋯⋯你觉不觉得会想起当年那场被困在浓烟里,好不容易才获救的火灾?』⋯⋯他涨红着脸,兴高采烈地那么说!!由于那场火灾,我的老婆她⋯⋯也困在浓烟中死了啊⋯⋯」 泪水终于从哽咽的安东眼眶溢出。 「有希子⋯⋯你们似乎想骗过组织⋯⋯但你们根本没胜算⋯⋯」 苦艾酒说到一半,有希子精神十足地喊着「可大了喔!」打断她。 「毕竟新一抓住莎朗你的弱点嘛⋯⋯」 「他不会以为你是我朋友,我下不了手吧?」 苦艾酒诧异道。 「莎朗的同伴应该不知道吧?关于新一跟那孩子因为药的缘故而变成小孩的事⋯⋯明明只要把搜索范围锁定小学生,早晚都能找到吧⋯⋯新一他说过喔⋯⋯你或许有某种理由⋯⋯才会对同伙隐瞒他们因药物而变孩童的情报⋯⋯」 「有希子,到此为止了⋯⋯」 苦艾酒掏出手枪,对准有希子。 「收手吧!!我已经看透你那胡闹的作战计画了!!」 「作、作战?你在说什么?」 缓缓举起双手的有希子露出蒙混的傻笑。 「如果她已经注意到列车上有组织的人,她会采取的行动只有一个⋯⋯就是吞下那个药的解药,变回原本的模样⋯⋯假如以孩童的型态被杀,尸体又在车内被找到的话⋯⋯她的那些朋友肯定会大哭大闹,到时就算我保持沉默,肯定也会引来组织注意,无论如何都会把他们牵连进来啊⋯⋯」 那些朋友指的应该是元太、光彦和步美。假如灰原真的被杀,这三人肯定会大哭大闹。 「本就已经发生杀人事件的列车上又出现失踪者的话⋯⋯下车时所有乘客的行李肯定得接受严格检查⋯⋯即便组织再神通广大,到时也不得不将尸体留在现场⋯⋯假设她是在恢复原本的面貌下遇害,对孩子们来说便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女性遗体⋯⋯相较之下,孩子们会更担心突然失踪的朋友而无心顾及她,这样就有可能摆脱组织的视线范围⋯⋯」 苦艾酒说到这里暂时中断,然后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没错⋯⋯你料到她肯定会这么做而打算在她吞下药前保护她,再由你易容成她原本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并且假装被杀,来骗过组织的监视吧?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知组织会搭上这列列车的情报⋯⋯但既然她没被藏在你的包厢里⋯⋯可见得你们似乎还没有确保她的安全喔⋯⋯」 「你、你在说什么呀?」 有希子彷佛要逃脱枪口,缓缓往右方移动。背对着设在门旁边的洗手台,停下脚步。 「刚才莎朗从窗户丢出去的行李箱⋯⋯你、你也看过了吧?里面哪有装什么易容道具?」 「抱歉啊⋯⋯在扔行李箱前我就处理掉啦⋯⋯」 坚定说完,苦艾酒一个伸手,使劲打开有希子背后洗手台的置物柜门。 「包括藏在这个洗手台里的易容道具!!还有附有假血浆机关的防弹背心!!」 「可、可是,既然莎朗你也还没找到那个孩子,情况还是平分秋色吧⋯⋯」 「No problem⋯⋯」 苦艾酒细眯起眼,取出智慧型手机。 「要逼她出笼的准备⋯⋯早就做好啦⋯⋯」 苦艾酒操作起智慧型手机。 设置在8号车厢B室内室桥尸体旁的发烟筒跟着启动。 室桥的尸体所在的8号车厢B室前的走廊上,安东已经认罪,跪地哭泣。 「所以⋯⋯我⋯⋯我⋯⋯」 「安东先生⋯⋯之后去到警局再⋯⋯」 能登带着同情,扶着安东的肩膀。 就在此时,从B室内启动的发烟筒窜出的烟雾眨眼间笼罩整条走廊。 「唉、唉⋯⋯这些烟是怎么搞的?」 注意到烟的出波不安地开口。 「火、火灾!?」打开B室房门的安室马上惊呼: 「失火了!!请大家马上前往前方的车厢避难!!」 安室这么一推波助澜,乘客们当场陷入恐慌,争先恐后尖叫着跑向前方的车厢。 「叔叔!快起来!」 柯南摇醒沉睡的小五郎。 接着转向小蓑和住友。 「老婆婆你们也快点!!」 「好⋯⋯好⋯⋯」 住友愣愣点头。 安室则迅速对车掌下达指示。 「车掌先生快把这件事⋯⋯通知前面车厢的乘客!!」 「紧急通知!本列车8号车厢发生火灾!!为防万一,请7号与6号车厢的乘客移动到前方车厢避难!」 急促的车内广播响起。 待在6号车厢的少年侦探团、小兰、园子以及阿笠博士都遵循广播,往前方车辆移动。 苦艾酒设置在其他车厢的发烟筒陆续启动,逼得乘客们不断地往前方的车厢挤去。 从门缝确认乘客们慌成一团的模样后,苦艾酒满意地关上门。 「果不其然⋯⋯起火点那几个乘客都有火灾恐惧症⋯⋯其他乘客会在他们的煽动下引起大恐慌⋯⋯」 「看来是呢⋯⋯」 苦艾酒的枪口仍精准对着有希子,毫无一点破绽。 「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在这种状况下,她会往哪去?」 「当然是往前方的车厢跑吧⋯⋯」 「不,正相反⋯⋯」 苦艾酒低沉细语。 「她恐怕会⋯⋯」 灰原边拨开烟雾边在列车内前进。身体已经恢复到成人模样——宫野志保的姿态。 她逃往的并非前方的车厢,而是室桥尸体所在的8号车厢。 就在灰原咳到停下脚步之际,一名男子已等在她面前。 「不愧是Hell Angel的女儿⋯⋯长得真像啊⋯⋯」 从白烟另一头现身的人影——是安室透。 安室面露微笑,一步步走向灰原。 「初次见面⋯⋯波本⋯⋯就是我的代号⋯⋯」 灰原的行动全在苦艾酒的预料当中。 「没错⋯⋯她的话应该会往起火点8号车厢去⋯⋯在带着『这些烟是组织想逼她出来的陷阱』这个推测下⋯⋯」 「对耶!因为算到跑去前方车厢会中你们的埋伏,才反其道而行?」 「你还是没搞懂嘛⋯⋯」 苦艾酒傻眼看向有希子的脸。 「她那几个朋友也到前方车厢避难了喔?假如被盯上的自己也过去,很可能会牵连到朋友的喔⋯⋯所以她明知道组织早已看透了她的行动而埋伏在8号车厢⋯⋯仍会选择往起火点去⋯⋯因为觉得自己单独被杀是最好的⋯⋯」 这时,有希子的手机传出来电铃声。 「啊!电话⋯⋯」 确认来电显示,「新、新一⋯⋯」有希子不小心念出了来电者。 苦艾酒一把抢过手机。 「啊!」 「唉呀,新一,怎么了吗?」