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话「五傻回归」 作者:三嶋与梦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乙女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 第五卷 – 第08话「五傻回归」 巴列艾尔家的宅邸闹得天翻地覆。 因为,本来负责看守诺艾尔的士兵们全都被人弄成昏睡状态,让人成功入侵之事,让贝兰杰与罗克都大为光火。 一口气喝光整杯酒的贝兰杰,粗暴地把空酒杯放到桌上。 「要是巫女被人带走,所有计画就都会出问题了。到底是谁搞的鬼!?」 首先被提出来的嫌犯候补是拉乌特家。 贝兰杰完全没想过王国方面在这时就介入此事的可能性。 罗克也相当焦急。 「诺艾尔什么都不肯说。虽然我用稍微严厉的口气责骂她,但她还是坚持不知道是谁干的。」 「对待巫女时不要太过粗暴啊。话说回来,明明也安排了拥有徽章的骑士,但还是完全没发挥作用,这也是个问题吶。」 负责监视的士兵之中,其实也包含拥有徽章的骑士。 即使是有徽章的骑士,同样也来不及抵抗就被人弄得睡著了。 罗克双手手指在嘴前交握,开始思考。 (不可能是拉乌特家。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不认为他们的人还会让诺艾尔活命。虽然父亲大人没想到,不过,难道会是里昂?但是,他没把人带走──拜项圈之赐?) 罗克松了一口气。 他对贝兰杰这么说: 「可能就是因为我让诺艾尔戴上项圈的关系,所以敌人才没办法带走她的吧?」 贝兰杰一脸苦涩表情。 让诺艾尔戴上项圈,其实是罗克自作主张。 贝兰杰本来打算谴责儿子,但是,让人成功侵入后,其实也可以说罗克的行动是正确的。 「我可从来没听过有人把项圈戴到巫女的脖子上啊。」 「那就是我跟诺艾尔的羁绊。」 「那个项圈一戴上就拿不下来,在婚礼时别让人看到那东西。」 「考虑到这点,已经找人订做一套特制的礼服了。请您不必担心这件事。啊,对了,树苗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贝兰杰转开了视线。 「王国那些外交官表示,树苗是伯爵个人的所有物。虽然准备好了『销售魔石时可以提供折扣』的诱饵,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伯爵,外交官始终坚持树苗不能由王国交给我们,想要的话请向伯爵个人交涉。」 「只要能得到树苗就好,和王国的重要人物接触,要求对方设法让伯爵交还树苗吧。如果是钱的话,他们想要多少都没关系。」 罗克认为,大可不必直接面对里昂。 共和国是掌握能源资源的富有国家。 罗克的想法是,只要利用丰富的资金,以金钱收购王国的技术就好。 就算这个办法行不通,确保树苗依然是共和国的当务之急。 巴列艾尔家以外的大贵族们也都有所行动。 他们认为,王国贵族中迟早会有人抵抗不了诱惑。 (要杀掉一个英雄,根本不必与对方交手。自古以来,英雄往往死于非命。里昂,你又会有怎么样的死法呢?) ◇ 返回玛丽耶宅邸的里昂,现在正躺在沙发上。 寇蒂俐雅以彷佛想说「这样会妨碍我打扫」的眼神看著里昂。 不过,里昂没有理会她。 其实应该说,里昂那个「真是麻烦吶」的开关已经打开了。 身为里昂前世妹妹的玛丽耶察觉到了这点,以手扶著额头。 (这家伙真难搞。) 里昂非常沮丧。 明明就是去救人,结果却被目标赶回来,里昂因此受到打击。 虽然行动往往相当大胆,但内心也有著奇妙的脆弱面。 说起来,玛丽耶之所以有很多事都没让里昂知道,理由就在于此。 她认为,要是告诉里昂诺艾尔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他,肯定会打开里昂的这个开关。 现在则是因为遭到诺艾尔拒绝而变得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寇蒂俐雅对里昂投以冰冷的视线。 「里昂大人,请您移驾。这样会妨碍我打扫。此外,沙发也不是供人躺卧的。」 里昂无精打采地摆摆手。 「啊~没关系,没关系的啦。反正今天是假日,寇蒂俐雅小姐你也可以休息喔。」 「很高兴您有这份心意,但是我之前已经放过假了。今天是工作日,请您早点离开沙发。」 虽然对主人采取这种态度未免失礼,不过里昂似乎并不在意。 里昂慢吞吞地起身,打了个呵欠后呼唤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晚餐呢?」 