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人类与此方的拥抱 作者:来栖夏芽 非人学生与厌世教师(非人教室的厌人教师) – 第五卷 人间老师,能教会我何为人类吗……? – 讨厌人类与此方的拥抱 我做了个梦。 那一天的真姬比以往更爱撒娇一些。 明明都是小学生了,她还是冲着我张开双手,冲着我说「要抱抱」。 要比我温暖一些的真姬体温。 紧抱着我不放的真姬手臂。 孩童特有的甜甜香气。 我醒了过来。 先前的温存已荡然无存。 我向空中伸手而去,但什么都没能触及。 我的身边只有清晨的冰冷空气。 真姬。 我以无法被其他人听到的声音开了口。 只是祈愿的话,我也能得到容许吗? 纵使是从真姬身边逃走的我。 也能拥有这份资格吗? 于是,我又一次将我无法传达的情感投向天空。 真姬。 期望今天的你 能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 「诸位请看,这便是在下的新刊。还请各位每人各自领取一本以作纪念。」 「哇,谢谢你缥!这张若大人布教卡就给你当谢礼啦。」 「实乃感谢感激滑稽。」 羽根田的乐队练习已是日课的一环。清晨的练习结束后,缥女士在教室里分发起了她的著作。 深蓝色的封面上写有「鸦天狗日志」的文字。 「也给人类教师献上一册。需心怀感激地收入囊中。」 「可以吗?非常感谢。」 我拜读过同系列的其他书籍。缥女士的文章在平淡的文风之中夹杂一点文字游戏,就像是在与缥女士对话一样有趣。 「缥啾好厉害呀啾。」 「嗯,向他人传达什么的模样,我也得多多学习才行。」 就现状而言,在上次的事情过后,若叶再也没有把我叫走了。 毕竟已经没有生日会活动这类要事了,要说正常也是挺正常的。 「小缥的书,在普通的书店里也有卖哩?」 「正是如此。」 「那大家都能看到咩?」 「对此实乃感激不尽。」 「真好呀……」 小此鬼望着书本封面,眼睛微眯。 缥女士兴趣颇深地睁大眼睛。 「……喔?真姬也想书写什么吗?又或是想制作什么?」 「真姬什么都不会做哟。」 小此鬼叹息着,趴在桌上,姿势就像是溶化了一样。缥女士轻巧走到她的身边,说道。 「自己擅自定义极限实乃浪费。缥可以断言。真姬能做之事数不胜数。」 「是这样哩……?真姬又不聪明,也不像小缥那样会说话哩。」 小此鬼含糊地说着,玩起手指。不过,缥女士并没有放弃。 「真姬,只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绝非良策。让缥教会真姬美妙的事情吧。这种时候要变得毫无节操才行。」 「无节操?」 小此鬼侧了侧头。是不懂这个单词的意义所在吗? 「不错。应该对自己所目睹的一切事物出手涉足。在此期间若是发现了适合自己的某物,那便能自行投身沉迷于此吧。」 「缥女士的意思是,要不要去尝试一下各种各样的事情?」 纵使有了缥女士的说明,小此鬼的头上还是冒着问号。我补充说明道。 小此鬼似乎理解了我的话语。 「是哩……无节操?嗯。真姬,要变得无节操哟。」 「就该这样,真姬。缥也来奉陪吧。」 就这样,小此鬼开始寻找起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 *** 「首先哩,要模仿一下小缥哩。」 「实乃加加油。若是文笔,缥认为可从日记开始着手。要说为何,比起创作之流的高自由度文章,如日记一般的记录将更加容易完成收尾。再者,若为日记,那诸如起承转合、序破急等为读者而献身性的娱乐内容都几乎不被需要。另外,由于仅是罗列事实,事物一体性相关也无需过于顾虑。因此,缥看来习惯文章最有用的做法便是日记。」 「昨天很有精神。小缥在用电脑。真姬玩了小缥带来的拼图。」 「正是如此。真姬素质甚佳。那么,每天坚持去写吧。」 「每天哩?好哇。但是很快就写完啦,这段时间,也要做别的哟。」 「噢。那试着撰写故事如何?」 「好哇。」 ——20分钟后。 「腻啦。」 「操之过急了呢。那么,每天就只需悠闲地写写日记吧。」 「也要试试画画哟。」 「咦?那小真姬!来画画若大人的粉丝图,贴到团扇上吧!」 「要画~」 ——1小时后。 「画好啦。」 「我也画好了!小真姬画的也好棒!尤其是用亮片表现若大人光辉的地方,真是太懂了——啊,小真姬眼中若大人的膨松头发是这样的呀!用橡皮表现出光泽感的同时也伴有柔和感,真是太棒了!另外不得不提的就是若大人的眼睛呢。若大人的眼睛有时会因为光线而变得像是落日一样,这个颜色也非常美,我觉得很棒!」 「嗯哎?绀绀谢谢哩~」 「除此之外,还有脸颊的颜色!虽然若大人配什么颜色都很棒,尤其是这种些微偏蓝的粉色,棒极了呢。然后这种多褶边的衣服,这啥?太人偶了吧。糟糕,我看到幻觉了。」 「真姬,觉得有点麻烦了哩。」 「哎!为什么!?」 「绀绀谢谢哩。真姬,去做别的啦。」 「为什么啊——!!」 「唱歌怎么样哩?」 「音乐可好玩了哦。那和我一起试试吧。机会难得,乐队的合唱部分也交给真姬了吧。」 「好像没怎么和帷亲待在一起捏。」 「是啊,好像真是。那先从发声练习开始吧。这一切都会奠定基础呢。」 ——10分钟后。 「真姬,好像不太喜欢唱歌……腻啦。」 「那等你想做的时候再做吧。随时可以找我哦。」 「也试试跳舞哟。」 「嗯。从不久前开始,我也每周都有请体育的须藤老师教我跳舞呢。方便的话,真姬君要不要一起来?」 「要哩。」 ——10分钟后。 「累啦。」 「唔,小此鬼的体力还跟不上和若叶一样的训练内容。还是指定其他训练计划会比较好吧?」 「下次想练习的时候再来哩。」 「料理的话做不做得到捏?」 「万智也来帮忙啾!试味就交给万智啾!」 「要做什么?」 「饺子啾!」 「真姬,以前有包过哩。」 ——1小时后。 「好好吃啾~!」 「万智智比真姬做的更好捏。」 「真姬啾只要练习,就能包得比万智更好啾哟!」 「唔,以后再试试哩。」 「真姬,和大家相比什么都不会做呀。」 「怎么会呢,小此鬼你这几天不是挑战了不少东西吗?很了不起。」 写作、绘画、歌唱、舞蹈、下厨。除了这些事情以外,我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她还去挑战了雕塑和花艺。 「才没有哟。因为,全部都没能做好嘛。」 小此鬼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去,面对课桌。 就我听到的情况来说,小此鬼打一开始就去挑战了难度相当高的领域。 所以才会因为做不好而失落吧。 「每个人最开始都做不好的。一点点加油吧。」 小此鬼注视着我的脸,表情更悲伤了。 「但是……真姬、真姬不想因为自己的错,害得大家都要说一些谎呀。」 我背后惊出冷汗。 小此鬼能够看穿谎言。平日小此鬼总会大咧咧地糊弄过去,本人又是这样的形象,害得我时不时会忘记这点。 我此时所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实呢? 不对,我所说的应该都是出自真心才对。 但是我刚才说出的话语,是不是让小此鬼感到悲伤了呢? 所谓大家都说了些谎,一定是指大家为了鼓励小此鬼,又或是为了什么而给她打圆场时说的话语。可在小此鬼看来,这些话听上去是不是夹杂了谎言呢? 