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乙女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作者:三嶋与梦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原本是现代日本的社会人,转生到剑与魔法的「女性向游戏」世界而成为名叫里昂的人物,对于那个女尊男卑的世界感到绝望。在这个世界之中,男性如同负责提供女性生活所需的家畜。能够算得上例外的,大概就只有身为游戏攻略对象的王太子,以及他身边的型男军团。对于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处境,里昂拥有一个武器──前世受到嚣张的妹妹要胁,不得不攻略这款游戏时所累积下来的相关知识。在因缘际会之下,里昂只好运用这些知识,挺身对抗诸多任性妄为的女性与型男。 第一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无名氏 录入:kid 正义与邪恶,只要换个观点就可能反转。 我已经疲倦到了会让这种平时根本连想都不会去想,具有哲学意涵的话语掠过脑海的地步。 精神持续遭到磨耗……已经有好几个小时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了。 我现在只希望能立刻躺到床上,把时间花在喜爱的漫画、动画上。或者是改玩更加男性取向的游戏。 身为社会人的我,以死鱼般的眼睛正在玩著的是……女性向游戏。 其实就是所谓的恋爱模拟游戏。相较于男性玩的美少女恋爱游戏,可说是类似而正好形成对比的游戏。 主角是女生,以男性为攻略对象的是女性向游戏。反过来说,主角是男生,攻略对象是女性的就是美少女恋爱游戏。 没错,对于身为男性的我来说,这不是该在假日白天时段玩的游戏。 如果是喜欢女性向游戏的人,自然另当别论,但我喜欢的还是美少女恋爱游戏。 「为什么我非得从一大早开始就拚命累积这些家伙的好感度啊?」 即使看到位在画面另一端的男性角色脸颊泛红也丝毫不会感到高兴。 在游戏中登场的攻略对象角色,基本上都是型男。 由受欢迎插画家所设计的角色,搭配有名的配音员。如果换成女性角色……换成美少女恋爱游戏的话就很让人高兴,但是,男人的温柔声音,就算听了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面无表情的我,看向放在一旁的手机萤幕。 因为没有干劲的关系,所以完全是照著攻略资料在玩。 只要不时瞄一下画面,选择正确的选项,接著就会传来告知好感度提升的音效,同时画面中的立体造型角色也会随之动了起来,摆出特定姿势。 那个角色摆出撩起头发的姿势,脸上泛起些微红晕。 『你这家伙跟那些常见的女人不一样吶,把名字报上来吧。』 这人是王太子──游戏中登场的攻略对象角色──根据设定,他在学园中是非常受欢迎的人物。现在是主角偶然与他相遇,因为不知道对方是王太子而以普通态度应对的场面。 从第二轮开始,这个初次相遇的场面,每次看到都只会让我想抱怨而已。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所属国家的王太子是谁,这绝对是在说谎啦。太狡猾了,这个主角实在很狡猾。」 王太子似乎没能看穿主角的狡滑态度。 「……高兴到脸都红了,这家伙真的不会看人。」 难得的周末假日正逐渐遭到女性向游戏消磨掉。 现在是星期天的中午。从星期六开始,我就一直都在玩女性向游戏。因为最近相当忙,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六日连假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发出电子音效。 我拿起手机确认,看到老妹传来的,附带照片的讯息。 『现在正跟朋友享受国外旅行~』 ……看到老妹的笑容,我不禁怒火中烧。 照片中的老妹,看来正和朋友们在沙滩、旅馆等处享受快乐时光。 我马上送出回应。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家伙不是说自己很忙,所以才把游戏塞给我的!』 我在玩的,其实是老妹的女性向游戏。 星期六早上,住在家里还在读大学的老妹,来找独自在外租屋的我。 在我还想著「真难得啊」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游戏塞了过来。 她还笑著说了「老哥你应该很闲,帮我把这个游戏全破吧。」之类的话…… 所谓「全破」,指的是完成所有要素。包括图片、影片、场面等等,只要在游戏中看过一次,之后就可以随时重看。她要求我做到这个地步。 开什么玩笑,给我自己打!──我当然也这么跟她说了。 ──老妹传来了回应。 『啊?你确定要这么呛吗?小心我回国之后不去解开妈她们的误会喔?我会买土产给你的,拜托帮忙打到全破啦~※要是回国时还没有全破的话,我就会把更过分的东西放到你房间。可爱的妹妹上』 这个回应让我越看越火,一边忍耐著想要把手机砸到地上的冲动,一边开口大喊: 「混帐东西────!!」 我当然也想拒绝这种事。 但是,住在家里的老妹,把一大堆她自己的书藏到了我的房间,而且还全都是腐女们会喜欢的那种书。老妈在打扫时发现了那堆书,误以为我有那方面的兴趣。 我当然也试过要化解误会,但是越解释就越被认定是在找藉口──当成我想要瞒混过去。 ……简直是恶梦。 不管是遭到误会,或者是知道老妹是腐女。 然后,不知该说是运气不好还是怎样……老妹比我更受信任。即使在身为哥哥的我看来,她的外表依然称得上相当出色,成绩也不错,个性则是有「体贴又温柔」的说法。 其实她就只是擅长伪装而已,每次受害者都是我。 从这次的女性向游戏事件也可以看得出来,老妹的个性恶劣到极点。 那家伙隐瞒著自己的兴趣,不管我再怎么辩解,爸妈都还是会相信她的说法。 老妈因为担心而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哭。那同时也是我下定决心要对老妹进行报复的瞬间。 我压抑著想要摔东西的冲动,把视线移回电视画面。 再次拿起手把后,内心只有「为了化解误会,得要把游戏破关」的想法。虽然很懊恼,然而,爸妈还是比较相信老妹。 老妹跟我约好,以「将游戏全破」做为解开误会的条件。 ……眼前就只剩下「全破女性向游戏」这条路可走了。 虽然很不爽,不过,老妹确实相当优秀,也很懂说话技巧。像是星期六早上,她不但驳得提出抗议的我无言以对,甚至还跟我要求零用钱当成旅费。我不禁觉得,遭受威胁而掏出钱的自己很可悲。 即使正面对抗也没有胜算,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不过,无论如何都得设法报复才行──我边累积画面中角色的好感度边构思计画。 「非得让你对于惹火我感到后悔不可。」 老妹她从以前开始就很懂得如何掌握要领,相当聪明。 她也了解自己十分可爱,在许多方面都可以说正好跟我相反。那家伙的弱点,大概就只有瞒著周围其他人的那个兴趣而已吧。 带著悔恨心情继续进行游戏一段时间后,我皱起了眉头。 「……每次都会卡在这里吶。」 老妹硬塞给我的女性向游戏。 由于是以成为有名作品为目标而制作的游戏,所以内容相当丰富。到了连老妹她也为了插画、配音员而马上下订初回限定版的地步。 然而,问题在于,明明是女性向游戏,但却加入了角色扮演游戏要素,以及战略模拟游戏要素。 由于开发商在这款游戏之前的作品都是以男性客群为主,所以走向果然出现了奇妙的偏差。 游戏的舞台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 人们生活于浮在空中的大地之上──本作的舞台,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幻想风格的世界。 由于那个世界有著王公贵族,我一开始还以为文明程度不会太高,但却又是个有著能在空中飞行的飞船,以及穿著宛如动力服般的机甲之骑士们彼此交战的世界。 在这样的世界之中,主角进入贵族们的学园就读。 主角本身是来自偏远地方,给人纯朴感觉的女生。她的身分是平民而不是贵族,是个特别获准入学的特待生。 由于立场比较特殊,因此在学园中遭受一群身分高贵的贵族女生霸凌。在这个学园中,主角将会与王子、名门贵族的继承人等相遇,同时也和战争、各式各样的事件扯上关系。 总之就是在校园类型恋爱游戏中塞进冒险、战争等等要素的作品。 顺带一提,这款游戏同时还有著「对女性给予种种通融」的世界观。 老妹她起初似乎也是以靠自己破关为目标,但是因为实在应付不了冒险、战争等以男生为对象的要素,所以才死心的样子。 结果辛苦的人就变成我了。她搬出了「毕竟老哥你没事就在玩这类游戏,应该很简单吧?」这种说法…… 哎,虽然我的确很喜欢电玩,不过,这款游戏的难度却到了连我都觉得确实相当高的地步。 「说起来,女性向游戏应该没人想玩这种部分吧?」 我嘴上抱怨,眼睛依然盯著萤幕,以手把进行操作。 画面上排著许多个飞船单位。 普通船型、形状类似橄榄球的飞船等,各式各样的飞船正彼此对峙。 画面上有著六角型的格状线。在回合制模式下操控我方的飞船,使之移动、进行攻击。可以看到飞船以装在船身侧面的大炮发动齐射,穿著机甲的骑士们在空中飞行,攻击敌人── 「可恶!敌人的技能刚好在这时发动是怎样啊!未免太难了吧,给我弄得让人更容易过关一点啊。」 因为敌方的技能、特殊招式发动,先进行攻击的我方反而受到重创。 相反地,我方遭受攻击时却对敌方攻击照单全收,就这样遭到击坠……由于有技能的存在,虽然纯就能力而言比敌方强,但是随机要素太重,所以变得相当困难。说起来,在战略游戏部分,即使取得了地形方面的优势,行动也都是最佳选择,但还是有可能遭到随机要素而翻盘。 也难怪老妹她会放弃了。 「啊,糟糕。」 我方不能遭到击坠的飞船──王太子殿下搭乘的飞船被打爆了。 画面上出现「GAME OVER」的字样。 「又来了!边看攻略情报边玩还会输,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我产生了叫老妹放弃全破的念头。虽然想跟她说,乾脆直接从网上下载全破存档之类的算了……但是,这款游戏采用了能够让角色们喊主角名字的设计。因此,老妹输入了她的名字。 她的说法是,希望听到有名配音员轻声细语地说出她的名字之类的…… 所以,直接取得存档的方法解决不了问题。 唯有靠自己玩才行。 「到底是第几次啦!王子殿下也太容易死了吧!这是那个吗?打算要人掏钱买道具啰?真的有这么想逼玩家掏钱吗?」 也难怪这明明就是单机游戏却有那么多付费下载内容了。不知道是为了回应玩家「没办法破关」的声浪,或者是连这点都早在预料之中……开发商提供了许多可以让战争部分变得简单的付费道具。 虽然不想为了老妹而花更多钱,不过,浪费我时间的原因,无庸置疑就是战斗、战争的部分。 其他都跟美少女恋爱游戏一样,只要没选错选项就不会有问题。我暂时中断游戏,开始看付费下载内容。 画面上显示出大量的商品。 虽然那些东西的售价大多都是一个一百日圆前后,但是,在战斗部分能够派上用场的飞船、机甲的价格就意外地贵上许多。 其中不乏三百、五百,甚至还有八百日圆的付费内容。 「……就是因为搞这种手法才会招来一堆负评。」 原本是备受期待的超大作,结果却在网路上招来「不付钱买道具就甚至没办法顺利破关」的批判。 因此,本来设定偏高的售价也在发售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调降了。 在我产生「就算这样,其实还是有点贵」的想法时,发现了商品一览中的男性泳装。 「实在不想看到男生的泳装吶。」 那是可以让男性角色换穿泳装的特殊道具。 让我感到傻眼。 然而,如果换成美少女恋爱游戏,可以让女性角色换穿泳装的话,我应该已经全买了吧。 「不管是男是女,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吶。」 精神上已经遍体鳞伤的我,露出无力的苦笑。 试著想像了一下让一群泳装打扮的男性角色簇拥著的女性玩家,感到有点厌恶。 「女性看到后宫时的心情,搞不好就跟现在的我差不多吧?哎,随便啦。」 假如后宫指的是「一个男人身边有著一群女人」的话,女人受到一群男人簇拥的状况,应该可以称为逆后宫吧。就像逆后宫在男性眼里看起来很假一样,女性应该也会觉得后宫很微妙吧。 我认为,会去认真思考这种事的自己,肯定已经非常疲倦了。总之,现在就先专心思考要怎么全破游戏吧。 「好啦,要买哪个才能尽快打完呢?」 因为是付费下载内容,所以效果都相当强。 其中也包括男性角色的专用武器,以及主角的专用装备等。 由于我想要的是对战争部分有帮助的东西,所以没有买那些东西。这是因为,纯战斗部分至少还有办法靠游戏内的手段来克服的关系。 「……这是?」 映入我眼中的是,价格最昂贵的付费下载内容「战舰」。 似乎是能够忽略补给等等烦人的参数,总之就是非常强的飞船。 「与其说是飞船,不如说看来根本就像是太空船吶。」 外观是金属光泽,与游戏中出现的其他飞船都截然不同。那个造型,说是宇宙战舰还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不愧是一千日圆的东西,性能也无话可说。 我随便看了下设定,似乎是古代的什么……总之就是很厉害的太空船。 「……竟然真的是太空船啊!会不会是错字之类的?」 说明文不小心打成太空船了吗?虽然我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现在只要能把游戏破关就好,所以随便怎样都行。 重要的是,靠这个能让游戏变得比较轻松,所以我就买了。 接下来要确认的是机甲。 动力服……虽然有著盔甲的外型,不过,该怎么说呢,丝毫没有现实感。说是机器人还比较能够接受。 穿著机甲进行战争的是男性……所谓的骑士。 对女性来说,愿意为了自己而挺身奋战的男性,看起来特别迷人吗? 总而言之,买贵的应该就不会错了吧。 如果这样就可以让攻略变得比较轻松的话,其实还算是便宜的。 散发出生人勿近感觉的黑色机甲,虽然外观看来像是反派,不过没问题。就像是黑暗英雄一样帅气。……仔细想想,以出现在女性向游戏中的机设而言,其实非常棒。 「这样一来就能让那些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们更为活跃了吧。」 虽然擅于用剑,但没有远距离攻击手段的剑豪、认为依靠武器是弱者的行为,所以装备非常烂的家伙……还有不耐打的魔法傻瓜。 拜这些派不上用场的攻略对象之赐,我看到了无数次的游戏结束画面。 「非得快点打完不可……总之尽快打完就可以休息了。」 难得的假日,就只是玩女性向游戏而逐渐消失了。 使用了忍无可忍而买下的付费内容后,我重新开始进行游戏。 过了中午,快傍晚的时候,事件等CG的回收率总算超过了九成。 现在只剩下逆后宫结局了。 在这个结局中,主角将会与所有的男性角色结婚。 虽然有人认为逆后宫才称得上是这款游戏的真正大结局,不过,对我来说,不管是真是假都毫无关系。 我就只是在脑中一片空白的状态下,照著攻略进行游戏而已。 日常部分……那些家伙的好感度达到一定值时会送给主角特定物品,不过隔天就被我拿去道具店卖掉了。 而且还是在送礼者本人还在队伍中的状态下。 虽然这种在当事人面前卖掉礼物的行为十分恶劣,不过反正是游戏,无所谓。 如果换成美少女恋爱游戏,就算手头非常窘迫,我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吧。虽说只是游戏,但依然没办法恶劣到这个地步。 反正是老妹的女性向游戏,只要能破关,随便怎样都好。 我怀著这样的想法继续玩下去……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好不容易打出逆后宫结局时,除了获得解放的喜悦之外就只剩下空虚感。 「……竟然整整浪费了我两天的时间啊。」 看著结局字幕的我,内心涌现的是愤怒,以及悲伤。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不可? 完成存档,达成了与老妹的约定后,我一头倒在床上。 我看向时钟……现在要睡还嫌早了点。 虽然已经疲惫到极点,完全不想动,不过,可能是因为总算结束,放下心来的关系吧,现在才开始觉得饿。 我按了一下肚子,想起今天就只有早上稍微吃了点东西,然后就没再吃过任何食物的事。 「冰箱里也没东西了。」 原本打算趁这两天假日去采购的,可是因为以全破游戏为优先,所以结果也没出过门。 「要去家庭餐厅之类的吗?」 拿起手机确认时间时,老妹刚好传来讯息。 『玩得太开心了,现在好累~我过几天就会回去,要在那之前全破喔。如果不认真打的话,到时就不管过多久都得一直当变态的笨老哥啰(笑)。』 「这家伙真是烂透了。」 一边尽可能强调自己玩得很尽兴,然后又叫我认真点。而且还跟我要了钱…… 不过,几个问题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那家伙有在打工吗?旅行的钱是哪来的?」 只靠我给她的那点零用钱,应该绝对不够才是。 由于那家伙有著意外高傲的自尊心,应该不太可能去做什么会让警察找上门的事吧。加上家里又有门限,所以她也没办法玩得太晚。 何况她还说过「我不想工作,所以也不会去打工。」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我回想起了老妈不久前提过的事。 「记得她好像说过打算考证照,所以需要钱之类的吶。」 爸妈似乎以为老妹是要考驾照之类的,所以拿了钱给她,不过,不管怎么想都只能认为她肯定把那笔钱中的一部分拿去当旅费了吧。 我把老妹的讯息、照片复制了下来。 用电脑整理好之后,传了讯息给老妈。 当然也一并附上了那家伙的发言、照片等。 「……蠢蛋,就是因为你瞧不起老哥我,所以才会碰上这种事的啦。」 像是对我的威胁、出国旅行等等的。 看到这些之后,爸妈会怎么想? 再怎么说都是无可狡辩的证据,那家伙应该也找不出藉口了吧。总算等到这个可以剥掉她那层伪装的时候了。 就在怀著这种想法而露出奸笑的时候,我发觉了──到现在才终于发觉。 「咦?既然如此,一开始就这么做的话,不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全破游戏上了吗……啊,想不下去了。」 我一边深刻地感受著自己究竟有多蠢,一边因为肚子饿而站了起来,拿起钱包。 暂时把老妹的事放到一边,先去吃饭吧。 再也不需要为女性向游戏而烦恼了。 一想到这里,脚步也跟著轻快了起来。 这种奇妙的轻飘飘感觉,简直就跟完成工作后的那种幸福感一模一样。 「好啦,今天就给自己一点奖励,点些比较贵的……」 我怀著对于比平时豪华的晚餐之期待,关上了住处的门。走过看不到其他人影,只有闪烁不停的日光灯会让人感到在意的通路而来到楼梯时,突然感到头晕。 「──啊,这是会有危险的那种。」 我觉得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失去力气,当场往前瘫倒。 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更糟的是,我这时已经来到了楼梯前方,正准备要下楼。 楼梯朝眼前逼近,视野中的景象就这样开始飞快改变。 虽然没有身体哪里会痛之类的感觉,但我还是能够漠然地理解到,这样一下子从楼梯上跌落的自己,正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我……不相信……会……这种……下场。」 难得的假日被老妹搞砸,好不容易获得解放之后,自己却又受到了明显十分严重的伤。不对,搞不好会有性命危险。 这么一想,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气愤。 在逐渐变得稀薄的景色之中,过去的记忆宛如走马灯般闪现,让我有了自己大概会死在这里的想法──但是,在最后一刻却出现了从来不曾看过的风景。 从海中浮上天空的大地。 飞过空中的飞船。 青空与白云──看到自己朝著太阳伸出手的模样后,意识逐渐远去。 ◇ 在微微倾斜的山坡上,长著高度恰到好处的翠绿青草。 传来了青草彼此摩擦的声音,以及草的香气。 躺在这样一处场所,对著太阳伸出手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感到心脏突然跳得非常快。 现在这个满身大汗的状态,并不是因为温暖的阳光,而是流个不停的冷汗。 心跳激烈到会痛的地步,全身上下都冒出让人不快的汗水。 「刚、刚才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急忙坐起来的关系吧,勾在衣服上的草遭到连根拔起。一阵风吹过,草根、树叶等随之飞散。 我刚产生「这阵风还真强」的想法,头顶上方就有艘宛如要遮住太阳般的飞船飞过,让我笼罩在船影之中。 那艘外型像是个方方正正箱子的木造飞船,是定期造访领地的飞船。 这副平时应该早已看习惯的景象,今天却让我睁大了眼睛,丝毫藏不住内心的惊讶。 简直就像是头一次看到似的。 我按住胸口,感到心脏依然跳得相当剧烈,呼吸也很急促。 我站起身,朝著飞船离开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片汪洋。 如果要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话,那就是看著大海的感觉变得与之前不同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 我慢慢迈开脚步后却跌倒在地。 确认自己的身体之后,发现手脚都变小了许多。 明明就是自己的身体,但却觉得相当小,这种感觉实在相当奇妙。 比起在意这个,先完成确认更加重要。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之后才慢慢开始跑向前方的海。 内心有种奇妙的不安感。 虽然觉得凭著小孩的双腿花了不少时间,不过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从设有防止坠落的栅栏之处所看见的景色,就跟往常一样。 「没错,就跟平常一样──岛浮在空中。」 浮在海面上空的岛屿。 虽说岛今天也依然浮在空中,但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内心浮现的印象让我认为,岛应该是位于海面上的才对。 明明知道不会是这样,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要确认。 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把手伸向太阳那瞬间所看见的印象,简直就像是某人的一生。活在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某个男人的一生。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看起来似乎还算幸福。要说是做梦或幻觉的话,感触未免太过真实,而且还有著格外强烈的现实感。 明明看完了那个男人的一生,但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用双手抱著头。 记忆看起来明明就非常鲜明,但为什么就是想不起名字? 我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五年──感觉像是在一瞬间就经历、回想起了远远超出五岁的自己所体验过的许多事。 我的脑袋一团乱,当场瘫坐在地。感觉自己到现在为止的记忆,似乎正在和回想起来的记忆相混,逐渐融合。 我靠著栅栏,抬头看向天空。 「……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到底是在问谁,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 由于天色逐渐转暗,所以我回到了家。 虽然想起了先前之所以躺在堤防上是因为不想回家而逃跑的结果,但还是想在入夜前回家。 当我做好心理准备回到家时,看到父亲正在等著我。 他双手插腰,怒气冲冲地在玄关前等我。 「你这个笨儿子!」 一记大大的拳头敲在脑袋上,让我泪眼盈眶的时候,玄关打开了。 出现在大门后方的人是我的母亲。 「总算回来了啊。你啊,为什么每次夫人一来就会逃跑呢?」 我父亲「巴鲁卡斯」是领主,拥有男爵爵位。 