『离晚餐时段尚有两小时。』 「我们去吃点什么啦,我想吃烤鸡肉。」 『请忍耐。』 里昂现在变得如同假日时在家里晃来晃去没事做的父亲一般,似乎失去了干劲。 玛丽耶鼓起勇气开口。 在即使明知对方很难搞的情况下。 「欸,里昂──你真的不管诺艾尔了吗?」 里昂回答时甚至没看玛丽耶。 「诺艾尔自己说要留在巴列艾尔家啊,已经没我的事了吧。」 「可、可是……」 「这是她本人的决定吧?我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干预了啊。」 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这家伙,闹起别扭来就真的很麻烦呢。) 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 他会搬出一大堆理由,把身边的人都惹得心烦气躁。 里昂又打了个呵欠之后,尤梅莉亚拿著装有树苗的盒子出现了。 「里昂大人,那个──有访客。」 站在尤梅莉亚身后的人是,穿著散发出高级感服装的蕾莉亚。 ◇ 蕾莉亚提出一个要求。 「要我们把圣树树苗交给你?你啊,真的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蕾莉亚微微低下头。 「我知道啦。可是,这是有必要的。因为罗克已经洗心革面,只要我姊选了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路线了喔。现在只差树苗而已,凑齐之后,连问题也能及早解决。所以,拜托把树苗让给我啦。」 玛丽耶决定先放著似乎兴趣缺缺的里昂不管,自己询问蕾莉亚。 「你说的解决问题,指的是什么?」 蕾莉亚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让拉乌特家垮台。」 里昂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了一下,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老哥!快点振作起来,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啊!) 鲁克西翁对玛丽耶这么说: 『一旦陷入这个状态,短期内就只会唠叨、抱怨,无意采取行动。过去也曾如此。记得那是──与奥莉薇亚争吵之后。』 之前似乎就发生过类似状况。 「就算转生了,有些人也还是不会成长呢。」 玛丽耶这句话让里昂有点不高兴。 「你给我去照照镜子啊,这样就可以看到某个没有成长的人喔。」 「这是在说我吗!?至少比老哥你好吧!」 「有成长的人才不会想建立什么逆后宫啦!」 一针见血的意见。 无从反驳的玛丽耶,态度转为畏缩。 在旁以傻眼般表情看著两人这出闹剧的蕾莉亚,把话题拉回正轨。 「只要能拿到树苗就可以让拉乌特家的恶行公诸于世了。巴列艾尔家会成为核心,提供种种帮助。」 要是拉乌特家在这个时候就垮台而失去权力,最后头目就不会出现。 的确是值得感激的提议。 即使出现,由于有诺艾尔跟罗克在,所以也有胜算。 (可是,这就代表两人会在一起吧?) 「罗克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吗?」 「我之前在露易洁与休斯的订婚宴会会场里跟他讲过话,他已经变得比较稳重,恢复成以前那副模样,也反省过了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有可能? 然而,玛丽耶认为,即使真是如此,依然有困难。 而且──从罗克在那之后带走诺艾尔时用的手段来看,实在很难相信他真的有所反省。玛丽耶觉得,很可能只是蕾莉亚单方面认定罗克已经改头换面而已。 (总觉得有种讨厌的感觉呢。) 前世的经验告诉玛丽耶,罗克非常可疑。 简直就像是在外人面前扮演好男人的家暴男。 里昂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很难说喔?因为诺艾尔不但遭到囚禁,而且还被戴上了项圈。」 一听到项圈,玛丽耶就看向蕾莉亚。 「这是怎么回事!?」 蕾莉亚似乎不知情。 「我、我不知道啦!可、可能是我姊想逃跑的关系吧?如果是我姊,就算她大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玛丽耶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了。 