「话说回来,缥一直介怀一事。归根结底,为何真姬会放言想让大家都看到呢?此话出自这场挑战赛道之前。真姬当时如此放言,缥记忆犹新。缥起初认为真姬应是对创作涌现兴趣,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缥介怀得夜不得寐。」 听到一旁缥女士怒涛般的发言,小此鬼一下撇开了视线。 「这个捏……」 小此鬼只是发出「这……」、「唔……」这样的声音,扭来扭去。 「其实捏,如果真姬,变得像小缥一样,就能让妈妈也觉得,真姬很厉害啦。」 小此鬼偷偷瞥了一眼我和缥女士的脸,但立刻又撇开了视线。 「如果毕业了,真姬变成很厉害的人,就能像大家看到小缥的书一样,让妈妈也能看到真姬啦。所以哩……真姬也想要……做到点什么哩……」 小此鬼的母亲。 我也一直介怀此事。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准确来说是不被允许知道。 以前我问过校长这个问题,但他却回答我「你没必要知道」,回绝了我。 现在的话,我可以再问问看了吗? 小此鬼一直想知晓母亲现状。 「哎呀,原来是为了母上啊。其实缥也预料到会是如此。虽有如此预料,但不知此话是否该由缥出言,因而才询问真姬。」 「小缥,这种地方,真体贴人捏。」 「缥搭载了比任何人都深切的体贴。」 缥女士得意地呵呵笑起。 小此鬼也跟着笑了起来。 「啊,真姬哩,忘记今天要打扫浴室啦。」 「哦呀,那得赶紧回宿舍才行了呢。缥不得不去见白一面,之后再赶回宿舍。」 「好哒。那再见哩。」 说罢,小此鬼如往常那般迈着飘忽的步伐,离开了教师。 教室里仅留下了我和缥女士。 「……缥还是替代不了吗。」 我勉强听清这阵轻声细语,看向了缥女士。 「怎么了人类教师?缥可什么都没说哦。」 先前的话语是我的幻听吗? 不对,应该没这回事。 「对、对不起,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总之先是道了歉。缥女士像是连这点都看穿了一样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视线视情况而定也会失了礼数。千万千万不可遗忘。」 「我会铭记在心。」 这倒没错。 视线有时确实会很失礼。 「不提玩笑,白还没告知人类教师真姬母上的事吗?」 「是的。缥女士知情吗?」 「非也。缥也从未听说任何事。虽无法否定白于相当初期之际就告知于缥而被缥遗忘的可能性……缥知识渊博,故时常忘事。即便事实如此,如今的缥也并无记忆。如今的缥理应知晓真姬的一切,实乃令人哀叹不已。真姬的MBTI为ESFP,血型为B型,生日为2月3日,现在的身高为160cm。喜欢的食物虽是豆沙包,近来也喜欢上了诸如蛋包饭、炒饭之流的调味米饭。还有——缥认为真姬应该也喜爱着缥……但缥不才,仍是敌不过真姬的母上。」 平淡叙述的话语之中,也渗出了些许自弃与悲伤。我也跟着心生哀伤。 缥女士的表情与声色明明没有变化啊。我会这么想是因为她的遣词吗? 「人类教师会为共情于学生吗?」 缥女士望向小此鬼离去的方向。 「我可能会不自觉过于投入,但我会留心不让这个情感停留在特定某个人的意义上。」 我有在留心此事。 但我没法说完全没有。 「实乃令人钦佩的用心。作为圣职者而言尤其模范,甚好。缥也应向你学习才是。」 明明在被她夸奖,我却感到有些难受。 我只是在诉说我的理想而已。我自己也注意到了,我并没有说出我的本心。 如果小此鬼看到现在的我,那她眼里的我一定是通红的吧。 我暧昧地笑着,打算逃离这里。 我,可真是卑鄙啊。 缥女士没有注视这样的我,继续说道。 「缥有总会不自觉多管闲事的毛病,故需要时刻注意如人类教师一般采取后退一步的姿势。对,就像这样。」 说着,缥女士将右脚向后退了一步,手臂弯成直角,一前一后。 没错。这是站立式起跑的动作。 「不对不对我看你满心都想多管闲事啊?」 「正是。思考到头,缥决定如此行动。退后一步,采取决心和真姬一同奔跑的姿势。只是远远守护、送行,这并不符缥的本性。故缥要与真姬——不对,和其他妖怪也该同样。缥要与她们一同奔跑。」 哼哼。缥真是说了漂亮话啊!表情上仿佛在诉说这些的缥女士看似尤为喜悦,「哼♪哼♪」地摇摆起身体。 的确,正如缥女士所说。 若是退后一步,就会形成这样的姿势。 缥女士的话语与行动,似乎还拯救了直到刚才都还在自卑地说着漂亮话的我。 当然,我有必要划清一定限度的界限。但与此同时,我也确实想要提供帮助。 我应该肯定这个想法。 因为,我可是教师啊。 「那么人类教师,一起去白那里吧。让他说出真姬的事迹。」 「啊!?这就去吗?」 「择日不如撞日。」 *** 「有事相求——!」 「缥,你连敲门都不会吗?」 我和缥女士一同来到了校长室,而红女士也在场。 「哎呀,敲门吗?实乃缥的疏忽。谁让缥此刻按耐不住内心澎湃呢?」 缥女士像小混混一样低头致歉。 「唐突叨扰,万分抱歉……」 我也模仿着缥女士,微微低下了头。 红女士自我们入室起就一直在用仿佛在看异物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们。或许是早已习惯缥女士的行动,红女士并没有进一步追责我们的无礼,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有何贵干?不请自来,想必存在与之相应的理由吧?」 「能说明一番真姬的妈妈殿下的现状吗?」 「你又想特别关照小此鬼吗?还真是偏袒啊。」 红女士冲着缥女士冷笑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 也许是并没有告诉我们的意思,她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发言。 「那个,红女士。」 听到我的呼唤,红女士只是将视线投向了我。 「我也很在意此事。去年询问校长之际,他以『不必知道』为由拒绝了回答。我也想知道他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强硬……」 我发言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明明想要拥护缥女士,可这样不就全白费了吗? 「……以防万一,我事先声明。我绝不是不信任人间君的捏。」 静观我们状况的校长终于是开了口。 我倒不是在担心这种事情,但我也看得出来校长是在顾虑我的心情。 「只是……我希望你暂且不要告知小此鬼同学的捏。」 红女士对校长送去了仿佛在说「你真的要说吗?」的眼神。 缥女士则是若无其事地站着,不知在思考什么。 「小此鬼同学的母亲正处在疗养之中的捏。」 在我的所想象的内容之中,校长所说的算是偏轻的一类。 缥女士一时眨巴起眼,随后又直直盯向了校长。 红女士则是用无比冰冷的眼神看着校长。 「也就是说,为了防止小此鬼担心,所以才不能说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的捏。