在不久前突然浮现的印象之中,所谓的贵族,应该是穿著质料不错的衣服,外表更加纤细,或者是更加肥胖的人物,不过老爸却是个强壮而留著胡子的大汉。服装也是衬衫配上土黄色长裤跟鞋子,看起来不太有贵族的感觉。 母亲是侧室,名叫「琉丝」──巴鲁特法尔特家收为养子的某个骑士家族之女。 母亲她穿的也不是洋装,就只是类似城镇、村庄中一般女性的衣服。 我母亲口中的「夫人」,指的是老爸的正室。 「对、对……不起。」 或许是发觉我的氛围跟平常有所不同吧,父母亲露出微妙的表情,打算把我带回家──不是宅邸而是带往仓库。 这时,我注意到在开著的玄关处,有个穿著洋装的女性正看著我们。 那个女性没有走出宅邸,对我投以冷漠的视线。 身穿洋装还挂著珠宝饰品的女性,身旁站著长子「路特亚特」与长女「梅尔榭」。 只有那两个人是夫人──正室的小孩。 在三人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穿著西装的帅哥。那个耳朵相当长,身为精灵族的男性,对我们露出充满嘲讽含意的笑容。 「真是,没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孩就跟野兽一样呢。」 把头发挽起来的女性,眯著眼说出这句话。这个人就相当符合我对贵族女性的印象了。哥哥跟姊姊也都穿著花了不少钱的好衣服,跟我完全不一样。 母亲向她们道歉,父亲则是带著我前往仓库。 在抵达仓库之前,父亲始终一副像是在忍耐著什么的表情。 「……给我在仓库好好反省,晚餐之后会让人拿过来。」 我以点头回应这句话后,发现仓库里已经有其他人了。 对方是我的二哥「尼克斯」。 比我大两岁的二哥,身上穿的服装跟我差不多,他正在烛光下读书。看到父亲跟我出现后,对我们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也真是笨吶,明明只要忍耐几天,她们就会离开了吧?」 看到二哥把视线转回书上,父亲用手按住我的头。 「尼克斯,教里昂念书。」 虽然二哥露出很不想这么做的脸,不过还是腾出了仓库中桌子的空间,然后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好。 他叫我坐下,而且还提醒我要专心。 「睡著的话,我就会把你打醒。」 父亲看到我点头之后就离开了仓库,返回宅邸。 当仓库里只剩我跟二哥后,他递过来了一本我应该也看得懂的书。 一翻开那本已经阅读过无数次、早已破破烂烂的书,发现书中到处都是涂鸦。 在仓库之内。 边驱赶受到烛光吸引而聚集过来的小虫边读书。 有点奇妙的感觉。 脑海中有著自己所不知的,明显与书本上文字不同的语言。更不如说,那个不明的语言似乎还更容易运用。 二哥似乎以为我是因为碰上看不懂的字而感到苦恼的样子。 「先自己稍微想一想喔。实在想不出来的话,到时我再教你。」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过去。 与其说会吵,不如说因为烛光而聚集过来的虫有点碍眼。 「──诶,老哥?」 听到我这么说,二哥有点惊讶。 「老哥?你不是直到今天早上都还用『哥哥』叫我的吗?」 虽然我急忙想要改口,不过二哥好像已经在他心里找到了答案。 「到了想要装大人的时期了吗?算了,随便你想怎么喊都可以啦。先不提这个,有哪里不懂?」 我摇了摇头。 让我在意的是我们受到的待遇。 对于到现在为止都没放在心上的事,脑中陆续浮现出疑问。 嫡长子比较受重视,这点我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跟二哥被赶到仓库来?除了我们之外,明明还有其他姊妹。 话虽如此,但她们却都不在仓库。明明同样是侧室所生的孩子。 「为什么只有我们在仓库啊?」 二哥先是自言自语说了句「到昨天为止都还不是这种语气的……」然后放下书,抬头仰望天花板。 「因为夫人讨厌我们的关系。」 「因为我们是老妈──母亲的孩子?」 二哥双手在后脑处交错,整个人往后靠到椅背上。 「除了这个之外,你觉得还会有其他理由吗?就算是侧室的孩子,要把女生赶到仓库来,好像多少还是会觉得不忍心,不过男生的待遇就是这样啦。」 在这之后,二哥淡然地谈起了我们家的状况。 与其说是谈论,不如说更像是在对我这个身为三男的弟弟抱怨。 七岁的二哥似乎也累积了相当多的不满。 巴鲁特法尔特家是以浮岛为领地的贵族。 不过,以前只是被归入骑士位阶的准男爵家。虽然不是真正的贵族,但好歹也是个领主。 还是骑士位阶的时候,生活似乎相当安稳。 经过经年累月的发展,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在岛上建立了养子家系。日后更陆续招揽骑士前来任官,规模越来越大。 领地的整备有所进展,田地、工作也越来越多──代表能够承受的人口增加,纯以领地规模而言的话,勉勉强强可以算是达到了男爵级的水准。 ……不小心达到了。 于是,「荷尔法特王国」的调查官造访了我们家的领地。 事情似乎发生在祖父那个时代。调查官判断领地规模已经有男爵家的水准。听到调查官当场要求准备办理晋升为男爵家的升爵手续时,祖父似乎非常慌张的样子。毕竟祖父完全没想过要成为男爵。 听到这里,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是,回想起来的记忆中的知识。 升爵应该是更值得高兴的事情吧?还有,可以单凭领地规模就轻易决定吗?因为是类似升官的状况,不是应该要有更多功绩──例如战功等等的吗?我脑中浮现诸如此类的疑问。 「升爵是不好的吗?」 二哥似乎也不太清楚,只是根据父亲的脸色看出他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爸抱怨过,突然这么说让人很困扰。还有,一旦成为男爵家就必须做出符合这个地位的贡献,我们家之所以会这么穷,就是这个缘故。」 王国会要求贵族做出符合家格的贡献。 这样说来,在回想起来的记忆之知识里,有个符合现况的项目。 那就是「勉强达到男爵家规模的家系」跟「行有余力的男爵家」。 行有余力的家系自然不会有问题,但不是这样的家系就会受贡献所苦。因此,好像也有领地规模已经达到男爵家水准,不过始终没有对外宣扬,继续以准男爵家自称的情况。 总之,离岛的乡下领主贵族不幸地成为了男爵。 由于遭到必须符合家格举止的要求,父亲因此而不得不与身分高贵的女性结婚。 然而,我们称为夫人的那个女人,平时并不会留在领地。 长男与长女也是偶尔才会到领地来的样子。 「……老──父亲已经跟夫人结婚了吧?为什么她平时没待在领地啊?」 「听说对男爵以上家族的女性来说,这样是很正常的。真的很讨厌吶。如果要娶老婆,绝对想找准男爵家以下的。哎,不过身分高贵的女性大概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就是了。」 「这样很正常?」 「你也得趁现在好好念书喔,否则就没办法在二十岁之前结婚。如果没能在学园结婚的话,说不定就会直接变成老太婆的后夫吶。你不想碰上这种事吧?」 ……我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例如学园等等,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不过,「后夫」这个词比那些都更具冲击力。一般来说,应该是女性成为继室之类,需要在特定年龄前结婚才是吧? 「这、这个、哥哥?」 「叫老哥也无所谓啦,你想问什么?」 「……一般来说,家庭应该是以男性为中心的吧?更不如说,会被塞给年纪大的女性,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哥把头歪向一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没办法结婚的女人,或者是被男人甩掉的女人,总之就是没有丈夫的女人。对她们来说,只有情夫的话,好像还是会觉得面子挂不住,所以有很多年纪比较大的女人或老太婆会找年轻男性来当后夫。」 为人意外地一板一眼的二哥,回答了我的问题。 「正常来说应该是男性的立场比较强吧?」 回想起来的知识让我漠然地认为,碰上这类场合,男性应该比较有优势。然而,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女性占上风,这个你看父亲就知道了吧。你不是也看到父亲无法违抗那家伙──违抗夫人的场面了吗?」 从二哥先说那家伙,然后才改口说夫人这点来看,他应该也对夫人没什么好感吧。 听到了非常不得了的事吶。 「你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喔。」 面对感到怀疑的二哥,我一边苦笑,一边将视线转回书本,同时冒出冷汗。 诡异……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都太诡异了。 可能是因为获得了奇怪的知识吧,我现在只觉得不对劲。 默默地看了一阵子书之后,我想起二哥说过的话。 或许曾经在哪里听过吧,在回想起来的记忆中也有相当强烈的印象。 「学园……荷尔法特王国?然后,夫人的仆人是精灵?咦?该不会是……」 听到我不停自言自语,二哥发出了「你很吵喔。」的抱怨。 「你到底怎么了啊?」 「这、这个,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个精灵是夫人的情夫,对吧?」 总觉得抓不到该用什么感觉跟二哥说话,语气也因此而不太稳定。 二哥似乎不怎么在意,就只是觉得傻眼的样子。 「别问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啊,好啦,快给我继续念书。」 亚人种──精灵是情夫,或者说是随侍在侧的仆从……我知道这个状况,更不如说记得非常清楚。 我趴倒在桌上。 「……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混浊的意识、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在此同时,我也发觉了这里就是那个设定非常非常随便的女性向游戏世界。 二哥一巴掌拍在我头上。 「别睡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撞到头了吗?」 我抬起头看著二哥。 因为脸上浮现不停抽动的笑容,所以让二哥吓了一跳,往后退开两三步。 「怎、怎样啦?」 「……老哥,这世上真的有很多没道理的事吶。」 「……是、是啊,的确是这样。」 不知该怎么回应的二哥,像是在逃避般让视线回到书本上,重新开始读书。 我从来没想过,所谓的异世界转生,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不过,没想到却是女尊男卑的女性向游戏世界。 我用双手抱著头。 「实在太糟啦───!」 听到我忍不住大喊,二哥也跟著发出怨言。 「到底是怎样啦!拜托谁让这家伙安静下来啊!」 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原本是日本人,现在转生到了女性向游戏世界。 ……真希望能够转生到更正常一点的世界。 竟然是女性向游戏……拜托饶了我吧。 ──────────────────────── 第01话「战斗的理由」 恢复记忆之后,一转眼就已经过了十年。 当设定不够严谨、充满矛盾的女性向游戏成为现实时,竟然会是如此丑陋的世界。我过著每天都对这件事感到愤怒的生活。 哎,不过光靠愤怒终究没办法过日子。 就算是异世界──游戏的世界,依然有著日常生活。 虽说是贵族,但毕竟只是穷困的乡下贵族,老家还是得要务农,我当然也不得不帮忙。 体格因为种种农务而变得结实,与前世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也变得更为精悍。 黑发、黑眼的十五岁少年。 虽然不是特别醒目的帅哥,不过应该也没到不堪入目的地步。 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奇特的女性向游戏世界。 潇洒、豪迈等各式各样的型男随处可见。 我这种程度,大概只能算得上是跟一般大众差不多的路人甲吧。 我擅自认为感情不错的二哥,现在已经进入了位于王国本土所在大陆上的学园就读,在那里过著住宿生活。 原本跟二哥一起住的狭窄房间,现在由我跟小六岁的四弟「可林」所使用。 我正在房间里阅读二哥寄来的信。 信中提到「婚活(注:是为达到结婚这目的而进行的活动。)很辛苦」。 在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之中,男性如果从学园毕业时还没结婚的话,就会遭到认定必然有什么问题,到二十岁都还无法结婚的男性则会被当成不良物件看待。 贵族男性在这方面的情况更是特别严苛。即使平民可以获得接受,但是,没办法在二十岁之前结婚的贵族男性就会遭到众人轻视。 对男性来说,这个世界实在非常不容易生活。 在狭窄房间中读著信件的我,只能祈祷二哥早日找到结婚对象。 而且,如果没结婚的话,甚至还会影响到今后找工作、升迁等等。 就算是贵族,次男、三男之类的,未来大多还是只能离家独立。由于他们都只是长子无法继承家业时的备胎,所以等到长子顺利继承家业、娶妻生子之后,备胎就没有必要了。 不再有必要时,我们能够从事的职业也大多事先决定好了。 主要是军人或公务员。比较少见的还有医师之类的。总之,一般认为应该要选择能够对国家、对人民有贡献的职业。选其他工作的话也同样会遭到轻视。 然后,没能结婚的男性,在军中、机关内部都只会被视为杂工,非但没有机会升迁,也不可能获得交付什么重要的工作。 总之,就是社会信用会变得非常差。 对这个世界的男人来说,「结婚」是非常重要的。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真的很恶劣吶。」 战争、小规模冲突、空贼、怪物……就世界观而言,争斗相当频繁,骑士、军人的死亡率都很高。像我老家一样拥有许多子嗣的家庭相当多,理由是人们经常因战争而丧命的关系。 然后,战斗也是男人的工作。而且,男性依然是全家的经济支柱,所以非得工作不可。明明就是这样,但权力却掌握在女性手中…… 虽然男性得要赌命面对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战斗,但处境却非常糟。 「这个世界对女性实在太好了。」 因为游戏设定的缘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颇为异常。 对女性就是非常亲切和善,在贵族──男爵以上的家系之中,这样的倾向更是特别明显。 「因为那些攻略对象都是有钱又系出名门的关系吗?」 如果只是因为游戏上的理由而弄出这种女尊男卑的状况,我会很想哭。 为什么我会转生到这样一个世界来啊?我每天都会想到这个问题。不对,没到这个程度,其实经常忘记。说起来,因为每天的生活都十分忙碌,所以也常常忘记这件事。 而且,自从找回记忆到现在都过了十年……差不多也慢慢习惯了。 在房间里,弟弟可林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天真无邪的表情。 不是继承人的我们,讲白点就是备胎。 如果从游戏角度来看,即使能进入学园就读也不过是背景中的路人。 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的一般大众。 台词也是这样,要是能说个一两句话就还算待遇不错了。 大概就是路人甲或路人乙之类的立场吧。 说起来,我之前在游戏里也根本没听过什么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 「路人吗……要说很有我的风格倒也没错就是了。」 虽然不怎么想接受,但还是觉得可以接受。话说回来,我本身也就不是那种有著想要创下什么丰功伟业,或者是希望出人头地之类庞大野心的类型。既然是路人,那就当个路人也好。 更重要的是,到了明年,我也会进入学园。 「只要是贵族就可以进入学园」,算得上是这个世界少数优点中的一个。 虽然觉得为了游戏而存在的设定成为现实有点微妙,不过,在学园中可以专心学习,成为公务员或军人,这点相当令人高兴。 能够离开领地的机会是很珍贵的。 而且,在学园可以寻找结婚对象。 要是一直都不离开领地,大概就会有人上门提亲,只能被迫结婚了吧。 如果对方是同年代,或者是二十多岁的话,其实都还算不错的,要是得成为不知哪里来的三四十岁女性的后夫,到时就真的欲哭无泪了。 「这么一想,能够进入学园就读还真是令人感激吶。」 看著天真沉睡著的弟弟可林,我因为放下心而叹了一口气。 ◇ 「……相、相亲?这是怎么回事啊!」 早餐后。 被叫到老爸的办公室──说是工作室应该更贴切吧,我陷入了动摇。 理由是坐在沙发上的夫人「佐拉·菲亚·巴鲁特法尔特」带来了相亲的消息。 坐在平常那张椅子上的老爸,表情相当苦涩。 接过履历书──包括相亲对象的照片、各项个人资料等在内的文件,我一时之间说不出半句话。 老爸的表情虽然也颇为苦恼,不过还是在瞄了佐拉一眼后看向我。 「这次相亲是佐拉带回来的,听说她认识的人在找后夫。」 佐拉喝了一口在我们家已经算得上相当高级的茶,然后发出「我还是喝不惯便宜货呢。」之类的抱怨。 我因为无法接受而开口抗议: 「不是啊,这个实在是!」 抗议的理由是,对象实在不理想到极点。 对方似乎是男爵家的女儿──根据履历书记载,她的年龄已经超过五十岁,结婚次数也多达七次。 她也有孩子,不过每个小孩的年纪都比我还大。 佐拉有点粗暴地放下茶杯,凶狠地瞪著我。 可以感受到她十分不耐烦。 「对方是平常就对我相当关照的人物。不但是宫廷贵族,而且还是出身于长年为王室效命、拥有悠久历史家系的女孩喔。有哪里让你不满的吗?」 有哪里不满?反过来说,要是你认为这种对象能让我觉得满足的话,肯定是个蠢蛋吧。不,搞不好她真的是个蠢蛋。更何况,都超过五十岁了还叫女孩是怎样啊! 「为什么我甚至都还没进入学园就遭遇结婚问题了啊!」 贵族的结婚,基本上是从学园毕业之后的事,这可以说是一条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即使只是游戏设定,不过总之就是有这么一条规则。 或许是因为没能从学园毕业的话,在贵族之中会被视为不具备能够独当一面实力的缘故。 政略婚姻是一个例外,另外还有因为某种理由而需要尽早结婚的情况。即使如此,绝大多数都还是仅止于在毕业前只是订婚的程度。 有人来提出相亲的情况不能归入例外。 对方就只是男爵家的女儿而已,没有可以世袭的资格。更不如说,因为她娘家的男爵称号已经由表兄弟继承,所以这人其实就只是男爵家的亲戚。 而且,我还是她第八任结婚对象……怎么想都觉得这次的提亲明显有危险。 佐拉因为气愤而加大音量,语气也变强不少。 「让次男进入学园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让三男也进入学园就根本没有意义了吧。就算不需要入学费,还是得付其他杂费喔。」 看到我瞪著佐拉,老爸随即向我道歉。 「虽然觉得对你过意不去,但是,家里没有钱也是事实。虽说也有进入学园之后再来赚钱的办法……」 老爸不时偷瞄佐拉。我想,不管说什么,她都一定听不进去吧。 佐拉在沙发上摆出盛气凌人的坐姿。 「就算能够从学园毕业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吧。为了这个家而结婚才是正确的判断。能够顺利结婚,你就应该要心怀感激了。对方还帮你找好了以军人身分为国效命的职务。你要好好努力。」 听到这里,我发觉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打算让我战死。 贵族跟军人,为了国家上战场而战死时,遗族可以领到抚恤金。 军人的话会采取一次给付的方法,贵族则稍微有点不一样。 贵族战死时会获得为国牺牲的名誉,而且遗族抚恤金还是采每年发放的方式。 佐拉带来的相亲提议,听起来就只是打算拿我的命去换钱跟名誉而已。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对方已死的历任丈夫,在履历书中的记载全都是「光荣战死」。 非但丝毫不打算隐瞒,甚至可以说写得像是引以为傲的样子。 「我讨厌这样,请恕我拒绝。」 听到我回绝,佐拉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闭嘴!不过是三男也敢跟我顶嘴!如果是男人就该为了这个家去工作!」 这个叫佐拉的女人……基本上都在王国的首都「王都」生活。我家是领主贵族,但她不是,佐拉出身于由王宫交付工作的宫廷贵族。 因为她不想离开王都,所以老爸为她准备了宅邸,而且还按时提供生活费。 在我们家收入非常艰困但还是设法提供佐拉生活费的情况下,她却摆出这种态度。然而,即使是这种女人,如果老爸拋弃她,依然会招来批判。 要是现在舍弃佐拉,就得承受「那一家太不成体统」之类的评价。 因为如此,所以也不能离婚。 为了突破眼前的困境,我绞尽脑汁。 努力回想。 我拥有关于游戏──这个世界的知识。 直到十五岁为止,因为平时的生活就已经让我疲累不堪,所以没有做什么尝试……现在就是得要利用游戏知识而好好努力的时候了吧! 现在不努力的话,我就没有未来了! 「……只要有钱就没问题了,对吧?」 听到我这么说,佐拉哼了一声。 「哎呀?没有赚过半毛钱的米虫也敢摆出这么嚣张的态度吗?」 能够让我这么强烈地想以「你自己去照照镜子」这句话反击的对象,大概也不会太多吧。 对于寄生在巴鲁特法尔特家,在王都过著奢侈生活的佐拉,我不觉得她有任何资格说别人是米虫。 「回绝这次相亲会对人家失礼喔。如果你有『只要能赚到学费就好』这种天真的念头,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想。」 这件事,老爸事先好像也不知道,表情看似有点不满。 但是,他也没办法摆出太过强硬的态度。 「里昂年纪还小,大可不必这么急──」 「闭嘴!男人可是过了二十岁就没人要了喔!对于现在开始就设法帮他找对象的我,非但没有道谢,竟然还敢挑剔,有所不满……乡下的小鬼就是这样才让人讨厌。」 我觉得,不管什么事都归咎于乡下也说不太过去。 我正想要回嘴时,老爸已经抢先打了圆场。 「你也想想这孩子的心情,第一次结婚就碰上五十多岁的女性,拒绝也是无可厚非的吧。双方年龄可是差了快四十岁啊。」 小孩年纪比我还大的女性之后夫。 就算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即使是女尊男卑的世界,这个与其说是相亲──由于无法拒绝,所以已经几乎确定得要跟对方结婚的提亲,应该也算得上是明显不太正常的吧。 比自己大了快四十岁的妻子,甚至连小孩都比我年长的家庭……光是想像就让人全身发冷。 老爸先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 「……如果能够筹到钱的话,就可以取消相亲吧?」 佐拉粗暴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我们投来轻蔑的视线。 「哎呀?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有办法呢。既然如此,不如每个月再多拿点生活费过来。」 虽然我不至于认定这个世界的女性全都像这家伙一样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这种女人看多了,当然还是会觉得厌恶。 我对于这个世界的女性──特别是贵族的印象恶劣到极点。 老爸一手按著脸。 他低下头,说话时的声音像是勉强挤出来的。 「给我一点时间,我尽量筹筹看。」 虽然老爸这副模样让我有点失望,不过,他为了我而勉强如此的姿态,更让我觉得过意不去。 这个世界实在是糟透了。 ◇ 佐拉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我跟老爸两个人。 「那家伙竟然只为了这件事就要求派船去接她吗?而且还得为她准备住宿,她知不知道这些事到底得花多少钱啊?老爸,你为什么要跟那种女人结婚啊?」 因为佐拉平时在王都生活,一旦要到这里来就得做许多准备。 姑且不论飞船有定期航班可搭,另外,准备供她住宿的房间、餐点等,这些都得由我们来负责。交通费也是由我们付。 老爸的态度过于软弱。 当然,这也是有理由的。 「别气了。这个婚姻是无论如何都有必要的啊。跟佐拉结婚后,我们家才总算得到符合男爵地位的待遇,所以也不能亏待她。」 老爸的想法是,光是有人愿意下嫁到算是边境地带的离岛就非常值得感激了。