蕾莉亚继续说话。 「总之!我们早点扳倒拉乌特家吧。这么一来就能迎接幸福快乐结局啰。你们两个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到共和国来的吧?」 玛丽耶心想,对我们来说,这的确值得高兴。 但是── (就这样结束的话,诺艾尔能过得幸福快乐吗?) ──玛丽耶无法坦率地感到喜悦。 「不过,守护者徽章现在在老哥手上喔?这样的话,罗克真的会被选中吗?」 听到玛丽耶问起当前的问题,蕾莉亚也感到困惑。 「这、这个──你有办法消掉吗?」 蕾莉亚说话时注视著鲁克西翁。 『──倘若船主有令,我就会设法找出消除的手段。前提是船主下达如此命令。』 由于鲁克西翁表示『我不会接受你的指使。』蕾莉亚于是看向里昂。 里昂正在打呵欠。 蕾莉亚压低音量对玛丽耶开口询问: 「喂,他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啊?」 「老哥他一开始闹别扭就会变得很麻烦。难搞程度会变成平时的三倍。你看嘛,诺艾尔不是被抓了吗?他跑去救人却遭到拒绝,所以感到沮丧啦。」 「等一下!这件事我可没听你们提过喔。不要多管闲事啦!」 「你还不是有事瞒著我们!要是能早点知道的话,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啦。别说这个了,你怎么看待项圈的事?现在还敢说罗克真的改过自新了吗?」 「这、这个──我不确定。观察一阵子看看吧。」 两人看向一言不发的里昂,他一副令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不,应该说是什么都没在想的表情。 她们不约而同垂头丧气。 (这家伙真没用。) ◇ 我从窗户看著蕾莉亚坐进普雷瓦家的高级车,目送车开走。 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拿「结婚典礼时,巫女跟树苗都在的话,事情会比较好办」这种理由来拜托我们归还树苗。 对共和国来说,这应该是十分重要的吧。 先不提这个…… 「这下子,我们有没有来根本没差吧?不该跟共和国扯上关系的。」 我询问的对象是鲁克西翁。 『船主认为那是诺艾尔的真心话吗?』 「你觉得我有可能了解女人在想什么吗?──哎,因为之前交情不错,遭到拒绝时多少有点打击吶。」 我想帮助诺艾尔。 但是,诺艾尔已经下定决心了。 搞不好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多事? 我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 『果真难搞。』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有。』 鲁克西翁转开独眼时,玛丽耶走进了我的房间。 「老哥。」 ◇ 尤梅莉亚正在对装著树苗的盒子说话。 「嗯、嗯,果然还是照得到阳光的位置比较好吧。好,那就放到窗边啰。」 她彷佛真的在与树苗交谈。 在旁看著这一幕的凯尔,似乎感到难为情。 「妈,拜托你不要再跟植物讲话了啦。」 「凯尔?可是,听我说喔,这孩子表示想换到阳光比较强的位置。」 凯尔十分无奈。 「植物不会说话啦。更重要的是,你打扫完了吗?」 「还、还没。」 凯尔开口责备感到沮丧的尤梅莉亚。 母子的立场彻底对调了。 「妈,我们是拿人薪水的帮佣。的确,伯爵是个好雇主。就算有些地方没做好,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加上出手大方,所以薪水也很多。不过,只有差劲的人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可以随便做。没有做到对得起薪水的工作是不行的喔。」 「嗯,我知道。可是──」 尤梅莉亚小心翼翼地抱著树苗。 「不要说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别说了,快点去打扫啦。接下来还得准备晚餐喔。」 凯尔离开之后,尤梅莉亚变得更加消沉。 她看著树苗,露出苦笑。 「我挨骂了呢。凯尔──是不是讨厌我呢?」 尤梅莉亚迈出脚步走向打扫地点时,传来了有人吵架的声音。 她听到了里昂与玛丽耶的声音。 玛丽耶对里昂发出怒吼。 「不要太过分喔!