但是——」 校长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是小此鬼同学母亲的意愿的捏。」 「真依她一直在自责。一直在后悔不能为真姬做更多。」 真依?这就是小此鬼母亲的名字吧。 「小此鬼同学的母亲在带着小此鬼同学逃亡的生活中疲敝不堪的捏。我会定期将小此鬼同学的状况转达给小此鬼同学的母亲,但就现阶段来说,还没有来自她的回应的捏。」 「啊……那能不能去见那位母亲……」 「做不到的捏。」 做不到? 「小此鬼的母亲现在身处何处?」 「现在她身处于由吾公司集团管理的医院之中。是不久前让她转院进来的。」 红女士眺望窗外。 「若是不盯着她,不知道她会怎样。所以要严加看管。」 听红女士的语气,我察觉到小此鬼的母亲大致处在怎样的状况之中。 「再者,真依也放言自己没脸去见真姬。据她所说,『选择天各一方的是我自己,所以我已经没资格再见真姬了』。」 「这又从何说起……!」 「正是,吾也认为绝无此事。然而,这是真依自己内心的问题。不管吾等如何劝说,真依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若是如此,那真姬又该如何是好?」 缥女士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凛然,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红女士。 「真姬她时常在说想要见到真姬的母亲。缥深知她母亲也同样痛苦,但遭遇不公的应是真姬。正因为真姬能够看穿人类之流的谎言。也因此母亲才会如此痛苦,其他人类也会高喊对真姬的恐惧。真是,不论何种时代,卑鄙之人都无比擅长以一传十以十传百,拉帮结派。一想到如此之徒折磨着真姬与真姬的母亲,缥也如绀野阳瑚一般祈愿毁灭人类了。啊,可悲可叹。」 「喂,缥,你暂且冷静——」 「哎呀!缥总是冷战沉着泰然自若悠悠闲闲。缥怀有疑问,为何真姬的母亲不去尝试理解真姬呢?是因为试图理解也会引得与真姬离别的罪恶感作痛?真姬的母亲——」 一时间,缥女士的脸上浮现出了迷茫。 「……就不害怕忘记真姬吗?」 「是你在害怕吧?」 缥女士稀罕地没有回应红女士的质问。 「小此鬼可要比你早死啊。」 缥女士仍旧一言不发。 我们人类再怎么长生,充其量也就活个百年。 校长他们今后还能再活多少年呢? 校长室里流淌着沉重的空气。 「纵使如此,缥也不会忘却真姬。」 红女士饶有兴致地注视起缥女士。 「你不才是最胆小的么?」 「红姐姐大人此言何意?」 「你的生活才是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吧。明明你才是最对他人抱有兴趣的那个。」 「缥是注意到了自己拥有素质。」 「素质是指什么?」 我投以疑问。缥女士的视线一时瞥向了我,但视线立刻垂了下去。 「是什么呢。」 就缥女士而言,这种转移话题的措辞还真是差劲。 红女士皱起眉头,但缥女士已经不再多说了。 校长像是要重回话题一样,故意清咳一声。 「缥姐姐大人,以防万一我事先声明,此事请不要对小此鬼同学多言的捏。」 「白是在嘲弄缥么?这怎能对真姬说明呢?真姬……会因此悲伤。哪怕是缥也能理解。再者,缥也理解了真姬的母亲的状态。尽管无法接受她无视真姬、自我中心的判断,但至少明白她现在身心俱疲,尚无暇顾及自身以外的事物。再者,母亲本人恐怕也理解如此事态。考虑至此,让真姬和母亲一同生活,以及与真姬相关的联络事项,现状仍应节制为好。以上~已经尽数理解。」 「缥能理解就好。」 「缥实为头脑清晰彩色兼备才华四溢大天才,此为理所当然的感想。敬请献上褒奖。」 「装模作样这点算是白璧微瑕啊……」 红女士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此刻为需要谦逊的场合,缥如此回应便是。谈回正事,缥不能完全接受该事态,故缥需驱使自己卓越超群的想象力令自己接受。然而,缥自觉实力高强,故缺乏对弱者的同情。为此,此事尚有缥难以理解之处。缥只能认为真姬母亲的言行举止不合道理。也正因此,缥才会难以接受事态吧。另外,尽管缥嘴上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缥的想象与真姬母亲的状况、想法有何等一致,缥也无从得知。」 「你呀,莫非为她着想了许多?」 「缥可是总在为他人着想的啊?」 红女士无奈地垂下肩去。 缥女士嘴上虽不饶人,但她一直都在考虑着小此鬼母亲的状况,也在注意着不说小此鬼母亲的坏话。 「那个,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关于小此鬼母亲的事情虽是基本说明清楚了,但我仍有事介怀,举手提问。 「怎么?」 红女士看着我,皱起眉头。 「如果小此鬼在她的母亲康复之前就成功毕业,届时该如何处理?」 假设她今年就能毕业。 就现状看来,小此鬼的母亲还是很难和小此鬼生活在一起的。若是如此,小此鬼就算成功毕业,她不依旧无法和母亲一同生活吗? 「届时,吾等也会对小此鬼说明实情。之后,让她自己决定,自己是否有在如此事态下仍要和母亲一同生活的觉悟。」 「这未免也太过残酷了吧?缥认为此事对真姬负担过大。」 「噢?那换作是你,你又会如何行事?」 「缥还是认为,现阶段起就让真姬时不时与她母亲接触为好。如此处理,母亲的罪恶感也会缓和些许吧?震惊的是,现在还能让她看到真姬充满活力的模样。一举多得,缥非常推荐。」 「那是人类的做法吧。」 「真姬的母亲是人类,真姬也和人类差不多。那这种做法也没出任何错误吧?」 「你以为真姬是为了什么才在这里的?她是为了消除自己可能被恶人们滥用的鬼族能力,以及让自己今后能在人类世界生活。再者,若是如今真姬离开结界后引发问题,你又能负责得了吗?」 「那只需由缥护卫,亦或请真姬的母亲住进结界之中不就好了?」 「如果给予真姬这种特殊处理,那其他学生也需要同等处理了。你觉得这可能吗?你有办法对其他学生也注入同等热情吗?再者,此处没有任何能照看真姬母亲的人员与设备。你能准备吗?」 缥女士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咽了回去。 我理解她的心情,但现在很难给出足以打动红女士的决定性条件。 这所学校的特殊性就是最大的制约。 尽管不及缥女士那般强烈,但我也同样认为应该将小此鬼的想法通知给小此鬼的母亲。 「小此鬼的母亲现在住在红女士所经营公司集团下的医院里吧?那么,在红女士的管理下,让小此鬼和她的母亲会面应该并不困难才是。」 「正是。缥认为在红姐姐大人力所能及之处,真姬也可以安全与母亲会面。」 「不,吾不推崇。现状而言,真依处在连人身安全都需要严加保障的状态。以防万一,避免会面才最好。而且先前不都说过了吗?比起那些问题,真依的问题才更大。」 「既然如此,那便由本人缥亲自前去说服她。」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所谓卓越超群的想象力跑哪去了?你先前不是自己都说你已经明白这难以实现了么?」 「缥……」 缥女士握紧了拳头。 「缥想要特别关照真姬。」 红女士毫不掩饰地深深叹了口气。 