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 作者:ぶんころり 佐佐木与文鸟小哔 – 第二卷 在现代异能战斗中用异世界魔法开无双后,魔法少女就来踢馆了~难道要参加死亡游戏吗?~ – 〈死亡游戏〉 【邻居视角】 我最近和住在隔壁的叔叔交谈的机会减少了。 原因在于他的生活作息产生了变化,从上周开始,他不在家的时间增加了。此外,他一回到家后多会立刻睡觉,或关掉家里的灯,即使我将耳朵贴在墙上也感觉不到动静。 「…………」 他工作很忙吗? 我觉得他也常常外宿,至少根据我的记忆,他过去很少在一周内当日不归好几次,因为我一直在门口盯着他家,所以认为这项情报相当有可信度。 这几年间,他在一周内曾外宿两次以上的次数仅有三次。 「……叔叔。」 我今天也坐在自家门前,望着设计相同的邻家门口低喃。 而同时之间,我的肚子叫了。 我再度感到我是由叔叔养活的,我这肉体约有一半是由叔叔塑形而生的吧,我甚至会出现这种错觉,这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却有种并非自己东西的感觉。 每当我与他说话时,就会有种满足感。 这一定是因为我的一半躯体回到应回之处,所以感到欢欣雀跃吧。 因此,我今天也在自家门前,等待叔叔回家。 不过,出现在蹲坐的我面前的却是其他人。 「咦?你妈妈该不会还没回来吧?」 「…………」 这是从上个月开始和母亲交往的男性。 她除此之外也有许多要好的异性,但最近多是他频繁造访我家。年纪约二十岁后段,长相不差,可以算是帅哥,不过,有种可疑人士之感。 因为他的笑容并不自然。 叔叔的笑容与他的笑容,在我眼中有着天壤之别。 「算了,我来打扰了。」 他似乎拥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他从裤子口袋取出钥匙,插入我头上的房门手把中。我无可奈何,选择站起来让路,毕竟,我继续坐着的话,他无法打开房门。 「……你也一起进来吧。」 「不,不用了。」 他拉开房门,走进玄关半步,对我这么说。他转头望向站到一旁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脸。 他之所以身穿西装,是因为刚下班吧。 手中还拿着公事包。 「外面很冷吧?进来取暖比较好。」 「不要紧,我习惯了。」 不待在外面的话,就无法遇到回家的叔叔了。不惜按他的门铃也要乞讨食物又有些不对,我过去也都按捺自己不这么做,那大概是我给予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假使那么做的话,我将不再是我。 「够了,我叫你过来!」 「!……」 当我连声婉拒后,对方的态度丕变。 他发出怒吼,并用力地拉住我的手臂。 力道之大,握到我的手腕都疼了。 我从他不由分说且强而有力的言行中,隐约能理解到他的想法,这是因为我过去就感觉他有意无意地偷瞄我的胸部与胯部。他如今趁母亲不在,而选择跨出一步了吧。 之所以拿到备用钥匙,或许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对,这么想或许过于自恋。 「请不要这样。」 「给我过来!」 「!……」 然后,他不仅长得俊俏,体格也相当魁梧,平时一定有在锻炼身体吧。纵使我竭力抵抗,甚至无暇发出叫声,便不幸被拖进家里。我当下抬腿,试图攻击他的蛋蛋,却被他并拢膝盖挡下。 接着,我被他推倒到走廊上,并跨坐在我身上。 我的双手双脚都被他压住。 我只是一个小姑娘,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抵抗的方法。 「如果不想吃苦头的话,就给我乖一点。」 「…………」 他在我俩鼻子几乎要碰到的距离内,目露淫光地盯着我。我或许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两眼充血,能清晰地见到一条条浮现于眼白内的血管。 我根本甩不开他压住我双手腕的手,以及压迫我大腿的小腿。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跟那种老太婆上床啊?给我搞清楚。」 「……老太婆?」 「对,人尽可夫又夹不紧,味道也很臭,真的超恶的。」 听到母亲被人喊作老太婆相当好笑,害我的嘴角差点弯了起来。看来她被利用来得到我,不过,一想到我自己的贞操因此面临危机后,又觉得烦躁不已。 我原本希望初次要献给叔叔。 想被亢奋的叔叔霸王硬上弓。 这样最好。 