苦艾酒一将手机抵在耳边,立刻装出有希子的声音应答。 「老妈,不好了!!我到处都找不到灰原!!她有没有去你那边!?」 听柯南着急追问完,苦艾酒装成有希子回答。 「她没来这里喔!!会不会是到前面的车厢避难了?毕竟混进人群里更好藏身呢⋯⋯」 「那我去前面车厢找找,老妈你要照计画好好行动喔!!」 「OK♪」 一讲完电话,又换成苦艾酒的手机传来震动。 确认简讯的苦艾酒心满意足地微笑。 「然后我的同伴传来的简讯⋯⋯听说已经在8号车厢发现她啰!很可惜⋯⋯看来是我们组织获胜了呢⋯⋯」 8号车厢B室前,灰原和安室透在烟雾的围绕下对峙。 「波本⋯⋯你有听过这个代号吗?我曾见过你的父母和姊姊喔⋯⋯」 安室以低沉的声音问起灰原。 「嗯⋯⋯我知道喔⋯⋯你是跟我姊姊的恋人诸星大犹如劲敌的组织成员⋯⋯根据姊姊的说法,你们似乎对彼此都很反感⋯⋯」 灰原口中的诸星大,便是赤井秀一的假名。赤井过往曾使用这个假名潜入黑衣组织。 「没错⋯⋯如我预料的,那个男人是FBI的走狗⋯⋯听到他背叛组织后被杀,我实在难以置信⋯⋯所以我易容成那男人的模样,出没在与他相关的人身边一阵子,好观察对方的反应⋯⋯结果也明白那个男人真的死了⋯⋯而帮我易容的,是这次代替我假扮成那个男人的同伴⋯⋯」 听了安室的话,灰原联想到的是苦艾酒。能自在改变容貌和声音,神出鬼没的魔性之女。 「既然你会出现在这,可见得她带给你恐惧感十分显著啊⋯⋯毕竟能维妙维肖扮演那男人的,就只有你也熟知的她了⋯⋯」 安室说完,从背心内侧取出手枪,对准灰原。 「好啦⋯⋯双手举起来,走到⋯⋯8号车厢后方的货车厢去⋯⋯」 束手无策的灰原举起双手,被逼着缓缓朝货物车厢后退。不一会,背部撞上尽头的门。 「来,请打开那扇门⋯⋯那扇门后就是货车厢了⋯⋯」 灰原手往后伸,打开了门。 「不用担心⋯⋯我打算将你活着带回组织⋯⋯」 安室这么说完,从背心内侧取出小型的方形炸弹。单膝蹲下,将炸弹设置到连结货物车厢和载客车厢的部位上。这么做的期间,枪口仍准确对准灰原。 「我会先用炸弹破坏连结器⋯⋯让那节货车厢与列车分离⋯⋯等它停下来后,我那些追踪着这列列车的同伴便会用直升机来带走你⋯⋯不过这段期间,得请你小睡一会就是了⋯⋯不过没问题的⋯⋯我会让你睡在远离门的位置,以免被卷入爆炸⋯⋯」 「看来问题可大了呢⋯⋯」 踏入货物车厢的灰原掀起盖着货物的白布,这么回答: 「因为这节货物车厢里⋯⋯似乎放满了炸弹⋯⋯」 「!?」 安室表情大变。 「看来你的安排好像出了差错呢⋯⋯」 (原来如此⋯⋯苦艾酒无论如何都打算在这里取她性命吗⋯⋯) 安室马上掌握预料外的状况,游刃有余地向灰原说: 「没办法⋯⋯请你跟我一起走吧⋯⋯」 「抱歉⋯⋯我拒绝!」 斩钉截铁说完,灰原关上了货物车厢的门。安室不屑地哼了一声。 「跟听说的一样,让人伤脑筋的女孩啊⋯⋯别怪我稍微来硬的了⋯⋯」 这时,安室背后的8号车厢门开启,高大的人影跟着出现。 「苦艾酒吗⋯⋯抱歉了,我要带走她⋯⋯」 安室还没说完,突然一颗椭圆金属块滚到他脚边。 是手榴弹。 「是、是谁!?你是谁!?」 不是苦艾酒! 安室将枪口转向高大男子。烟雾另一头的男子微微扬起嘴角。尽管戴着宽帽看不清脸孔,却感觉他像极了赤井秀一。 轰! 手榴弹在连结器的位置爆炸。 「呜!可恶!!」 安室后退到载客车厢躲过爆炸热风,但货物车厢已经留下灰原和成堆的炸弹从列车断开。 留下的货物车厢顺着惯性前进一段距离,但逐渐丧失速度—— 轰隆! 装载的大量炸弹引起了巨大爆炸。 「好!这下THE END了⋯⋯」 操控智慧型手机引爆炸弹的苦艾酒愉悦低语。 「放心吧⋯⋯我是在确实听到同伴破坏掉连结器的声音才引爆炸弹炸毁了货车厢的,所以我们这节车厢并不会脱轨⋯⋯」 「不会吧⋯⋯」 有希子错愕无语,身子探出窗外查看。 确实看到列车后方留着一节窜出黑烟,熊熊燃烧的货物车厢。 「骗人的吧~!?小哀⋯⋯」 苦艾酒则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扔下有希子走出房间。 等待房门完全关上后,有希子停止慌张的演技,恢复平静。 ××× 「货车厢真的爆炸了吗?」 「对、对啊⋯⋯我听到声音后窗外一看,就发现黑烟⋯⋯」 安室透躲进客房,避开听闻爆炸声前来确认连结部位的车掌们。 令他在意的是在爆炸前一刻,那名扔手榴弹过来的男子。虽然事发突然没看仔细,但轮廓感觉很像赤井秀一。 (该不会⋯⋯刚才那道人影是⋯⋯) ××× 由于货物车厢发生爆炸,铃木特快车放弃原本的名古屋站,选在最近车站停车。 所有乘客都被请下车,准备接受个别侦讯。 苦艾酒已经换了服装和发型,混进乘客当中。接着打电话给在名古屋等铃木特快车抵达的组织成员琴酒,回报灰原哀已被炸死一事。 「你杀了雪莉?你能够肯定吗?苦艾酒!」 听疑心重的琴酒追问,苦艾酒再次点头附和。 「没错⋯⋯波本亲眼看到她连同货车厢一起爆炸⋯⋯导致列车改停到最近的车站⋯⋯我们这些乘客被迫在这里下车,接受个别侦讯⋯⋯真可惜⋯⋯见不到守在名古屋一的你了。」 「哼⋯⋯所以你才用炸弹吗⋯⋯车内发生爆炸的话,列车再怎样都得停下啦⋯⋯」 「是啊⋯⋯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只有雪莉一个就够了吧?」 雪莉被卷入爆炸身亡。一切如同苦艾酒事前的推测。 在满意挂断电话的苦艾酒身后,传来孩童天真的欢声。 「吓到我了!没想到灰原同学待在7号车厢的B室⋯⋯」 雪莉人在7号车厢的B室!? 错愕的苦艾酒停下动作。 灰原的朋友,那些孩子——光彦、元太和步美悠哉走过。 「虽然说是那位死掉大叔的包厢,反正空着啦⋯⋯」 「她好像是上厕所回来时因为感冒头晕,才去里面休息喔!」 「嘘~~⋯⋯她好像累得睡着啦⋯⋯」 转头一看,竟看到正沉睡的灰原哀被阿笠博士背着。 (原来如此⋯⋯有希子算到她要逃的话只剩那个房间,所以才等在那边保护她⋯⋯那么当时小弟弟的那通电话⋯⋯) ——我到处都找不到灰原!! 苦艾酒回想起当她装成有希子接电话时,江户川柯南的声音。