同样出身于边境的贵族家女儿们,听说几乎都对都会怀有憧憬,选择嫁给住在都会的男性。 其中固然也有不抱持这种想法的奇特女性,但这种人就成了大家争抢的对象。 就像佐拉认为自己是下嫁一样,父亲也觉得自己是高攀。 结婚对象就是如此重要。娶不到符合男爵家地位的妻子,换句话说就等于是公然宣称「这一家没有足够的实力」。不但在与其他贵族来往时会遭到轻视,有些贵族甚至会伺机发兵侵略或直接挑起战争。 总之,非但不会被当成男爵家对待,还有无法与其他贵族顺利来往的缺点。 也就是所谓的忽视型霸凌。 「对了,有办法准备足够的钱吗?」 虽然我向父亲如此确认,不过在看到他烦恼的表情后就心里有数了。 「老实说,很难。而且我们家也还有欠债,再借钱的话就真的会周转不过来了。话说回来,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么一档事啊?」 老爸也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为什么没先去找二哥呢?」 对于我的疑问,老爸也想不出答案。 「虽然尼克斯的年龄也一样差很多……的确有点怪。简直就像是不想让你进入学园一样。」 因为有点在意,所以我们写了信给二哥,跟他确认。 老家这边出了这种状况,你那边还好吧。内容大概是这样。 然而,回信内容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 ◇ 一个星期后,老家的仓库。 我已经拿出了保管中的武器。 由于武器也算是老家的财产,要是我擅自使用就会让老爸生气。不过,现在已经没人能够阻止我了。 眼前有许多那种弹匣里只能装五颗子弹的旧式步枪。 我选了其中看起来最像样的一把,为了整备而进行拆解。 把挂在墙上的剑摆到桌子上,然后也确认了是否还可以使用。武器之外的其他必需品也已经全都设法凑齐了。 老爸以不安的表情看著我做这些事。 「欸、喂,你打算做什么啊?」 读完二哥刚刚寄到的信之后,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原本还悠闲地想要靠自己拥有的游戏知识来赚钱,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事实,那就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的了。 「我现在说什么都非得在自己被卖给变态老太婆之前赚够钱不可!我讨厌那样,绝对不希望变成那样啊!」 站在老爸后方的老妈也已经泪眼盈眶了。 我要以彷佛被卖掉般方式入赘的那户男爵家,据说风评非常恶劣。 那是一群举行叫什么「淑女之森」的聚会,认为反正男人是奴隶,所以不管怎么对待都无所谓的老太婆。 实际上她们也真的把男人当奴隶对待,听说待遇甚至还不如身为亚人种的仆人等。 一群以「能够累死多少男人」当成娱乐的家伙…… 真是烂透了。 不仅如此,那群老太婆还都是地位相当高的贵族,甚至还有「让派不上用场的男人到战场去送死」之类的传闻。二哥认为,或许战死只是幌子,实际上根本是遭受暗杀。 最糟的是……佐拉其实跟她们有所牵连。 她不是聚会的成员,而是打算把我们这些外界称之为「房客」的继承人备胎拿去卖,藉此发笔横财的诸多女性之一。 那群老太婆似乎是比较正常的人都会设法敬而远之,即使同样是女性也不想与之来往的集团。 佐拉之所以没去找二哥,好像是为了避免风声从学园传到王宫的缘故。寻找像我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男人从中取乐,这就是淑女之森的做法。 只要不是学园学生,好像就能以「彼此已经谈妥」之类的说词来搪塞过去的样子。总之,进入学园后就不行了。这就是佐拉为什么想要在我进入学园前就千方百计推动婚事的理由。 「为什么一个路人得跟那种变态们扯上关系啊!更加平稳、既没有高峰也没有低潮的人生要好上太多了吧!」 我的言行让老妈感到担心。 「老公,我搞不懂里昂在说什么呢。」 「我也不懂。话说回来,你现在拿出武器是打算做什么?该不会想要闯进王都吧?别、别做傻事啊。」 看到我在整备武器,老爸露出担心的表情。 虽然我也很希望马上到王都去杀光她们,但是现在的我还办不到。 首都──王都之中,有著许多全副武装的骑士驻守。 就算能够潜入也只会遭到逮捕,而且贵族女性身边的亚人仆从也都经过锻炼,十分强悍,没那么容易接近。 「……想要一获千金的话,当冒险者是最快的办法。」 听到我这句话,爸妈面面相觑。 在这个世界,冒险者是获得认可的职业,也可以说是不得不给予认可的职业。 毕竟,所谓的贵族,追本溯源的话,其实就是冒险者们的后裔。 在游戏的设定中,贵族就是以冒险者身分发现了崭新大地而获得领地的人们。也就是说,经历诸多冒险而获得财富的冒险者,日后就会成为贵族。 所以,在学园中,贵族有必要成为冒险者──有著这种游戏上的理由。 主角在迷宫中受到追捧,用以赚取好感度的理由,我现在可以拿来拯救自己了。 老爸摇了摇头。 「不要做傻事。迷宫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的,而且要想赚得到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老妈也是类似的态度。 「就、就是说啊。还有,现在也已经很难找到浮岛了喔,不可能赚到什么大钱的。」 要是能够发现可以让人居住,或者是能够采取资源的浮岛,岛就会成为发现它的冒险者之所有物。如果有意愿的话,也可以使岛成为领地,就此独立……不过,条件这么好的浮岛,在大陆附近已经找不到了。 话虽如此,但我就是知道剩下的唯一一座浮岛。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所以非去不可。」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其实逃跑也是个选择,然而,我下面还有个九岁的弟弟可林。 我不能坐视弟弟就这样被卖给那群变态。 可能是看出我心意已决了吧,老爸开口: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希望父亲帮忙准备的东西。虽然多少有点为难他,但是,我现在也是站在非生即死的界线上。 与其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让自己变成变态老太婆们的玩物,即使丧命的机率很高──我还是想要赌一下多少存在几分可能的选择。 「就算是小船型也无妨,我想要一艘飞船。另外还需要弹药,特制的弹药。」 老爸不解地歪著头。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要去挑战哪个迷宫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搭定期船就好了吧。」 「我要去没有定期船的地方。」 我拿起步枪。 虽然在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中有步枪是相当微妙的,不过这里同时也是飞船彼此以大炮互轰的世界。枪械其实相当常见。 我扣动扳机,枪机运作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自从转生到这个世界以来,我就只是漠然地活著而已。满足于每天的生活,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努力。 然而,就算是路人也有不能退让的事。 我绝对不想过著任人玩弄的人生。 所以要挺身对抗。 展现出路人的执著。 「我知道了,会尽快帮你准备。不过,你绝对要回来。如果不能保证这件事就别想要我帮忙。」 我当然想要活著回来,不过也早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在赌命。 所以,我说了谎。 「……我一定会回来。」 为了守住自己的人生、帮助弟弟的人生、顺便让佐拉碰一鼻子灰。对于打算卖掉我的垃圾女人,总有一天要还以颜色。 我怀著强烈的意愿,继续进行出发前的准备。 ◇ 「我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吶。」 虽说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不过终究是游戏的世界。 打算靠游戏知识横扫千军的想法,在我脑中不是只出现过一两次而已。 但是,累了一整天之后就提不起劲做其他事了。 简朴的饮食。从早上开始接受老爸锻炼,然后是农务。 忙完时太阳也已经下山,回家之后还得念书。 在这个世界之中,位于边境,离岛的男爵家是很穷的。 基本上就已经比都会──本土要来得贫困了,再加上还得供养像是佐拉那种女人,许多家系因而变得更为贫穷。 老爸经常抱怨,如果没有晋升为男爵,依然是准男爵的话,经济状况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才是。 男爵之中当然也有富裕的家系,甚至还有资产丰厚到拿我们家相比只会引人发笑的有钱男爵。 以我家来说,如果维持现在的规模但依然是准男爵家的话,由于需要上缴的贡献会随之减少,也不需要迎娶像佐拉这种身分较高的女性,所以支出就会大幅减少。 ……老实说,不要升爵真的会好很多。 走到浮岛边缘处的我,一发现某种像是会飞的鱼一样非常恶心、诡异的东西,随即举起手动上膛的步枪,扣下了扳机。 在这个设定不是很明确的世界中,有著称之为怪物的邪恶事物。因为是毫无妥协余地的邪恶,所以即使杀掉也不会产生什么罪恶感。 打倒之后就会消失,或许也是一个让人不会有罪恶感的理由吧。 对于这些一旦发现人就会袭击而来的怪物,总之解决掉会比较好。 更重要的是,干掉它们可以获得肉眼看不见的「经验值」。 「可恶!没打中。」 我很快地装好新的弹药,拿起枪仔细瞄准。 对方也注意到了我,朝著这边飞过来。 敌人的全长大约是一公尺前后。 本来应该是要等到怪物更靠近之后再开枪就好,不过要是没能解决对方而演变成肉搏战的话,最糟时有可能没命。以肉身直接与怪物交战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我之所以能够战斗,也是因为有步枪的关系。 不过,子弹也不是免费的。 每一发都非常昂贵。 怪物靠近过来之后,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死我。对方口中满是锐利的牙齿,让我觉得相当恐怖。 「这种程度就逃走的话……人生就没救了!」 到现在为止,我始终抱持著有朝一日要来试著赚取经验值、成为冒险者四处探险、寻找浮岛、努力赚钱之类的想法──没错,「有朝一日」要做这些事。 到现在为止都只是这么想而已,没有付诸行动。 直到陷入现在这种已经没有时间也无法逃跑的状况才终于感到著急。 我扣动扳机,子弹射进怪物口中将之贯穿,以彷佛刺破背部般的方式飞了出去。 没能继续往前冲的怪物,还没飞到我所在位置就往下坠落了。 我探头看出去,发现怪物在落入大海之前就笼罩于黑烟之中而消失了。 「……这样就算获得经验值了吗?」 我看向自己的左手,但是没有那种感觉。游戏跟现实果然还是不一样吗? 然而,即使无法取得经验值,我依然不能就此罢手。现在说什么都得先把枪法练好。 除了步枪之外也得学习操控小船──在天空中飞行的船型交通工具的操控技术,否则就连想要抵达目的地都办不到。 原本想著有朝一日要做的事是,回收以游戏而言算是外挂级的道具。要是其中也包含付费下载内容中的「那个」,一切就会轻松许多。 如果没有的话,我也已经想好了其他的方法。 虽说那些财宝、物品原本应该是由主角取得的,不过,这也是攸关我人生的问题。虽然觉得对主角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还是请分给我一些吧。 我用双手拿起步枪。 「为了我的幸福,只好请主角牺牲一下了。没问题的,我估计过,自己会跟主角同学年,只要找机会回报这分恩情就算打平了。」 虽然多少有点罪恶感,但是我更不想被卖给变态老太婆。 我的贞操面临危机。 「被迫成为变态中年男人继室的女人也是这种心情吗?可恶,这个世界实在太烂了!」 可用的时间并不多。 「早知道就早点开始努力了。」 感到后悔的我,再次开始朝四周张望,寻找怪物。 ◇ 一个月后。 我得到了一艘结构意外牢靠的小型飞船。 装有螺旋桨引擎,操作也很容易。 我这时正在飞船之上。 由于阳光很强,所以我披著能够包住全身的斗篷,还戴起了连衣帽。船上装的东西,除了水跟食物之外,剩下的都是武器。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这些水跟食物可以撑上一阵子。 「害老爸费了不少心吶。」 父亲为我准备的不只是飞船,还有步枪跟长剑,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物品。 对于爸妈,再多的感谢都不够。 为了凑齐这些东西,想必让他们牺牲了不少吧。 船本身就只是将家里原有的船身加装小型螺旋桨引擎而已。即使如此,对于穷困的贵族来说,这样依然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 「话说回来,一个不但有电力还有瓦斯的奇幻世界,到底该怎么看待才好啊?」 我以宛如将步枪抱在怀中的姿势坐著,拿著望远镜环顾四周。 接下来拿起地图并取出罗盘。 「这种地方就很有奇幻世界风格了吶。」 罗盘让我知道方位,而且还指出了应走的路线。除了显示方位的指针之外,另外还有告知目的地的针。 盘面上有两根针的罗盘。 以转盘设定好地点后,接著就会指向目的地的方便道具。 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所以关于游戏的记忆早已变淡许多,不过,我取回记忆之后就立刻写下了座标。那时的我实在干得太好了! 刚取回记忆不久的那段期间,我其实有过靠外挂大闹一番的妄想;然而,每天的忙碌生活让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早知道更早开始努力就好了。」 人就是即使有这种想法也不会付诸实行的生物,就算说我是这类人的典型也不为过。类似的话,我自言自语过无数次,虽然会感到后悔,但始终没有行动。 直到火烧屁股为止都过著浑浑噩噩的日子。 说起来,生活比前世要来得困难太多了。 一大早就要起床,晚上还得念书……农务真的很累人。全部结束之后,一躺上床就呼呼大睡是很正常的。 每天都累到不行。不但忙完之后没有余力继续进行自我训练之类的,而且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知识或技术。靠转生特典开外挂?要是有那种东西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凭知识外挂搞内政?我既没有那方面的知识,也不知道能不能套用到这个世界。 四周景物就只有偶尔出现的,浮在空中的岩石而已。 「蔚蓝的大海与天空……虽然也有白云,不过光这些很容易厌烦吶。」 我一边忍耐著快要发狂的感觉,一边紧握步枪。 乾脆拿这把步枪自我了断,下次或许可以迎接更美好的人生。拥有前世的我想到这里──随即大力摇头。 「只有我死掉的话,问题还是完全没有解决,就只是让可林代替我落入那群变态的魔掌而已。」 我停止朝这个方向思考,抬起了头。 阳光十分刺眼。 不如拋弃一切,试著逃离这里?这类的想法,我有过无数次。 但是,这个世界比前世的日本要危险许多。 既有怪物也有强盗,随时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以现状而言,即使我独自逃离老家,大概也找不到什么工作。不由得怀念起了上辈子生活的日本。 我讨厌这种无路可逃的状况。 「对路人来说,这个世界还真不好过吶。」 虽然自言自语变得越来越多,不过现在也没法去管这种事。 要是在这种时候遇上空贼之类的就完蛋了。 就在我怀著这种想法而重新开始警戒四周时,风突然变强了。地图被吹得啪答作响。 为了避免地图被风吹走而拿来当成纸镇压在上面的罗盘,指示目的地的针正在不停打转。 「怎么回事?」 我一站起来,风势就变得更强,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被吹倒。我抓著附近的扶手,观看四周,海面相当平静。 云的动向也很正常。 看起来不像是发生了风暴之类的。 小船继续前进,出现了遮住太阳的阴影。 「──上面吗?」 我抬头往上看,只见一片白云。 相当大的云。 仰望著白云的我,左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小船的下方。 看向海面,有个地方发出绿色的光。 我弯下腰,把额头靠在扶手上,拚命忍住笑意。 「这样啊,什么不好给──居然给了我那个啊!因为我付钱买下的关系?或者是原本就存在于这里?哎,这种事随便怎样都好了。……中奖啦,中大奖啦!」 站起身大大张开双臂的我,仰望天空高声呼喊。 没想到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实在是太好了。 本来只是抱著「要是有就好」的淡淡期望,为了确认而来到这里的──这下中大奖了。 「啊,还没实际拿到手吶。」 我让心情恢复冷静,移动到小船后方,操作螺旋桨引擎。 让小船移动到了靠近海面的位置。来到发光的地点时,小船突然像是受到挤压般开始摇动。 我放低身体,紧抓著船缘。 「拜托撑住啊。」 明明没进行操作,但小船却开始迅速上升,速度快到我甚至站不起来的地步。我只能跪在船上忍耐而已。 当小船像是遭到喷飞似地被拋入云中后,四周只见一片雪白。 身体很冷。 衣服也湿了。 我用斗篷包住步枪做好保护后,在什么都看不到的云层中操控著小船。 由于云层之中有著某种彷佛要把船推出去的气流,所以我让船迎著那个气流前进。 虽然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以宛如逆流而上的形式前进,但是,感觉就像是在激流之中行船一样。虽说我并没有实际体验过激流,总之,在云层中就是有著非常激烈的强风。 因为把引擎转速拉到极限,所以噪音相当大。但是,就连运转的声音都被风声抵销了,即使引擎就在我旁边。 罗盘上的两根针不停回转,完全派不上用场。我现在根本连自己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就只能持续迎著气流前进而已。回过神来才发现,全身上下像是被水淋到一样,已经湿透了。总之非常冷。 吸了水的衣服,让我觉得变重许多。 虽然我努力操纵小船,迎著气流前进,不过逐渐开始产生「这么做对吗?」的不安。在恐惧之中,我孤单地迎战风暴。 「拜托啰,这种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啊──!」 到底是才经过几十分钟,或者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呢? 在连时间感觉都变得不太正常的情况下,一直处于极限状态的引擎,开始冒出火花。 「等一下!真的拜托等一下!要是我就这样被拋出船外的话,八成会直接遇难──」 最糟的下场一瞬间掠过脑海。下个瞬间,引擎随即发生爆炸,依然在旋转的螺旋桨就这样在著火状态下被炸飞了。 火舌延烧到木制的船身,我才刚产生「非得赶快灭火不可」的念头,小船就开始剧烈晃动。 剧烈摇晃的小船穿破云层,遭到拋出云外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被云层掩盖的浮岛。 虽然小船处于冲出云层后就这样被拋飞出去的状态,但是,那座浮岛的外形还是让我睁大了眼睛。形状固然和我在游戏中看过许多次的一样,不过实际看到之后其实还满大的。 大树的树根盘据浮岛各处,整座岛受到自然所笼罩,呈现一片绿色。 在岛屿下部泥土外露的部分也有树根延伸出来,上面长有植物。 「──真是不得了啊。」 浮岛逐渐靠近──不,应该是我的小船正朝著岛坠落吧。 我急忙试著操控小船,但是因为引擎已经炸飞,所以无法操作。再加上船身也著了火,更是非常危险。 「不会吧!」 眼看浮岛的地面越来越近,我抓起行李,看准时机,以宛如飞扑的姿势逃出了小船。 我放开了拿著的行李,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到背撞上巨大的树根才停下来。 小船撞击地面而变成粉碎,行李也跟著四处飞散,受损严重。 我忍著疼痛爬起来,抹掉额头上的冷汗。 「好、好险,果然驾小船来这里还是很危险的吶。」 如果有更大的飞船就会轻松不少,但是没那么多钱买大型飞船。而且就算想借也无处可借。 「不过,总算是抵达了吶。」 视野仍然不停感到晃眼。我按著感到疼痛的头,为了尽快回收重要的行李而迈出脚步。 虽然有一些行李已经烧毁,不过,凭剩下的行李,应该还是有办法应付吧。 我把行李集中到一处,同时将小船烧剩的木板也收集起来。 虽然抵达了目的地,但是也失去了小船。 这下子真的无路可逃了。 虽说只要能够回收沉睡在这座岛上的「那个」就完全没问题,不过,要是岛上没有「那个」的话,我大概就无法离开这座浮岛了吧。 为了休息而坐下来之后,这才发觉似乎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周围已经开始变暗了。 我从行李中拿出食物与水,开始进食。 嚼著像是乾面包的食物,然后配著水吞了下去。 可以说是完全不重视味道,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存在的粮食。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就只能笑了吶。」 从明天开始就有得忙了。 我用小船的碎片升起营火,温暖又湿又冷的身体。 确认步枪的状态后,接著检查其他装备是否正常。 「看来没问题。话说回来,这家伙没受损真是太好了。」 我藉著营火的照明,边清点子弹边将之装入弹仓。 子弹是请父亲准备的特殊弹药,表面上刻有代表与普通弹药不同的闪电记号。 换算成日圆的话,普通的子弹一颗大概是三到五千日圆。 不过,这种特殊弹药──魔弹,则是已经附加上魔法效果的子弹。命中时会产生火焰或冻结之类效果的奇幻弹药。 因此,每颗魔弹的价位都超过一万日圆。 对于为我准备了许多颗魔弹的爸妈,内心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如果能活著回去的话,非得好好孝顺他们不可吶。……这样说起来,我上辈子好像没有做过什么孝行。」 考虑到自己前世时让父母得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是非常不孝的吧。 「老妹后来怎样了呢?要是有谁能给她一巴掌的话,我倒是会很高兴吶。」 对于在这个世界醒来,或者说找回记忆的那一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非常清楚。想到当时被老妹逼著玩女性向游戏的事,感到有点怀念。 拜这件事之赐,游戏中的知识可以像现在这样派上用场,所以是不是该感谢老妹呢? 然而,如果她没有把女性向游戏硬塞给我,搞不好我就不会死了。 真的不会吗? 确认过步枪与弹药后,我把它们放到一旁,倚靠著巨大的树根开始休息。 因为这阵子都在小船上生活,久违的大地果然还是让人安心许多。 「……为什么我会转生到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来啊?既然都是转生,还是希望转生到比较常见的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不,还是原本的世界比较好吶。嗯,可能的话最好是日本。」 现在想想,既没有怪物也不用担心空贼的日本,其实是个相当幸福的地方。 我想到这里就闭上了眼睛。 「……明天……得要好好努力才……」 因为明天得要面对决定未来人生的豪赌。 ──────────────────────── 第02话「失落物品」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并没有很严谨的设定。 或许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让非常厉害的道具登场吧,这个世界存在著名为「失落物品」,即使凭现代技术也无法重现的古代道具。 由于制造技术已经失传,不可能重新制造出来,因此大多十分稀有,价值相当高。 