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么想,你这种超级难搞的个性,快点改一改啦!」 里昂也在生气,声音相当粗暴。 「什么叫超级难搞啊!你这家伙的个性更糟糕吧!从以前开始就老是──」 「还真敢说啊,你这个臭『老哥』!」 听到玛丽耶喊出老哥,尤梅莉亚睁大了眼睛。 差点让怀中的树苗摔到地上。 她的嘴巴不停一张一合。 (咦?耶!?咦!!玛丽耶大人刚才说老哥──她用老哥称呼里昂大人?咦,可是,两人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咦─────!!) 为何里昂会是玛丽耶的哥哥,尤梅莉亚百思不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怎怎怎、怎么办?这样的话,难道说──玛丽耶大人其实是巴鲁卡斯大人的私生子!?) 尤梅莉亚认为,如果两人是兄妹,以可能性而言,肯定是父母亲其中一方外遇。 她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夫、夫人,非得马上通知夫人不可!) 一个误会就这样诞生了。 ◇ 闯进我房间的玛丽耶,从刚才开始就啰嗦个没完。 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脸说出「我的个性超级难搞」这种话。 从上辈子的时候开始,个性难搞的人就是玛丽耶。 「你自己还不是超级难搞的女人!」 「至少比老哥你要来得好啦!说起来,因为遭到诺艾尔拒绝就闹别扭是怎样?老哥,你真的以为那孩子会打从心底拒绝你吗?为什么你没有强行把她带回来啊!」 「这不能怪我吧!──那是诺艾尔自己的决定啊。」 那是身为外人的我不该轻易干涉的领域。 既然诺艾尔已经自己做出决定,我也不能再怎么样了吧。 「笨老哥!」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想怎样啊!」 「因为你是笨蛋,所以我才会这么说的啦,而且又很迟钝!」 「啊!?我哪里迟钝啦!」 一下说我是笨蛋,一下说我迟钝,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我得接受她这些责备? 我望向鲁克西翁,但是甚至看不出它有丝毫打算开口帮我的样子。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由于我始终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玛丽耶终于忍无可忍,边看向地面边开口说话了。 「诺艾尔喜欢上的人,其实就是老哥你啦。」 「咦?」 为什么突然提起诺艾尔?咦,我?虽然疑问接连浮现,不过玛丽耶没有理会我,自顾自往下说。 「那孩子其实早就喜欢上老哥你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看来总是非常开心。明明就是这样,可是老哥你却完全没有发觉。」 「这、这个──你知道的话就该早点说啊。」 听到我以微弱的声音这么说,玛丽耶提高了音量。 「我哪说得出口啊!我哥他已经有了两个未婚妻,快点放弃吧?──要我跟她这么说吗?诺艾尔那段时间看来真的高兴到不行……虽然是这样,可是,那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后,老哥你就只顾著她们。」 我用右手摀著脸,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因为船主似乎并未察觉,所以我也没有告知。理由在于,倘若得知,船主肯定会再次做出鲁莽举动。』 「──诺艾尔那家伙是因为不必要的顾虑,所以才会选择留在巴列艾尔家的吗?」 『克莉耶尔是如此回报的。』 竟然有这种事。 早知道那时就该把她带回来。 『目前,为防范入侵者,诺艾尔身边的警备变得更为森严。虽然仍有可能夺回,但敌方也将蒙受较大损害。』 看到我陷入沮丧,玛丽耶提出请求。 「老哥──我希望诺艾尔能获得幸福喔。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啦。」 所谓的女主角,为什么尽是些这么好的女孩啊? 要是能再多点人性的丑恶面,是那种让人有办法讨厌的女孩,我也不至于烦恼成这样了。 鲁克西翁做出补充。 『罗克已经起了疑心,怀疑先前入侵者是我方。宅邸四周增设许多岗哨。对港口处的爱因霍恩也有所警戒。』 「──搞砸了吶。早知道强行把她带回来就好了。」 