那是⋯⋯ (是他窃听了我跟有希子的对话后,为了让我留在那个包厢而设下的骗局⋯⋯可是等等⋯⋯那在波本面前被炸死的女孩⋯⋯又是谁?) 此时,又听见园子和小兰的交谈。 「真令人失望!这样怪盗小子大人就不能来了嘛⋯⋯」 「这列列车之后要现场采证,一段时间不能用呢⋯⋯」 怪盗小子。这么一提,的确听说过怪盗小子发出预告信,宣称会在下个月闯入这列列车。 跟两人一起走出来的柯南接起来电,一派轻松地应答。 「抱歉抱歉⋯⋯你那好像很惊险啊⋯⋯」 (该、该不会⋯⋯) 炸死在波本面前的那个灰原哀⋯⋯ (是怪盗小子!?) 此刻,怪盗小子连易容都还没来得及卸下,看着下方烧起来的车厢,用滑翔翼逃出生天。 「唉我没听说耶!!又是手枪又是炸弹的!?那帮危险人物是何方神圣呀!?」 怪盗小子对着电话另一头的柯南抱怨连连。 「要不是我把滑翔翼藏在货车厢里以防万一,现在早成了焦炭啦?」 『我想说毕竟是你,会做这点准备啦⋯⋯总之,这下人情就一笔勾销啦。』 「废话!!」 『啊,我给你的那台手机,之后记得送回侦探事务所喔!』 (那个臭小鬼⋯⋯) 怪盗小子愤愤挂断电话。 接着回想起变装成女佣住友搭上列车,却被柯南识破当下的经过。 「老婆婆,你们是怪盗小子和手下吧?今天是来勘查场地的?」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突然被这么质问,怪盗小子虽试图蒙混过去,但柯南早已看穿一切。 「女佣住友小姐是怪盗小子,老婆婆是手下!这个手下好像装不出小蓑女士的声音⋯⋯所以他就用嘴型配合怪盗小子的腹语术,再靠帽子的面纱遮住⋯⋯可是我的个子矮,可以清楚看见嘴型,所以马上识破啰!」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叫我去走廊上跑吧?」 恢复原声的怪盗小子一问,柯南爽快点头承认:「对啊!」 「因为我想留老婆婆一个人,她就没办法说话了!而且那时候老婆婆还若无其事地替菸斗点火⋯⋯从那场火灾劫后余生的人都怕火⋯⋯所以我才确定是由别人乔装的!你之所以选择易容成坐轮椅的小蓑女士,是因为想靠轮椅车轮的旋转圈数来计算头等车厢走廊的宽度和长度,对吧?」 「没错⋯⋯本尊她们因为我发了出发日期变更的伪造通知,现在正在家中休息吧⋯⋯」 「总之你们好好谢我吧!刚才是我不追究因为害怕被牵扯进事件里,谎称什么都没看到的你们喔⋯⋯」 「所以哩?」听柯南一副臭屁的语调,萌生不祥预感的怪盗小子催促他说下去。 「卖我这个人情,想叫我去做什么?」 「我希望你易容成她,帮忙顺利躲避坏人的追捕啦!」 柯南说完秀给怪盗小子看的,是显示在手机画面上的宫野志保——变成小孩前的灰原哀的照片。 「我会用麦克风接收那些家伙对谈的内容,再由在其他房间待命的她本人透过耳机向你转达⋯⋯他们恐怕企图把她逼进装有炸弹的货车厢里,你要当心点⋯⋯」 要小心。虽然他这么说,但结果货物车厢内放置了大量炸弹,自己也受到枪口威胁,怎么想都不划算。 「什么一笔勾销啦⋯⋯这笔帐我先记着啦⋯⋯名侦探⋯⋯」 这么嘀咕完,怪盗小子一把扯下脸上面具,恢复原本容貌。 跟波本对峙的灰原哀是怪盗小子易容的—— 察觉一切的苦艾酒看向不远处一脸愉悦的有希子,在心中对她说。 (原来如此,的确是最佳女演员啊⋯⋯有希子⋯⋯) 用帽子遮脸,混进乘客之中的波本——安室透站到苦艾酒身旁,细声说︰ 「⋯⋯赤井死亡前后的详细资料⋯⋯可以再让我看一次吗?」 「好⋯⋯」 苦艾酒点头答应。 安室默默用视线扫过周围的乘客,缓步离开苦艾酒身旁。 (看来有必要重头开始调查了啊⋯⋯) 安室沉思之际,一个双眼下方浮现明显黑眼圈的人影——冲矢昴正露出诡异微笑,从远方注视着他。 ──────────────────────── 绯色篇 ××× 安室透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之一,波本。 在铃木特快车那起事件后,波本认为雪莉已死。那么,在白罗咖啡厅打工的「安室透」应该会这样销声匿迹吧——柯南如此预测。 没想到,安室透再次现身在柯南他们面前。甚至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在白罗咖啡厅打工。安室似乎怀疑以前作为间谍潜入组织的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死亡的真相,正在搜集情报。 咖啡厅白罗的店员,同时身为侦探,安室透。 洞察力超群的组织密探,波本。 这个拥有双面身分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柯南观察安室的能力和性格,推测出一种可能。 能够瞬间识破诸多事件真相的洞察力。 在铃木特快车上无意杀害灰原的行动。 曾对路过的孩子口中的「零」这个词有过猛然一惊的反应。 然后对FBI搜查官说过的那句话,能隐约窥探他的信念。 ——可以请你们离开⋯⋯我的日本吗⋯⋯ (「零」是「切记要当个不存在的组织」的代号⋯⋯为了维护日本安全与秩序而存在的⋯⋯︿公安警察﹀的俗称⋯⋯) 没错,柯南推测安室透可能是潜入黑衣组织搜查的公安警察。为了确认这点,柯南曾凑到安室耳边,这么试探。 「安室哥哥你⋯⋯是敌人吧?那些坏蛋的⋯⋯」 不过,安室只浮现一抹看似冷酷的微笑,这么回答。 「看来你对我⋯⋯似乎有一些误解呢⋯⋯」 四两拨千金掉柯南的质问,安室依然浑身是谜。 安室究竟是敌是友?迟迟得不出答案,令柯南心生危机意识。因为安室正到处打探名为楠田陆道的男子。 楠田陆道是黑衣组织的底层成员,当时被柯南等人逼入绝境,试图开车逃亡的男人。柯南有不能让组织得知楠田消息的理由。 (原本预期他若是潜入组织的公安,那只要向他说明缘由,应该就能避免最严重的事态发生⋯⋯但假使不是的话⋯⋯那项费心研拟的计画⋯⋯就会被拆穿!!) 现在还没有穿帮。安室应该还没有掌握楠田的消息。 可是还不能松懈。为了获取楠田的情报,安室或许会对柯南等人采取行动。 (⋯⋯但他到底会如何出招?) ××× 带来楠田陆道的消息——欠缺的最后一块拼图的人,是苦艾酒。 苦艾酒受安室委托,易容成茱蒂·史塔琳,与安德烈·卡迈尔接触。茱蒂和卡迈尔跟赤井秀一同为FBI搜查官,为了追捕黑衣组织来到日本,并长期滞留。 苦艾酒顺利从卡迈尔口中骗取到情报后,安室开车去接她。 「比想像中还慢呢⋯⋯害我以为你不来了,都吓出一身冷汗⋯⋯」 安室这么对坐进副驾驶座的苦艾酒说。 「要找到跟她那条花纹相似的领巾实在很不容易⋯⋯」 「原来如此⋯⋯那结果如何?」 苦艾酒取下眼镜,手摸上茱蒂外观的面具一把扯下,传达从卡迈尔口中得来的情报。 「这个叫楠田的⋯⋯正如你所预测⋯⋯好像是举枪自尽啰⋯⋯就在自己的车上⋯⋯」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双手握着方向盘的安室微笑道。 楠田陆道在车中举枪自尽—— 这个情报是让安室的推理增添确信的最后一片拼图。 「然后呢?那个楠田陆道又怎么样⋯⋯我是有听说他是组织的一员⋯⋯」 不知内情就被要求来帮忙的苦艾酒问起驾驶座上的安室。 「但只是个没被赋予代号的男人举枪自尽而已⋯⋯这有啥大不了的?」 「假设是你要举枪自尽,你会怎么做?」 眼睛仍看着前方的安室问苦艾酒。 「这个嘛⋯⋯会用枪口抵着太阳穴⋯⋯」 苦艾酒边说,边用纤细食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没错⋯⋯弹痕会清晰地留在头盖骨上⋯⋯即使尸体烧掉也一样⋯⋯」 「唉?」 「不是有个男人?正当楠田突然销声匿迹时⋯⋯他也在同个时期头部中枪并被烧成焦炭吗?」 「莫⋯⋯莫非你是指!?」 瞥向难得震惊的苦艾酒,安室以略显兴奋的口吻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你该不会想说那个男人还活着吧!?」 「没错⋯⋯假使我的推理正确的话⋯⋯」 苦艾酒涂着鲜红口红的双唇一弯,轻声微笑。 「很遗憾,你的推理大错特错⋯⋯因为那个男人的死亡是经过证实的⋯⋯而且,证实这点的是日本警方⋯⋯请他们去证实的则是FBI⋯⋯以前我有提过吧?被基尔在来叶山巅一枪打爆脑袋又连人带车整个烧掉的赤井⋯⋯他尸体上的指纹⋯⋯与赤井留在那个侦探小弟手机上的指纹是一致的⋯⋯」 「为什么能够在焦尸上采集得到指纹呢?」 「因为直到被烧成焦炭,他的手一直插在经过耐火加工的外裤口袋里⋯⋯」 这么说完,苦艾酒一脸扫兴地看向车外。 「他就是那种男人啦⋯⋯拿散弹枪朝我开枪时,也是单手插在口袋里⋯⋯」 「喔⋯⋯用单手开散弹枪啊⋯⋯真像他的作风⋯⋯不过,也可想成是方便在事后采到指纹⋯⋯才故意把遗体的手塞进口袋里的,不是吗?」 「既然疑心病那么重,你何不去看看赤井被杀时的影片?」 苦艾酒的口吻不耐烦起来。她似乎对安室过度执着赤井秀一感到傻眼。 「喔⋯⋯你是指用戴在基尔脖子上的隐藏摄影机所拍的那段影像?」 「那男人⋯⋯临死之前是这么说的哟⋯⋯」 在琴酒和伏特加的监视下,基尔跟赤井秀一约在夜晚的来叶山巅碰头,并举枪对准他。 在被射穿头的前一刻,赤井秀一面露微笑,这么说过。 ——哼⋯⋯没想到⋯⋯竟会走到这一步⋯⋯ 然后,基尔的回答也被拍进影片中。 ——嗯,我也很惊讶⋯⋯ 「站在好歹是女演员的立场来表达意见⋯⋯我认为那并非事先串通好的台词⋯⋯而是肺腑之言⋯⋯不是演出来的喔⋯⋯」 苦艾酒似乎跟安室不同,没有怀疑赤井秀一之死。但唯独安室确信赤井秀一还活在世上。 「但真教人失望⋯⋯居然要我来陪你演这出闹剧⋯⋯」 「⋯⋯⋯⋯『没想到⋯⋯竟会走到这一步⋯⋯』」 轻声复诵赤井秀一临死前的话,安室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总之,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看看我的推理究竟是否正确⋯⋯同时把对方逼到哑口无言的窘境⋯⋯」 「唉呀⋯⋯所以你已大致掌握到⋯⋯那个亡魂的所在之处啰⋯⋯」 苦艾酒半信半疑地说。 「不⋯⋯那倒还没⋯⋯但是一旦摸清戏法的原理,调查这种小事对我来说⋯⋯一天的时间就绰绰有余⋯⋯」 隔天夜晚。 安室透按响的是冲矢昴暂居的工藤家电铃。 「来了⋯⋯」 「有您的快递!」 等冲矢接起电铃应答,安室装出开朗的口吻,让他开了大门。 出现在玄关的冲矢不知是否是感冒了,脸上戴着口罩。 「晚安⋯⋯初次见面⋯⋯我叫安室透⋯⋯」 「喔⋯⋯」 面对含糊回答的冲矢,安室扬起略显凶狠的微笑。 「不过⋯⋯其实我们应该⋯⋯并不是初次见面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请问能让我进屋里吗?」 「嗯⋯⋯假使只有你一位⋯⋯」 冲矢这么说,看向大门的方向。 「非常抱歉,那些应你要求等在门外的同伴就恕不招待了⋯⋯因为我能准备的的茶杯数量⋯⋯似乎不太够用⋯⋯」 工藤家的大门角落躲着几名目光锐利的诡异男子,像在观察这里的状况。全都是安室带过来的。 而尽管冲矢看穿躲藏的那群男子,安室也丝毫没有动摇,甚至微微扬起嘴角。 「请不用在意⋯⋯反正他们就是喜欢在外面等⋯⋯不过⋯⋯根据你的回答和行动⋯⋯也可能会导致他们一窝蜂进屋打扰就是了⋯⋯」 这时,茱蒂和卡迈尔正坐在车上。握着方向盘的是擅长驾驶的卡迈尔。 「来、来叶山巅?」 听茱蒂告知目标地点的卡迈尔惊讶反问。 「要现在到赤井先生被那伙人杀害的地点去吗!?」 「对⋯⋯我总觉得去了就能掌握到线索⋯⋯」 副驾驶座上的茱蒂表情僵硬地点头。 看到柯南对楠田相关的情报那般执着,让茱蒂强烈感受赤井之死有另有蹊跷。 大摇大摆走进工藤家的安室被带到摆放着大沙发的宽敞客厅。 电视上正转播着外国的电影奖,「玛斯卡奖」颁奖典礼的转播。今年工藤家的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入围了最佳剧本奖。 「你喜欢推理小说吗?」 