这些失落物品中也包含只有主角才能装备的东西,这种设定是为了营造出主角的特别感。 赌命抵达的浮岛,正是这类失落物品沉睡的岛屿。 我边擦汗边以先前准备好、挂在后腰处的长剑砍掉杂草、树枝之类的,在没有道路可言的森林中往前迈进。 光是前进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地面不时有泥泞之处,害得我好几次差点跌倒。 「早知道就拿柴刀来了。」 我抱著「跟剑比起来,柴刀之类的还比较好用」的想法,在森林中边砍掉杂草、树枝边推进。虽然我也带来了柴刀,不过握柄在遭到拋出小船时摔断,已经无法使用了。 「而且,长剑这种东西,除了训练之外都不会用到呢。」 我好歹也算是贵族。 一大早就被叫醒,在老爸的指导下接受基础训练。如果是比较有钱的人家,可能会由精通武艺的家臣或家庭教师来指导,不过贫穷贵族就没有特地雇人的闲钱了。 我环视四周。 虽然目的地是岛的中央,不过与游戏时不同,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在移动。现实跟游戏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吧。 说起来,要在那段没有经过整备的路上前进,就费了我不少精神。 因为有蛇、昆虫及其他生物栖息,所以不能大意,不过,最危险的还是── 「又来了。」 我一边小声抱怨一边躲藏起来。 趴在地上,避免遭到经过附近的敌人发现。 现在所说的敌人并不是怪物。 轻飘飘地浮在空中移动的物体是外形看来像是穿著圆滚滚盔甲的机器人。没有双脚,浮在空中,以微微摇晃的姿态移动。 那个以长长的双臂与宛如尖帽子般的头部为特徵的机器人,是守护这座岛屿──这处基地的警备用机器人。 可能是在定期巡逻森林各处吧。 我闭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确认机器人通过并逐渐远去后,我爬起来,快步离开原地。 「幸好它已经坏掉了。」 虽然有著「为了守护已经没有人存在的基地,依然持续运作的机械」这个意外寂寞的设定,不过要是被发现的话还是相当麻烦。 处处可见严重锈蚀,随时可能坏掉的机器人,从古代开始就一直在运作,守护著岛屿。我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应该是它已经坏得差不多的关系吧。 「真希望能快点抵达基地吶。」 存在于浮岛之上的基地。 虽然基地是失落物品沉睡的场所,不过却有机器人把守。 这部分找不到详细的设定。 在游戏中,这里就只是回收对今后有帮助的道具之场所。简单说,就是回收付费道具的地点。 主角们有时能够获准外出,可以趁这些时候回收道具。 我边警戒边在森林中前进,就这样走了几公里之后,发现了建筑物。 建筑物表面满是藤蔓,从内部长出的树木穿破屋顶,整个设施已经破破烂烂了。 应该已经荒废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了吧。 虽然跟游戏中看到的景色有著奇妙的相似之处,不过亲眼看见时还是有种新鲜感。 「……这样一来就可以证明我是转生者了吶。」 想起来的记忆,其实全都是妄想……我会不会只是一心以为自己是转生者而已?类似的想法不是只有过一两次而已。也可能只是我把现实当成游戏世界来看待。 我一方面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发疯而感到安心,一方面对周围提高警戒,进入了建筑物。 基地内部的防卫设备,绝大多数不是已经损坏就是因为受到树根、藤蔓的影响而无法运作。 钢筋水泥的建筑物。 埋设于墙壁之中的电子仪器。 这些都跟我所知道的另一个世界中的事物十分相似,内心同样涌现一股亲近感。 「像这种古老的建筑,有时会被后人当成迷宫吶。」 类似这样的古代建筑物也存在于其他浮岛,冒险者们从中取得宝物,累积财富。 贵族们要是能够发现这类新的岛屿,并且顺利攻略迷宫的话,就能博得世间赞赏。因为贵族认为自己是伟大冒险者的后裔,引以为傲的缘故。 「虽然也可以说是在破坏遗迹就是了。」 冒险者们持续夺取这些贵重遗迹之中的宝藏。有时甚至会为了宝物而毫不在意地破坏具有历史价值的物品。 换个角度来看就是破坏者或掠夺者了吧。 「哎,其实我也是为了让自己不会被卖给那群变态老太婆而正在做一样的事,所以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继续沿著通路前进,发现了一扇开著的门。 然而,我同时也看到通路深处有著摇摇晃晃浮在空中的机械──警备用机器人正朝著这边飞过来。 想到还能运作就已经接近奇迹,随时可能坏掉的警备机器人,始终守著不会再有人回来的基地,不禁让我有点鼻酸。 不过,我还是拿起了步枪。 「对不起了。」 对一直守护著基地的机械道歉之后,我扣下了扳机。 子弹命中机器人,在打中的同时放出电流。 爆出强光之后,机器人随之跌落地面。原本像是眼睛般不停闪动的光,已经消失了。 我继续拿著步枪等了一会儿,不过机器人没有再次开始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其他敌人出现。 能够确认弹药的效果,并且了解到设施、机器人都已经严重损坏之后,我感到安心许多。 「就跟游戏里一样吶。幸好我还记得弱点。那么,应该是这边吧──」 具有「电击」这个特殊效果的魔法弹药,对身为机械的机器人相当有效。既然是警备用,至少应该要有耐电之类的对策,不过这毕竟是奇幻……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计较这些细节就没完没了啦。 我依照记忆继续移动,发现了一道开著的门。 那道门受到树根、藤蔓纠缠,呈现半开的状态。 「跟我的记忆一样,不,跟游戏里一样吶。」 进入房间后,里面有具已经化成白骨的尸体。 在碰触原本是衣服的破烂布片之前,我还是先合掌默祷了一下。 然后,我从看来像是口袋的地方取出了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卡片钥匙。或许也兼具身分证的用途吧,上面有著以英文字母写成的名字。可能是经年劣化的关系,照片已经风化,部分文字也变得无法辨识,没办法得知全名。 「这应该是英文没错吧?总觉得有点奇妙。」 从来没想过会在异世界看到英文。 我把卡片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再次开始移动。 在游戏中,这里是已付费购买的道具沉睡之处。为了全破,我到这个岛屿来回收过无数次道具。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有印象。 不过,毕竟是十年前的记忆,记得不是很清楚的地方也不少。比如说这座浮岛的座标本身,如果不是恢复记忆之后就马上写下来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忘记了吧。 想到如果我完全没有做任何笔记,只凭暧昧的记忆就想来到这里的话,不由得觉得很恐怖。 独自一人探索天空的不安与恐怖感……再也不想有第二次经验了。 我寻找像是能用卡片钥匙打开的房间,将卡片拿给机器扫描而打开门之后,发现那个房间似乎是休息室。 已经生锈,损坏得相当严重的自动贩卖机十分醒目。 有台自动贩卖机倒在地上,里面的商品都掉了出来。 我试著捡起一个,不过刚碰到就分解成像是沙的东西了。 沙发上有两具白骨。 「……虽然玩游戏时没有想过,不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已经彻底倾颓的基地仍有部分设备在运作。想到拥有如此出色技术的文明竟然会灭亡……让我有点在意。 「哎,现在还是以回收为优先吧。」 两具白骨之中的一具,有著想要继续前进时所必须的钥匙。 合掌默祷,回收钥匙后离开房间的我,就这样走上了通往目的地的通道。途中遭遇了与先前不同类型的警备机器人。 「这样说来,游戏里也的确有这种敌人吶。」 可能是缺了几只脚的关系吧,多脚型的机器人似乎无法移动。不过,它还是挡在通路上,拿著武器,设法从入侵者手上守住位于通道另一端的物品。 我躲在转角处以步枪攻击,子弹命中后爆出强光──然而,警备用机器人双手拿著的格林机枪也开始动了起来,展开反击。 虽然两挺机枪中只有一挺还会动,但是,光是这一挺就足以造成非常大的威胁。幸好瞄得不是很准,或许是机枪也已经有哪里损坏了吧。 「好险!」 我压低身子躲在转角处,拉动枪机装填好新的弹药后,在躲藏状态下以步枪攻击。 我没有探出头,就只是利用镜子边观察边攻击。或许这么做有点卑鄙,但这也是因为我一上前就会被射成蜂窝的关系。 由于对方已经损坏,无法移动又瞄不准,所以我才能勉强一战。如果有著完善的整备、补给,我大概早就被打成蜂窝了吧。 每开一枪,我都会这么想── 「该死!未免太硬了吧。而且又很难瞄──可恶!又打偏了!」 我在脑中试著算了一下自己消耗掉的弹药,金额越来越夸张了。 因为没办法采取理想的射击姿势,所以打不中,而且即使命中也还能活动。等到对方中了好几发,终于确认它停止活动时,我已经用掉了接近三十发的弹药。 要是从游戏角度来思考,应该十发左右就能打倒的才是…… 「变成现实的话,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吧。」 我重新绷紧神经,之后又一路打倒了监视、防卫用的机器人,继续前往目的地。以基地深处为目标,努力迈进。 在不知不觉间,原本带来的弹药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走在只有微弱光线的昏暗通路之中,好不容易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使用钥匙打开门。 前方有著通往地下的楼梯。 因为太暗,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我从行李中拿出灯笼,点燃烛火。 「既然有电的话,至少希望有个手电筒之类的吶。」 这个世界明明有电灯泡,可是却没有手电筒。因此,人们到现在还在使用灯笼。我边碎碎念边走下楼梯。 在黑暗的通道中,不时会看到人骨,让我感到相当恐怖。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尽快回收目的物品,然后回家。 「话说回来……真的跟记忆里一模一样吶。」 我购买的付费道具沉睡之处──沿著记忆一直走下去,最后来到了布满树根、藤蔓的广大空间。 这个大空间是飞船的船坞。 我握紧以双手拿著的步枪,边警戒边往前走。供飞船进驻的船坞,许多都是空著的,只有撑破天花板的藤蔓、树根垂落。 即使有飞船,大多也都已经被藤蔓、树根缠住,而且表面也都长满了青苔。 还有,所有的飞船都已经损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在一处特别大的空间发现了要找的东西。光是尺寸就远比其他飞船要来得大上许多。 「──就是这家伙没错。」 唯一还保有原形的飞船,上面同样缠绕著藤蔓、树枝,表面也长出了绿色的青苔。不过青苔还没完全覆盖住船身,还可以看到一部分灰色的装甲。 我不禁浑身发抖。 「竟然真的、真的有!」 我慢慢地踏上舷梯,确认没有损坏后靠近飞船。 因为入口有藤蔓缠绕,看起来不像是打得开的样子,所以我用剑斩断了藤蔓。然后,我以卡片钥匙开启入口,进入船内──不对,舰内。 和外表不同,内部既没有藤蔓也没有青苔,依然很乾净。 这艘飞船,在分类上属于飞行战舰。不对,因为是太空船,所以应该叫太空战舰吧?总之,船的内装非常有未来感,让我觉得像是来自其他游戏……来自不同世界观的船舰。 「因为游戏里看不到内装,所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里面的样子吶。原来是这副模样啊。」 这艘宇宙战舰非常大,目测长度大约达到七百公尺。虽然很怀疑这么大的东西究竟飞不飞得起来,不过这里可是连岛屿和大陆都浮在空中的世界。 其中也包括由小型浮岛所改造而成的飞船。我甚至还听说过全长超过一公里,宛如移动要塞般的飞船。 虽然没有实际看过,无法比较,不过,这里应该就是这种尺寸的东西能在天空中飞也毫不奇怪的世界吧。 如果是这种规模的尺寸,在世人眼中或许会是「虽然很大但并不罕见」的感觉? 外观方面,基本上是本体后方两侧有著方方正正的箱型引擎,本体呈流线型,越靠近舰首就越尖。从上面来看的话──在游戏中的图像就像是在等腰三角形两侧装上正方型箱子。 形状本身相当简洁,完全没有甲板、船帆或螺旋桨之类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里,飞船的外型相当多样化。 既有普通的船型,也有形状类似橄榄球的飞船。老实说,在我看来,人们之所以对飞船的外形似乎没有什么坚持,可能是因为制作飞船的难度并不高的关系。 说起来,要让船浮起来其实很简单。因此,许多人研发飞船,将之用于冒险等。 ……进入舰内后,照明就自动亮起,我于是把灯笼收了起来。 能够来到这里的话,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个难关了。 我朝著太空船的中央前进。 走过非常长的通道时,只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因为看到了通往目的地,也就是船舰中央处的门,我停下脚步,擦掉汗水。 我在紧张之中确认了步枪的状态,以及弹匣里是否装好了子弹。 调整好呼吸。 「……上吧。」 我绷紧神经,打开门进入室内。 这里是太空船的中央设施──掌控一切的地方,整艘战舰的核心。内部空间相当宽广。 在这处空间的中央,有著一具只剩上半身在地上的人型机器人在等待著我。 机器人的身体相当大。 头部形状很简洁,在护目镜后的摄影机发出红光。 起动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我拿起步枪。 『……确认入侵者。排除……排除……』 机器人慢慢开始动了起来,以大小而言大概是六公尺左右吧。因为对方企图以巨大的双手抓住我,所以我扣下了步枪的扳机。 子弹打中装甲表面后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电击宛如爆发般扩散开来──但也就只是如此而已。 「果然相当硬吶。」 我马上装填新的弹药,遭到排出的弹壳掉落地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要是把卡片钥匙拿给它看,不知道会不会放过我?」 虽然我怀著「基地职员拥有的卡片钥匙,说不定能让它停下来」的微薄期待,不过眼前的机器人冷静地回应了我的自言自语。 『你所持有的卡片钥匙是基地职员的物品。与原本的所有者或其他职员的身体特徵之差异都太过明显。此外,所有者、基地相关人员之存活,研判都已是绝望的状况。因此判断你是入侵者──将加以排除。』 「多谢这么认真的回答!」 我听到了像是经过合成的电子语音。没料到竟然能够与它对话。虽然有著「这家伙还真是意外地一板一眼回答吶」的想法,不过现在没空在意这种事。 我开的下一枪同样命中,但果然还是没能造成多少损伤。 为了躲避伸向自己的手臂,我拔腿狂奔。 我取下挂在腰带上的筒状物,拔掉安全插销后将之扔向敌人,对方用单手把它拨开了。 不过,拨开时的冲击引发了爆炸。 爆炸产生了比子弹更强的电流,敌对机器人因而暂时停止行动,关节处冒出白烟。 「好耶!」 我还在对命中感到高兴的时候,机器人头部的护目镜已经亮了起来。 『来自「魔法」的攻击已达危险等级,启动魔法障壁。』 机器人的身体微微发光,像是要藉此自保似地罩住了它自己。 我接连开枪,但以魔法进行的电流攻击全都被弹开了。即使命中也无法引发电流,完全没有造成损伤。 「太卑鄙了吧!」 我开口大吼,敌对机器人做出回应。 『谢谢。』 我一方面对这句道谢有点惊讶,一方面更换了新的弹匣,再次拿起步枪。 「你坏掉了吗?竟然会说出道谢的话。」 继续以步枪射击一轮后,感觉机器人的动作似乎稍微变慢了一点。 『战斗中的卑鄙是种赞赏,我所学到的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咧!说起来,为什么你会准备对抗魔法攻击的手段啊!」 在游戏中,这家伙根本没用过什么魔法障壁,现在这样根本是出老千。 『答案很简单。虽然不敢说已经理解何谓魔法,然而,加以解析,准备对应手段,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这家伙还真聪明吶!而且还很爱说话!」 我一边在室内奔跑,一边扣动步枪扳机,持续发动攻击。虽然试图找出哪里可能是弱点,但没有什么收获。 如果开口问它的话,会不会告诉我啊? 『因为已经睽违许久不曾像这样交谈,或许我也有些兴奋吧。』 虽然我有「你这机器在说什么啊」的想法,但是,这艘作弊级太空船是失落物品。 号称古代科技的结晶,我以一千日圆购买的付费道具……虽然觉得「一千日圆」这个定价有点微妙,不过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兵器。 虽说即使有人工智慧也不足为奇,但我还是没想到居然具备对话能力。毕竟在游戏中没有出现过这方面的设定。 我拿起挂在腰带上的另一个筒状物──手榴弹。 『能够发动魔法攻击的手榴弹吗?对现在的我无法发挥效──』 「蠢蛋!」 我扔出手榴弹后立刻拉开距离蹲了下来。 对方完全没有想要防御的样子。 不过,命中敌对机器人之后,手榴弹引起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大爆炸。虽然我被爆风吹得滚到房间角落,但马上就爬了起来。 室内充满黑烟,视野顿时变得十分恶劣。 「这就只是普通的炸弹而已,威力很强吧?因为担心会弄坏这艘船,所以我之前一直不敢用。」 毕竟我之后也得要用这艘太空船,可能的话,损伤当然是越少越好,所以原本并不想动用炸弹。 在满是烟雾的房间中,我放低了步枪。 「这可是只弄到了一个的杀手锏,在游戏里的威力也相当──」 就在我以为这下应该可以打倒敌人的时候,黑烟中冒出一只巨大的手,毫不费力就抓住了我。 因为冲击而放掉步枪的我,马上拔剑刺向机器人的手指。但是只有剑刃出现缺损,手指毫发无伤。 手掌越握越紧,让我感到非常痛苦。 「放、放开我──」 『──让我吃了一惊。原来就只是具有威力的手榴弹而已啊。因为你们执著于使用魔法,完全没想到也会使用这类兵器。你的战法相当有趣。』 敌对机器人的装甲出现部分破损,露出里面的东西,可以看到电路板、马达之类的零件。 它在抓著我的状态下把脸凑上来窥探。 『和过去的战法有相当大的差异。步枪固然让我感到意外,那个弹药也让我相当感兴趣。加入魔法方面要素是相当有趣的发想。』 可能是为了仔细观察我的脸吧,位于护目镜后方的摄影机镜头时而放大时而缩小,一直动个不停。 我既无法挣脱,而且握著我的机械手掌力道也逐渐增强。 在我奋力挣扎的时候,对方提出了问题。 『质问。请问现在是新历几年?』 「唔!新历?谁知道啊!如果是荷尔法特的王国历……嘎啊啊啊!!」 敌对机器人的手发出电流,我因疼痛而大喊,身体感到一阵麻。 虽然一心只想逃跑而拚命挣扎,但不管我怎么做都还是无法逃脱的样子。 『这个答案就足够了。虽然已经重复问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我等果然战败了吧。』 电流停止,我全身乏力时,机器人也不再活动了。因为嘴巴一直发抖,闭不起来,口水流了出来,所以我用握著剑的手抹了抹嘴角。 「战、战败?我等?你这家伙在说什──」 这个世界曾经有过能够打败作弊级战舰的事物吗? 『……新人类。面对拥有「魔法」这种压倒性力量的新人类,古代文明遭到了毁灭。』 新人类? 这是游戏中的设定吗?女性向游戏有必要加入这样的设定吗?让人有点困扰吶。我只希望能够更轻松打倒它,拜托不要在这时候又跑出新事实啊。 哎,这种事跟我又没有关系,总之要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而你是新人类的后裔,对我来说是敌人。』 电子合成音般的说话声似乎突然变低不少,听来就像是认定我是敌人,准备加以排除的声音。 「感、感情表现还真是丰富吶。总之先让我们好好谈──喂,等、等一下!呜啊!」 随著巨掌越握越紧,我也听到身体发出不该听见的声音。遭到挤压的声响逐渐变强。 『排除敌人……排除……』 已经不再是能够对话的状态了。 或许机器人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损伤吧,似乎无法一口气把我压烂的样子。但是,这样反而让我得承受更长的痛苦。 虽然不知道究竟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过,我该做的事并不会有所改变。 「你、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无法摆脱过去的战争啊。」 『我等的使命尚未结束。排除新人类是最优先命令。虽然当初奉命在这处基地待机,事到如今,就算只有本舰也要离开此地,彻底歼灭新人类。至今为止已有许多新人类来到基地。在看到这次出现的你之后,可知目前的新人类已明显弱化……我即将从这处基地出击,消灭新人类的末裔──』 之前就有冒险者来过这座浮岛? 先不管这个问题,重要的是,一旦这家伙出去大闹,连我的家人都会被它杀掉。 更不如说,这样一来不就变成是我让这家伙复活的吗? 虽然佐拉即使死了也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爸妈、二哥──还有弟弟也跟著消失。 我咬住以右手握著的长剑剑柄上的插销,将剑指向机器人。 然后── 「给我去死吧……这个破铜烂铁。」 起动机关后,剑刃随之射向机器人的护目镜并插入其中,就这样直接放出电击。可能电流直接灌进了内部吧,感觉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 在小爆炸把机器人的头部炸飞时,遭到炸碎的护目镜破片朝我飞来,掠过脸颊造成割伤,不过我没放在心上。 手掌的握力变小,获得解放的我随之跌落地面。跌到地上的痛楚、获得解放而能够轻松呼吸的感觉、捡回一条命的安心感等,全都混在一起,让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咳了好几次,以像是爬行的姿势移动,取回了步枪。 行动迟钝的机器人,连动作也出现了异常。 我拿著步枪攀到对方身上,将枪口插进头部护目镜的破损处。 「虽然不是不能同情你们,但是,我也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闭上嘴乖乖服从我吧。」 我扣动扳机,接著重新装填弹药,再次开枪。每次这么做,机器人都会为了抓住我而伸出手── 「──到此为止了。」 这样的光景一再重复,某次弹匣打完时,机器人终于不会动了。 机身各处不停冒出放电的火花,显示状况真的非常不妙。装甲的缝隙间也喷出了黑烟。 然而,依然可以听见电子合成音──无机质的说话声。 『……企图利用我吗?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机器人停止不动,所以我起动了房间内的控制面板。在游戏中,这么做就应该能够登记为主人才是。 「少啰嗦,我就只是来回收自己付钱买的道具而已。闭上嘴听我的命令。」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买下的付费道具,但是,要是没办法弄到手的话,我跟世界就都没有未来可言了。 『与其落入新人类手中,我宁愿选择自爆。』 「既然要自爆的话,不如成为我的所有物。要是你现在爆炸也很麻烦,我还不想死啊。」 操作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可以将显示在画面上的文字从英文改成日文,所以我就变更了语言。 「『想要说是主角威能就说吧!这样操作起来简单多了吶。』」 看到睽违已久,令人怀念的语言,我不由得说起了日文。 眼看终点就在眼前,即将达成目标,我也兴奋了起来。 就这样继续操作,来到登记太空船的所有者──登记主人的画面时,控制面板的某处打开了。 指示将手放上该处的导引线正在发光。 『日文?……你能够阅读吗?你们所用的语言应该不是日文吧。』 我试著专心倾听,发现声音来自室内的扩音器。现在在说话的,似乎不是那台机器人。 看样子,机器人像是对我产生了兴趣。 我一边把手放到控制面板上,一边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我的灵魂可是如假包换的日本人喔。