「吾就猜到会是如此。」 「可悲的是,缥拥有爱上某人的素质。也正因此,缥不只会祈愿真姬的幸福,还会大肆宣扬如此暴论。真姬适合做缥怀有浓厚兴趣的对象。无可救药一般。纵使责备缥过于热衷,对缥而言也为时已晚。万分抱歉。姐姐大人,缥应该如何是好?另外,白和红姐姐大人想法一致吗?看似总摆着一张好似摆设的表情。不过那副肥胖狸猫一般的容器,换个视角来看也确是摆设。失敬失敬。」 「我和红姐姐大人意见一致的捏。现在时机尚不成熟的捏。」 「明白了。缥也这么认为。人类教师也是同一意见吗?」 「这个嘛……那个,信件的形式不行吗?」 「如今看来,还是尽量不要刺激小此鬼同学的母亲为好的捏。」 「说得也是……」 我本来也不觉得这个提案能被通过。不出所料。 小此鬼的母亲并不是我们能设法解决的内容。 「就是如此。已经没什么能和你们说的了。明白了吧。」 就这样,我和缥女士离开了校长室。 我都明白。 但是,我和缥女士的内心仍然不能接受。 尤其是缥女士。她和小此鬼的接触比我更多,相对的情感也更强烈吧。 小此鬼总是在为自己的母亲行动。 先前连续挑战某事也是如此。 「……如果小此鬼真的变得出名了,母亲会怎么想呢?」 「缥认为她会感到落寞。缥明白的。她会觉得真姬擅自前去了远方。明明目的是为了接近对方,结果却被对方如此看待。实乃讽刺。」 说罢,缥女士离开了这里。 「缥要回去了。真姬还在房间里等缥。」 「啊,好的。路上小心。」 我怀着无以言喻的心情,目送着缥女士优雅的背影。 *** 能回想起来的都是些快乐的记忆。 因为没钱,我们其实做不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即便如此。 手牵着手一起走上回家路。 对半分着吃的豆沙包。 可惜真姬为我画的似颜绘被留在上一个家里了。 抱着喜欢的布偶睡觉时。 在公园里得意地给我展示翻转上杠时。 练习过的口风琴。 一起制作的,只有海绵面包、奶油和果酱的蛋糕。 这些全都是我的宝物。 但现在,我却连真姬的声音都回想不起来了。 都是我自己选的。 所以,我才没有去见真姬的资格。 是我从真姬身边逃走的。 我过去从奶奶口中听过。 奶奶过去能看穿谎言,过得很痛苦。她没有说得很详细。当时的她似乎被人叫作「鬼族的孩子」,还遭到了非常严苛的对待。 当时的我只以为是「哎呀,奶奶老糊涂啦。所以才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吧」。 真姬也和奶奶一样,是能看穿他人谎言的孩子。 真姬的头上长有小小的角。 奶奶说的故事里,也有这小小的角。 「我们的祖先之中存在鬼族哟。能看穿谎言的孩子,头上会出现小小的凸起」。 奶奶她也吃过这种苦吗? 我们一直在被素不相识的人虎视眈眈。 我的母亲、我的奶奶都已经不在了。 我已经无人可以依靠了。 那一天,我找到了奶奶的遗物。 一只漂亮的盒子,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段笔记。 笔记上只写了「把它们交给想要舍弃能力的鬼族孩子」。漂亮的盒子里则是一只在内侧镶嵌了红色石头的小小戒指。 戒指的大小只够戴在我的小拇指上,就像是给小孩子戴的。 我已经疲惫不堪。 真姬还是个孩子。 不管她如何努力隐瞒,最终都会露出破绽。 ——能看穿谎言。 明明仅是如此而已,却要被素不相识的人们视为目标。 家也曾在我们外出之际被翻得底朝天。 我们也求助过警察和福利结构,但全都失败了。 状况一个劲恶化,我只得开始了日结的工作,居无定所。 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我们。我们能做的只有逃跑。 真姬的能力被那些奇怪的人们发现了。真姬连学校都没法去了。 倒不如说,我们都恐惧起了外出。 这样的日子不断持续,我为了寻找可能可以变卖的物品,前去了自母亲离世后就一直放着不管的老家。 当然,我也带上了真姬。 这个家肯定也早就被发现了,我们不能久留。 而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奶奶的遗物。 我注视着戒指中发光的石头。 这颗石头会不会是贵重的宝石呢? 红宝石?或者石榴石? 戒指本身又会不会是银质品、白金制品呢? 如果是,我和真姬就能吃上几天饭了吧。 但是,笔记的内容却令我介意。 「把它们交给想要舍弃能力的鬼族孩子」。 真姬好奇地看着房间之中。 如果前去这张地图所绘制的地方,事态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我们的未来会不会就不用再四处逃窜了呢? 在我出生的时候,奶奶已经没有看穿谎言的能力了。 那这份笔记,难道是留给未来可能会出生的鬼族孩子的? 这样的逃亡生活终有一天会迎来极限。 我们一直饿着肚子,夜晚也没法安心入眠。 已经几天没洗澡了呢? 我已经累了。 也许事态根本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这样下去,真姬就只剩下两个选择了。一个是陪我受苦,另一个是像我的奶奶一样遭到残酷对待。 「真姬,今天我们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吧。」 回过神来,我已经说出了口。 真姬玩着古旧的玩具,尽管嘴上说着「哎哎~?又要出门哩?」,她还是开心地抱住了我。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 我松开的那只手的温度已化作了罪恶感,时至今日都存在于我的内心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太过弱小。 弱小得没法自己亲手将真姬守护到最后。 我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哭。 我这种人怎么可以叫苦。 我现在可是有温暖的被窝和饭菜啊。 真姬也一定能幸福地生活的。 那一天,我们来到了地图所画的樱花树下。 我和认识奶奶的不可思议的存在达成了约定。 我还对哭啼着说不想离开我的真姬恶语相向。 到底有多少话是出于我的真心呢? 我害怕真姬。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在真姬看来到底是蓝色的,还是红色的呢? 我害怕去知道,也为真姬知道此事而害怕。 如此选择离开真姬的我,并没有资格去见真姬。 但是,真姬她真的幸福吗? 不久前,一个自称校长的人给我寄来了信。 那是真姬的近况报告。 因为有奶奶的例子,我相信了那份报告。但是,真姬真的生活在那所疑似学校的设施之中吗? 我看向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奶奶的戒指仍然在我手中。 *** 自那以后,小此鬼持续在做的好像就只有日记了。 缥女士是这么告诉我的。 尽管有些日子只写一行就结束了,但小此鬼仍是每天坚持地写着,这也给小此鬼积累了自信。 听说她最近似乎还受缥女士的影响,开始接触起了电脑之类的东西。 