不能给这种渣男夺走。 「但反过来看,你真的很可爱呢。」 男子的舌头爬过我的脸颊。 使得我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我反射性地挪动头部,给了他一记头槌。 「……臭丫头!」 「嗯唔……」 随后,我被他咬住鼻子。 当我见到这种充满野性的行为后,认知到无论如何粉饰,人类和猫狗一样都是动物。同时之间,我发现人类被咬住鼻子后,会产生一种有如头被铁锤打到的疼痛。 我当下感到紧闭的眼睑内侧满是金星。 「够了,给我安分一点,马上就会结束的。」 他的手伸向我的下腹部。 或许因为他处于亢奋状态,鼻息粗喘,且语气欣喜若狂,导致充满菸臭的气息不断地吹到我脸上,令人不快。但我也无法顾着蹙眉,为了多少逃离这现实,而转头背对着他。 他为什么不是叔叔呢? 如果是叔叔的话,就太棒了。 这状况是我平时梦寐以求,谓之理想也不为过。 而正当我这么心想之后。 『你希望我救你吗?』 蓦地传来一道奇妙的嗓音。 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有个少年在那里。 男子在我家走廊上,跨坐在仰倒的我身上。而有人正站在他背后,目不转睛地俯瞰着我,以位置而言,对方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铺满玄关磁砖之处。 直到我刚才撇头前,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对方年龄约比我小一点,应该是国小中年级生,特征为留着浅棕色鲍伯头,并拥有一双金眸,是白种人。他披着饰有肩章的漆黑披风,头上则戴着同色王冠。 一身打扮恍如童话故事中登场的王公贵族。 这样的少年询问倒在走廊上的我: 『你希望我救你吗?』 我身上的强暴犯似乎听不见少年的嗓音,他正为了从裤裆中掏出那话儿而努力着。 我只剩几秒就要被侵犯了。 我想这或许是一种在这极端状态下所见的幻觉。 不过,那名头戴王冠披着披风的少年。 却确实存在于该处。 这种画面过于滑稽。 而正因为如此吧,我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乖乖地回应道: 「请救救我。」 『那你愿意接受我的请求,作为交换条件吗?』 他的请求是什么呢? 我感到疑惑。 但无暇犹豫了。 「……好。」 『好啊,那我就救你。』 少年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回应我。 他踏出一步后,手伸向压倒我的男子,小小的指梢碰触到对方的肩膀。随后,男子原本紧握住我手腕的手忽然失去了力道。 同时之间,他重重地压到我身上。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的脸,他便毫无抵抗地任我推开身体。 「…………」 我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确认男子有无脉搏。 血管正怦通怦通地规律跳动。 『放心,他没死喔,话说,要是我在物质界杀死凡人的话,就违反重大规定,所以我只是稍微让他昏过去而已,你也赶快穿好衣服吧。』 别当对方是符合外观年龄的少年比较好。 我认为怎么可能有这么扯的事。 不过,当见到他的脚尖稍微离地悬空时,我便改变了想法。 「你是谁?」 『比起这件事,你还有其他该说的吧?』 「……谢谢你在危急时刻救了我。」 『嗯嗯,我喜欢个性乖巧的人。』 少年双手抱胸,不断地点着头。 他看来只是一名小孩,但轻轻用手碰一下,就能让成年男性昏迷,加上他的肉体依旧飘浮于空中,令我感到一股符合他能力的魄力。 『话说你还好吗?被他得逞了吗?』 「没有,是未遂。」 『喔,那真是太好了。』 我从男子底下爬了出来,靠自己的双脚站起。 当我站起来后,发现少年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几公分,像这样看着他,会觉得他拥有比男生长且富有光泽的发丝,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具处于第二性征来临前的躯体有种中性的气质。 「话说回来,你的请求是……」 『你意外地适应力很好呢,居然能突然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大概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而已。」 