早餐吃白饭配味噌汤才是正确答案。哎,不过在这边没吃过就是了。』──即使跟你这家伙这么说,大概也听不懂吧。」 就算我跟这家伙说出自己其实是转生者,它应该也无法理解吧。要是听到别人说出这种话,我肯定会边苦笑边跟对方保持距离。 『灵魂?轮回转生的概念吗?』 「『你可以理解吗?没错,就是那个,应该吧。』」 相隔许久才有机会再次用日文交谈,让我有点高兴。 或许是控制面板透过我的手掌确认了基因吧,完成所有者登记后就有红光覆盖我的全身,开始进行扫描。 扫描一结束,机器人就再次对我提出问题。 『遗传基因资讯的确可以确认日本人的痕迹。然而,你是新人类。同时也继承了旧人类的基因。非常奇妙。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这样的吗?不过,这下子,这艘船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吧?』」 『是的。从今天开始,这艘太空船就是你的所有物。要取名吗?』 我稍微想了一下。 在游戏中是不能为船取名的。 「我想不到好名字吶。在游戏里叫做『鲁克西翁』就是了。」 『鲁克西翁……已记录。』 「『你不会自爆了吧,谢啦。』」 已经遍体鳞伤的我,在一切总算告一段落后当场坐倒在地。战斗引发的烟雾,让房间内景象看起来变得模糊。 我拿起步枪,发现木制的枪托部分已经裂开了。 这样一来就得修理后才能使用了。 「『父母的礼物变得破破烂烂了吶。』」 我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 『灵魂是日本人的话,请问有战争时的记忆吗?』 「『战争时?没有耶。说起来,我原本就活在和平的时代,只是个上班族。根本没经历过什么战争。……现在这样一想,上辈子还真是非常幸福吶。』」 即使到现在,我依然很怀念上辈子的世界……如果回得去的话还是会想回去。 烟雾逐渐散去,应该是室内在进行换气的关系吧。 懒懒散散地说个不停的我,彷佛希望有人倾听似地,就这样对人工智慧谈起了自己转生的经过。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其实是个有著超夸张设定的女性向游戏世界喔。』」 『女性向游戏?』 「『其实就是恋爱模拟游戏啦。』」 我把自己转生的前因后果──从哪个时代、以什么样的方式转生到这个世界,所有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人工智慧。另外也提到了这个世界其实是女性向游戏世界的事。 「『感到惊讶吗?』」 『你的妄想让我相当佩服。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妄想,应该无法让你变得能够精通日文吧。我的感想只有一句话……令人十分感兴趣。』 「『其实我也很惊讶喔。而且,我认为,你的存在本身也是一项证据。我知道,而且也找到了你,这点不也可以视为这个世界其实是游戏的证据吗?』」 『听来只是疯人疯语。说起来,或许就只是你自己认为是游戏而已吧?』 「『这种小地方就别管那么多了。我讨厌麻烦事。反正怎么想都不可能有答案的话,那就只是在浪费时间吧。』」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讲了一阵子之后,我忽然剧烈咳嗽。 掩著嘴的手套上渗著血迹。 「『……有哪里受了伤吗?这可不太妙,我还得赶回去啊。』」 在我身体慢慢倒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确认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船主有生命危险。将之送往医务室──』 ◇ 自从里昂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 佐拉来到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以纠缠不休的态度叨念个没完。 她闯入巴鲁卡斯的办公室,更连琉丝都不放过,一大早就要求两人坐在自己面前,加以谴责。 「把我苦心准备的相亲搞砸,真是个愚蠢的孩子,竟然擅自离开家去找死。」 可能是感到悔恨吧,巴鲁卡斯握紧了拳头。 听到自己的孩子或许已经丧命,琉丝的心情难免变得沉重。佐拉当然可以理解这一点,正因如此,她更不想停止批判。 她是刻意这么做的。 「事到如今,只好把下个孩子交给对方了。哎呀,就算是那个年龄,至少也还能做点家事吧。」 巴鲁卡斯提出了异议。 「可林?那孩子连十岁都还不到啊。而且,里昂说不定会回来。」 佐拉哼了一声。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他离开这座偏僻岛屿已经三个月了喔。三个月,要是还活著才奇怪吧。啊,对了,或许他只顾著自己一个人逃跑吧。真是,乡下贵族的小孩就是这样才让人头痛。难道不懂骑士精神吗?」 荷尔法特王国的骑士精神以「效忠自己的主人」为主。 如果是骑士就要对国王陛下效忠。 陪臣骑士的效忠对象则是领主或自己的主人,崇尚清廉、正大光明的生活态度。 以每天认真锻炼,过著朴素节俭的生活为美德。 能够为了忠义不惜赌上性命,正是骑士的荣耀。 为了国家而战是无上光荣……堪称是理想的骑士。 简而言之,这种骑士精神其实就是要教育出对统治者而言方便好用的模范部下。 近年来,守护女性、为女性赌命之类的行为也被视为骑士精神。原本以成为保护无力人民的剑、盾为宗旨的骑士精神,随著时代产生了变化。 看到琉丝彷佛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巴鲁卡斯靠到她身旁,把手放在琉丝的肩膀上。这两个人看起来还比较像夫妻。 这点让佐拉感到气愤。 (什么嘛,纡尊降贵下嫁你这个乡下领主的人可是我喔!竟然在我眼前这么亲密,实在不能原谅。) 对于身为侧室的琉丝,佐拉早已怀有不满。 所以她才会想到要把琉丝的儿子、女儿卖给在王都没有对象的男女。 (说起来,男爵家将来会是我儿子路特亚特继承,根本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孩子。非得把他们全都卖掉,为路特亚特、梅尔榭事先排除阻碍才行。) 这时,慌张的声响传入办公室。 年纪还小的可林用力推开门后就不停喘气,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 「可林,你乖乖待在房里就好。要进来也不先敲门──」 当巴鲁卡斯开口提醒时,可林嘴巴慌慌张张地不停开合,并且伸手指向窗外。 所有人看向窗外,只见一大片阴影,或许是什么东西遮住了阳光吧。 巴鲁卡斯因为感到在意而打开窗户往外看── 「那艘船是怎么回事?」 宅邸上空停著一艘巨大的飞船。 佐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什、什么啊?哪里来的船!?」 众人以为是空贼或其他领地、国家的飞船来袭而十分紧张。然而,倘若是入侵者,行动未免有点怪。 一艘全长大约二十公尺的小型飞船从巨大飞船上逐渐降了下来。 小型飞船上有著里昂的身影。 船上载满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即使从远处眺望也看得出数量非常惊人。 里昂降落在宅邸庭院后,挥起了双手。 「老爸!我遵守约定回来啰!你看看这些财宝!」 里昂站在金银珠宝堆成的小山之前,笑得非常开心。虽然还无法估计究竟有多少价值,不过,如果全都是真的,金额肯定会极为惊人。 (插图006) 琉丝当场哭得跪倒在地。 「这孩子回来之前也不先联络一下……实在是太好了。」 可能是喜极而泣吧,她虽然在流泪,但也有著笑容。 巴鲁卡斯急忙冲出房间,赶往里昂所在之处。 佐拉从窗口看著里昂带回来的财宝。 里昂注意到佐拉的视线后就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朝著对方以嘴型说出「我赢了!」的话语。 佐拉放在窗框上的手不由得握紧,露出不快的表情。 「那、那个死小鬼……」 巴鲁卡斯来到里昂身边后,就这样直接紧紧抱住了儿子,泪流满面。他嘴上说著「笨孩子!」「总算回来了!」之类的话,同样是喜极而泣的模样。 佐拉感到十分无趣,就这样离开了办公室。 (哎,算了。一想到那么多财宝都会变成我的,这样其实也不坏。今后也好好地为了我而卖命吧。你这小鬼赚来的,全都会由我收下,最后笑的人还是我呢。) 佐拉来到走廊后就带著一直在等候的精灵奴隶朝屋外走去。 ◇ 面对表情苦涩的佐拉,我则是满脸笑意。 带回来的财宝就不用说了,这个智障一知道太空船──不对,应该叫飞船是我的东西后也马上要求我交出所有权。遭到我以道理回击后,她就陷入了沉默。 「你与老爸的契约,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已经十五岁,是个成年人,也完成了冒险者登记。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吧?我发现的宝物是我自己的财产,不是老爸的东西。」 虽然老爸好像想说什么,不过老妈阻止了他。 即使如此,佐拉依然试著反驳。 「你能拿到这些财宝还不是靠父母的钱!怎么有脸把它们当成自己的东西来夸耀呢!」 我轻轻松松地驳了回去。 我早就料到这家伙多半会这么说了。 在荷尔法特王国中,对于冒险者所获得的财宝,制订了确实保障所有权的法律。 因为,这个国家原本就是由冒险者们所建立的。 「如果是遭到父母责骂的话也就算了,不过还轮不到你来说吶。好啦,这个你倒是可以拿走喔。」 我笑嘻嘻地把装著金条的皮制旅行包交给佐拉。 明明我背后就有著大量的财宝,但是只给了佐拉其中极小的一部分。虽说即使是刚才给她的金条也已经值一大笔钱,不过,这下子她肯定完全高兴不起来吧。 我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刻意把财宝堆在背后的。 佐拉还在死缠烂打。 「你、你以为这种歪理可以说得通喔!财宝终究还是得交给巴鲁卡斯管理吧?既然如此,那就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资产,我也有权运用!」 我只是耸了耸肩。 然后说出自己早就跟鲁克西翁讨论过的内容。 「那是以『如果我把财产交给老家』为前提的情况吧?我可是已经成年,更以冒险者身分独立了喔。就算是财产的管理也可以自己处理,你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不过,我还是想对老家有所贡献,所以打算拿这些财产来投资领地。你不觉得整备港口之类的会是不错的选择吗?」 看著眉间挤出相当深的皱纹,凶狠地瞪著这边的佐拉,我感到十分愉快。 要是只把金钱、财宝交给老家的话,佐拉一定会宣称自己也有权利分享,企图把它们抢走。但是,这些金钱财宝等等,如果由我自己来管理并进行投资──用于整备领地的话,她就没办法带回去了。 对于岛上整修好的道路或港口,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只截取其中一部分,把它们带回王都吧。 可能是发觉情势对自己不利了吧,佐拉打了退堂鼓。 她带著身为情夫的精灵离开,返回宅邸内她的房间。 我看著两人的背影,发出坏心眼的笑声。 老爸在我的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笨蛋,挑衅得太过头了吧。要是惹火她的话该怎么办?」 「她可是打算把我卖给变态老太婆的女人喔,这种程度的报复应该也还好吧。先别说这些了,看看这一大堆金银财宝,很厉害吧?」 看到堆积如山的财宝,父母的确相当惊讶。 「哎呀,真的很惊人。不过,你跟公会报告过了吗?」 我点点头,开始说明。 正式来说,冒险者公会是由国家设立的组织,虽然名称是公会,不过并不是协会。 似乎是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叫做公会的样子。这种不够严谨的设定让人很困扰。 「当然了。也因为这样而让一部分被国家抢走了就是。」 我所准备的财宝,有两到三成被国家收走了。 然而,剩下来的就完全是属于我的东西了。 「坏掉的小船也可以买新的啰。或者是乾脆直接送艘飞船给你们当礼物?」 面对出手阔绰的我,老妈有点傻眼。 「你啊,难道就没有想过为未来存点钱吗?有这么多钱的话,就算想要独立也不成问题吧。」 听到这句话,我转身面对他们两人,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关于这个,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我开始和父母谈起了今后的事。 ──────────────────────── 第03话「入学」 我发现了一座浮岛。 那座浮岛并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事物。 上面有著小山丘、森林与河川,平地部分相当宽广。 虽然发现时是毫无特徵的浮岛,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在这座岛上独立,使之成为自己的领地。 虽说「不管再怎么发展,最多也只能达到准男爵程度」的岛屿规模也是一项理由,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那是没有人居住的无人岛,所以我决定占为己有。 如果将来,或者说余生能够在这种地方度过,那不是非常棒吗? 毕业离开学园后成为领主,举著「开拓」的大旗而窝在岛上。 以老家为保护者,把各种事务交给他们处理,我就可以过著悠闲的生活了。 浮岛下部有著隐密的飞船船坞。 鲁克西翁就停泊在其中。 加装了许多华而不实装甲的鲁克西翁,现在正以那些装甲为模型,开始建造新的飞船。 负责建造新船的是一大群工程用机器人。 一个外表呈现灰色金属光泽,有著红色独眼的球体正浮在我的身边。 大小大概跟软式棒球用球差不多。 「有必要特地建造一艘假船吗?」 『任何事都是有备无患。而且也无法排除那个叫佐拉的女人采取什么计谋的可能性。』 原本宣称要自爆的鲁克西翁,知道我懂日文后就以「感兴趣」为理由而听从我指示了。 这家伙意外地单纯吶。 「别说这些了,现在岛的情况怎么样?」 『这处浮岛有著会发热的矿石。若是让抽上来的水流经该处便可打造出温泉。未来有可能让这里成为观光地来获取收入。』 「虽然我对观光地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温泉倒是不错吶。」 听到我说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浮岛上独立,爸妈都露出傻眼的表情。所谓的开拓,其实是一种枯燥而又麻烦的工作。 虽然他们一再重复「你真的懂吗?」之类的问题,不过我始终坚持要独立。最后总算让爸妈认输,说出了有什么困难的话要快点让家里知道这种话……说起来,只要有鲁克西翁在,开拓根本不成问题。 鲁克西翁这家伙,其实在许多方面都相当优秀。 要说究竟厉害在哪里的话,大概就是游戏中「不需补给」这项不严谨的设定成为了现实吧。不论是什么样的资源,鲁克西翁都能够提供。 虽然还不到能够无中生有创造出什么东西的地步,但这家伙依然拥有堪称可以将路边小石头变成黄金的能力。 为什么拥有这种外挂级的性能却还是败给了新人类,这点我实在想不通。 不过,根据鲁克西翁的说法,在它起动时,基地的绝大多数功能似乎都早已消失。因为收到待机命令,所以它一直保持待机状态,靠著俘虏偶尔出现的新人类之后裔──也就是冒险者来收集情报的样子。 它之所以能够理解我们的语言,就是这个缘故。 事到如今,这些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鲁克西翁非常能干,而我也不会被卖给变态老太婆,顺利朝著独立迈进。结果就是一切。 『已开始建设宅邸,港口的整备工作也持续进行。有个一年时间的话,地面部分相信会变得更适合生活。』 完全没人打理的领地真的很惨。不但地面凹凸不平,草木也都长得乱七八糟,环境绝对称不上舒适。 这种地方只要一年时间就可以变得能够住人,全都要归功于鲁克西翁的强大性能。 性能太过优秀,实在无法想像这家伙在前世时竟然是只值一千日圆的付费道具。 虽然心里后悔想著早知道就应该再多买一些道具,不过光是能够拿到鲁克西翁就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吧。 「拜托啰。我已经不想再进行什么冒险了。对一个路人来说,光是要找到你就可以说用掉了好几轮人生的努力啊。从今以后,我只希望能慢慢享受既没有高潮也没有低潮的平淡人生。」 『对于获得我的性能却只想尽全力窝在家里的船主,在此致上敬意。胸无大志又凡事以自己为优先,堪称是人类的典范。』 「现在是在说我坏话吗?」 『是讽刺。』 我用手指把鲁克西翁弹飞了出去。 它的表面看似坚硬,不过或许是以相当柔软的材质包覆著的吧,手指并不怎么痛。鲁克西翁慢慢飘回原本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做好进入学园就读的准备了吗?』 对于鲁克西翁的询问,我边耸肩边回答: 「做好啦。商人们为了庆祝我入学而送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多到我几乎不需要自己准备什么的地步。连老爸他们都对商人们这种前所未有的友好态度给吓了一跳吶。」 『应该是因为领地内景气蓬勃发展的缘故吧。即使是新人类,商人也依然对金钱十分忠实吗……』 我以拿到的财宝为本金,洒钱进行港口、老家领地等处的整备工作。 首先是帮老家偿还债务,接著,因为在原本呈现停滞状态的领地内投资,带动了岛的经济。景气好转也吸引了商人们聚集,他们带来的伴手礼送到了老家。 这几个月下来,领地变得热闹许多。 「话说回来,去学园有什么意义吗?」 这次换成鲁克西翁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表面上有著藉由对贵族子弟进行教育,提升其素质的含意。听说贵族子弟之中也有相当多跟船主一样足不出户,不曾离开领地的人。这似乎让贵族中出现了许多不论是一般或贵族社会常识都有所欠缺的人物。因此才会将贵族后代聚集在一个地方施以教育的吧。此外,或许也有想要让这类坐井观天的贵族们见识王都有多么雄伟壮观,藉此夺取反抗心的盘算。学生们固然可以视为用来牵制地方贵族的人质,但是,送出子女的贵族,相信也应该乐于见到孩子们有机会在王都增广见闻、努力求学、结交新朋友吧。虽然双方各有利弊,不过依然有著相当大的存在意义。』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吶。」 『学园最重要的存在理由,应该是想赋予学生们「大家属于同一个国家」的认知。遭遇紧急状况时能够上下一心是相当大的优势。毕竟,根据船主的说法,似乎也有其他的大陆国家存在。』 如果说要找出学园的意义,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我过去一直认为,这间学园之所以会存在,纯粹只是因为这款女性向游戏是校园类型作品而已。现在听鲁克西翁这么一分析之后,总觉得搞不好真的就是这么回事了。 『我得知学园同时也是寻找结婚对象的地方。对年轻贵族子女而言,学园也是社交场所吧。请船主小心,如果没有好好对应就会让自己丢脸。』 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啦? 「说起来,路人哪有可能会引人注意啊,不过就是背景的一部分而已。反正在学园也只会有平凡无奇的生活在等著我吧。」 『路人,是吗?虽然可以理解船主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如此判断──』 我打断了鲁克西翁的发言。 「哎,我会找个比较容易相处的对象啦。不是身为高岭之花的贵族大小姐,而是哪个骑士家系的女孩以便将来独立。这样就可以了吧。」 简直就是一帆风顺的人生。 绝对不要娶什么地位太高的女人。看过佐拉之后,即使不想理解也还是会了解到这一点。 我的人生,从今以后也肯定是平平淡淡……即使如此,但也还是相当幸福的吧,希望是这样。 ◇ 「……咦?」 老爸把我叫去他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听到了出乎预料的消息。 「不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发现了无人得知的迷宫又顺利加以攻略。不只找到了失落物品,而且还发现了新的浮岛喔。」 眼前有著王宫寄给我的信。 信件内容是,基于我至今为止身为冒险者的功绩,决定暂时先赐给我男爵的地位。 不只是将来能够以骑士身分独立,甚至已经获得了男爵的地位。 「怎、怎么会!」 「理由我不是刚刚才跟你说过吗?你从学园毕业后就是新男爵家的家主了。所以不能依附家里。」 我的老家是男爵家,能够依附男爵家的,只限骑士爵家与准男爵家。根据荷尔法特王国的规矩,已经预定拥有同等地位的我,无法依附家中。 「我的领地还不到男爵家的规模吧!」 「我哪知道那么多啊!」 老爸好像也相当惊讶的样子。 他原本似乎以为,我大概会是能够独立的骑士爵,运气够好的话也就是准男爵的程度吧。 「学园那边该不会……」 「你会被分到男爵家以上继承人所属的班级了吧。」 就读学园的贵族,大多数是骑士家系的子女。骑士爵或准男爵归类为骑士家系,所谓的贵族,指的是出身于男爵以上爵位的家系之相关人士。 然后,学园中针对「将来会继承家业的贵族」以及「其他一般贵族」,开设了两种班级。 骑士家系子女就读的是普通班,贵族子女则是高级班。 二哥就读的也是普通班。 一般来说,不是继承人的次男或三男等,因为将来不会继承家业,所以会进入普通班。地位比较高又有钱的贵族,有时会让次男、三男也进入高级班就读,不过,乡下贵族们因为没有这么多闲钱,所以,让继承人以外的孩子读普通班就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 不过,女生是例外。只要是出身于男爵家以上家系者,不论家庭经济状况或地位都能够进入高级班。 ……原本打算独立的我,一直以为在学园会被分进普通班。 但是,因为现在已经决定会成为男爵……所以我得去读高级班。 「普通班比较好。」 「不可能吧,你可是男爵家的家主喔。因为需要符合地位的教育,不管你再怎么讨厌都得进高级班。」 「这样的话,我的结婚对象!」 「……当然,得要迎娶哪个名门贵族的小姐。」 过于强烈的绝望,让我跪倒在地。 「我讨厌这样啦────!」 「傻瓜,不要哭!像佐拉一样的女人毕竟很少。而且,学园里也会有比你想像中更好的女孩喔……应该吧。」 老爸竟然补上了「应该」,根本连你自己都没办法相信自己说的话了吧。 「从男爵到伯爵家系的女孩,根本就是最危险的地雷吧!我不要,绝对不要!」 老爸相当慌张。 「你这家伙,不要把贵族的大小姐叫做地雷啊!要是让其他人听到的话可是会招来大麻烦的喔。还有,你的姊姊跟妹妹也都是男爵家的女儿,她们有那么糟吗?」 「所以我才会说讨厌的啊!她们真的是烂透了!要是你觉得她们看起来像是好女孩,那就给我去医院啦!」 「你啊,好歹也是自己的姊妹,这么说未免……」 可能的话,我还是想要骑士家系的女孩。 「我讨厌这样!我还是想要温柔乖巧的女生,男爵家以上的女孩是不可能的啦!」 老爸以双手掩面。对于我的发言,或许他也有可以认同的部分吧。 实际上,我家明明就是乡下贵族,但是,就算在我看来,姊妹们也还是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部分。 听到妹妹若无其事地说出「男人就是要努力赚钱养家呢。我会另外去找长得好看的男人,或者是奴隶!爸爸,听我说喔~我也想要精灵的情夫──不是,专属的佣人。人家想要奴隶啦~」这种话,我只能敬而远之。 好像是二姊拿我的钱去买了奴隶后跟妹妹炫耀,让她感到羡慕的样子。 看到自己的女儿们这种态度,老妈根本不知如何是好。我跟老爸,以及回到家的二哥,不约而同地以冷漠的眼神看待这副光景。 不管是姊姊或妹妹都只会造成危害而已。 「总之,你得去读高级班。」 我觉得已经规划好的幸福遭到夺走,忍不住在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抱膝。 虽然老爸以像是感到傻眼的表情看著我,不过他似乎还是想设法鼓励我。 