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话「行刺」 作者:三嶋与梦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乙女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第十二卷 – 第04话「行刺」 我们正在学园的餐厅中为米亚举行规模不大的送别会。 参加者是平时那些人,企画者是安洁。 「抱歉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要是多些准备时间,应该还能再盛大一点吧。」 面对满桌餐点,米亚相当紧张。 「请、请别这么说!现在这样就已经非常豪华,米亚十分满足了──只是一想到得和大家道别就觉得很寂寞。」 米亚在众人面前说出了真心话。 「米亚希望能跟大家再多相处一阵子。还有,突然获得公主般的待遇,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突然必须返回故乡的米亚,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皇族身分后陷入困惑。 此外,留学突然中止似乎也让她无法接受。 艾瑞卡温柔地向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米亚攀谈。 「短期内没办法体会也是无可厚非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艾瑞卡殿下……」 面对泪眼盈眶的米亚,艾瑞卡报以微笑。 「不用加敬称也没关系喔。」 「可、可是,米亚──」 米亚对自己身为皇女之事缺乏实际感受,因此不敢直呼艾瑞卡的名字──艾瑞卡对这样的米亚摇了摇头。 「我想跟你交朋友。身为皇女的米亚同学──如果是米亚你的话,即使直接叫我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怪罪。你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艾瑞卡殿──好、好的!请让米亚也直接叫你艾瑞卡!」 米亚眼角泛泪但也似乎相当高兴的模样,让安洁松了一口气。 安洁心想,看样子这场送别会,应该可以免于在悲伤气氛中结束。 然而,她同时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帝国在着急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宣布她是皇女殿下未免太不自然了。等到留学结束也无妨吧。帝国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对诸多疑点感到在意的安洁,转头看向同样参加送别会的芬恩。 站在米亚身边的芬恩,虽然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表情,不过依然以一如往常的关怀眼光守望着她。 但是,布雷普的态度不太对劲。 它对满桌餐点完全不感兴趣,言行也不像平时那么开朗。 而且,它始终紧跟在芬恩身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安洁思索这个问题时,芬恩走到里昂身边,对他开口攀谈。 「里昂──现在方便吗?」 「你不留在米亚身边没关系吗?」 「我有话要跟你说。之后抽得出时间吗?我想以个人身分跟你谈谈。」 「我是无所谓啦……」 安洁注意到芬恩脸上一瞬间闪过极为苦恼的神情,她因此这么想…… (赫林也说过要回帝国呐。他打算跟里昂道别吗?──就算是这样,态度还是不太寻常。) 在安洁观察两人的反应时,莉薇亚向她开口说话。 「安洁,里昂同学他们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对了,莉薇亚──你觉不觉得赫林的态度有点奇怪?」 「确实像是感到寂寞的样子呢。」 莉薇亚望向那两人。她似乎认为,因为芬恩和里昂变得熟络,所以对别离感到不舍。 虽然安洁也抱持相同意见,但她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理由。 安洁有种剑拔弩张,彷佛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让人相当在意呐。」 在安洁开始对芬恩抱有戒心后,诺艾尔也来到了她身边。 或许是有什么误解吧,诺艾尔对安洁开口时带着笑容。 「安洁莉卡你担心过头了吧?难道你以为里昂会被赫林先生抢走吗?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啦。」 对于说着玩笑话的诺艾尔,安洁以带着几分傻眼的语气回应她。 「虽然我认为你是在说笑,不过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喔。」 