『原来如此,也有这种想法呢。』 当我老实地回答后,对方便一脸佩服地点点头。 这少年的肢体语言夸张。 或许外国人都是这样。 『我希望你帮我的忙。』 「……具体而言,我要做什么呢?」 『你真会催人呢。』 「…………」 为什么?是我说话的速度太快了吗? 我觉得没有这种事。 不过,我注意到自己平时能正常对话的人,大概只有邻居叔叔,我在学校没有半个朋友,和老师也只有最低程度的沟通,和母亲则更少。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不,我想说以后要更慢慢说话。」 『什么啊,你要听从我刚才说的话吗?』 「我不是要谄媚你,只是稍微在反省而已。」 我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飘向面对隔壁家的墙壁。 厨房十几公分后就是叔叔的家。 啊,没错。 我必须赶快结束对话,回到门口,叔叔最近的生活都不太规律,回家时间也不固定。因为他也有多次在我去上学时回家的迹象,所以我想尽量在外等待。 『嗯?怎么了?』 少年或许见到我目光移动吧,也望向墙壁。 我为了掩饰,继续说: 「你是谁?我之后要做什么呢?」 『我是恶魔,然后你之后要代替我,和天使的使徒作战。』 「…………」 这比我所想像的更加匪夷所思。 * 【邻居视角】 我在自家走廊上,站在晕倒的强暴犯旁边,听少年仔细解说。 这世上据说有恶魔与天使。 双方阵营互相争斗,从远古之时便不断厮杀。然而,双方都过于强大,若由本人正面交锋,世界可能就此毁灭,于是,他们运用人类进行代理战争。 因此,少年希望我成为恶魔阵营的代理人。 这真是天方夜谭。 假使没有他在我危急时出手相救的背景,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正因为如此,我产生许多疑惑,例如,依然倒在走廊上的男子。 「他不是你的夥伴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假使你一开始就打算找我,这样就会比较有效率吧。实际上,我也开始相信你的话了,就算我过去从未见过天使或恶魔。」 『喔喔,你以年纪来说,相当聪明呢。』 「…………」 『别那样瞪我,我之前就想找你是真的喔。不过,你之所以被袭击,全都是因为这男人的性欲所致,并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偶然利用了他而已。』 「真的吗?」 『然后,我再给你一个建议,你以后尽量不要问自己无法确认答案的问题,尤其当你无法信任对方时。你应该在自己可以拼凑出答案前,都将问题切得零散,再一一用这些问题来掌握可信度。』 「……的确如你所说。」 没想到自己会被才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这么高高在上地训话,加上对方外表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让人有些不悦,但也觉得他所言极是。 他刚才说他喜欢乖巧听话的人。 这或许是因为他喜欢说教。 既然如此,之后就让自己尽情地从中学习吧。 『其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瞭解之所以要进行代理战争的背景了,但还是不太懂实际上要做什么。如你所见,我是小孩,在面对大人时,就会束手无策地被压倒。」 我望向瘫倒在地的男子,这么说道。 母亲的男友如今仍旧昏迷不醒。 『说的也是,我接下来就具体地说明一番吧。』 少年卖关子地清了清喉咙,开始娓娓道来。 搭配上他自命不凡的态度,这种举止莫名地适合他。 『在已经参战的使徒之间,用死亡游戏这四个字来表示代理战争的机制。这么说的话,现在的凡人好像就能很快理解,那你呢?』 又出现一个吓人的词了。 不过,就是这样吧。 「真是骇人听闻呢。」 『也因此天使们好像不太赞成,反过来说,恶魔们则多表示赞同。你呢?如果你能稍微体察到那种气氛,我就会很开心的呢。』 「我大概理解你想说的事。」 『那就继续吧,代理人以使徒的身分,让天使或恶魔的分灵栖息于体内,双方再运用这股力量,在隔离于这世界外的空间中战斗,规则就是战争将持续到双方阵营的其中一方使徒人数归零。』 「你之所以选择我这种小孩,是因为过去经历过天使和恶魔的战争,可能延续好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状况吧?还是说你们单纯觉得小孩子比较好操控呢?」 『啊,二者皆对,好棒棒呢!』 