小此鬼挑战了不少东西,而离自己最近的缥女士所能教授的东西似乎对她而言属于最容易挑战的。 缥女士自从在校长室谈话那天以后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和小此鬼共同生活的期间,同时也作为上级班的一员生活着。 而在这种日子之中,某天放学过后。 想着白昼时间也渐渐拉长之类的琐事,我走在回到宿舍的路上。这时,我发现了一位素未谋面的女性面色困扰,四处徘徊。 这里是处在职员宿舍和学校之间的道路。 由于是我第一次见的面孔,我一时还以为她是迷了路,冷汗直流。 为什么她会在学校领地内?可疑人物? 内心慌张不已的我注意到了她的左手。她的小拇指上戴着和我相同的戒指。 由于举止可疑,我抱有警戒。但若是有那枚戒指,那她就应该是学校的相关人员吧。 难道她是新赴任的人吗? 若是如此,她的打扮却是仿佛来散步一样的休闲服装,随身物品也只有一只小小的包。难以理解。 和她对上视线后,她发出了小小的悲鸣声。 太可疑了。 但为什么呢?我总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请问,您有什么困难吗?」 我向她搭话。她就像是求助于天空一样,战战兢兢地撇开了视线。 就我看来,她的年龄应该处在我和春名之间。 「呃,那个,这附近应该是有学校?一样的设施,但我只找到了这栋公寓。因为有看到樱花树,我觉得大概就在这个方向。但是我找不到学校,很为难……您是什么人?」 不是,我才想问你是谁啊。 说来抱歉,这个人相当可疑。 和外表不同,她的语气听上去给我一种年幼的印象。 我不觉得我继续对她说明学校和我的事情是明智的举止。 但是,眼前的女性又好像是极度恐惧什么一样,飘散着一股不应使用过于强硬的语气与之交流的氛围。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警惕,表情仿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朝着樱花树的方向跑了出去。 「小此鬼真依!」 奔跑的她听到这个声音后停了下来,原地止步。 「缥女士!?」 我回头一看,缥女士伴随着巨大的风声,在尘埃之间着陆于地面。 她是飞过来的吗? 「——也就是说,您就是小此鬼真依女士……!?」 我重新看向背对着我的她。 缥女士冲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类教师的眼睛是对窟窿啊。你未能察觉吗?她眼睛的形状和真姬一模一样。」 真姬。听到这个名字,那位女性——小此鬼真依女士浑身一颤。 缥女士似乎也是急忙赶来的,喘不上气。 「呼……结界内出现了少见的反应,故缥如文字所述那般飞奔而来。尽管应对交由红姐姐大人或白也无妨,但二人毕竟身居要职,本次就由身为自宅警备员的缥前来拜见。真是的,许久未飞,真是痛感身体迟钝。对老人家而言甚是为难。那么——」 听到缥女士接近的脚步声,真依女士回过头来。 这么一说,她的眼睛确实和小此鬼像极了。 缥女士每接近一步,真依女士就会向后退去一步。 「对、对不起!我只要远远地、只看一眼就可以!我只要知道真姬她现在有没有在快乐地生活着!仅此而已!」 一发出声音,真依女士也忍不住了。先前一直憋在眼里的泪水哗哗直流。 缥女士以冷静的视线观察着真依女士。 「缥听闻小此鬼真依并不想要见到真姬。是缥的认知有误吗?」 缥女士平淡地投以最直接的质问。 缥女士的质问似乎打击到了真依女士。她痛苦得被泪水沾湿的眼睛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诉说着无法化作言语的反驳。 和泪水一同渗出的是纠结的神色。 这个人一定,为小此鬼——为自己的女儿迷茫不已。 「小此鬼女士在担心真姬同学吧。」 真姬女士看向了我。 感觉我们终于是好好地对上眼神了。 「……说得没错。」 我像是要堵住想要说些什么的缥女士的嘴一样,继续说道。 「万分抱歉,我自报家门过晚。本人是任职真姬同学班主任的人间零。这位是缥露草女士,是真姬同学的室友,同时也在协助运营学校。很抱歉先前对您采取了失礼的态度。」 我低头致歉。真依女士慌忙用敬语回答。 「没有没有!一定是因为我太可疑了。不请自来,对不起!那个,我记得如果没有这枚戒指,就没法来到这里吧……?」 真依女士举起左手。她小拇指上的戒指闪过光芒。 「小此鬼真依为何持有那枚戒指?」 「这、这是我奶奶的遗物。奶奶她好像是这里的毕业生。」 「唔。想来是得到了精心保管,缥甚是喜悦。你有位优秀的祖母呢。」 刚被搭话的时候,真依女士似乎还有点恐惧缥女士。不过自己的祖母得到褒奖,真依女士的紧张好像也舒缓了一些。 「是的。奶奶她好像和真姬一样,是能看穿谎言的孩子……」 真姬女士轻轻地摸了摸戒指。 「抱歉,我听说小此鬼女士正在住院——」 「因为,今天是可以外出片刻的日子……」 「小此鬼真依不知有预约这一流程吗。唐突的雷霆拜访震撼了缥等一众与全美哦。」 「震撼全美……!?」 「不好意思,缥女士的发言请不必过于当真。」 「是这样……」 真依女士对缥女士投去了仿佛在说「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的视线。 嘛……确实会有这种想法呢。在产生同感的同时,我也感觉自己和真依女士之间的墙壁薄了一些。 「小此鬼女士是来看真姬同学的状况的吧?——啊,我并没有打算追责此事。」 真依女士似乎是察觉到了要挨骂的预兆,所起身子。我打起圆场。 「只是,我们现在没法仅凭个人判断就给出参观的许可。所以先——」 「给予许可。以缥的权限,许可小此鬼真依参观学校。」 「就是这样,果然还是没办法——哎!?」 「真的吗……!?」 我搞不明白如此飘然放言的缥女士有何打算。 能让真依女士参观,缩短她和小此鬼之间的距离,我肯定也为此感到高兴。但前几天与红女士、校长的对话中,她应该已经知道问题没有这么简单才对啊。 「但是,你能给出你的回答吗?小此鬼真依究竟有几分爱真姬?另外,小此鬼真依又认为何物才最配真姬的幸福?」 真依女士的视线又一次在空中游离起来。 真依女士看上去心中应该有这些问题的答案,但不知能否将其说出口来。 又或者说,是想不到合适的措辞呢? 「缥女士,她应该要怎么参观?」 光看着就让人担心起来。我转移了话题。 真依女士好像安心了些。 说不定,真依女士的心中还无法回答她与小此鬼的关系。 这急不来。 我隐约察觉到,现在的真依女士还没到能接受小此鬼的状态。所以,如果急着让真依女士给出结论,那真依女士肯定会甩开小此鬼。 真依女士似乎也有这个自觉吧。 缥女士不知是否注意到了我这样的意图,只是得意地哼了一声,回答了我的疑问。 「人类教师,你忘了吗?缥一族擅于阻碍认知术。故缥会对小此鬼真依也施展认知阻碍,且要求她远远参观。若是远远眺望,万一发生事故,受害也可控制在最低限度。缥尤其优秀,在同小此鬼真依的对话中已取得了红姐姐大人及白的许可。两位也爽快地给出了许可,万分欣喜地热烈欢迎。」 啊……看这样子应该是多少起了纷争吧…… 就是因为偶尔也会像现在这般好懂,缥女士才会这么难以令人理解。 真依女士也不安地看着缥女士。 