「咦,不会吧!?」 看到诺艾尔大吃一惊,安洁叹了一口气。 「这种状况应该不可能发生在里昂身上就是了。不过,太过大意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其他女人横刀夺爱喔。库拉莉丝跟戴德莉到现在都还是虎视眈眈,依然在寻找机会呐。」 这两个人的名字似乎让莉薇亚感到头痛。 她面带忧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姑且不论库拉莉丝学姊,但是戴德莉学姊的姊姊已经嫁进巴鲁特法尔特家了吧?我认为两家之间应该已经建立了管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戴德莉还是不肯对里昂死心?──安洁边苦笑边对无法理解这点的莉薇亚解释。 「就只是老家的方针正好符合她个人的私欲而已──诺艾尔,事情就是这样,要是掉以轻心的话,里昂随时可能会被抢走,你要多提防。」 安洁的忠告让诺艾尔陷入苦恼,百思不解。 「为什么大家都想跟里昂在一起?明明就还有很多男人吧……」 莉薇亚说话时微微抬起头。 「这个嘛──应该可以说是里昂同学的责任吧?」 莉薇亚回想起至今为止发生的种种,一方面感到无奈,一方面也认为合情合理,只能苦笑。 关于这一点,安洁也已经放弃了。 她认为,两位学姊会喜欢上里昂也是无可厚非的。 「平时明明就是一副无精打采模样,但是碰上关键时刻就会大展身手──都是里昂自己的问题。这种落差实在太犯规了。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不想再接受其他人了。」 安洁怀着「毕竟是里昂行动后的结果,所以也是没办法」的这种心态而选择接受。 虽然她的谴责之中含着些许爱慕,不过因为莉薇亚跟诺艾尔也都有过类似经验,所以并未特别在意。 然而,安洁不打算容忍里昂身边再出现其他女性。 莉薇亚一脸困扰。 「因为安洁不会手下留情嘛。上次也是,知道有个一年级学妹仰慕里昂同学后,就去告诫对方。」 由于诺艾尔对「告诫」一词怀有负面印象,因此吃了一惊。 「咦,安洁莉卡你竟然有过这种行为!?」 诺艾尔的反应让安洁有点困惑。 「为什么要责备我?话说在前面,这个手段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喔。」 里昂曾经帮那个一年级女生摆脱蛮横的男同学。 对方似乎因此而对里昂怀有憧憬。 安洁轻描淡写地告诫了这个女生。 不过,因为安洁认为莉薇亚有所误解,于是向她详细说明。 「我的目的是要在她对里昂动真情之前就先点醒她,避免双方受伤。那个学妹也了解我的用心而放弃了。要是她因为会错意而继续接近里昂,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不过是提前阻止她而已。话说在前面,其实还有更加粗暴的手段可选,但是我没有动用喔。」 我明明就是去开导对方,不该受到谴责吧──这是安洁的言外之意。 听完说明后,或许莉薇亚也了解原委了吧,她看来有点惭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关于学园的常识,或者该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我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清楚──安洁,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听到莉薇亚道歉,安洁耸耸肩。 「哎,考虑到你的出身,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因为两人似乎已经达成共识,诺艾尔在旁用手指拨弄着侧马尾的发梢。 「只让贵族就读的学园也有不少问题呢。」 安洁结束说明后稍事休息,接着朝里昂看去。 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陪在里昂身边。 (只要有鲁克西翁在,就算发生麻烦事也应该有办法解决吧──当然还是希望一切平安。) ◇ 送别会结束后,芬恩带着我来到了某个四下无人的地方。 虽然还是在学园的校地内,不过我就是不喜欢夜晚的校舍氛围。 因为,这个世界的学园也和上辈子的学校同样有着所谓的「校园怪谈」。 ──就算是异世界,人们好像也还是一样喜欢聊恐怖故事。 我们来到打理得相当漂亮的中庭,草木遮掩了周遭的视线。 「特地带我到这里来,到底要说什么?在男生宿舍说也无所谓吧?」 我耸了耸肩,看向芬恩,他依然背对着我。 布雷普倒是表现出戒心,独眼始终紧盯着我。 ──飞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也提高了警戒。 它没有平时那么多话,或许是在专心观察布雷普的行动吧。 我对着芬恩的背影开口说道: 「差不多可以让我知道你到底想谈什么事了吧?」 虽然我尽可能以最轻松的语气说话,但难免还是有着几分紧张感。 