「…………」 虽然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死亡游戏中的死亡部分似乎是真的。 无论死因为何,这真的都要战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 然后,在目前为止,身为代理人的使徒毫无好处,他们是否强制征收我这种社会弱势族群呢?如此一来,又要怎么维持前线人员的动力呢? 『你露出很不满的表情呢。』 「看起来是这样吗?」 『对,很不满。』 少年露出灿烂的和善笑容,点了点头。 这使我有种被鄙视的感觉。 不对,这绝非我的错觉,他或许真的在鄙视我。 『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喔。』 「那就请说明一下。」 『真不错呢,会从我的话中学习。』 少年不知为何感到欣喜,加深了笑意,继续说下去。 我则对他的言行感到焦躁。 我想赶快听完,回去门口等叔叔。 『我们针对担任使徒的代理人,在参加死亡游戏时,事前都会做好约定。如果在接下来的代理战争中歼灭敌方阵营的使徒,就会实现对方某种心愿。』 「讲某种心愿还真是笼统呢。」 『但也因此所以无所不包喔,依照状况,甚至能邀请同阵营的天使或恶魔协助呢。过去还曾让死人复活,不过,当时主要也是因为那使徒强得万夫莫敌,大发神威,所以才给了这样的奖赏啦。』 「也就是说,要根据和你们谈判的内容啰?」 『咦?你都不惊讶啊?死人都复活了喔?』 「不,不会。」 纵使死者复活,对我也毫无益处。 比起这件事,我更想回去家门口。 『喔~也罢,你先想想,什么都可以喔,就看我们怎么谈判了。』 「我知道了。」 『然后是实际的游戏状况,但直接实地学习最快吧,幸好找上你的恶魔算是相当高等的狠角色,不太会输的呢,借用凡人的话,这就是所谓的在职训练。』 「…………」 我过去曾从叔叔口中听过这个词。 但我总觉得他当时的语气,并不怎么认同。 『附带一提,上次的死亡游戏以凡人历来说,是在百年前开始,花了将近三十年才结束。反过来说,快的时候,也会大概两、三年就结束,所以就看参加者的素质了呢。』 「三十年、啊……」 我难以想像自己四十多岁时。 因为我认为自己会在二十岁左右死去。 更重要的是,过了三十年后,叔叔就变成干瘪瘪的老爷爷了。 明明重要的是我俩未来这几年青春的光阴。 『就是这样,事不宜迟,马上来缔结契约吧。』 「需要印章吗?」 『就你的状况,因为你已经答应要帮助我了,所以只需要我单方面地让分灵降临在你身上就好。到时候你的受体或许会有些刺激性反应,还请你忍耐喔。』 「!……」 正当少年语尾方落之际。 从头顶至脚尖窜过一股贯穿全身般的剧痛。 「嗯嗯嗯嗯……!」 因为过于疼痛,害我以为眼珠都要飞出来了。 我紧咬牙关,拼命地不断忍耐。 这间公寓是木造,墙壁很薄。假如当我和这少年说话之时,叔叔已经回家的话,我的惨叫声就会传到他耳里吧,我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窘况,而紧咬下唇。 口中渗出的血味,填补了饥肠辘辘的肚子。 我总觉得脚边发出金光,但无余力确认。 当我暂时忍耐痛苦之后,痛楚在约十几秒后消失。 『真亏你能忍耐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在降灵时,没大叫的使徒呢。』 「……既然如此,希、希望你至少事前告知一下时间点。」 『抱歉、抱歉,可是你想,要是紧张兮兮的话,反而会更痛苦吧?』 「…………」 虽然为时已晚,但我觉得眼前之人背负着恶魔这头衔颇具说服力,他自始至终笑容可掬,但这种表情背后,却有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然后,我对痛楚感到震惊后过不了多久,附近的气氛便有所转变。 声音消失了。 屋外传来的汽车排气声,与家里浴室的换气扇声响等,刚才能听见的所有声音全数消失,宛如关掉音响的音量一般。 甚至足以令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哎呀,马上就有猎物上钩了。』 「请问这是?」 『当两名使徒靠近到一定范围内后,就会展开的隔离空间。在这空间里所发生的事在实际空间内都等于并不存在,例外就是使徒的存在吧?产生和维持空间用的则是我们恶魔和天使本尊所具备的力量。』 「……这样啊。」 这似乎是通知死亡游戏开战的讯号。 十分易懂。 这样除了睡觉时以外,绝对不会迟到。 啊,对了,在睡觉时该怎么办呢? 必须等之后再询问少年。 『还有,你的样子有点不好看,我就稍微治疗一下吧。』 