「其、其实也不全是坏事喔。跟你一起入学的,还有以王太子殿下为首的许多名门贵族继承人,只要跟他们打好关系,未来就不用担心了。」 「不是,他们根本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吧。」 女性向游戏的王子殿下,似乎比较喜欢像是普通人的女孩,讨厌聚集在自己身边的贵族。我看待王子殿下与其他攻略对象时,戴著这样的有色眼镜。 「……这个我也很清楚,不过还是别说得这么坦白啊。托你的福,领地多少变得比较像样了吶。再过个两年,我们家也会变得更有钱……」 我一边对陷入沮丧的老爸道歉,一边想著今后该如何是好,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都,位于大陆的中央。 那个地方从以前开始就有迷宫存在,许多怪物从中涌出。然而,在此同时,迷宫也是会产出魔石等资源的宝库。 迷宫中的物品变成王国的财源、资源,成为让王国得以挤身强国行列的一项重要因素。 大陆非常广大,能够对大海汲取海水的地点也不是只有一两处而已。从许多地方抽上来的海水,滋养了大地。 浮岛汲取海水,并且让水流到大地各处。虽然我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将海水过滤成淡水的,不过反正设定不怎么严谨,所以在意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这里就是所谓的与自然调和的美丽大陆。 然后,王都的规模非常惊人。 光是都市部分,人口大概就有上百万吧? 连下水道、电力都一应俱全,是十分近代化的都市。 贵族就读的学园,就位于这样一处场所。 离都市区域有一点距离的小浮岛是提供飞船停靠的港口,我让从领地搭来的飞船停泊于该处。 老家买了艘全长五十公尺级的飞船。 这艘最新型的飞船将甲板设置于船身上部,其他部位都有装甲保护。外型方面,和潜艇颇为相似。 拿著旅行包的二哥正在打呵欠。 「从家里就可以直接到这边来还真是不错吶,不用转搭定期航班实在很棒。」 在家跟学园之间往返时,原本是需要转乘的。 二哥是学园的三年级学生,二姊「緁娜」则是二年级。染成褐发,模仿都会女生打扮的二姊,一知道老家获得一大笔钱就马上买了奴隶。 身为亚人种中的兽人,有著猫耳而体格精悍结实的奴隶,穿著比我们身上的衣服还要更加气派的西装。 「为什么不买更豪华一点的飞船呢。朋友们都有豪华客船,只有我感觉特别穷,实在很讨厌呢。」 又不是你的飞船,不喜欢的话就不要搭啊。我很想跟她这么说。 或许二哥也有同样的想法吧,他撇开了视线。 「老妈明明就很正常的,但我们家的其他女人实在是……」 我和二哥各自拿著自己的旅行包,走向降落于都市区域的定期航班飞船港口时,让奴隶拿著行李的二姊也跟了上来。 「等一下,你们在听我说话吗?里昂,要是你还有财产的话就快点拿出来啦。姊姊光交际费就得花不少钱喔。」 我没有理会在后面不停发出噪音,好像叫做姊姊的生物,径自与二哥聊了起来。 「老哥,只有我读高级班,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满吗?要不要我说自己的功绩其实都是老哥你的?」 「我还没落魄到需要弟弟让出功绩的地步。而且,我也不想进什么高级班,毕竟里头可全都是那种女人啊。」 我们一起往后转头,看到了依然在不停抱怨的二姊。 「……可恶,竟然拿我的钱去买那么贵的奴隶。」 听到我怨恨地如此低语,二姊的奴隶瞪著我。 可能是靠那对不停抖动的猫耳听到了吧。 二哥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那是在高级班受到坏朋友影响的关系啦,多体谅她一下吧。」 在高级班里,服装、饰品、奴隶等,都会成为地位的象徵。因此,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们会盛装打扮,带著奴隶招摇过市。 反过来说,如果男性身上的装饰过多,而且还带著女性奴隶出门的话,就会遭到人们以白眼相待。 ……这个世界实在太糟了。 二哥以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向我道谢。 「哎,托你的福,我现在也不需要把精神花在打工上,可以专心念书了。而且大概也能找到结婚对象,所以还是相当感激你吶。」 「那就当做是帮我一个忙──」 「不合理的请托就没办法答应啰。对了,这处乘船区很容易迷路,要好好记住喔。」 在由二哥引路的情况下来到定期航班搭乘区的我,看到了许多同样要前往学园的学生。 利用飞船港口的学生,大多是骑士到子爵家的子女。听说,对于伯爵家以上的家系,都市设有专用码头,方便他们在那边上下船的样子。 要是用上辈子的事物来比喻的话,飞船港口就类似车站或公车转运站。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印象更接近这类建筑。 等了一段时间后,定期航班抵达港口。 在我们身后怨声载道的二姊原本打算站起来,不过却突然有些慌张。 二哥也把手放到了额头上。 「怎么了吗?」 二哥指向人群。 「公爵家的跟班们。」 我跟著看去,发现了一个公然插队的集团。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女生,后方跟著英俊的奴隶们。然后是一群男生。 二姊露出看似感到厌恶的表情。 「今年好像有很多名门贵族入学,所以跟班也相当多呢。」 名门贵族的继承人、女儿们,大多会有养子关系或相关人士的同年级学生随侍在侧,通常称之为「跟班」。在学园中,由这些人负责保护、帮助继承人。 未来,这些跟班们将会扮演从旁辅佐大贵族的角色。虽然学园以「所有学生一律平等」为前提,不过一码归一码……实际上还是得看外界权力的脸色。 虽然跟班们的主人不在这里,不过这群人还是胆大妄为地插队。甚至还出现了不同人物的跟班群之间互瞪的状况。 「原来如此……因为有头目在,所以才敢嚣张的小喽啰吗?」 我的这句话,让二哥跟二姊顿时紧张了起来。 「笨、笨蛋!」 「你是不是傻啊!我说,你是傻瓜吧!?」 他们两人似乎都相当不安,担心那群跟班会听到我的发言。等到确定跟班之中没人转头看向我们后才松了一口气。 「搞不好听力比较好的亚人已经听见了吶。拜托你再多点紧张感啊。要是被听到的话可是会招来麻烦的喔。」 对于二哥的指责,我先向他道歉。 「以后会好好注意的。」 二姊十分焦躁。 「你真的要小心点唷,要是给我添麻烦,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个烂人就只想得到她自己吗? 我们就这样在港口继续等到像是小型公车的飞船抵达为止。 ◇ 学园位于王都之中。 在人口密度很高的地区确保了十分广大的土地,校舍固然很大,学生宿舍的规模也相当惊人。 二哥走向普通班的宿舍,我则是前往高级班学生使用的宿舍。 ……心情很沉重。 眼前有著让人无法相信是学生宿舍的豪华建筑,入口简直就像是旅馆的大厅。 柜台处也有人在,实际在工作的职员就如同旅馆的工作人员一样。不但穿著制服,可能是勤务教育做得很确实吧,动作也相当俐落。 「唔哇~真的就跟游戏里看到的一样吶。」 豪华的学生宿舍,我就只有这种程度的感想。要是我对学园期待已久,或许还可以另当别论。但是,对我来说,这里就跟监狱没什么两样。 在游戏里,好像也就只有宿舍内部曾经做为背景出现过吧。 这并不会让我有什么感动。 来到柜台后,职员告知我房间的号码。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吗?您的房间在这里。」 职员以宿舍的地图说明位置后,将钥匙交给了我。 「请您务必阅读宿舍规章。此外,发生问题时请您告知负责人员。」 对方淡淡说明的模样,透露出一股单纯执行业务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个比较晚来的学生把我推开,要求柜台提供服务。 「喂,带我去我的房间。」 这个态度相当嚣张的学生身边,有著看来像是跟班的男生。不过,这家伙似乎来自有钱的子爵家。 职员一听到对方的名字就马上深深鞠躬。 「欢迎您大驾光临!我马上为您带路。还有,您的行李也请让我来拿。」 反应明显与面对我的时候不一样。 不知是因为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亦或是贵族社会的关系……这个学园中存在著货真价实的校园种姓阶级。老家的规模、实力等,不但与班级内的受欢迎程度有关,在校内也都有相当大的影响力。就连学园方也不例外,虽然以平等为号召,但是待遇确实有著明显的差异。 「好想马上回家啊。」 我边说丧气话边走过宿舍走廊,来到了今后三年都要在此生活的房间。 打开门锁进入室内后发现,虽然是单人房,不过空间并不算大。 经过打扫的房间中,提前寄出的行李已经送到了。 我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放到房间各处时,注意到桌上摆著上课时会用到的教科书、笔记本等等物品。 「得要在这里度过三年啊……」 我随便翻动教科书。魔法相关科目的教科书,内容实在太过艰涩,现在的我完全无法理解里面写了些什么。 明明就是游戏世界,但是在这种地方却又做得很确实,实在让人讨厌。真希望世界能够对我更温柔一点。 『既然已经抵达,希望能够快点放我出来。』 从我带来的包包里传出了声音。我打开包包,把鲁克西翁拿出来之后,它马上开始环顾房间。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 『……不愧是船主,这份记忆力值得赞赏。』 我边听这家伙的讽刺边继续整理房间。 「那么,你对这趟船旅有什么感想?」 『我的本体在各方面都更加优秀,对船旅没有感想。关于魔法技术,虽然只能感到惊讶,但全都是能够以科学重现的程度。……关于魔法技术,今后也会继续调查。』 也就是说,有著值得参考的部分吧。 「你这人工智慧还真是不坦率吶,傲娇吗?」 『喔哟?船主希望我扮演身为女性的角色吗?很遗憾,因为我没有性别的概念,所以无法回应船主的心意。』 这家伙真让人不爽。 我一摆出要揍它的架势,它就拉开了距离,我只好重新开始整理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 我离开学生宿舍──不如说是学长们带著一群新生,前往的场所是位于学园之外,装潢时尚的一家居酒屋。 「呃~今年也能够迎接同样立场的新生,让我非常高兴……」 说出这句开场白的人物是男爵家的继承人。 出身于其他偏远地方,家里跟我家一样不怎么有钱的学长们,邀请与自己有著同样处境的学弟,举行了欢迎会。 我对著坐在自己附近,同样是新生的「丹尼尔·冯·德兰」开口攀谈。 丹尼尔是有著古铜色肌肤的健康男生,一头短发加上高挑的健壮身材,看来像是个好青年。 「诶,为什么要办这种欢迎会啊?」 「你不知道吗?像这样组成团体,遭遇困扰时就有人可以商量,也能够共享情报啊。你看,像是结婚之类的都很重要吧?」 大家聚集起来确实会轻松不少,不过,要是有条件够好的女生出现时,不是也可能引发争夺战吗?我不禁这么想。 就在我感到不解的时候,坐在另外一边,戴著眼镜的男生「雷蒙·冯·亚金」边把眼镜推高边解答了我的疑惑。 戴著眼镜的雷蒙似乎属于那种个性有点别扭的高知识分子类型,跟丹尼尔正好相反。 「就算发生想追相同女性的状况,毕竟大家是同一个团体,多少会有点交情,不至于太过胡来吧。就算爆发争执也能在团体内解决。哎,不过这种争风吃醋的事似乎很少发生就是了。」 就在我怀著「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的想法而接受时,高年级生的开场白也告一段落,宴会就此开始。 这次欢迎会似乎是由学长们出钱的样子。 然后,明年就轮到我们负责请新生了。 一位学长来到了我们这边。 「哎呀~今年有个飞黄腾达、成为大家热烈讨论话题的冒险者,所以我早就在期待了吶。啊,我叫『卢库尔』,多多指教啰,期待的新生。」 卢库尔学长似乎是三年级生。 他已经找到结婚对象,现在是只等毕业就可以回家的状态,看起来多少有点从容不迫的模样。 「期待的新生?」 当我露出不解的样子时,雷蒙咂了一下舌头。 「别装傻了。身为冒险者,入学前就几乎堪称功成名就、成为冒险者的男爵家三男,其实就是你吧?别说是王都了,甚至连我家那边都已经有所耳闻了喔。」 丹尼尔大吃一惊。 「原来传闻中的那家伙就是你?」 我低下了头。 「没办法啊。要是没赚到钱的话,到时就得去跟变态老太婆相亲了啊。」 或许是这句话让在场全员都了解到状况了吧,没有人继续追问什么。拥有相同困扰的人,果然比较容易谈得来。 卢库尔学长边笑边谈起了关于学园的话题。丹尼尔、雷蒙也都各自问起了在意的事情,不过,跟课业比起来,询问内容果然还是更加偏重于结婚方面。 因为我们这些男生如果到了二十岁还没结婚,就会被视为有问题,所以会拚命想办法要在求学期间结婚。 我也试著问起了想知道的事。 「这样说起来,我家会由长子继承……他先前待过这个团体吗?啊,他的名字是路特亚特。」 卢库尔学长跟二哥一样是三年级。 我原本以为卢库尔学长说不定认识大哥── 「去年毕业的路特亚特学长?不在我们这个团体里吶。他说过不想跟校园种姓阶级最底层的人混在一起之类的话。」 路特亚特……你自己也是属于最底层的吧。 卢库尔学长谈起了当时的事。 「他跟子爵家以上的有钱人团体混在一起吶。虽然看起来也有点像是勉强维持交流的样子,不过既然是他本人的意愿,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你跟他的感情很好吗?」 看到我摇头,卢库尔学长说了句「我想也是。」喝了一口啤酒。 卢库尔学长对我们这么说: 「因为离入学典礼还有几天时间,我会趁这段时间带你们到王都各处看看。可别玩得太疯而荒废学业喔。」 我们三人点头后,原本笑著的卢库尔学长,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 「然后,听说你们的学年好像有一个特待生入学的样子。记得听到的说法是什么『为了避免优秀人才遭到埋没,所以也让贵族以外的学生入学』之类的。」 听到这件事,雷蒙露出苦涩的表情。 丹尼尔似乎也觉得颇为无趣。 从贵族子弟的立场来看,这种反应或许是理所当然的吧。 「特待生吗?应该是普通班吧?」 对于雷蒙的问题,卢库尔学长摇了摇头。 「高级班喔。再加上还有王太子殿下入学,真的很麻烦吶。听说特待生是没有任何后盾的平民……没人知道实际上究竟会是怎样的情况,大家都很在意。要是你们有什么消息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那个平民女生,其实正是今后会成为学园中心人物的女主角喔。 因为我早已知道特待生是平民,所以完全不会惊讶,不过,另外两人则似乎受到相当大的冲击。说起来,「没有任何后盾」这点,才是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地方。 他们多半以为对方是富商的女儿或是跟哪家贵族有关的人吧。 我还是装出了感到吃惊的样子。 将来会知道她是圣女还什么的,总之有著非常惊人的血统,贵族们的态度也随之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这些事还是先别说出口比较好吧。 就算说了,大概也没人相信,而且我也不打算跟她扯上关系。 就让她跟王太子殿下们尽情享受快乐的青春时光吧。 因为这样对我也有帮助的关系。 ◇ 入学典礼当天。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大讲堂啊? 总之,入学典礼在一处宛如大型剧院的场所开始举行了。 忍住呵欠出席典礼的我,看到场中的学生数量,产生了「贵族竟然多到这个地步啊?」的想法,感到十分惊讶。 女生的香水气味混在一起,让会场中的空气变得很难闻。 今后也非得习惯这种味道不可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深蓝色头发剪短的王太子殿下「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以新生代表的身分上台致词。 王太子殿下──虽然是王位继承权排行第一的人物,不过因为在游戏中登场的王子也只有这位王太子殿下,所以就只是位王子殿下而已。 外表十分帅气,身高相当高,体格结实,身体各部位比例也相当平衡。 漂亮的肌肤,将深蓝色的眼睛衬托得更加闪闪动人。 我可以理解四周的女学生为什么会发出叹息。 ──我们跟那家伙根本没得比。 丹尼尔跟雷蒙就坐在我附近。不过,就算是他们,好像也无意批评王太子殿下,就只是安静地听著致词而已。 就在这时,我听到后方传来一个声音── 「这一天终于来了呢。王子殿下也真是的,竟然让人家等了十年。」 这个声音让我回头往后看,但是找不出刚才说话的人是谁。视野之内的女生,不是在低声赞叹王太子殿下的英俊,就是在跟旁边的人在聊天,我无法分辨方才说话的人究竟是谁。 那个声音明明不是很大,但就是莫名地听得非常清楚……我的视线四处巡梭,在发现一个女生后就停了下来。 金发碧眼。 一个有著轻柔的长发,个头娇小的女生,正以彷佛闪闪发亮的视线注视著王太子殿下。 她的容貌,与其说是美女,不如说是可爱型。不过,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股视线。在周遭其他女生都对王太子殿下投以憧憬、仰慕视线的情况下,唯有她的眼神看来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 纤瘦的体型,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稚气。虽然即使跟同年代相比,她的外表也会让人觉得应该还要再小一两岁,但是,唯独眼光特别锐利……让我留下一种非常不平衡的印象。 丹尼尔看向我。 「怎么,你已经找到对象了吗?哦,还满可爱的嘛。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女生?」 对于开口促狭的丹尼尔,我只是静静地摇头。 「不,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讨厌吧。」 我将视线转回王太子殿下身上,重新坐好之后,始终有种奇妙的感觉,心情难以平静下来。 「这、这样啊。我觉得满可爱的就是了。」 看到那个女生时,我首先产生的感情是愤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气愤,总之就是十分不高兴。 那不是憎恶,应该说是更为复杂的……总之,我觉得自己无法将她当成异性来看待。 ──────────────────────── 第04话「主角与反派千金」 那么,从入学典礼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星期。 对于像我这样的路人来说,没有发生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事件。到现在才总算比较习惯陌生的学园生活。 如果要说游戏中的状况,这时,主角跟攻略对象的男性们应该已经全都见过面了。相遇事件接二连三发生,让人产生「真亏你能够插下这么多旗标啊」之类感想的时期告一段落,现在差不多该是开始跟攻略对象建立更深厚感情的时候了吧? 或许现实之中的主角大人也基于那份狡猾心态,正在考虑究竟要让谁成为自己的对象吧? 然后,现在也该是反派千金──也就是情敌出来说些「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之类话语的时候了。虽然我上辈子玩了不知道多少轮,但是因为文章等等都用省略功能跳过的关系,所以对详细情况没什么印象。 哎,反正主角们与我无关,他们的事就先放到一边去吧。 我总算比较习惯学生宿舍的生活,来往的朋友们也逐渐稳定下来了。 以我来说的话就是丹尼尔跟雷蒙。 一方面是他们两个的处境都跟我类似,而且成长环境也几乎都一样。因此,我们很谈得来。 地点是位于学园中庭的长椅。 三个男生坐在长椅上讨论的事情是预定在五月初举行的茶会。 「诶,茶会要怎么办?果然还是应该要好好挑选招待的对象吧?」 五月的连假,即使对女生来说是放假,不过对男生来说可不是这么回事。为了能跟女生拉近距离,男生要趁这个机会邀请对方喝茶。 这时不是像搭讪一样找任何人都行,为了帮自己选个像样的人生搭档,必须招待门当户对的对象。 然后还得举行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的、有模有样的茶会。 茶会已经成了学园内的非正式例行活动……哎,男生也有「如何以绅士态度对待女性」的课程,五月的连假就是展现学习成果的机会。 对于丹尼尔感觉含著几分不安的询问,雷蒙垂下了头。 「虽然有家里汇来的钱,不过还是没办法举行太过奢侈的茶会。我是觉得,只要找得到愿意参加的女生,不管是谁都可以啦。」 虽然上课费用、餐费等生活费都不需要另外付,但学园生活还是相当花钱。然后,男生的支出更是特别多。 虽然我算是有点积蓄,不过还是不能挥金如土,而且也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得为了讨女生欢心而花上大笔金钱啊? 然而,这个茶会……如果选择逃避,或者说没有举行的话,例如「那家伙连茶会都办不了」之类负面传闻就会在女生的社交网路中传开,对结婚造成不好的影响。 即使无法使对方对自己产生兴趣,举办一场像样的茶会依然是有必要的。 就像我们男生会共享情报一样,女生之间也会彼此分享资讯。一旦与女生为敌,不好的传闻就会一下子流传开来,到时就麻烦了。 在这方面,男生也处于不利的立场。说起来,关于结婚,因为女生的立场比较强势,所以男生无论如何都会居于下风。 而且,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我凭著自身实力赢得了毕业后独立的资格,在周遭眼中算是小有资产的人物。大家都知道我得到了不少金银财宝。 「我好像是非得举行比较有格调的茶会才可?老实说,真的不怎么有意愿吶。」 当我们三人都因为即将来临的五月茶会而陷入沮丧时,看到可以说是人生胜利者的尤利乌斯殿下,带著一群跟班及女生经过附近。 在尤利乌斯殿下身边的是身为殿下的知交'隶属于亲卫队的子爵家继承人,同时还是殿下奶兄弟的「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那头浓绿色长发,真的是天生的吗?我很想上前去问个清楚。吉尔克的眼珠是绿色,有著看似温和的下垂眼角,与眼神锐利的殿下形成对比。 虽然他不过出身于宫廷贵族的子爵家系,不过既是殿下的奶兄弟又是知交,未来肯定能够得到重要的职务。 女生们以眼睛中彷佛快要浮现出爱心般的表情向两人攀谈,不少出身于伯爵或边境伯之类大贵族家系的男生,虽然宛如跟班似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过态度却相当骄傲。 「殿下会举行五月的茶会吧?」 「我真想参加呢。」 「我、我也是!」 看到那群女生因为希望能够获得殿下招待参加茶会而表现出像是狗在猛摇尾巴般的态度,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雷蒙用双手摀住脸。 「……今年还有殿下跟不少名门贵族,门槛变高了啊。」 丹尼尔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一定会被拿来比较的吶。真不希望这样。」 就在我们看著殿下等人让人羡慕的光景时,有个女生走向这个集团。她身边有一大群跟班,虽然光是这点就足以看出她的身分相当高贵…… 这个女生是公爵家的千金「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她把一头宛如会发光的金发在后脑之处盘起来。 白皙的肌肤十分漂亮,红色眼珠透露出强而有力的光芒。 一看到那个咄咄逼人的锐利眼神,我马上就了解到,她拥有某种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事物。 如果说世上真的有「与生俱来就具备与众不同特质」的人物,大概就是她或殿下了吧。 我原本认为,女主角肯定也拥有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物,肯定是一看就可以知道明显有别于常人的某种特质。 如果不是这样,以王太子殿下为首,身为攻略对象的那些男生,不可能会对女主角倾心。 