「……这个人所说的内容是不是不要太当真比较好?」 「这个嘛……话虽如此,我想取得许可应该是事实,还请放心……」 「那好吧……」 真依女士点了点头。 缥女士仍是一副不知在思考什么的表情。 「那就这么定了。但正如人类教师正处归途一般,本日的授课已然告终。故允许让你参观的是宿舍生活,还请体谅。另外,由于不允许入侵宿舍之内,只能让你在刹那之间,在外参观真姬生活状况。」 「好、好的……!」 说罢,缥女士指向了我。 「那边的人类教师也请陪同吧。缥要与真姬共同生活,拜托你陪同小此鬼真依参观。在此期间,缥也会给人类教师施加与小此鬼真依同样的认知阻碍。」 「明白了。」 缥小姐嘴上是说要我陪同参观,但实际上给我的任务应该是盯梢真依女士吧。 真依女士的行动力很强,如今还在完全没联络这里的情况下独自前来。现在若是让她在这个地方独自行动,很让人放不下心。 于是,缥女士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将手举到了我和真依女士面前。 *** 「这里就是学生宿舍……」 在通往学生宿舍的道路路边,我和真依女士望向了学生宿舍。 像这样观看学生宿舍,让我回想起了第一次来到这所学校时的事情。 那个时候是校长带着我来到了这里,仰望这栋学生宿舍。 施加在我和真依女士身上的认知阻碍,效果貌似是让受术者的身影与声音不被旁人认知。因此,我们两个在此对话也不会产生问题。 但是,我们的质量还是存在的。如果碰到什么东西,所碰的物品还是会摇晃、移动的。这点必须要多加注意。 「小此鬼女士是从祖母口中得知这所学校的存在的吗?」 「是的。不过我印象很模糊了。而且,坦白说,在真姬长大以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奶奶的妄想而已。」 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状况,真依女士垂下视线,悲伤地笑了起来。 我也一样。在来到这所学校以前,这里都是我未曾知晓的世界。 小此鬼说过,「因为看得穿谎言,所以有恐怖的人来到了家里」。 真依女士一定是从这些人手中守护小此鬼的吧。 「——咦咿~?小缥到外面玩啦?好少见哩~」 「——正是。缥尚不可带真姬飞到外头,故如这般找舍母寮子小姐拜借名曰羽毛球之物,以期与真姬相互打飞球头。」 「——哎~?好难懂哩。」 听到小此鬼等人的声音,真依女士有所反应。 真依女士吸了口气,捂住嘴角。 「——真姬啾要打羽毛球啾?万智也要玩啾~!」 「——千结也要玩咻!月乃要不要玩咻?」 「——哎~人家可擅长玩这个了呀~可能要开无双了呐~」 「——嘤?想看无双哩。」 「——话已至此,那可就没法推辞了呐!」 「——月乃,有点得意忘形了啾呀?」 「——实乃一届值得挫其锐气的畜生小熊啊。」 「——你说什么!」 我还以为只是让小此鬼和缥女士一起玩耍,看来学生来得比想象中还多。 小此鬼也在其中欢乐地玩耍。 真依女士只是注视着这副模样。 「……真姬,长得好大了呢。」 真依女士小声地说道。哪怕是在她身旁的我都只能勉强勉强听清。 她捂着嘴的手正在颤抖。 「——羽毛球也是真姬啾挑战的一环啾吗?」 「——挑战是什么?」 「——畜生小熊想必不得而知吧。真姬近来不断努力与钻研诸多领域。文笔、料理、歌唱、绘画,除此以外还有诸多。」 「——喔,真是努力呐。」 「——不过什么都做不好捏。」 「——如此努力是为了什么呀?」 「——……想在以后有一天,让妈妈,能看到真姬哩。」 小此鬼把缥女士打来的羽毛球打了回去,隔了段时间才回答。 我听到了真依女士轻轻吸气的声音。 「——哼?那位妈妈是怎样的人呀?」 「——月乃,你是不是问得有点多了咻?」 「——嘿嘿,没关系哟。妈妈哩,非常拼命,还很可爱哒。还有哩,她很会做饭哩,还会做蛋糕哟。」 「——啾哇!?那真厉害啾!」 「——还有哩,她会裁缝,会做玩偶之类滴。字也好好好看哩。她做的名字便签还有被夸哩。」 「——噢,那位人类妈妈,原来还会做这些事呐。真厉害唷。」 「——嗯。妈妈可厉害啦。她为真姬做了很多努力哩。真姬最喜欢妈妈啦。好想快点见到她哩。」 小此鬼如往常那般嘻嘻笑了起来。 见到此景,真依女士似乎也到了忍耐的极限,哽咽着蹲了下去。 「我根本没有资格被真姬如此看待啊……!」 好在有缥女士的认知阻碍,我们这边的声音并不会被她们听到。 但真依女士还是尽可能压下了声音,痛苦地呐喊着。 「为什么真姬会……把我这种人……」 「——还有哩,下次,轮到真姬来帮助妈妈啦。」 「——唔,千结也会去帮助小万智的咻哟!」 「——万智也会帮助千结的啾~!」 「——哎?那人家怎么办!」 「——缥会帮助所有人的哟。」 「——小缥就是这样的哩。」 小此鬼等人聊着这些,继续打着羽毛球。 「……真姬也在长大成人啊。」 真依女士的脸从蹲下的腿上抬起,双眼湿润地注视着小此鬼她们。 「说的是啊……净是她们在教会我许多事情。」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一直是这样的。因为有真姬,我才能努力去做些什么。我其实以前根本没有做过饭,也没有学过裁缝。但是,想到真姬会开心,我就一点点去努力学习着、学习着……没想到,真姬连这些都会记得……」 真依女士颤声说出了她珍贵的回忆。 只有我一个人站着也不合适。我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蹲在了真依女士身边。 小此鬼她们彼此欢笑着,一同玩耍。 这场羽毛球拉力赛持续了许久,还算热闹。 「实际看到这些后,您觉得怎么样呢?」 真依女士先是一瞥我的方向,随后视线又回到了小此鬼她们身上。 「真姬原来有这么多朋友啊。」 她的声音之中既有喜悦,也有落寞。 但是,真依女士注视小此鬼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看那个麻花辫,是缥女士吧?也就是最开始遇上的那个人,她原来也在这里啊。」 真依女士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那个人和真姬关系真的很好呢。」 「是啊。缥女士真的非常……」 缥女士珍惜着小此鬼,还为了小此鬼跑去和校长、有理事长立场的红女士争论。 真依女士的想法也一定和缥女士相同才对。但是,这并不是该对现在的真依女士说的话语。 「人间先生……是真姬的班主任吧?那个,真姬要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真姬女士诚惶诚恐地询问我。 是不是不太确定我的名字呢?虽然只有我的名字那部分声音小得不自然,不过真姬女士没有弄错我的名字哦。我在内心这样回复她。 「这个嘛,我很难说……她现在就读的年级已经是最高年级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毕业都不奇怪。只不过,我认为还是得看她毕业课题的评价如何。」 「毕业课题……还有这一回事啊……」 真依女士失望地垂下了肩。 真姬女士内心也一定希望小此鬼能够毕业吧。 