安室也不等冲矢把茶杯摆上桌面,劈头就是一问。 「嗯⋯⋯算吧⋯⋯」 戴着口罩的冲矢含糊回答。 「那就从这话题聊起吧⋯⋯虽然说只是个替换尸体的单纯诡计啦⋯⋯」 「哦⋯⋯是推理小说的固定桥段嘛⋯⋯」 冲矢双手抱胸,一屁股坐上沙发。 安室信心十足地讲起自己的推理。 「有一名男子在来叶山巅头部中枪,随后连人带车全被烧了⋯⋯勉强从那人烧剩的右手上所采到的指纹⋯⋯与据说他生前曾经碰触过的某男孩手机上沾到的指纹一致,因此证实死者便是那名男子没错⋯⋯但是很奇怪呢⋯⋯」 「奇怪?」 「就是留在那手机上的指纹啊⋯⋯那男的⋯⋯明明是个左撇子⋯⋯可是沾在手机上的却不知为何是右手的指纹⋯⋯」 这么说完,安室下巴托上双手手背,仰望冲矢这么问。 「你不觉得很怪吗?」 「会不会是他去拿手机时,恰巧惯用手忙不过来⋯⋯」 「⋯⋯或者,是他不得不用右手去拿⋯⋯」 「哦⋯⋯为何?」 冲矢双手依然叉在胸前,这么追问。 「因为那支手机⋯⋯在那个男人伸手去拿前,曾被其他人捡起来⋯⋯而对方是惯用右手的⋯⋯」 「其他人?」 「是的⋯⋯听说实际上本是设计要让三名男性去捡那支手机⋯⋯」 这么说完,安室以挑衅的口吻问起冲矢。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一开始是让一个油性皮肤的肥胖男子去捡手机⋯⋯接着是脖子上打着石膏的瘦子⋯⋯最后则是身上装有心律调整器的老先生⋯⋯」 安室口中提到的,是住进杯户中央医院的病患当中,被柯南等人怀疑可能为组织成员的三人。西矢忠吾,楠田陆道及新木张太郎。为了确认这三人之中有谁是假伤住院,柯南故意在他们面前弄掉手机,请他们帮忙捡。而安室也动用他的搜查网调查到这个细节。 「在这三人当中,留下了指纹的只有一人⋯⋯你认为会是谁?」 「是第二位身材较瘦的男子吧?」冲矢回答。 「因为起先那名胖先生捡手机时所沾上的指纹已被擦拭得一干二净⋯⋯毕竟总不好让后面那两人去捡一支油腻腻的手机嘛⋯⋯至于第三位接受测试的老先生,大概会害怕手机的电磁波导致心律调整器故障,所以连捡都没去捡⋯⋯」 「没错⋯⋯」 见安室点头附和,冲矢继续说下去。 「不过继那名瘦子后,你提到的那名遇害男子应该也拿过那支手机,这样他的指纹也该会⋯⋯」 「假设他动过手脚以免指纹沾上去呢?恐怕那男人早已预料到事态会如此进展⋯⋯而事前在指尖上⋯⋯」 前往来叶山巅的茱蒂也跟安室做出相同的推理。 不沾上指纹的应对。那便是—— 「他抹了涂层!!」 副驾驶座的茱蒂突然惊呼。 「秀一那时候一定是用透明胶水这类的东西抹上了涂层!!仔细涂在两手指尖!!」 「啥?」 不得要领的卡迈尔一愣。 「就是他握住柯南手机的时机啊!!只要事先做好这些准备,自己的指纹就不会沾在手机上了⋯⋯难怪当时秀一的罐装咖啡会掉在地上⋯⋯就是由于他在指尖上抹了涂层,才会握不住东西容易滑落!!」 回想起赤井秀一莫名弄掉咖啡罐的模样,茱蒂确信自己的推理无误。 「那、那么那支手机上沾到的指纹是⋯⋯」 「那并不是秀一的!是前一个拿过手机的的楠田陆道的指纹!!」 「⋯⋯这也就是说⋯⋯当初在来叶山巅头部中枪,连人带车被焚毁的那具尸体是⋯⋯」 「没错⋯⋯那是楠田陆道的尸体⋯⋯」 赤井秀一还活着——这个事实让茱蒂亢奋。 「虽然还不清楚详情⋯⋯但恐怕是秀一让那具尸体穿上与自己相同的服装再放上车⋯⋯接着假装自己被水无怜奈击中,随后看准时机跟尸体进行对调!!」 工藤家中,冲矢和安室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对峙。 听了安室的推理后,冲矢依然双手叉胸,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这真是相当耐人寻味的推理小说⋯⋯可是那名佯装中枪的男子⋯⋯事后又是怎么离开现场的?」 「回答这问题之前⋯⋯能麻烦你先关掉电视吗?我可是在跟你谈很重要的事⋯⋯」 安室这么一说,冲矢转向背后那台大电视。 「开着也没关系吧⋯⋯我挺在意玛斯卡奖的结果。然后呢?那名男子是如何逃脱⋯⋯」 「既然他和开枪射他的女人八成有所勾结⋯⋯恐怕是偷钻进那女人的车里,然后逃之夭夭了⋯⋯这样就瞒过在远处旁观⋯⋯负责监视之人的耳目⋯⋯」 监视的男子坐在远处的车内观察着现场。就是琴酒和伏特加。 「原来还有人负责监视啊⋯⋯」 「对⋯⋯负责监视的那人可是被彻底骗过去啰⋯⋯毕竟那个中枪的男子还头破血流地倒下去了嘛⋯⋯」 「头破血流⋯⋯?」 「不过,那也是假的⋯⋯因为中枪的男子平时总是戴着黑色的毛线帽⋯⋯」 这么说完,安室看向窗外,隔壁一栋亮着灯光的建筑。正是阿笠博士和灰原居住的家。 「听说这附近不是住了位创作的发明连M16都会甘拜下风的博士吗⋯⋯只要委托他,要做出能让假血浆配合空包弹从帽子里喷出的机关,想必是轻而易举⋯⋯」 「这么说,他还拜托那名同伙的女子朝自己头部射空包弹啰?」 「不⋯⋯下令射击头部的是负责监视的人⋯⋯应该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监视的男子肯定会要求女子用手枪取目标性命⋯⋯」 (毕竟据说皮斯克那时也是那样⋯⋯) 安室在内心补上这一句。 以前在饭店派对会场引发的事件中,在解决代号皮斯克的组织成员时,琴酒便是用手枪射穿皮斯克的头部。 「那个男的还挺有本事的嘛⋯⋯简直就像是谍报小说里的主角⋯⋯」 冲矢佩服地说。 「不过,想出这计画的另有其人⋯⋯证据就是那个男的在中枪的前一刻曾『没想到竟然能够⋯⋯』这么说过⋯⋯」 「『没想到竟会走到这一步⋯⋯』是吗⋯⋯在我听来,这只像是在感叹自己的不走运罢了⋯⋯」 「没错⋯⋯人们会理所当然这样解读⋯⋯但如果再加上几个字进去⋯⋯涵义就会大不相同⋯⋯」 安室说到这里停了一拍,接着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直盯冲矢。 「『没想到竟会按计画⋯⋯走到这一步啊。』