因为芬恩的氛围明显与平时不同,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芬恩把双手插进长裤口袋,抬头仰望天空。 我也跟着朝空中看去,今晚的星空格外迷人。 芬恩总算开口了。 「──本国下令要我行刺你。」 我到底花了几秒才了解芬恩这句话的内容啊?我的眼睛一度睁得老大,直到理解他发言的含意后才恢复成正常大小。 「我有哪一点刺激到帝国了吗?说起来,那个卡尔先生会同意行刺我吗?」 我不认为卡尔先生会下令行刺,即使是其他人发出的命令,卡尔先生应该也会压下来吧。 然而,「芬恩收到了命令」这点让我感到在意。 莫非卡尔先生同意行刺我?让他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在我让平时很少用到的大脑努力工作时,只有上半身转向我的芬恩说出了惊人的事实。 「他遭到儿子莫里兹殿下行刺了──现在的皇帝已经变成莫里兹陛下了。」 「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我边听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边思考。 行刺?卡尔先生?他为什么会遭到杀害?发生了什么事?说起来,我完全没收到帝国已经改朝换代之类的消息。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察觉我想问什么而做出了回应。 『相关情资并未传入王国。』 虽然王国跟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之间没有太多交流,但是,皇帝换人这么重大的事,真的有可能瞒得住吗? 在排山倒海般的疑问获得解答前,芬恩已经整个人转向我,说出了详情。 「因为改朝换代这件事本身就是机密的关系。莫里兹陛下登基的消息要等米亚回到帝国后才会正式发表。然后──帝国会就此对荷尔法特王国宣战。」 满脸苦恼的芬恩勉强挤出的这段话让我眉头深锁。 「那个叫莫里兹的家伙就这么讨厌王国吗?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阻止战争吧。芬恩,你也愿意帮忙吧?」 为什么大家有事没事就想发动战争啊? 事到如今,就算动用强硬手段也非得阻止不可──我对芬恩如此提议,但是遭到他拒绝。 「我没办法帮你。」 「芬恩?为什么?」 「我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跟你一战──这也是为了米亚。」 芬恩此刻在苦恼之中依然强颜欢笑的模样,虽然是笑容,可是看来却充满悲伤。 布雷普飞到芬恩面前,对他张开小小的双臂。 『伙伴,不用烦恼那么多!不趁这时解决里昂的话,接下来就麻烦了!马上穿起老子战斗吧!』 听到布雷普这么说之后,鲁克西翁的球体立即开始放电。 它在我和芬恩之间张设防护力场,设法争取时间。 『新人类创造出的污染物质级废弃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船主,本体已在上空待命,请允许攻击!』 在鲁克西翁跟布雷普即将开战之际,我始终注视着芬恩。 ──芬恩没有接受布雷普的提议,看来无意穿上魔装。 芬恩的模样让我认为他内心有着迷惘,所以说话时加大了音量。 「芬恩,回答我!你刚才为什么会提到米亚?」 『船主?何以迟迟未允许攻击?这些家伙是敌非友。』 看到鲁克西翁无法发动攻击后,布雷普催促芬恩。 『伙伴,现在不动手,以后绝对会后悔!伙伴,你不是决定也要为米亚而战了吗?既然如此,那就非得在这里干掉他不可了吧?现在还有机会。因为距离太近,发射主炮的话会波及里昂,所以鲁克西翁开不了炮。对我们来说,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啊!』 芬恩依然处于苦恼之中,对布雷普这番提防鲁克西翁主炮的言论没有做出回应。 我不肯死心,继续劝说芬恩。 「至少说几句话啊,你应该也不希望真的开打吧?我也是啊,实在不想再跟你交手了。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来找可以避免的方法就好了吧。」 一直看着地面的芬恩对我的声音有了反应,抬起了头。 然而,他脸上有着看似懊悔的表情,流着眼泪。 「别无选择。就算是你,一旦知道理由……我就是因为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 『伙伴!』 布雷普接近芬恩,希望他穿上魔装。 但是,芬恩以右手抓住布雷普──就这样对它下令。 「黑助,到此为止吧。我不想用这类手段杀掉里昂。」 『伙、伙伴?』 看到布雷普无力地垂下双臂,鲁克西翁的电子合成语音变得相当激动。 『自方才开始,你们的发言尽是以获胜为前提,未免过于轻视我与船主。』 话声一落,亚洛冈兹就降落在我身后。 为了避免伤到我们,它在着地的瞬间放慢了速度。 亚洛冈兹的双手已经端起了格林机炮,枪口对准了芬恩跟布雷普。 