「!……」 少年蓦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则当下身体紧绷。 同时之间,原本鼻子与嘴唇的疼痛消失。 『状况怎样?』 「……谢谢你。」 我并未看镜子确认,所以不清楚伤口的状态,但刚才所感受到的抽痛感都因为少年的动作而消失了,我感到原本些微的疑心都彻底消失了。 不过,看来无法也除去脏污,当我轻轻碰触嘴唇后,感到一阵湿滑触感,指梢上也沾上红色液体。照这样的话,加上我鼻子的伤势,我目前的脸应该看似相当凄惨。 『你难得初次上阵,稍微擦一下后再出发吧。』 「对不起,我可以顺便换件衣服吗?」 『可以啊,但你不喜欢现在这套吗?』 「我只有这一套制服,所以不想弄脏或弄破。」 『有关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我刚才所说,在隔离空间内的物质性损失,除了灵魂损伤之外,最终都会恢复原状。等做完在职训练后,我再跟你详细解说吧。』 「……我知道了。」 『好了,那就事不宜迟,去参加游戏吧。』 我听从少年的指示,离开了家里。 期盼叔叔不会在我不在家时回来。 * 【邻居视角】 我从家里前往目的地的移动方式为步行。 隔离空间产生的所需条件为两名使徒间的距离,所产生空间的大小则依照附身在使徒身上的天使与恶魔的力量,然后,无论是拥有多么强大分灵的使徒,双方之间也只会距离几公里远。 少年边这么教导我,边引导我前进。 失去声音的世界之中毫无人气。 这对讨厌人潮的我而言,真是求之不得。 平时热闹的地区变得空无一人的画面,令人神清气爽。 接着,当我开始走了一阵子后,不知为何,也无缘无故地能明白他将前往的方向。我没由来地能感应到,因为接近我这名使徒而造成这空间产生的对象所在。 这像是透过远方声响辨认方位的感觉。 「对方也能知道我们的位置吗?」 『因为我们没特别隐藏,所以应该能察觉到喔。』 看来也可以刻意躲藏。 反而言之,也能刻意暴露自己的地点吧。 我或许能理解当代的使徒们,为何称天使与恶魔的代理战争为游戏的部分理由,这类尔虞我诈与互探虚实的攻防,将大幅影响胜败结果吧。 不过,话说回来,走在身旁的少年却相当从容。 「你是那么强的恶魔吗?」 『照我所见,就算保守来说,也能轻松战胜我们接下来要交战的对手。』 「……这样啊。」 这名恶魔显得充满自信。 他是否事前确认对方了呢,倘若如此,这对将性命交付于他手中的自己而言,真是万分感激。然而,假使他信口雌黄,就没有比他更靠不住的搭档了,他那令人捉摸不定的言行也增加了我的担忧。 『等你看到对方后,就对我这么说,说「现身吧」。』 「就会怎样呢?」 『我想对手大概就会落荒而逃了喔。』 「有办法适度隐瞒使徒感应出彼此位置的机制吗?」 『你明明很年轻,脑子却转得很快呢,真不愧是我选的使徒。』 既然如此,他很可能已经事前调查过了,就这一点而言,这次只要冷静行事,应该就没有问题。至少根据他之前的说明,我俩之间的利害关系一致。 不对,我只是单方面地被牵扯进他的利益之中吧。 『啊,有了。』 地点为当地商店街,位于商场之中。 有两人站在商场中央。 那是我在这失去声音的世界里,除了自己与少年外首次遇到的人。 少年在距离对方十几公尺时停下脚步。 我也依样画葫芦。 「啊──是国中女生喔,真的假的……」 当见到我们后,两人其中之一便这么说。 他的嘀咕源自于我所穿的水手服吧,假如他住在这附近,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学校,就算并非如此,只要查询一下便能得知吧。 少年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出声的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性,他身穿牛仔裤、有领衬衫与外套,身材中等,一头黑发剃得短短的,感觉是随处可见的大学生。尽管如此,若要举出一项特征,就是他的长相有点娃娃睑。 然后,他身旁有一名看似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是一名特征为雪白肌肤与过腰金发的白人女性。她的背后长出一对翅膀,身高与站在身旁的男子相当。 后者无疑就是天使吧。 『来,快点下指示吧。』 「啊,好。」 我甚至没时间向对方问候,少年便对我这说。 如果被对方先发制人也很头痛,所以我便顺从地动口道: 「现身吧。」 『OK,交给我吧!』 一道朝气蓬勃的回应,回荡于无人的商场之中。 随后,少年的肉体产生了变化。 