没错⋯⋯那其实是对拟定这项计画的某个男孩⋯⋯表达称赞之意的一番话喔⋯⋯」 「原来如此⋯⋯有意思⋯⋯」 冲矢隔着口罩,用低沉的声音嘀咕。 茱蒂和卡迈尔搭乘的车辆朝着目的地来叶山巅,高速行驶在蜿蜒的山间道路上。 「可、可是⋯⋯果然还是不敢相信⋯⋯因为赤井先生摸到那支手机⋯⋯是在那些家伙夺回水无怜奈之前吧?难道在那个当下,赤井先生就料到她会接到杀害自己的命令吗!?」 「没错⋯⋯这点程度秀一一定能⋯⋯」 茱蒂说到一半,心中浮现某种可能,当场僵住。 (不对⋯⋯不是秀一⋯⋯) 把赤井秀一摸过的手机交给朱蒂的,是江户川柯南。 当时,他还对茱蒂说了『加油喔!』这句话。 (这⋯⋯该不会⋯⋯) 这起计画的幕后主使——是江户川柯南? 「我要稍微加速了喔⋯⋯」 驾驶座的卡迈尔突然低声道。 「咦?」 「后方有几辆可疑的车跟在我们后方⋯⋯」 一说完,卡迈尔切换排档。 车辆速度飙升,与成列的后方来车拉开距离。 「所、所以!?赤井先生之后去了哪?又做了什么!?」 「这、这我就⋯⋯」 「你难道没有底吗?譬如口头禅跟赤井先生一样之类的⋯⋯」 「口头禅?」 听茱蒂反问,卡迈尔着急地补充。 「你想想嘛,赤井先生不是经常挂在嘴边吗?像是『责任各占一半一半,大家彼此彼此』这一类的⋯⋯」 经卡迈尔这么一说,茱蒂想起了在米花百货发生炸弹骚动时碰上的一名男子。 当时在人群中,茱蒂撞到了那名男子。 ——对不起⋯⋯你还好吧? 男子这么说并伸手,但随即又补上一句。 ──但是,过失的比例是一半一半⋯⋯没能好好注意四周的你也有错⋯⋯ 「啊!!」 事到如今才豁然开朗的茱蒂惊呼。 「就是他没错!! 」 「咦?」 「之前不是和你提过?我在米花百货撞到一名戴眼镜的可疑男子⋯⋯」 这时,两辆车挡到卡迈尔他们的车前方。车子挡住车道,停了下来。 看样子对方不惜动武,也想阻止卡迈尔他们。 「唔!」 「不会吧!?拿车子当路障!?」 茱蒂瞪大眼惊呼。 不过卡迈尔似乎不打算停车,反倒提升速度。 「请咬紧牙根⋯⋯以免咬到舌头喔!!」 转动方向盘,让单边车轮驶上路旁的岩石,造成车身倾斜。 就这样神乎其技地从两辆并排的车缝间钻过。 「真有你的,卡迈尔!!」 「不过那些家伙,到底是怎样⋯⋯」 卡迈尔确认照后镜,看到对方仍不死心,继续追了上来。 「八成是那些家伙的同伙吧⋯⋯也许是得知了秀一还活着,就想抓我们来当诱饵引他现身⋯⋯」 「——这么说,果然是因为楠田举枪自尽的事被我说溜嘴了⋯⋯害得赤井先生的计画泡汤⋯⋯」 「没空后悔了!现在先集中精神甩开那些家伙!!」 尽管茱蒂叱责,卡迈尔的脸色仍显苍白。 (跟两年前那时一样⋯⋯) 掠过卡迈尔脑海中的,是当时潜入组织搜查的赤井秀一因为卡迈尔的失误,导致间谍身分曝光的事。 (我又搞砸了⋯⋯对不起⋯⋯赤井先生!!) 工藤家内,安室仍继续推理。 「再来就很简单了⋯⋯只要寻找在来叶山巅的事件后⋯⋯突然出现在那个男孩身边的可疑人物⋯⋯那个男孩跟这栋房子的主人工藤优作⋯⋯虽然还不清楚彼此是什么关系⋯⋯但可以确定你的确多亏那个男孩,才能借住在这里⋯⋯」 安室把智慧型手机放到桌上,带着诱导的眼神看向冲矢。 「我在等消息⋯⋯此刻我的部下正在追捕你的同伴⋯⋯」 看来目前追着卡迈尔和茱蒂的那群人,是安室的「部下」。 「我想就算是你,一旦事关同伴生死⋯⋯也会变得老实⋯⋯可以的话,能够在我收到消息前自己摘下面罩吗⋯⋯冲矢昴先生⋯⋯不⋯⋯」 安室用犀利到刺人的眼神直瞪冲矢。 「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两人的视线相交。短暂沉默后,冲矢缓缓往自己的脸伸手。 「⋯⋯⋯⋯既然你希望⋯⋯没办法⋯⋯」 「哼⋯⋯感谢配合啊⋯⋯」 安室哼了一声,持续狠瞪。 不过,冲矢缓缓摘下的,是他戴在嘴上的感冒用口罩。 安室当场愣住。冲矢则故作姿态地咳了几声。 「我有点感冒⋯⋯可以把口罩戴回去吗?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我不是指口罩⋯⋯」 愤怒的安室烦躁大吼。 「是要你解除那身伪装!!赤井秀一!!」 「伪装?赤井秀一?你从刚才开始在说什么啊?」 冲矢一脸平静地反问。 背后的电视上,玛斯卡奖的颁奖仪式已经进入佳境。即将颁发工藤优作入围的最佳剧本奖。 『紧接着是,最佳剧本奖!获得这项殊荣的⋯⋯竟是首次挑战电影剧本的畅销小说作家⋯⋯以《暗夜男爵》系列家喻户晓的Mr.优作·工藤!作品名称为《绯色搜查官》!那么,有请Mr.工藤上台!』 电视上正播映着工藤优作在如雷掌声祝福下,走上颁奖台的画面。 冲矢边留意转播内容,边重新戴上口罩之际,安室开口逼问。 「你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企图?」 「经过我粗略的观察⋯⋯玄关门口有两架⋯⋯走廊有三台⋯⋯至于这个房间里,好像也装设了五台隐藏摄影机⋯⋯难道是打算录下现在的画面,传给FBI吗?」 安室挑起单边眉梢,试探性地套话。 「还是说,有人正在别的房间里⋯⋯观察着这里的状况?」 茱蒂和卡迈尔搭的车辆奔驰在蜿蜒的来叶山巅上,勉强甩开后方来车。 不过不知何时,右前轮开始「叽叽⋯⋯」发出怪声。 「不妙⋯⋯方向盘一直往右偏⋯⋯」 卡迈尔低声道。 「什么意思?」 「八成是刚才开上岩石时,轮胎和轮毂受损,导致轮圈变形⋯⋯轮胎开始漏气了⋯⋯」 「咦!?」 茱蒂脸色铁青地惊呼。 (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转头一看,后方来车的灯光已相当接近。 「卡迈尔,想想办法呀!他们就快追上来了耶!!」 「就算要我想办法也⋯⋯这种时候,换作是赤井先生应该有办法⋯⋯」 卡迈尔焦躁地回应。 (秀一⋯⋯你到底在哪里、在做些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茱蒂像在祈求似的,呼喊赤井秀一的名字。 (回答我啊,秀一!!) 冲矢边不停咳嗽,边陆续化解安室的逼问。 「话说,那个叫赤井秀一的男人⋯⋯他跟我很像吗?