但是,她果然也对小此鬼毕业后的事情感到不安。 「……等真姬同学毕业后,她一定会去见小此鬼女士的。」 「见我……说得是啊。」 真依女士神情复杂,在眼前纠缠起自己的手指。 说起来,小此鬼也经常在上课时玩手指啊。难道她是在无意识中模仿着真依女士吗? 「……我,没有自信。」 真依女士说着,视线下垂。 「今天,我又一次清楚地明白了。真姬想要见我,珍视着我。但是,我却是这个鬼样子。所以我一直以为,也许我又要让真姬悲伤,也许要被她讨厌……」 远方传来小此鬼她们嬉戏的声音。 「啊……我只想着自己,真是没用……但即便如此,真姬她也一直都那样……」 「是啊。真姬同学一直都……」 将去见母亲视为自己的目标哦。我原打算将这后半句也说出口,但还是闭上了嘴。这话若是由我来说,那听上去不就像是在责备真依女士了吗? 不过,真依女士一定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羽毛球不知何时变成了根津姐妹在玩了,小此鬼和缥女士则是聊起了天。 聊天的内容有最近喜欢上的书,有游戏,有喜欢的玩闹。 这样稀疏平常的日子就存在于如今的小此鬼身边。 *** 「的确是这样的哦。关于豆沙包的故事就是那时候真姬同学告诉我的——」 「哎呀!果然还是那家便利店的豆沙包最好吃呢。」 「…………二位为何关系变得如此融洽?」 「呃,我毕竟是班主任嘛,所以就让她跟我咨询了各种事情……」 「缥女士!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缥女士回到了我们身边。我们站了起来。 夕阳微倾,缥女士和小此鬼她们回到了宿舍之中。于是,真依女士就找我问了许多平日小此鬼的状况。 一起去便利店的故事,去年毕业课题的故事,最近在挑战什么的故事。除此之外还有许多。 「此乃哪里的话。已然睹见真姬的状况了吗?但话说回来,人类教师,你可不该把小此鬼真依一直丢在外头。而且你竟然像现在这般让她坐在泥土之上,真是不懂如何对待淑女啊。你就不知何为关切吗?」 「不、不好意思……我顺势就……再说,想到缥女士还要回来,我觉得擅自离开也不太好……」 「不可找借口。」 缥女士不悦地指责起我。 她说得一点没错,我的内心满是惭愧。 「没、没事的……我不介意的。但是,我也差不多该回医院了……」 「无妨。此事缥也知晓。缥会送你到樱树之处,还请放心。」 「——小缥~?你在做什么哩?」 这飘忽不定的语气令我们紧张起来。 小此鬼真姬走出宿舍,向我们眼前的缥女士走来。 「真姬、非也,那个,无事。」 缥女士也动摇起来。 小此鬼似乎觉得这样的缥女士非常稀罕,仔细端详。 「嗯哎~?难道说,是有猫猫咩?那个捏,月月她告诉真姬哩,好像,学校里偶尔会出现黑色的小猫猫哩?」 小此鬼看向缥女士身后的树丛。 而我和真依女士就待在那里。 但缥女士的幻术似乎还在起效。小此鬼好像并没有看到我们,又环顾起了四周。 「没有哩?哎?好奇怪呀……」 小此鬼盯起了缥女士。 刚才缥女士的发言肯定是红彤彤的吧。 所以小此鬼才会注意到缥女士在隐瞒什么。但是,单就小此鬼所能看到的范围之中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缥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运作起了全体脑细胞思考起来。 「黑猫乃是白的友人所饲养之猫,故会来此学校阔步吧。那只猫脖子上戴有铃铛,故若在近处即可听到铃声。此猫意外尤其亲人,真姬若是睹见,或许能摸上一摸。」 「嗯?真是只好猫猫捏。」 缥女士貌似选择了转移话题。 小此鬼似乎还介意着什么,一直看向树丛的方向。 缥女士认命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万分抱歉,真姬。缥此时此刻正接待来客。简单来说,此刻正值招待贵宾之中。」 「是这样哩?」 小此鬼惊讶地看向空无一人的树丛。不过她应该是看出来缥女士的发言并无虚假,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接受了这个回答。 「原来在工作呀。对不起哩。那个哩,晚饭前要回来捏。」 说罢,小此鬼准备回到宿舍之际。 「真姬……!」 真依女士伸出的手一瞬碰到了小此鬼的手。 小此鬼一惊,回头看向树丛之处。 在小此鬼的眼里,眼前只有缥女士一人。 小此鬼理应看不到我和真依女士,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森林的昏暗树丛映照在小此鬼眼中。 「……妈妈?」 小此鬼口中说出了夹杂着期待和怀疑的低语。 「真姬?怎么了?」 「小缥……那个哩,你可能会觉得真姬是个怪孩子,但感觉……一瞬间,好像妈妈就在这里哩。明明她不可能在学校里哩。但是哩,刚刚,真姬感觉好像被妈妈碰到哩……」 小此鬼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心。 「人间先生……我还是想和真姬在一起……!或许我没有这个资格,但是……!」 「嗯,没问题的。小此鬼女士如果有事担心,届时我也会帮助您的。没事的。」 真依女士的声音不只是我听得见,缥女士也一样听得见。 缥女士稍作思考,张开了口。 「真姬看来,心在何处?」 「嗯哎?心脏?」 「正解。的确也存在这种学说。」 「还是说脑子里?」 「正解。研究最多之处便是此处。」 「突然问这个为什么哩?是问答咩?」 「或许如此。心存在于诸多场所。哲学、心理学乃至脑科学的领域都时有提及。」 「呜呜……是很难懂的话题咩……?」 「其中有一学说,缥个人尤其喜好。此乃心存在于皮肤之中。」 「是说在身体上哩?」 「尤其接近。皮肤乃是身体的表面。换言之,据此学说,人类们会通过接触来认知彼此的存在,而这份连接便被称呼为心。」 「嗯?抱抱会觉得开心,就是因为这样哩?」 「如此可能性尤其之高。」 「哎嘿嘿。真姬,聪明哩?」 「正是。乃是足以震惊缥的天才。……真姬。」 「嗯?」 「真姬实乃聪明的孩子。缥可以保证此事。今后真姬的身边也有满溢而出的幸福在等待真姬。缥能明白。真姬的母亲也爱着真姬。当然缥也一样。因此——真姬。」 小此鬼摸不着头脑地倾斜起脑袋。 「一定要毕业哦。」 「嗯!要为了和妈妈一起生活加油哩。」 真姬女士一直强忍发声地哭泣着。 *** 「对不起。我真的添了很多麻烦……又一个劲地哭……」 之后,小此鬼回了宿舍。缥女士和我带着抽泣的真依女士,来到了樱花树下。 走过一阵,真依女士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现在已经只是时不时瞅一瞅鼻涕了。 缥女士已经给我们解除了认知阻碍。但毕竟此处只有我、真依女士与缥女士三人,我并没有产生什么实感。 真依女士好像有些累了。 「发生这么多,您也累了吧。毕竟您才第一次来学校探望真姬。」 「是的……但是,我放心了。一想到我带真姬来到这里并没有做错,真是太好了。还有,就是……很抱歉我触碰了真姬。」 「如此唐突出手,缥一时还不知事态会如何发展。小此鬼真依,你寻得那个问题了答案了吗?