或许这种说法相当老套,不过,她──我还没看过的女主角,肯定会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某种灵气吧。 「王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啊……」 在我这句话出口之前,原本围在殿下跟吉尔克身边的女生就已经退开了一段距离。看来她们之中至少没有会在未婚妻面前求爱的笨蛋。 我很想说你们打从一开始就不该跟殿下搭话啊。 安洁莉卡的视线变得锐利了一点。 「王太子殿下,关于五月的茶会,有些事想跟您谈谈,请问是否方便让我随行?」 虽然老师们一再告诫,在学园之中不可以靠外面的地位或是父母的权力来作威作福,不过世上总是有著难以厘清的界线。 尤利乌斯殿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洁莉卡,别这样威吓其他人。这里可是学园喔。」 「是的,我知道。只是因为……王太子殿下身边有点吵的关系。」 即使是在学园里,依然没有胆敢违逆公爵千金的傻瓜。 女生们露出看似感到尴尬的态度,将视线从安洁莉卡身上移开。 「这个人就是女主角的情敌吧。感觉会是非常不好应付的敌人吶。」 就在我如此自言自语的时候,注意到了有个女生站在离王太子集团有点距离的地方。 看到那家伙之后,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如果说安洁莉卡是美女,这个女生就是娇小可爱的类型。 这个金发碧眼的大小姐出身子爵家。 名叫「玛丽耶·冯·拉芬」。 对于这个人物,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有好感。 看到她就会觉得烦躁,不过并不是憎恨,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感情。 吉尔克注意到那个碧眼女生正在看著自己这边,于是告知殿下。 「殿下。」 「嗯?啊,玛丽耶,我刚好在找你。你可以过来这边吗?」 殿下投以笑容的对象是玛丽耶。 安洁莉卡的眉毛动了一下。 某个跟班上前低声告知玛丽耶的来历后,安洁莉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玛丽耶以「因为殿下叫我,所以我就过来了」的态度,来到了这个充满紧张感的场所。 用手按住胃附近的丹尼尔,像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我可不可以先回去啊?」 由于争执就发生在我们坐著的长椅附近,要是现在站起来逃跑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雷蒙摇了摇头。 「不行,在结束之前都不要乱动会比较好。话说回来,原来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女生啊。」 传闻? 「雷蒙,你知道什么吗?」 对玛丽耶感到在意的我开口问起之后才知道,她似乎相当有名的样子。 「里昂,你没听说过吗?这件事传得很大喔。她──玛丽耶同学,甩了尤利乌斯殿下一巴掌。」 听到这件事,丹尼尔十分惊讶。 「……不会吧?我记得自己听到的传闻是,她在跟名门贵族一起用餐的时候点了牛排,而且还吃得相当豪迈。」 这次换成雷蒙吃惊了。 「咦,有这回事?这个传闻我倒是没听过。不过,甩巴掌的事是真的,听说尤利乌斯殿下笑著原谅她了喔。」 虽然话题变成「尤利乌斯殿下的胸襟真是宽广」,不过,这个叫玛丽耶的女生不会因此而遭到周围敌视吗?然后,像个男生一样豪迈地吃牛排……嗯? 「甩巴掌……牛排?」 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想不起来。 这时,玛丽耶以十分可爱的声音对尤利乌斯殿下说: 「殿下,您有事找我吗?」 「其实是这样的,男生预定要在五月举行茶会。因为我不想弄得太招摇,所以只打算请熟人。你也在邀请对象之内。」 对于这段话,安洁莉卡提出抗议。 「王太子殿下,茶会也是有品格的。虽然我不会要您盛大举办,但还是希望您能够办场规模与自己身分相符的──」 然而,尤利乌斯殿下并没有就此停止。 这副光景唤醒了我的记忆。 ──这个应该是强制事件吧? 但是,在我看来,主角似乎不在这里。因为在意而转头四处搜寻的我,好像引起了雷蒙的好奇。 「你在做什么啊?」 「没有,只是在找人……那个特待生,现在人在这里吗?」 雷蒙也跟我一样朝四周张望,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在喔。说起来,特待生本来就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吧。好啦,保持沉默,不要乱动。现在要以等待风暴过去的心态忍耐下去。」 我们陷入了无法逃走的状况。 不时可以看到本来想要进入中庭却因为注意到气氛不太对劲而马上转身逃离的学生。实在太让人羡慕他们能逃得掉了。 正和安洁莉卡争执的殿下,看来似乎觉得有些烦。 「不要太过分了,安洁莉卡。这里是学园,而我也是以一个学生的身分待在这里。虽然你是我的未婚妻,但是也不能干涉这么多吧。」 这句话让安洁莉卡打了退堂鼓。 「……抱歉,是我唐突了。」 拋下这句话后就离开现场的安洁莉卡,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玛丽耶一眼。 她的跟班们也都对玛丽耶投以相当严厉的视线。 「玛丽耶,不好意思,害你心情变差了。」 「不、不会,我没事。可是,我真的可以参加吗?」 吉尔克耸耸肩,露出微笑。 「因为殿下不喜欢太多规矩,希望能够举办没有那么严肃的茶会。还请玛丽耶小姐您务必赏光参加。而且,到现在为止,殿下也从来不曾对哪位女性以如此热心的态度提出邀约。」 对于发出轻笑的吉尔克,殿下似乎感到不好意思而撇开了视线。 「总、总之希望你能参加。好啦,吉尔克,我们走吧。」 当殿下跟吉尔克开始移动后,跟班们也随之离开了。不过,这群跟班也同样对玛丽耶投以看似五味杂陈的视线。 虽然丹尼尔与雷蒙都因为总算获得解放而松了一口气,不过,我看到了玛丽耶的侧脸。 或许是以为没人注意到自己吧,疏于提防的玛丽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而已──露出冷笑。 我没有继续注视这样的玛丽耶,和两个朋友一起离开了中庭。 (插图007) ◇ 学园有著专为茶会设计的礼仪课程。 负责指导的教师是一位把胡子整理得相当漂亮、让人觉得十分绅士的男老师。这位老师高高瘦瘦,穿著合适的西装,背脊挺得笔直。 上课时实际在教室中摆放了桌子,并且准备了点心与茶。 似乎打算利用道具来教导我们。 「注意听好啰?邀请女性参加茶会时,要抱著自己的一切都会尽入对方眼底的心态。因为,对方能够从你的举止看出受过什么样的教育,也会看穿你的为人如何。反过来说,如果可以趁这时好好招待女性,单是这样就能获得相当高的评价。」 男生们齐聚一堂,正在接受礼仪课程。 现在留著满脸胡子的老爸好像也学过关于茶会的礼仪,不过他说一毕业就全都忘光了。的确,透过茶会或许可以看出平时的生活态度,不过,对方真的会注意到这么多吗? 再怎么说,邀约的对象可是那种平常就会带著亚人仆从──情夫招摇过市的女生。我很想说,你们这些人才是应该从平时开始就更加注意言行举止的一方吧。 「嘿,里昂先生!上课时请更专注一点。」 「是、是的!」 我遭到指正而回应之后,周围陆续传来窃笑声。在笑的都是有钱人或宫廷贵族的继承人。 「土包子就是这样。」 「不过有点功劳就得意忘形了。」 「野蛮人固然适合当冒险者,不过不适合这个场合吶。」 男教师抬头挺胸,继续上课。 「首先,对茶会而言,整体氛围是非常重要的。只是设法凑齐必须物品,随便找个空房间,这种态度非常不可取!对任何一个道具都要有所坚持,然后才招待女性前往特别的空间。单纯只是找个地方举行茶会,这是三流以下的行为,希望大家记住这一点。」 这种无关紧要的课程,到底有什么意义啊?反正毕业之后就不会再用到了吧?当我正在这么想的时候,男老师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里昂先生……您似乎尚未理解呢。那么,在此请让我实际演练一次给您看。」 我被老师叫到前面去,以客人身分接受招待。 反正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于茶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的我,认为昂贵的茶叶亮无意义,就算选用便宜货也无所谓吧。 我抱著「表面上设法装出敬佩的模样,内心之中则是狠狠地加以嘲笑」的心态开口回应: 「哇~真是让我期待吶。」 或许是想藉著这种行为激励自己吧,男教师整理了一下衣领。 「是的,还请期待。」 男教师装出笑容。 你就在那里尽量炫耀昂贵的茶叶跟点心吧。我会表面上装出佩服,内心里则是嘲笑这种行为。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 ──礼仪课程结束后。 看到男教师走出教室,我急忙追上对方,开口攀谈。 「老师!我非常感动!」 背脊挺直的男教师,以漂亮的姿势转身,抚摸著他引以为傲的胡须。 世上竟然有这种事。 连转身的姿态都如此绅士! 「里昂先生,看来您已经了解了。」 我对于到刚才为止的自己感到羞愧。 「是!我过去太轻视喝茶这件事了。不,应该说瞧不起才对。这让我感到非常可耻。我现在正在深刻反省,希望自己也能像老师您一样举行完美的茶会!」 男教师笑著点头。 「值得嘉勉。不过,您有地方误会啰。」 「咦?」 男教师重新以正面面对我,将右手放到自己胸前。 每个动作都实在太过绅士,让我觉得快要心醉神迷了。 「重要的是待客之心。此外,我本身也还依然需要精进,到现在为止都还不曾有过能够让自己感到满意的招待。」 「怎、怎么会,就连老师您都还称不上完美吗?」 男教师点头。 「正是如此。虽然我也是以在那个场所、那个瞬间所能够达成的最理想接待为目标,却尚未达到此境界。话虽如此,但还是可以传授基础。里昂先生,就让我们一起在茶道上迈进吧。」 「是!老师──不,大师!」 当我跟男教师──大师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丹尼尔跟雷蒙的声音。 「……里昂那家伙是撞到头了吗?」 「谁知道啊?哎,至少他这堂课没有白费,这样也不错吧?」 ◇ 五月的茶会。 因为先前送出邀请函的对象有了回应,为了招待对方,我申请好了一个房间,正在进行相关准备。 学园提供了多个茶会专用的房间,由学生们申请借用。在其中进行招待是最近的主流。 我本来想要租用其他更正式的地方,不过这个时期每个地方都早已预约满了,结果还是没能租到。 茶具组、茶叶、点心等。 我向大师请教后才开始采购这些东西,也认真打扫过房间、调整摆设等,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只等招待的女生到场了。 鲁克西翁浮在房间中央,确认内部摆设。 『费了不少心思吶。实在无法想像几个星期之前还打算找业者来尽快了事的船主会做到这个地步。』 「你很啰嗦喔。要是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的话就说来听听啊。」 正在进行最后确认的我,拿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 再过十分钟,我招待的女生就该到场了。 对方是男爵家的次女。 『这是我无法理解的世界。根据遗传基因资讯来挑选最合适的搭档,这样不行吗?』 「因为缺少能够确认遗传基因的人物,所以不可能啦。」 『既然如此,我就无话可说了。』 我跟鲁克西翁讲完话之后,招待的女生也抵达了。 「安~」 「欢迎光……咦?」 对方的态度非常随便。让我惊讶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在获得我招待,脸上挂著轻浮笑容的女生身后,还有著没有受邀的另外两个女生。 「啊,这是我朋友。顺便让她们也来打发一下时间啦。虽然获得招待参加菲尔德边境伯的大规模茶会,不过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名门贵族继承人举办的茶会,规模几乎可以跟宴会相提并论。由于前往会场时需要搭乘专用马车,她们似乎是想在这里打发等车时间的样子。 「这、这样的啊。那么,请问出发时间是几点呢?」 「大概再过三十分钟吧。刚刚跟她们聊到现在闲著没事,然后就突然想起来之前答应过你要参加茶会的事。」 另外两个女生已经擅自搬来椅子坐到桌前了。 开始吃起了我准备的点心。 「啊,也请用茶。」 她们就这样三个人围著桌子坐下,害我甚至找不到地方就座。她们兴高采烈地聊著等下要参加的茶会,我则像是三个女生的佣人一样,手忙脚乱地帮她们倒茶,补充点心等等。 时间一到,搞得杯盘狼藉的三个女生随即陆续离开房间,连声道谢都没说。 「那么,辛苦你啰~虽然点心很好吃,不过得要买更贵一点的才能讨女生高兴喔。下次要再多注意一点。」 或许她觉得自己是好心提供建议吧,我招待的女生临走前以「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喔」的态度拋下这句话。三人就这样在嬉闹之中前往她们原本想去的茶会了。 我不禁垂头丧气。 「这可是请知名店家制作,而且还是今天刚出炉的点心喔。明明已经花了不少钱,居然说还得找更贵的……」 我看向满是点心碎屑跟茶水的桌子,然后抬头仰望天花板。 「……大师,茶道似乎还相当漫长而又险峻吶。」 就在我一边努力不让自己流下悔恨的眼泪一边整理房间时,听到了来自外面的声音,是几名女学生的吵架声。 「……你不够格啦!」 「可、可是,我收到了邀请函──」 「你自己要搞清楚一点啊,平民!」 走廊上传来了快步走过的多个脚步声。 几名女学生说著「快点走吧,马车要出发了。」之类的话,逐渐远去。刚才听到的「平民」字眼,让我产生了「搞不好主角就在这里?」的期待,于是从房间探出头,窥探外面状况。 主角肯定是个比情敌安洁莉卡还要更有灵气的美女──虽然我怀著这样的期待,不过瘫坐在走廊上的女生却让我失望了。 颜色明亮的褐发,剪成中等长度的鲍伯头……眼前只有一个看不出丝毫霸气的平凡女孩。 这个女孩的眼珠是微微泛绿的蓝色,容貌也给人温柔体贴的感觉,不过却是跟安洁莉卡正好相反,十分朴素的类型。 虽然可以称得上漂亮……但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经过雕琢之后才会展现光彩的类型吗?话说回来,比我原本想像的还要朴素吶。」 走廊上有著已经遭到撕毁的邀请函。 直到刚才为止都始终保持沉默,彻底伪装成摆饰的鲁克西翁,停在我的肩膀上观察状况。 『……这就是所谓的霸凌吧。她虽然是特待生,但终究不是贵族阶级。相信应该有不少人无法接受平民进入这所学园就读的学生。』 「哎,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过,该怎么说呢……未免太普通了。」 (插图008) 看到她似乎相当难过地捡拾著被撕成碎片的邀请函,我将视线转回房间内。 「只是一个人的话,应该还有办法招待吧。」 考虑过剩下的点心、茶叶等之后,我判断,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应该还招待得起,于是决定开口搭话。她似乎相当寂寞的背影,让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诶,那边那位小姐!过来喝杯茶吧!」 我采取宛如搭讪般的轻松态度,试著喊了她一声。 那个女生──女主角抬起头看向我时,表情有点惊讶。 ◇ 跟方才截然不同,充满茶会氛围的情况下。 「哦~你从边境伯的继承人那边拿到了邀请函啊。」 「是的。他说试著跟特待生聊聊也不错,所以提出了邀请。但是,其他人都说我不够格,要求我推辞……」 我一边享受著茶的香气,一边把一块点心放入口中。 我也请女主角享用点心。她起初相当客气,最后还是拗不过我,战战兢兢地吃了一个。 吃下点心后,笑容也随之回到原本看似感到悲伤的脸上了。 跟刚才那三个女生不同,能够让她享用,相信点心也会觉得很幸福吧。提供点心跟茶的我也觉得心情十分愉快。 看到茶之后,主角小姐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这、这是很贵的茶吧?我可以喝吗?」 她总是客客气气,有种非常温婉的感觉……先前是哪个混帐家伙说主角十分狡猾的啊?这女孩根本就是个非常好的人嘛。 「反正我一个人喝也多了点,你能帮忙喝实在太好了。话说回来,你也相当辛苦的样子吶。」 虽然我并不打算跟她有太深的关连,不过还是希望知道她已经跟哪些人有来往。能够先知道主角今后可能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也不错。 ……而且也还有其他让我在意的事。 「……能够获得招待,让我很高兴也很期待,不过我果然还是不行的样子。」 她露出看似感到悲伤的笑容。 边境伯──茶会的主办者,应该就是「布拉德·冯·菲尔德」吧。 特徵是一头紫色长发的自恋狂,即使在领主贵族之中也算是拥有广大土地的有钱人。总之就是规模非常庞大的家系,所谓的名门贵族。 我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布拉德本身,与其说是在前线冲杀的将领,不如说更接近军师。虽然也可以称之为参谋,但因为头脑相当好,所以是负责指挥军队的类型。 在游戏里,我对这人的认知是「擅长魔法的自恋狂」。 虽然擅于运用魔法,但是对武艺感到棘手,这件事也成了他本人的心结。 领主贵族大多有著以武艺自傲的倾向,相较于魔法,更重视肉搏实力──身为骑士,向他人炫耀自己操控机甲的技术多么精妙。 属于领主贵族出身的布拉德也对此相当在意,因为在武艺、体力方面有著自卑感,一旦在这些方面受到刺激就会生气。 如果要用一句话简单说明的话,那就是「难搞的家伙」。 不对,仔细想想,其实每个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都十分难搞。 表情蒙上一层阴影的女主角──「奥莉薇亚」低下了头。 「或许我还是应该不要到这里来会比较好吧?虽然我已经非常努力了,但还是只能勉强跟上周遭同学……我不懂自己为什么可以入学。」 如此说来,我记得游戏刚开始时,会有一段因为能力参数太低而在学园部分吃了不少苦头的时期。 在游戏里,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的攻略对象们会提供协助,不过,现在的奥莉薇亚,基本上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到这个时期还是一个人,让我觉得有点怪。就算什么都不做,尤利乌斯殿下也会自己缠上来,应该不会这样孤零零的才是。 还是说,游戏跟现实毕竟有所不同? 因为我选的课也跟她不一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交流,所以不清楚详细情况。更不如说,我本来还以为她应该混得不错。 就算尤利乌斯殿下那边与游戏时不同,只要能够跟其他的攻略对象变得比较亲密,应该就不至于会有什么问题的啊…… 根据她的说法,这种孤单的生活似乎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状况比我还要悲惨。 在学园生活中,别说是结婚对象,甚至连朋友都没有,未免也太寂寞了点吧。 哎,在同样是高级班的男生眼中,她不可能成为结婚对象,因为身分实在太过低微了。对于我们这些拚命寻找结婚对象的男生来说,她也是个没时间去理会的对象。 这样一想,已经有未婚妻的攻略对象角色们,之所以会跟主角扯上关系,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比较有余裕的缘故。 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然后,从女生角度来看,大概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能够跟自己等人一样进入学园,没办法加以接纳……我认为,她已经陷入了困境。 不过,果然有点奇怪。 到五月为止,应该早就跟攻略对象都见过面了才是,其中也有类似强制事件的情况。想起这些事之后,我回想起了玛丽耶。 当时看到的,玛丽耶侧脸的笑容,总是让我觉得有点诡异。 「那、那个……」 可能是看到我陷入沉思而感到不安吧,奥莉薇亚慌了手脚。她以为自己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而觉得自责。 她简直就是其他那些任性的女生应该要效法的女神。 说女主角狡猾的烂男人是谁啊?等著被我揍扁吧。 「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事情而已啦。哎,学园也是第一次迎接特待生入学,所以可能也有还在摸索的部分,现在不要想太多会比较好。」 虽然奥莉薇亚以「说得也是……」表示赞同我的建议,不过似乎还是无法接受的样子。说起来,我也不可能想得出只凭简短几句话就让对方受到感召的答案。 毕竟我的人生经验并不算丰富,虽然上辈子是社会人士,不过也并不是说有过什么可以嚣张地对人说教的丰功伟业。 「……我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所谓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马上做出回答: 「咦?当然无所谓啰。」 要说的话,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你啊。 你打算攻略谁,跟我的人生也多少有些关连……不对,没有吧。完全没有。哎,如果知道她跟谁交往,至少可以在聊天时拿来当话题吧。 「为、为什么呢?我每天都觉得自己不配留在这个地方。」 即使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对奥莉薇亚而言,或许她还是会觉得十分不解吧。我随便找了个理由对她说明: 「不是,你看嘛……对了!你的入学是学园或王宫的决定!你没必要听别人抱怨,学生这边也没有判断你够不够资格留下来的权利啊。」 奥莉薇亚连续眨了几下眼睛。 「可、可是,我周围的人──」 「那些说什么都无法忍受的人,大可选择退学。对于叫你离开这里的人,要不要考虑用『这是高层的意愿,我不能违抗。不过,我还是会向上反映,有些学生感到不满。』之类的话来打发?我想应该没有多少人能够反驳的吧。」 反正主角一定会有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站出来保护她。 所以没问题。 肯定是这样……大概吧。 不过,得知到现在为止的发展后,我开始感到不安。跟任何一个攻略对象都还没有交集,也就是说没有立下旗标,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奥莉薇亚断断续续地开始说了起来: 「我……还想学习更多关于魔法的知识。可是,对于学园的规矩、大家心照不宣的认知等事情都很陌生……最近,教科书之类的也都遭到各式各样的恶作剧,让我很不好受……」 男生之间也有大家不会特别说出口的潜规则,女生也不例外。不对,女生那边应该更加错综复杂,对潜规则的要求更为严格才是。 不知道这些规矩的话,在学园内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不利。这么说来,我想起好像在游戏中看过反派千金拿类似话语来谴责主角的场面。 那时是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出面帮助了主角……现在的奥莉薇亚,没有愿意帮她的男生。 看著似乎相当难过的她,我也不忍心就此袖手旁观,于是努力思考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毕竟我也不知道女生有哪些潜规则……啊,这样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有办法帮你喔。」 「真的吗!?」 奥莉薇亚喜悦的笑容让我觉得十分耀眼。 为了这样的奥莉薇亚,我决定把二姊叫来。 偶尔还是得让她有点贡献才行。