譬如长相或声音⋯⋯」 「哼⋯⋯长相靠易容⋯⋯声音则用变声器⋯⋯」 安室愤愤说道。冲矢反过来问:「变声器?」 「今天白天期间,我在这附近兜了一圈作过调查⋯⋯看看你隔壁那位阿笠博士的发明中有没有明明广受好评,却突然停止贩售的款式⋯⋯结果发有短项炼型变声器⋯⋯那玩意只要绕在脖子上,便可利用喉咙震动自由变化声音⋯⋯对付跟踪狂的骚扰电话极为管用⋯⋯」 这么说完,安室起身走近冲矢。 「没错⋯⋯大小差不多⋯⋯能藏进你那件⋯⋯高领衣里!!」 手一把伸到冲矢穿的高领毛衣,使劲一翻——安室简直像被电到,当场僵住。 因为冲矢裸露的颈部,并没有戴着什么项炼。 茱蒂和卡迈尔搭乘的车辆开始「喀!喀!」剧烈震动。 (可恶!轮胎已经快没气了⋯⋯走投无路了吗⋯⋯) 两人脸上浮现放弃的神色。 就在这时。 本该空无一人的后座传来熟悉的男声。 「打开天窗⋯⋯」 (咦?) 在后方来车的头灯照射下,头戴黑色毛线帽的男子的轮廓逐渐浮现。 「快打开,卡迈尔⋯⋯」 在男子命令下,卡迈尔下意识回应「啊,是!」按下按钮。 车辆的天窗在喀咚喀咚的响声中敞开。 看到坐在后座的男子的样貌,茱蒂和卡迈尔都倒抽一口气。 「秀⋯⋯秀一!」 「赤⋯⋯赤井先生⋯⋯」 没有短项炼型变声器⋯⋯!! 揪着冲矢的高领毛衣,哑然愣住的安室背后,传来智慧型手机的铃声。 「⋯⋯电话在响了喔⋯⋯」 被冲矢一提醒,才缓缓伸手过去。 电话是来自正在追捕赤井秀一的一名部下。 「嗯,是我⋯⋯怎么了?有点慢啊⋯⋯咦?」 听了部下的报告,安室脸色骤变。 「赤⋯⋯赤井出现了!?」 赤井秀一还活着—— 完全没预料到的重逢,让卡迈尔热泪盈眶。 前方山巅能看到一处大弯道。 「过了这个弯道,就是200公尺的直线道⋯⋯」 后座的赤井看着后方来车,喃喃自语。 「卡迈尔,五秒⋯⋯」 「咦?」 眼看卡迈尔迟疑,赤井扬起自信的微笑。 「五秒内你要稳住方向盘和车速⋯⋯我来结束这场无聊的追逐战⋯⋯」 「收、收到!!」 「——唉你!到底跑去哪做了什么啦?又怎么会在这辆车上?」 茱蒂激动质问起赤井。赤井则冷静至极地回答。 「一切都在⋯⋯那个小朋友的意料之中啊⋯⋯」 「你说的小朋友该不会⋯⋯是指柯南?」 「没错⋯⋯要让我乖乖束手就擒的话⋯⋯他们应该会先逮住跟我关系匪浅的你们其中一人⋯⋯而为了掩人耳目地实行这项计画,就挑中开车外出远离FBI伙伴⋯⋯加上开始对我的死起疑心的茱蒂下手,恐怕是让他们猜中了你们会到来叶山巅这里⋯⋯」 赤井解释的同时,戴上手套,再从怀中取出手枪。 「手、手枪⋯⋯你要做什么!?」 车带着「喀轰!」巨响甩尾,过了弯道。车身则依然因为轮胎漏气,喀喀上下晃动着。 「是200公尺直线道!!就在眼前了!!」 卡迈尔大喊。 赤井把身子探出座位后方,举起手枪。 「交给你啦,卡迈尔⋯⋯」 「收到!五秒内我会稳住方向盘及车速!!1⋯⋯」 卡迈尔开始倒数。 然而,再怎么固定住方向和速度,车身仍不停上下晃动。 「太乱来了!」 茱蒂忍不住大喊。 「轮胎漏气让车体晃动得这么厉害,哪可能用手枪好好瞄准⋯⋯」 「2⋯⋯」 卡迈尔继续倒数。 「假使是规律的振动⋯⋯我就能计算⋯⋯」 若无其事说完,赤井眯起单眼,瞄准后方来车。 「3⋯⋯4⋯⋯」 直路即将到头,下一个弯道近逼眼前。 「要⋯⋯要撞上了!!」 茱蒂发出哀号。 同时,赤井扣下了扳机。 砰! 射出的子弹精准无比命中追击车辆的右前轮。 啪咻,轮胎随着低沉气音爆胎,开始打转。 卡迈尔他们的车虽然没有彻底过弯,擦撞到护栏,仍能继续行驶。 「没有追来,表示甩开了啊⋯⋯」 确认后方再无追兵,茱蒂这么说。 「不愧是赤井先生⋯⋯」 当卡迈尔松了口气,赤井短短一声下令。 「卡迈尔⋯⋯掉头开回去⋯⋯」 「遵、遵命!!」 一头雾水的卡迈尔乖乖照做,转动方向盘。 好不容易甩开对方,又特地跑回去——!? 「等等⋯⋯你是说真的吗!?」 茱蒂怀疑起赤井是不是疯了。 「什么!?赤井开枪了!?」 听部下透过电话回报,安室惊愕瞪眼。 「那追踪行动呢!?」 『前面的车中弹爆胎⋯⋯结果后面也遭到波及,陆续有车出状况⋯⋯』 「只要有能动的车就快追上去!!这次让他逃掉,就不知他会再躲去哪了⋯⋯」 安室一改平常爽朗青年的形象,对着电话另一端严厉发号施令。 这时,冲矢轻咳一声,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稍微安静点吗?现在这里的屋主获得了了不起的大奖项⋯⋯正准备发表感言呢⋯⋯」 这么说完,他看向身后的电视,补了一句:「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他⋯⋯」 电视画面上,台上的工藤优作手握麦克风,开口说话。 『各位好⋯⋯我是承蒙主持人刚才介绍过的工藤优作⋯⋯像我这种初出茅庐的剧本家能够获奖,相信都是托了导演、工作人员以及各位演员将拙作拍成一部精采的影片之福⋯⋯同时不能忘记感谢的,还有身为《绯色搜查官》参考对象的他⋯⋯』 『有参考对象吗?』 司仪这么问道。 『有的⋯⋯令我困扰的是,内人现在迷他迷得不得了⋯⋯』 这么一说,优作耸了耸肩,表情和口吻也变得娇羞。 『他一表人才又彬彬有礼,沉默寡言又有绅士风范⋯⋯这样的人去当FBI实在太可惜啦~♡——内人是这么说的⋯⋯』 在赤井秀一的狙击下,追兵们的车爆胎互撞,无法继续行驶。 「就、就算叫我们继续追⋯⋯这种状况实在⋯⋯」 追兵中的一人伤脑筋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安室诉苦。 这时,一台车急停到附近。 「没事吧?」 从变成敞篷车的后座露脸的,是赤井秀一。 「赤、赤井⋯⋯」 本该已经甩开我们的赤井秀一,为何大摇大摆跑回来⋯⋯? 追兵们无不愣住。 「可别怪我喔⋯⋯毕竟主动上门找碴的是你们⋯⋯我要是不这么做,照这情况难保不会酿成伤亡⋯⋯」 说完后,赤井竟递出自己手中的手枪。 「所以我有个建议⋯⋯就用你手上拿的那支手机⋯⋯和我刚才开枪的这把枪来交换一下如何?」 