他的肉体溃散崩塌,犹若水球爆裂一般,血肉模糊的内脏稀烂地掉落至地面,却又当下开始蠢动,导致站在一旁的我无法保持冷静。 我立刻后退几步。 『好伤人喔,你也不用那么明显地避我唯恐不及吧。』 「……你不要紧吗?」 肉块在我面前逐渐膨胀。 原本类似塞满的垃圾袋,却转眼间超越我的身高,暴增至汽车大小,并将过去少年穿戴的衣物、王冠与披风全部吞进血肉之中。 沾满黏液的外观十分诡异。 尽管如此,不幸中的大幸为并未飘散出恶臭。 不过,血肉迸溅到我身上这一点真不可取。 「……雅之,快逃离这里!」 「唉!?可、可是……」 「那是亚巴顿,我们现在根本无法抗衡。」 一如少年刚才自命不凡地解说的内容,他在天使之间似乎也是赫赫有名的一号恶魔。当那类似天使的女子见到变成肉块的他后,表情大变,连旁人也能看出天使显得惊慌无措。 『哪会让你们逃呢。』 不知基于什么原理。 肉块腾空飞起。 他迅速地飞到几公尺高后,又如笼罩对方上方似地扩展开来,这画面俨如撒网捕鱼。不过,张开的却不是渔网,而是血腥的肉块,所以非常吓人。 被逼进的一方应该难以忍受吧。 「!……」 「力天使!?」 天使抱起男子,飞向空中。 于千钧一发之际,闪避了逼近的肉块。 另一方面,少年掉回地面后,便滋滋作响地改变形体,恢复原形,大小与之前无异。衬衫、裤子、王冠与披风也恢复了原状,这是因为刚才都保存在肉块之内吗? 不对,别再多想了。 而且,甚至令人怀疑这是否遵守着质量守恒定律。 『可惜。』 「唉……」 四周回荡起少年坏心眼的嗓音。 下一秒钟,天使背后出现了肉块。 肉块瞬间膨胀,一口吞噬飞在空中的两人,他似乎将自己的一部分黏在对方的翅膀上。暂时刻意放对方逃走,再二度捕捉的战法真是龌龊。 那两人被飘浮于空中的肉块彻底笼罩。 随后,传来了「咔叽咔叽」声,而伴随着这阵声响,甚至开始传来惨叫声,令死亡游戏这四个字终于带有现实感。假使走错一步,我或许也会有同样下场。 『怎样?如我所说吧。』 「我一起来有意义吗?我什么都没做。」 『以原则来说,我们没办法忽视你们代理人的指示,擅自行动。』 「但我不记得自己有下指示啊。」 『你遇到天使,并在他面前祈祷我现身,我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光是杵在那里吧。也罢,你就当我们有这种程度的自由,否则的话,你们可就要一一下指示了喔。』 「我不知道指示是在说什么。」 『举例来说,我明明想往前走,你却叫我往右走,这样这身体就会往右走,这样说的话,你就能懂了吗?你今后一些不以为意的指示,一如字面,就会左右我的进退,所以希望你能留意呢。』 我听见他的补充说明后,终于理解我与他的关系了。 我能明白代理战争这句话,所包含的意图。 对使徒而言,天使和恶魔的分灵,是一种能自由使用的凶器。 那大概也会受到使徒之间的恩怨纠葛所影响吧。 正因为如此,我浮现出一个使状况演变至此的根本性疑问。 「为什么找我呢?」 『嗯?』 「还有很多其他年纪适合的女生吧?」 『唉,你想知道?想知道原因吗?』 「如果不知道比较好的话,我就不问了。』 『你就是这样呢,这种中规中矩的地方真不错,在同年纪的孩子里也鹤立鸡群。不过,另一方面,你心底深处又憎恨着这世界,知道何谓饥渴。而且,你心中怀抱着扭曲畸形的欲望。』 这少年究竟认识我多深呢? 我和叔叔的对话一定都被看见了。 不过,就算如此,能否这么一针见血呢? 『你这些地方很符合恶魔的喜好,硬要说的话,就是符合我的喜好。』 「祢都在监视我吗?」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吧。』 「祢根本也毫不掩饰呢。」 『就算掩饰也没意义啊,我在恶魔之中,也算是较诚实的了,不会对之后几年、几十年的搭档撒那种无聊的谎。』 「…………」 我站在腾空于肉块旁,与少年交谈。 这真是一幅离奇的画面。 最终,当肉块内部的惨叫与怪声止歇后,便朝少年飞来,撞黏上他的身体后,又宛如黏土工艺一般,顺势蠕动似地被收纳进他的体内。 下一秒钟,声音回到了原本静谧的世界之中。 大批行人凭空出现在原本毫无人气的商场之中,有如忽然涌现一般,乱哄哄的热闹喧嚣与走在路上的脚步声重重回响,不绝于耳。 『当天使和恶魔两阵营某一方的在场使徒全灭,或是拉开一定距离后,隔离空间就会消失,接着,世界就会恢复原样。如你所见,你衣服上沾到的我的体液也变得清洁溜溜了吧?』 「……真的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出声应和。 的确见不到一丝污渍。 「刚才的男生和天使会变得怎样呢?」 『天使的分灵会消失,本尊位于天界,所以伤害为零。