『现在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以迎击魔装为目的,经过多次改良的兵器威力──』 「鲁克西翁,等一下。」 『船主,仅需允许攻击便可立即排除敌人。』 「我刚才叫你住手了吧!」 强行阻止鲁克西翁后,我没有理会防护力场,迳自朝芬恩走去。 鲁克西翁解除了防护力场,让我得以走到芬恩身边,抓住他的手。 「给我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芬恩垂头丧气地回应。 「核心们的首领复活了。」 『──阿尔卡迪亚。』芬恩这句话让我身后的鲁克西翁如此喃喃自语。 虽然它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因为心生动摇而带着颤抖,不过我选择专心听芬恩说话。 「首领──阿尔卡迪亚似乎非常痛恨王国。对里昂──对你更是恨之入骨。它打算优先除去拥有鲁克西翁的你。」 既然是新人类一方的首领,自然不可能放过身为旧人类旗下兵器的鲁克西翁吧。 就像鲁克西翁厌恶魔装一样,魔装也痛恨鲁克西翁等人工智慧。 「这样的话,由我跟你──」 联手打倒魔装首领就好了吧──但是,布雷普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可能啦。』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可能是察觉到危险吧,在那家伙复活的同时,人工智慧们也跟着醒来了。为了破坏阿尔卡迪亚而发动突击,结果全部遭到击坠──的确,阿尔卡迪亚那家伙才刚复活不久,还没恢复到理想状态。性能最多只有原本的七成,最糟的话也不会少于五成吧。既然老子已经说了这么多,就算是鲁克西翁你,应该也可以理解了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注意到它的态度跟平时不一样。 总是十分猖狂的鲁克西翁做出了意外的提议。 『──船主,我的本体是移民船。』 「我知道啊,这件事跟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我与其他人工智慧不同,主要目的是人类的生存──移民。我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因此,我推导出的结论是──逃往太空。』 「啊?你这话是认真的吗?这种像是在开打前就认输的态度──喂,难道说……」 『以现况而言,我获胜的机率多半不是零。然而,无论采取多么乐观的判断,胜率依然仅有百分之几。我不能让船主面对这种战斗。』 竟然连鲁克西翁都一口咬定没胜算。 到现在为止都凭着本身性能彻底压制敌方的鲁克西翁,这次因为判断打不赢而提议逃走。 芬恩说出了行刺我的意义何在。 「因为王国有你在,所以对我们帝国会造成威胁。」 「我会成为威胁?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开战啊。」 「嗯,我知道。我也很清楚你不是那种会胡乱挑起战端的人啊!可是,上面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完全不想理解芬恩到底在说什么。 因为我会构成威胁,所以要进行行刺?而且还是命令芬恩动手? 在我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好时,芬恩接着说下去。 「为了保护米亚,我也不能死。」 这样听来,芬恩似乎在几经苦恼之后,决定为了保护米亚而返回帝国的样子。 要是选择抵抗的话,帝国前来消灭王国时大概也不会放过他跟米亚吧。 我这下真的说不出半句话了。 芬恩对我这么说…… 「阿尔卡迪亚非常痛恨你们。只要能够消灭你们,它大概会不择手段吧。」 『伙伴说得没错。在这个时代,没有人阻止得了那家伙。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啊!所以伙伴才会──打算对你──』 就算反抗也毫无胜算。 芬恩应该不想害米亚卷入这种战斗吧。 面对默默无言的我,芬恩再度落泪。 「──关于行刺你的委托,我会回报自己失手了。里昂,你就趁这段时间逃走吧。逃往太空或哪里都好。总之,拜托你快点逃跑。」 芬恩抛下这段话之后就带着布雷普离开了。 我双手掩面,垂下了头。 「现在到底是怎样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要我抛弃第二个故乡,逃往太空?这算什么啊。 虽然成功避免和朋友一决生死,但是过于强烈的震撼还是让我杵在原地。 鲁克西翁飞近这样的我。 『船主,请做出决定。』 「鲁克西翁?」 『建议让必须避难之人搭上我的本体,尽速逃往太空。由于研判挑选乘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应当立即采取行动。』 ──看样子,这次就连鲁克西翁也束手无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