『这点固然也是问题,不过,由于共和国已大肆宣传发现巫女一事,一旦巫女遭到他人带走,为了将之夺回,共和国想必会不择手段。哎,简单说就是会造成船主不乐见的国际问题。』 罗克对我起疑了。 那家伙也有著不必要的优秀之处吶。 更重要的是,万一变成国际问题,那就超出我有办法处理的范围了。 「不久前才刚闹过一次,要是再惹出什么事的话,王国应该就会生气了吧?」 『不过是区区共和国,转眼便可将之消灭喔?』 「你这家伙也不要老是一遇上问题就想靠消灭来解决啊。」 鲁克西翁的解决手段太过粗暴了。 然而,要是我去救出诺艾尔,共和国肯定会马上怀疑王国在幕后指使吧。 真是太糟了。 我对政治一窍不通。 就算请王国协助诺艾尔藏身,万一共和国要求交人,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帮她逃往其他国家?不对,说起来,诺艾尔真的会接受这个提议吗? 还有,到时我要拿什么脸去见诺艾尔? 「变得比之前更复杂了吶。」 在我陷入苦恼时,鲁克西翁对我这么说。 『一码归一码──他们似乎已返回宅邸,不过尚缺一人。』 「咦?」 我抬起头,发现玛丽耶正望著窗外。 她开口大喊: 「那是什么!?欸,那是什么啊!!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我也战战兢兢地跟著窥探外面,看到了超乎预料的景象。 ◇ 我打开玄关大门后,出现在门外的是── 「玛丽耶小姐,让你久等了。」 穿著高级西装的吉尔克雇了搬运工,正把许多木箱搬进宅邸。 不知为何,吉尔克本人则是紧抱著一个有裂痕的瓶子。 「玛丽耶,我们总算弄清楚了。了解了玛丽耶你之前想表达什么。」 白色西装,配上丝质高帽跟斗篷──戴著单片眼镜的布拉德,拿著手杖走了过来。 他一将手杖指向玛丽耶,手杖前端就冒出看来相当廉价的人造花。 这两个人的打扮就已经很夸张了,不过之后的更加不像话。 接著是穿著健美三角裤的古雷格。 古雷格带领著一群肌肉线条非常明显的男人,全都跟他摆出同样的姿势。 「玛丽耶,我磨练过自己的男子气概啰。然后才搞懂那时你想跟我们说什么!看吧,这就是我的心意──正面双手二头肌!!」 跟之前比起来,古雷格的肌肉是不是变多了点?或许是抹了油吧,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旁边那个人就更厉害了。 根本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 绑著头巾,缠胸布跟兜裆布──再配上五分袖外套的克里斯,站在由许多男人扛著的神轿上。 「我也磨练了自己身为男性的一面。玛丽耶,现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们犯了错!」 扛著神轿的男人们,发出「嘿咻、嘿咻」的吆喝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神轿啊──这是首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感想。 与其说不想知道克里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如说他们四个全都让我不想去思考。 虽然他们都说出像是已经了解玛丽耶想法的发言──不过,我认为绝对都是误解。 因为,玛丽耶到现在都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嘛。 更应该说,她变得面无血色了。 玛丽耶就这样呆站在玄关,害凯尔跟卡拉都在为她担心。 寇蒂俐雅的脸上也同样没有表情。 至于尤梅莉亚阿姨──她倒是眼神闪闪发亮,高兴地说著「有庆典要开始了吗?」这种天真无邪的话。 四人来到玛丽耶面前。 玛丽耶依然没有反应──不对,因为她惊讶到动不了,所以我代替她发问。 「你们几个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紧抱著壶的吉尔克,谈起了到现在为止的事。 「遭到赶出宅邸之后,我开始经营古艺术品买卖。我想到了,想到究竟该送玛丽耶小姐什么礼物才好了。」 我看向玛丽耶,她不停摇头。 玛丽耶把他们赶出去的理由,似乎不是因为想要礼物。 这几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是完全不了解玛丽耶的想法。 布拉德也是一样。 「凭自己的能力赚钱。用这样赚来的钱送礼才有意义。