小此鬼真依究竟何等爱着真姬,又认为真姬的幸福是为何物?」 真依女士稍作思考。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第一次被缥女士询问这个问题时的恐惧表情了。她真挚地直面起了这个问题。 「真姬是我全世界上最为宝贝的人。但是……我现在是这么想的。我还是不当真姬的第一才最好。」 「唔,实乃令人兴趣颇深。」 缥女士伸手催促真依女士继续说明。 这份举止似乎让真依女士放松了下来。她露出浅浅的笑容。 「真姬在这里的生活中,交到了许多朋友吧。今后,真姬应该也会像这样继续拓宽她的世界……那个时候,我的存在就会像是她的枷锁,是她需要过度留心的存在。我希望不会变成这样。」 真依女士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纠缠。 那一定是真依女士在思考时的习惯。 「我不知道真姬的幸福究竟是什么。我希望那是由真姬自己所选的东西。但是,我希望那份幸福不应该连接上我,而是去连接上外界与未来。我不想让真姬担心。所以,我希望自己不是真姬最为介怀的存在,而是成为能让真姬安心的自己。我想要当好真姬的母亲……!」 摆弄手指的手一下握紧。真依女士的话语到最后已是泪声。 「很好。你的回答切实传达给了缥。这便是小此鬼真依对真姬的爱吧。」 「但我还远不成熟……」 「如有不安,那边那位人类教师也说过会帮助你的。」 「没错,我会尽我最大限度的努力帮助您。」 「先从送小此鬼真依去巴士车站开始如何?」 「缥女士不来吗?」 「真姬要求缥『晚饭前回去』,因而无法同行。还请体谅。」 「呵呵,说得是呢。」 「小此鬼真依。」 缥女士呼唤了真依女士的名字,走到真依女士身边,将其抱紧。 「小此鬼真依有在为真姬而努力。缥有如此听说。守护真姬至今,缥表示真挚的感谢。再者,缥也已经得知,小此鬼自己如今也这般珍视真姬。缥需为此褒奖小此鬼真依。小此鬼真依,你乃是伟大的人类。」 「诶~……怎、怎么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不就又要哭出来了吗……」 人类们会通过接触来认知彼此,而这份连接便被称呼为心。缥女士是这么描述说的。 这一定是缥女士与真依女士交心的仪式吧。 「缥认为,泪水应是能尽情流淌之物。人类本就是能立刻流泪的存在。」 说罢,缥女士轻轻摸了摸真依女士的头。 缥包容一切的接受令真依女士安心下来,哇哇大哭到心满意足为止。 从这里能隐约看到学生宿舍。 小此鬼也在那个地方度过今日吧。 真依女士这天就这样回去了。但是,她和小此鬼一同生活的日子一定会再度到来。 一定就发生在不远的未来。 *** 事后,缥女士和我受到了红女士和校长的严重警告。 据说真依女士的外出时间比她申请的时间要长。医院方面为此联络到了红女士,而红女士再为此联系了缥女士。不过,缥女士请求延长了真依女士的外出时间。 在我不知情的地方又发生了各种情况。 真依女士表示了她想和小此鬼一同生活的意志,就结果来说算是不错。但视情况严重程度,他们好像也有考虑过把缥女士赶出学校。 即便如此,缥女士也堂堂正正地表示「缥选择了对真姬而言最善的选项」。 我有些羡慕地注视她的身影。 *** 自真姬女士来到学校那日后又过了段时间。 今天也有羽根田乐队的练习,上课方面也和平时一样。稀疏平常的日子。 而在这样的一天将要结束之际,缥女士和小此鬼有些迷糊但又兴奋地拿来了什么东西。 「老师快看,真姬捏,写一个月日记了哟。」 「这不是挺厉害的吗!」 「哼哼!做得很棒吧?」 「为什么是缥女士在炫耀?」 缥女士手撑在腰上,身体后仰摆起架子。 小此鬼抱住缥女士的手臂,笑嘻嘻的,很是开心。 「那个哩,真姬捏,感觉能做更多事情啦。」 靠自己的力量坚持什么事情,让小此鬼也产生了自信吧。 见到她这副模样,我也很高兴。 「是吗。那太好了。有没有其他想尝试的事情?」 缥女士更加得意地向后仰去。 身体都快和地面平行了,她的腹肌就不难受吗? 「缥女士?你没事吧?」 小此鬼似乎早就习惯了缥女士这个模样,不为所动。缥女士本人似乎也一样。 「近来,缥正指导真姬使用电脑。使用的是专门开发来用于学生学习的语言。以此逐步——」 「等等,你这个姿势说话我实在听不进——啊!?语言!?是说编程语言吗!?」 「骗人的哟。」 「非也,此乃事实。」 「是真的哟。」 「到底真的假的?」 和这两个人对话时偶尔会把话题搞得非常复杂。 缥女士抬起上半身,终于是与地面垂直了。 「呵呵,真假均是。今后的真姬无疑会如雨后春笋一般巨大急速成长。此乃确定确定事项。敬请期待。」 「期待的哟~」 看这个样子,缥女士和小此鬼应该都是认真的。 既然她们俩都有余力像这般开着玩笑,那我觉得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我很期待。」 虽然不知道最终会是何样,但我和缥女士都愿意相信小此鬼。 今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变化出现在小此鬼身上吧。 向着未来某日的毕业而变化。 而毕业之后也一样。 *** 「那今天就来说说我在附近遇上的樱树妖精的故事吧」 她——不知火今天也来找我聊天了。 自从与她相遇,我的身体状况就一直很好。 最近不只会听到她讲述人类的故事,也能听到一些憧憬人类的妖怪的故事了。 若是过去的我,一定会觉得「憧憬那些人类?明明他们什么都不会,兴趣真是古怪啊」。 但现在,我能稍微理解这种心情了。 樱树的妖精想要从权力纷争之中拯救宝贝地将它养大的人类。 人类真是奇怪。 就算没有与地位相符的能力,也可以站到同族之上啊。 好像那就是所谓的政治。 对我们妖怪而言,实力才是一切。 「那个,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能不能真的做到,要不要把那位妖精变成人类?」 最初只是兴趣而已。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干脆把它变成人类不就好了? 不知火瞪大了眼睛。 「……变成人类?」 「嗯,正是。这是秘术,而且仅凭我的力量也不充足……不知火的话或许就做得到吧?」 虽然得看樱树妖精本人的意志了。 对象的意志是这个秘术所必要之物。 「嗯?好像很有趣。试试看吧。」 于是,樱树妖精变成了人类。 但得救的,只有将它宝贝地养大的人类亲子之中的小孩。父母被残酷地杀害了。 妖精不知人类的生活方式,生活连吃饭都做不到。 也不知道如何慰借人类孩童。 我们看不过去,便将妖精连带那个小孩一同收养进这间神社。 「果然还是太困难了吗?」 「是啊。就算成为了人类,突然变成人类的他们也一无所知。他们能见到的、能模仿学习的东西都是有极限的呢。」 外头传来了被收养的孩童和悠玩耍的声音。 那个少年该如何处置呢? 到未来某天,就消除掉他的记忆,放他回到人类的世界吧。 因为樱的缘故,对他做了过意不去的事啊。 该怎么办才好呢? 对了,只要事先让他们学习就好了。 为让他们成为人类之后,也能好好地生活在人类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