使徒在隔离空间被解除后,就会成为尸体被找到吧?啊,不过,因为这次被我吃掉了,所以没看到类似的东西呢。』 少年东张西望,这么说道。 我也学他望向四周,但没见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穿梭在商场中的人们一如往常地走动,当然也看不到尸体,假如看到的话,应该会至少发出一声惨叫吧。 『而至于肉体会反映出隔离空间内的死况到什么程度呢,可就视情况而定了。』 「……反映?」 『照死状和素质,遗体的损伤状况可能忠实地被反映在原本世界,也可能变得像是离奇暴毙,只有灵魂被抽离。因为这次连一滴血也不剩,彻底损失了肉体,所以就没留下尸体了呢。』 「原来如此。」 几天前,我在放学途中所看到的诡异尸体,也是因天使和恶魔的代理战争所产生的吧,那具遗体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所以应该是这样没错。 那正是在死亡游戏中败北,被抛出隔离空间的人的末路。 『好了,我想你有很多事想问,但等回去后再说吧。』 「我知道了。」 我闻言,点了点头,转向自家公寓。不快点回家的话,或许赶不上叔叔回家。 * 【邻居视角】 厄运往往接踵而来。 当我与少年回到家里后,见到母亲暴跳如雷,她身旁还站着那恢复意识的强暴犯。在我走到玄关内后,前者便拉住我的手臂,害我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被拖进客厅之中。 对方的借口则十分简单。 男子额头上的瘀青,是因为遭我单方面施加暴力所致,母亲相当宠溺这名才开始交往不久的小男友,因此对她而言,原本就不太喜欢我这女儿,现在则更加厌恶,使得怒火更为剧烈。 「你以为你是靠谁,才活到现在的啊!」 随着一道歇斯底里的嗓音,我被打了一巴掌。 我当下差点说出真心话「是靠住在隔壁的叔叔」。我脚步踉跄,又勉强站稳脚步,免于跌倒。回想起来,我在国小时,有好几次因为这样而跌在地上。 「好了、好了,你女儿好像也在反省了,这样就算了。我也没那么放在心上,说到国中生就会有点叛逆吧?这种年纪的孩子,就是会想反抗大人啊。」 男子望着我们母女间的互动,出声介入。 母亲闻言,则鬼吼鬼叫道: 「但她害你受伤了啊!?」 「我想她也有在反省了啦,对吧?」 男子露出笑眯眯的和善笑容,这么问我。 他企图笼络母亲,剥夺我的反抗之心。 不知他是怎么想自己突然昏迷的呢? 『你妈妈可真没眼光呢。』 少年在我身旁傻眼地低喃。 他俩似乎看不到他。 明明有一名素不相识的少年侵门踏户,母亲与男子却毫无紧张神色,甚至无法听见他的声音。不过,我刚才听他说若有必要,也能让对方看见身影,或听见声音。 「妈妈,我差点被他强暴了。」 我虽然明白这毫无意义,却向母亲这么控诉。 我以眼角余光,见到男子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啥?少胡说八道了,你为什么老是这样爱说谎和找借口啊!你太超过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家门喔!?你这个饭桶!」 我又被她打了一巴掌。 我这次则跌倒了。 不禁屈膝跪到了地板上。 『话说回来,我有件事还没向你说明。』 「…………」 少年俯瞰着我,开始娓娓道来: 『当体内住了恶魔或天使的分灵后,使徒就能运用那力量的一部分。虽然和我在隔离空间中所展现的力量相比,连十分之一也不及,非常微弱,但已经足以摆平一般人了喔,这也算是给使徒的奖赏之一呢。』 这该不会代表要我变成像那肉块一样吧? 而且,不同于隔离空间,在此发生的事无法恢复原状,光是想到要打扫血肉横飞的客厅与衣物,我就觉得头昏眼花,使我根本不想使用。 『啊,那当然和我原本的模样无关喔,会变成像凡人所说的魔法。我不是治好你的伤了吗?然后,恶魔和天使不能在隔离空间外杀人,但使徒却不受这制约所束缚。』 看来我是白操心了。 如此一来,人性真是下贱,我忽然感到兴趣。 『好了,你要怎么办呢?』 恶魔的耳语,必定就是指这种状况吧。 不过,我也有必须守护的生活。 而且,那要在此才能度过。 如此一来,对才升上国中还没过一年的我来说,虽然母亲是这种败类,但拥有监护人还是具备极大意义。我也无法让她归于尘土,亲手设法解决她,结果被送去相关设施,这也不如我所愿。 「那么做的话,就会没办法住在叔叔隔壁了。」 『你这点还真不错呢。』 少年不知为何感到开心,灿烂的笑容变得更深。 他究竟掌握我和叔叔的关系,到什么程度呢? 那明明是弥足珍贵的两人世界。 「……那又怎样?」 『因为是你,我才告诉你。』 