追兵们依然举着枪提防,但已将手机交给赤井。 『喂!!怎么搞的?情况如何!?快回答啊!!』 话筒另一头能听见安室对中断的电话持续呼喊。 接过手机的赤井秀一以些许愉悦的语气开口。 「久违了,波本⋯⋯不对⋯⋯你现在应该是叫安室透吧?」 一听见赤井的声音,安室的表情扭曲到未曾见过的程度。 (赤井⋯⋯秀一⋯⋯) 相较于毫无余裕的安室,赤井一副悠哉说︰ 「我把你同伴的车弄坏了,作为补偿⋯⋯就送了一份小礼物给你⋯⋯那是楠田陆道自杀时用的手枪⋯⋯只要调查入手管道,或许会得到一些线索⋯⋯这里是日本⋯⋯比起FBI我们,这种事还是你们比较专业吧?」 「你知道我的身分!?」 安室猛然惊觉,逼问起赤井。 「从待在组织时我就一直怀疑过⋯⋯把绰号叫『零』这件事让那小朋友得知,正是你的败笔。会取『零』当绰号的名字非常稀少⋯⋯所以很容易查到喔⋯⋯降谷零⋯⋯」 被赤井喊了本名,安室的表情变为错愕。 「或许你是企图借由把我交那些家伙来立下大功,以便深入组织的中心⋯⋯但我话先说在前头⋯⋯希望你别受眼前事物所惑⋯⋯而错认了应该猎捕的对象⋯⋯毕竟你是我不愿交手的对象之一⋯⋯」 这么说完后,赤井闭上眼,静静补上一句。 「还有⋯⋯对他的事,我至今依然深感过意不去⋯⋯」 (他?) 茱蒂一听显得讶异。看样子赤井与安室之间有一段只有当事人清楚的纠葛。 通完电话后,「好,卡迈尔,开车吧⋯⋯」赤井下令,把手机扔回给男子。 (对他的事,我至今依然深感过意不去⋯⋯) 回想着赤井这句话,安室愤愤紧咬牙根。看样子,赤井的谢罪反倒更加深安室的恨意。 穷追茱蒂他们搭的车不放的男子们——真实身分是公安警察。 诚如柯南的推测,安室透是公安警察的一员。 他们之所以会追逐FBI的车,也是基于安室的指示。尽管双方同样都在追逐黑衣组织,但安室完全不打算跟FBI打好关系。 「降、降谷先生,现怎么办?要追过去吗?」 男性公安隔着电话一问,安室冷静下达指示。 「既然我们的真实身分已经被识破了,再继续穷追反而危险⋯⋯请各位收队吧⋯⋯上级那边就由我去解释⋯⋯」 说完挂断电话后,装出友善的笑容转向冲矢。 「啊,不好意思,我似乎是搞错了⋯⋯我这就离开⋯⋯」 「好⋯⋯」 当安室就要走出客厅,突然又转头看了冲矢。 「⋯⋯在离开前⋯⋯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你为何会让我这样可疑的人进屋里来呢?一般不会这么做的吧?」 「因为你一副无论如何都想跟我谈谈的表情,我才不由自主⋯⋯虽然也觉得你还真是一位相当喜欢聊天的快递业者⋯⋯」 「喔⋯⋯是这样啊⋯⋯」 露出泄了气的表情,安室无力垂头。 载着赤井、茱蒂及卡迈尔的车子驶离来叶山巅。 尽管在意是否还有后续追兵,目前没感觉到有车追来。 「所以呢?那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搞得我是一头雾水⋯⋯」 眼看茱蒂一脸摸不着头脑,赤井戴上用来联络柯南的对讲机,回答她说︰ 「尽管立场不同⋯⋯但本质跟我们一样⋯⋯都是企图咬住那些家伙的⋯⋯一群狼⋯⋯」 从窗户确认安室透和部下们的车远离后,冲矢拿着金属探测器在屋内走了一圈。 「被偷装上的窃听器这类玩意⋯⋯在屋子里⋯⋯都没发现⋯⋯喂~!已经可以啰!」 出声喊也没有应答,于是爬上二楼打开房门,看到的是一脸疲倦趴在桌上的柯南。 「啊~~~累死我啦~~~」 桌上排列着监视器镜头照出的萤幕画面,手边放着一组麦克风通话器材。 「——真是,你要照着事前讲好的去演呀!」 这么说完,柯南一脸埋怨地瞪向冲矢。 「都怪你乱开口,害我担心可能会穿帮而手日土捏了一把冷汗耶⋯⋯」 「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 缓缓回答的同时,冲矢取下口罩。 结果声音发生变化。 「基本上都由我透过装设在这副口罩里的变声器来发言⋯⋯遇到对方要求拿下口罩,或是难以回答的问题时⋯⋯就在我咳嗽两声之后,由你透过附在变声器内的扩音器来回答⋯⋯你可以利用那些萤幕来配合他的提问或是我针对他问题所采取的举动预测出回答,敏捷流畅地作出反应⋯⋯而如果是我想发言的场合,我会咳一声来表示⋯⋯毕竟咳嗽声能让音质的差异不易受察觉⋯⋯」 这么说之后,冲矢伸手摸上脸颊,一把扯下。 出现在面罩下的脸,竟是正在电视上参加玛斯卡颁奖典礼的——工藤优作。 「演技真的太精湛了!!我都想要给自己颁个最佳男配角奖啰!」 优作自卖自夸后,看向客厅接着说。 「不过⋯⋯其实我还是最想把这奖项颁给正在萤幕上奋斗的⋯⋯她就是了⋯⋯」 从仍开着的电视上,能听见还在接受采访的工藤优作的声音。 ——『那请问Mr.工藤是否已预定写下部作品了?』 ——『这、这个⋯⋯多少有吧⋯⋯』 参加玛斯卡颁奖典礼的工藤优作,是穿着隐形增高鞋来伪装身高,并用燕尾服的衣领藏住绑在脖子上的变声器,由工藤有希子伪装而成的。 「要好好感谢你妈喔⋯⋯她可是一帮我易容完后,就立刻搭飞机前往玛斯卡颁奖的颁奖会场扮演我呢⋯⋯」 「嗯⋯⋯她还挺擅长扮成自家人的⋯⋯」 没错,今晚在工藤家迎接安室进屋的冲矢昴,是工藤优作易容成的。 楠田陆道一事已让安室透知道了——发现这点的柯南和赤井秀一为了对付随时会登门求证的安室,才演了这么一出戏。 「那么?要我专程回来当他替身的那个FBI⋯⋯还会再回到这里来吗?」 「会⋯⋯」 被优作一问,柯南点了点头。望向窗外阿笠博士的家传出的亮光。 在那阵亮光中,灰原哀跟着阿笠博士一起生活。 「因为这里还有个他必须⋯⋯保护的家伙在⋯⋯」 次日。 柯南去到白罗咖啡厅。 结果看到一脸若无其事,继续担任打工店员的安室透。 「啊⋯⋯欢迎光⋯⋯」 两人四目相交,沉默片刻。 不一会,柯南嘴角一松,这么开口。 「你这骗子⋯⋯」 安室透则像在回答他一般,露出柔和微笑。 「你可没资格这样说我喔⋯⋯」 And the mystery will go on⋯⋯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