玛丽耶,你是这个意思吧?」 哎,至少比拿生活费去买礼物要来得好吧。 所以,我试著发问。 「话说回来,你们几个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古雷格摆出姿势时还让肌肉不停跳动。 虽然他本来就有不少肌肉,不过,总觉得经过一个月之后又变得更壮了。 「不知道!为了表现对玛丽耶的爱意,我把赚来的钱全都花光了!玛丽耶,请看我的侧面胸肌!」 古雷格跟他身后那群男人,一再摆出各式各样突显肌肉的姿势。 玛丽耶的表情依然纹风不动。 克里斯走下神轿后就拿下了眼镜。 虽然他看来像是想耍帅,不过配上那副像是要去参加庆典的打扮,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也把赚来的钱全都拿去租借神轿与雇用抬轿者了。然而,我没有丝毫后悔。这就是我对玛丽耶你的心意。」 他们在遭到赶出宅邸之后似乎都赚了不少钱,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手段让我相当在意,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完全没有理解。 玛丽耶想要的并不是礼物而是金钱。 他们多半是在内心之中擅自曲解了吧。 即使赚了不少钱,全部花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布拉德一拿下丝质高帽就有只兔子从中探出头。他看到后急忙说著「笨、笨蛋,时候还没到!」把兔子压了回去。 「玛丽耶,我准备了比上次更多的花束喔。应该马上就会送来了吧。」 吉尔克看向货运业者搬来的木箱。 「我也尽自己所能收集了许多艺术品。每一个都非常迷人。」 因为他正紧抱著有裂痕的壶,所以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这家伙真的靠买卖古艺术品赚了钱吗?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假货。 我再次看向玛丽耶。 「我没说,没说过要他们买礼物之类的话。」 她低声自言自语。 眼神之中充满期待的四人,先后将手伸向玛丽耶。 「玛丽耶小姐!请牵我的手!」 「不,请握我的手!」 「玛丽耶,看吧──为了你而锻炼的肌肉!个人最佳肌肉展示!!」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让玛丽耶你为澡堂费心了。来,请牵起我的手吧!」 在玛丽耶面前,装扮各异的四人单膝跪地,对她伸出手。 玛丽耶一动也不动。 眺望著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现在一脸彷佛想说「没想到把这四个人赶出去之后,竟然会让他们变成这样」的表情。 这几个人总是有办法做出比预期中更糟的行为吶。 卡拉似乎感到不安。 「这、这样的话,我不敢想像尤利乌斯殿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凯尔已经放弃了。 「就算比这四个人还糟,我也一点都不惊讶就是了。」 对喔,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还没回来。 因为是那家伙,就算比这四个人更离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比这四个人更夸张的话,我已经无法想像会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我开始害怕尤利乌斯回来的时候,一个男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对方的衣服不太乾净,最外面套著一片宛如围裙般的布。 白色的衬衫有著脏污,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吧,呼吸相当急促。 那人手上握著褐色的信封。 玛丽耶看出来者是谁了。 「尤利乌斯!」 咦!? 因为我一直以为尤利乌斯会以比那四个人更夸张的模样出现,所以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人竟然会是他。 尤利乌斯满脸笑容。 「玛丽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