少年的手碰触了我的肩膀。 话说回来,在他当初对我说话之时,像这样摸了那强暴犯的肩膀后,便使对方失去意识了。我不经意地想起过去发生过的事,之后的想像则在听见对方的声音后,于内心转为确切的想法。 『你轻轻地摸摸看对方的身体。』 「喂,你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啊!?真恶心!唉,当初没生你出来就好了!就因为生下你,所以我的人生才都毁了啊!」 母亲踢向瘫坐在地板上的我。 我则朝她的脚背伸出手掌。 掌底传来一股沉重的撞击,她似乎踢得相当用力,但因为我用掌心挡下,所以并未伤及手腕。而另一方面,她则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同时之间。 我身体内侧窜过某种不知名的感觉,自我碰触母亲脚背的手,流向少年碰触我的肩膀。这感觉像是血管以点滴注入温热液体,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脉动,也并非疼痛或搔痒。 随后,母亲的身体摇摇晃晃,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接着,便动也不动了。 这与稍早少年击退男子的画面一模一样。 『怎样?你记起刚才的感觉了吗?』 「……记起了。」 『那这次就由你自己试试看。』 当我柔顺地点了点头后,少年的眼神便转往他处。 望向见到母亲倒下后,开始惊慌失措的男子。 我顿时理解这恶魔想说什么了,他的提议令人毫无实际感觉,不过,想到这一连串的不可思议事件,我也并不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我知道了。」 我站了起来,将手伸向对方。 指梢触及蹲在母亲身旁的男子头部。 接着,在自己体内观想刚才感受过的脉动。 结果,同样的感觉── 那种有某种物质流进体内的感觉,再度显现。 温热的感触从男子额头,借由自己的指梢流入体内。 坦白说,这不太舒服。 毕竟,对方是打算侵犯自己的人渣。 如果他是隔壁的叔叔,一定会非常舒服吧。 『要是吸太多的话,对方会死的喔。』 「!……」 我听见少年的指点,让指梢离开男子的头。 这仅接触了几秒钟。 尽管如此,效果却相当显著。 男子一如母亲,也原地瘫倒。 两人重叠在一起,显得虚软无力。我拿起他们的手腕,检查脉搏后,发现都有规律跳动的反应。隔着皮肤所感到的跳动力道与脉搏数,也与我相差无几,看来他们只是晕过去而已。 「这能不让对方失去意识吗?」 『调整分寸的话是有可能。』 「原来如此。」 这是一种能减弱碰触对象的生命力,或使之景厥,甚至丧命的力量。 其他还有什么类似的能力呢? 对了,话说回来,也能治愈伤势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当时也不用刻意变成肉块。」 『那是类似对你的自我介绍啊。』 「自我介绍?」 『如果在情急之下,突然让你这搭档看到那模样,害你吓到的话可就头疼了。我也算是会分时间、地点、场合的人喔,我现在也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少年的身体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这是我堕入地狱前的模样喔,你不觉得很帅吗?』 「……是喔。」 要做多少坏事,才会变成那么丑陋的模样呢? 没有比那模样更能令人心领神会──何谓堕入地狱。 我同时暗忖,听着少年的说明,和他的邂逅也并非全是坏事,考虑到我本身的境遇,好处应该还远远超过坏处吧。 他所给予的使徒之力十分有用。 「话说回来,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听你说打倒敌方阵营的使徒后,就能获得奖赏。」 而且,在这场与天使的战争之中,倘若击败对方的使徒,依照成绩能实现种种愿望,而且甚至包含超越人类所能理解的现象。假如这真实不虚,或许就能实现我梦寐以求的事了。 『奖赏是事实,但那又怎么了?』 「商场的胜利不算在内吗?」 没错,要让我和叔叔的关系成为永恒。 创造出维持美丽现状、绝不褪色的两人世界。 『啊,你那表情是在打坏主意吧。』 「才没有那回事。」 『好啊,我就优惠大放送吧。就你初次上阵的成果,你想要求什么呢?』 「谢谢,就我初次上阵的成果,我想要的是……」 这使我强烈地下定决心,今后将努力参与死亡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