为了这家伙,我不知道帮忙付了多少钱……就当成是让她多少还点债吧。 只要给点甜头就能让那个女人去办事。 就算不怎么甘愿也一定还是会告诉我吧。 ◇ 我正在为二姊泡茶。 虽然很想随便泡一泡或是加点什么怪东西进去,不过因为脑中浮现了大师的脸孔,所以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在茶会时做出这类行为会让我感到痛心。 二姊一脸不快的样子。 站在她身后,身材高挑的猫耳仆从,摆出双手在胸前交抱的姿势。 「竟然敢叫我过来,你也变得很狂妄了呢,笨弟弟。」 我哼出一声冷笑。 「现在知道你至少还有懂得回应别人呼唤的理性,我可以给予嘉勉。好啦,快点把女生之间的规矩说一说。」 对于看似感到过意不去的奥莉薇亚,我一边说著「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一边坐了下来。 二姊的手掌贴上了额头。 「……要我说是可以,不过,站在特待生那边,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虽然对我没有直接的利益,但是,奥莉薇亚的幸福,未来会拯救这个国家。 她固然是先卖点人情也不会有损失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对于原本说不定会得到鲁克西翁的她,我希望能够藉此稍微赎点罪。 「我就是这样才讨厌只根据得失来行动的人。你要不要试著有个懂得体贴别人的心啊?」 对于我的挑衅,二姊发出「啧」的咂舌声。 多亏有我,你才能买下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有模有样的奴隶──或者说情夫。她自己似乎也了解这一点,于是看向奥莉薇亚。 「你跟班上的女生……总之是地位最高的女生打过招呼了吗?」 奥莉薇亚摇头。 「我无法接近她。」 「乖乖地写信啦。规矩是带著伴手礼主动跟对方打招呼。如果那个团体中有不少人,记得找人帮你转交。最好选择跟班之中地位比较重要的,把信交给那个女生,别忘记也要送礼物给帮忙的人喔。对了,礼物要确实调查清楚,选对方会喜欢的。」 听到二姊的话之后,我产生了这样的感想。 「这不就是贿赂吗?」 「你很吵喔。只要这么做可以让事情顺利进行,那就不会有问题啦。还有,直接送现金之类的很没格调,最好别这么做,而且也会激怒对方。有名店家的点心或茶叶,通常是比较安全的选择。这种事情,分寸没有拿捏好就会很麻烦呢。」 奥莉薇亚正在抄笔记的手停了下来。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二姊看向我。 「让我弟帮你买就好啦。既然都叫我过来了,至少也得让他做到这个程度吧。」 因为话锋突然转过来,害我一阵慌乱。 我原本以为事情已经与自己无关,只抱著「女生真麻烦吶~」这种程度的心情在听,这个奇袭让我很困扰。 「你、你说什么……」 二姊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径自往下说: 「如果对方表示想直接跟你见面,或者是送来什么回礼的话,那就没问题了。接下来只要没有做出什么会让对方不高兴的事就可以顺利毕业了。」 奥莉薇亚以泫然欲泣的眼神看向我。 「放心吧……我会帮你先垫的。」 「谢谢,我一定会还清的!」 看著向我道谢的奥莉薇亚,不由得产生「要是身边其他女孩也都能够像她一样温柔该有多好」的想法。 看到二姊大喇喇地吃著点心的模样,我摇了摇头。就在我表现出无奈的感觉时,二姊对她的仆从使了个眼色。 因为猫耳男朝这边伸出手,所以我立刻逃离了现场。 跟兽人比力气之类的这种麻烦事,我才懒得做咧。 ◇ 几天后,安洁莉卡找奥莉薇亚与自己见面。 安洁莉卡一边看著神情紧张的奥莉薇亚,一边优雅地品尝著红茶。不管是她手上的茶杯或杯中的茶,全都比里昂先前准备的还要更加高级。 若无其事地运用著这些事物的安洁莉卡,放好茶杯后就对奥莉薇亚投以锐利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你出的主意,但你懂得来打招呼,还是值得夸奖。你就好好地过著符合自己地位的生活吧。这里不是给你这种人待的地方,不过,知道该怎么拿捏的话,如果乖乖地躲在角落过日子,我也不会刻意刁难。」 所谓的学园,是一处与外界隔离,有点奇妙的场所。 这里也存在著不适用于外界的独特规矩。 向安洁莉卡「打招呼」就属于这一类。 虽然不是必须的行为,不过,为了让学园生活能够过得圆滑一些,依然是有必要的。 因为,奥莉薇亚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后盾。 在学园之中,她的立场真的很弱。 「这、这个,请问现在这样算是同意我留在学园里了吗?」 对于陷入困惑的奥莉薇亚,安洁莉卡露出像是感到头昏的表情。 室内原本还有另外几名身为跟班的女生,不过安洁莉卡让她们都退出房间,只留下自己与奥莉薇亚独处。 然后,安洁莉卡以比刚才稍微温柔几分的语气开始说话: 「……如果你刚才点头答应,喝完茶就离开,一切就会到此结束。因为你开口发问,所以现在事情就变得麻烦多了。」 「──咦?」 安洁莉卡叹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看似有些疲倦。 「说什么同不同意的,难道你以为我有意要把你赶出去吗?老实说,我对特待生你的事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是说闲到有空去理会你的地步。」 面对不知如何是好的奥莉薇亚,安洁莉卡低声吐露出一句话: 「跟那个黏著王太子殿下的女生比起来,你还算好的吧。」 「这、这个,您刚才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 安洁莉卡对奥莉薇亚微微一笑。 现在的笑容就十分像是这年纪的少女会有的表情。 奥莉薇亚对安洁莉卡原本抱持著「平时应该是个更有霸气,而且容易动怒的人物」之印象。实际上,安洁莉卡也的确曾经多次在学园内大声喝斥他人。 「特待生,是谁告诉你要来打招呼的?啊,不要误会喔,我这话并没有其他含意,就只是因为身边其他人都跟身为特待生的你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对那个帮助你的人感到好奇而已。这是我个人的兴趣。」 男生忙著寻找结婚对象,没有余力顾及其他事,女生则都对特待生没有好感。安洁莉卡表示,她只是单纯想知道究竟是谁对奥莉薇亚伸出援手。 奥莉薇亚苦恼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说出了里昂的名字。 奥莉薇亚说,里昂将自己的姊姊介绍给她认识。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三男吗?是个相当奇特的人吶。哎,我对他怀有好感就是了。」 「您知道他吗?」 安洁莉卡露出微笑。 「你不知道吗?在我们这个世代,他是未来颇受期待的骑士之一。老实说,我听到他凭自己的力量获得男爵爵位时相当惊讶喔。身为冒险者,他的确获得了理想的成功。真的很了不起。而且,为人好像也不错。帮他制造跟王太子殿下谈话的机会,或许也不坏吧。」 对于说完这段话之后露出微笑的安洁莉卡,奥莉薇亚以觉得有点奇妙的视线看著对方。 ──────────────────────── 第05话「贵族的兴趣」 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祖先其实都是冒险者。 因此,所谓的「冒险者」就成了为国家管理下的公会效力,有头有脸的职业……许多贵族都会为了效法先人而暂时成为冒险者。 学园也是如此,不论是普通班或高级班,同样都有要所有人前往冒险者公会登记为冒险者,藉此体验祖先辛劳,令人感激涕零的课程。 不分男女一律平等,完成冒险者登记后就去挑战迷宫──这已经成了一个惯例。 哎,姑且不论理由,对于穷困的贵族子女来说,当冒险者可以赚点零用钱。这个课程在学园也相当受欢迎,许多男生都会趁著假日或长假期间,以冒险者身分赚钱。 老爸跟二哥好像也靠当冒险者赚了不少钱的样子。 想到这些钱都会变成用来请女生喝茶之类的交际费而消失就让我十分痛心,欲哭无泪。 虽然我并不缺钱,不过,听到迷宫还是会雀跃不已。 挑战迷宫等场所的冒险部分,是这款女性向游戏少数可以让我乐在其中的要素之一。 真的十分期待──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五月中旬。 这天是一年级生成为冒险者,准备挑战王都之中迷宫的日子。我环顾四周,为格格不入之感所苦。 「朋友明明遭遇困难,可是丹尼尔跟雷蒙居然都逃跑了。哎,要是换成我碰上同样的状况,我也会开溜就是了。肯定也会开溜就是了!」 我现在穿著十分常见的冒险者装备,同样穿著常见冒险者装备、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奥莉薇亚。 我们的打扮,说简单点就是在比较厚的衣物之外再加上以皮革为主的防具。手臂、胸口、脚踝等处则是以铁制防具保护。整套装备的外观,果然还是有种不知该说是奇幻还是时髦的感觉。这款女性向游戏的装备等物品,几乎都是外表取向,其中有不少装备明显缺乏实用性,也有许多学生穿著让人担心究竟有没有保命功效的装备。 我吗?当然是采取不容易有问题、安全至上的选择了,跟时尚完全没关系吶。 奥莉薇亚对我露出似乎感到过意不去的表情。 「对、对不起,因为安洁莉卡同学说,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参加的关系。」 我也很清楚,即使向感到困扰的奥莉薇亚抱怨也无济于事。 问题在于,就在要挑战迷宫的这个日子。 我被分进了无比高贵的一个团体。 有著蓝色的头发与眼珠,看起来为人一板一眼,高高瘦瘦的精悍男生,是个全身上下穿著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自保,纯粹追求时尚性的没用眼镜──更正,戴眼镜的酷哥。 他的武器就只有挂在腰间的一把长剑而已。 这人是攻略对象角色,个性认真,担任前卫的剑士──不,以游戏中的用语来说,应该叫做剑豪吧。他是荷尔法特王国剑圣的儿子「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 亚克莱特家属于宫廷贵族,纯凭剑术而获得了伯爵的地位。克里斯是家中长子。 另外一个则是有著一头倒竖的红发,扛著长枪,像是不良少年般把袖子卷起来,满身肌肉的壮汉。 这人是个断言实战比纯粹练架式的剑术更有效的暴力派,在入学前就已经挑战过迷宫,打倒了许多怪物。 同样也是攻略对象角色。属于豪迈型的前卫,老家是领主贵族,爵位是伯爵。 虽然外表看来像是不良少年,但他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红发跟晒成古铜色的肌肤,看来实在不像大少爷就是。 他名叫「古雷格·冯·席帕葛」。 记得他在游戏中的设定是与克里斯合不来,不过途中好像有过友情事件。虽然不是为了将游戏破关而必须达成的事件,但因为让友情事件有所进展的话,攻略会变得比较轻松,所以我还是完成了许多次这类女生想像出来的,两个男人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友情事件。 王太子殿下「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殿下的奶兄弟,子爵家的继承人「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边境伯的继承人,擅长魔法的自恋狂「布拉德·冯·菲尔德」。 剑圣之子,将会接任伯爵的年轻剑豪「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 实战主义的伯爵家继承人,个性豪爽的「古雷格·冯·席帕葛」。 这五个人都是攻略对象角色──有可能成为主角恋人的人物。 想起在游戏中依序用「黑、绿、紫、蓝、红」当成这五个人代称的事,不禁有点怀念。 在游戏中,这时本来应该还要有一个名叫「凯尔」的精灵美少年。凯尔是女主角买下的奴隶──专属仆从。 原本是一边帮主角打理日常生活,同时还会告知各角色好感度的方便人物。在战斗中会以魔法提供支援,不过现在不在场。 虽然定位上似乎是「可爱的弟弟」,但我只觉得是女主角的跑腿小弟。 附带一提,在荷尔法特,中间名「拉法」代表出身于王族,「菲亚」则是宫廷贵族,「冯」是领主贵族。 除了这五个人之外,还有他们跟班之中战斗能力比较强的人把守周围。 我跟奥莉薇亚就处于这样一个集团里头。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理由之一是这五个人对我们感兴趣。 奥莉薇亚是特待生,我则是已经有实绩的冒险者……学园方的考量,大概是想让我在迷宫中负责保护尤利乌斯殿下吧。 让从家里带过来的骑士或士兵当护卫,未免有点无趣,而且也会被周遭人认为只是在利用老家的力量。不过,如果像是我这种年纪差不多但已经有格外出色实绩的人,似乎就能以「只是刚好一起行动而已」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虽然我不太懂,但是,如果学生擅自带来强悍的骑士或士兵也会造成困扰,所以应该是想让学生们靠自己来解决问题吧。 要是尤利乌斯殿下有什么闪失,学园想必也会很头痛吧。 学园方的盘算,以及安洁莉卡的推荐等,许多要素混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话说回来……现在要挑战的迷宫楼层,可以说是入门中的入门。 护卫多到这个地步,未免保护过头了。 尤利乌斯殿下或许也对这点感到在意吧,表情看似有些不满。这样说来,记得他在游戏中好像跟主角说过讨厌这类待遇的事。 我搜寻四周,发现殿下的未婚妻安洁莉卡也在这个团体里面。 基本上,没有男女之分是进入迷宫时的惯例。 可以称得上是学园中平等对待男女的少数例子之一吧。 要说人数的话,这个集团大概有三十人。 虽然觉得有点多,不过这次就像是来迷宫观光一样,即使这么多人也应该没问题吧。 「话说回来,虽然是他们找我来的,不过却没人来跟我说话吶。」 我看向周围,奥莉薇亚似乎有些不安。 「是不是应该由我们主动开口呢?」 「是吗?搞不好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自作主张,还是先乖乖听从指示比较好吧。」 坦白说,虽然我还是会好奇五人之中究竟谁会跟主角在一起,但也不希望跟他们扯上关系,所以想要保持距离。 有没有谁会趁这个时机接近奥莉薇亚,跟她培养出不错的气氛呢?……虽然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却有种奇妙的不快感。 为什么我得看著身为好女孩的奥莉薇亚与其他男生开心相处的光景啊? ……为了将来著想,还是忍耐一下吧。 希望奥莉薇亚能跟那五个人之中的某人在一起,获得幸福,开始推进故事。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就会发生非常麻烦的状况。 某位教师站到大家面前开始说明。 「那么,请分成几组。这次麻烦在抵达迷宫的地下三楼后就要回来,不要继续前进。」 我们分成了每组六人的五个小组。话虽如此,三十人移动时还是几乎都聚在一起。 以不可以使之受伤的尤利乌斯殿下等人为中心,我们成了走在最前面的一组。哎,这一点倒是没有问题。 不过,在分组时发生了问题。 「你不要太过分!」 迷宫内响起了安洁莉卡蕴含著怒气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发现安洁莉卡正站在玛丽耶面前。 因为带队教师还年轻,加上对方又是公爵千金,所以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观察了一下状况,似乎是因为分组而起了争执的样子。 玛丽耶躲到了殿下身后。 ……这家伙心机真重吶。 「安洁莉卡,你就别说了吧。」 对于维护玛丽耶的尤利乌斯殿下,安洁莉卡也毫不退让。 「殿下,您可以容忍这人的任性吗?」 在殿下身后的玛丽耶低下了头。虽然她做出「以手指捏著殿下衣袖」的可爱动作,不过在我看来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有种奇妙的烦躁感。 「殿下,我……就只是想跟殿下在同一组而已。如果会造成困扰的话,即使您拒绝也无所谓。」 安洁莉卡对玛丽耶发出宛如恫吓的怒吼。 「别得意忘形!你跟殿下的身分差太多了。到现在为止,我始终没认真跟你计较,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的话──」 我对安洁莉卡抱著「经常生气」的印象。 不论现实或游戏都是如此。这个角色有著「瞬热开饮机」之类的戏谑称呼。哎,毕竟她是身为主角情敌的反派千金嘛。 可能是基于「虽然很漂亮,但个性冲动,又胡乱运用家中权力」之类的印象而设计出来的,是会让人觉得很恶劣的女性角色吧。 不过,这个场面……受到庇护的,原本应该是站在我身边的奥莉薇亚。奥莉薇亚这时就只是说著「到、到底会变成怎样呢!?」之类话语,感到慌张而已。 ……她看起来就有种奇妙的可爱感,与玛丽耶截然不同。 我想了想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原因果然只有一个。 「那个叫玛丽耶的女生,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听到我这句话,奥莉薇亚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这样说起来,她最近受到了比我还严重的霸凌呢。听大家聊到的传闻,她好像是某个贫困子爵家的女儿之类的。」 子爵是比男爵高一等的爵位。 但是,这未必代表子爵就会比较有钱。毕竟也有很多就只是爵位比较高,但实际规模其实没达到子爵家水准的例子。即使曾经有过配得上子爵地位的领地或收入,到了现在,因为领地遭到夺取等各式各样理由而使规模与爵位不相衬的子爵家也不少。 在我们两人交谈时,四周的人也已经陆续开口附和安洁莉卡了。 「当著未婚妻的面还敢这么亲密,实在说不过去。」 「那个女生跟其他男生的感情也很好吧?」 「真是不敢相信。」 从周围的反应来看,我认为是这个叫做玛丽耶的女人抢了女主角的立场。就在我打算听听奥莉薇亚的意见时── 「说够了吧!」 听到尤利乌斯殿下提高音量,周围的学生们都闭上了嘴。 安洁莉卡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殿、殿下?」 这时以彷佛要保护殿下般姿态站出来的人物是,平时看似温和的吉尔克。他站到安洁莉卡面前,右手向侧面平举,摆出守护殿下与玛丽耶的样子。 「安洁莉卡同学,希望您不要给殿下造成太多困扰。」 「困扰?你是说我给殿下添了麻烦吗?我是为了殿下著想才──」 原本似乎闲著没事做的古雷格,对这句话表现出不满。 扛著枪的他,眯起眼睛,露出像是觉得厌烦的态度。 「让殿下困扰的就是你这种态度啊。外头的关系别带到学园里来。让人看了就觉得烦吶。」 当围观者无从反驳有力贵族继承人的这句话时,殿下已经对教师开口了: 「不好意思。我们要跟在这里的玛丽耶一组,剩下的人就麻烦老师随便分组吧。」 教师慌张地一再点头。 「好、好的!」 相对于为之哑然的安洁莉卡,没人注意到的玛丽耶则是露出了奸诈的笑容──我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 王都里的迷宫,该怎么说呢……真的就像是废弃矿坑一样。 在宽广的通路中,有著以等间隔排列的木柱、横梁等。 偶尔会看到像是从墙壁中长出来的矿石,这些矿石同时也是迷宫的宝物。另外还有不知何时设置好的宝箱,原因至今依然是不解的谜。 因为是游戏上的理由,所以再怎么认真思考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即使深入思考也找不出意义。 奥莉薇亚挖出了埋在墙中的矿石。 她发现的矿石,不知是铁还是什么。说起来,会出现像是已经经过精炼的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耶嘿嘿,我找到了喔。」 虽然奥莉薇亚看起来很高兴,不过因为她全心进行挖掘时用手擦了汗,所以鼻尖已经被泥土弄脏了。 「恭喜。这家伙肯定可以卖到一百迪亚吧。」 我接过沉重的金属块,把它放进袋子里。 这个世界的货币单位是「迪亚」跟「迪尔」。 一迪亚相当于……哎,以前世来说的话,价值大概就是一百日圆前后吧? 关于金钱,虽然既有金币也有银币,不过因为还有钞票与硬币存在,所以前两者都相当少见。 奥莉薇亚看了看周围。 「怎么了吗?」 「没有,那个……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迷宫会发生这样的现象。我还听说过迷宫里也有宝箱,总觉得有点奇怪,对吧?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准备好的一样。」 我总觉得似乎不可以对这些地方起疑。 毕竟迷宫是从以前就一直支撑著王国的资源、资金之宝库。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游戏里的设定,而且还是不怎么严谨的设定,所以即使寻求说明也没有意义。 「真的很奇妙呢。好啦,我们继续前进吧。」 「请、请等一下!里昂同学你不会感到在意吗?」 我叹了一口气。 「不会啊。」 奥莉薇亚陷入沮丧。 「里昂同学真冷淡。」 虽然我们可说已经混得相当熟了……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她是平民出身。她有朝一日获得承认圣女身分时,就会变成对我来说高不可攀的对象。 因为跟这样的对象没办法结婚,所以就只能当朋友。 真的很可惜。 如果奥莉薇亚是哪个贵族的女儿,就算需要用到比较强硬的方法,我也会向她告白吧。她的为人──内心善良、比较容易相处之类的理由固然是一大要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简直就是现实中最理想的对象。 她本人在偏远的离岛长大,毕业后似乎打算回老家生活的样子。就算到我家这边来,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吧。 ……真的很可惜。如果她不是女主角,而且也不是平民的话,我早就提出求婚了。 「别沮丧了,快点──啊,还是先停下来会比较好吧。」 新窜起的贵族,以及特待生。 这样的两个人当然不可能跟同组其他成员好好相处,所以我们被迫走在前面。 我让奥莉薇亚退到自己身后,拔出了挂在后腰的剑。与其说是剑,其实更接近宽刀。 鲁克西翁那家伙先前说过「既然灵魂是日本人,还是刀比较好。」在我听来就像是那家伙发出「如果会用的话就用用看啊」的挑衅。 ……虽然我并不是哪个武士的后代,而且也没练过剑道,不过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 然而,那家伙做出来的武士刀,其实是奇幻世界的刀。 虽然外表很像,但我总觉得是不一样的东西。 我身后的奥莉薇亚正在发抖。 「那就是……怪物。」 出现的怪物是巨型蚂蚁,一种体长足足有七十到八十公分的巨大蚂蚁。 不过,万一被它巨大的嘴咬到的话就麻烦了。 出现时的数量也相当多,在迷宫中算是相当常见的怪物。 它还有「迷宫的扫除者」之称,听说会把倒下的冒险者运往某处。 「在这种通路上也不能用步枪,真的很麻烦吶。」 我好歹是在乡下长大的,也接受过老爸的锻炼。 你未来多半得靠迷宫赚钱,所以至少先教你如何战斗。我想起了曾经说过这种话的老爸。 老爸他肯定也在迷宫中受了不少辛劳吧。 那群巨型蚂蚁一发现我们就陆续接近。 一共有五只。 我首先砍掉了眼前那只的头。 以宛如绕到对方背后的动作一刀劈下,锁定相对比较细的颈部。 头部遭到砍下的巨型蚂蚁随即冒出黑烟而消失,不过我没有理会,朝著下个目标发动攻击。 虽然巨型蚂蚁相当难缠,但身体与头部等的关节处都相对脆弱。 因为嘴、头部都相当硬,要是没砍好的话,攻击就会被弹开。 所以我出刀时都会看准弱点。 「好,第二只!然后是第三只!」 我以手上的刀接连砍杀敌人。 提防强韧的嘴,设法迅速绕到对方侧面,然后一刀劈下……这样的作业一再重复,将最后一只巨型蚂蚁的头也砍下来后就平安结束了战斗。 游戏采用的是回合制,主角们还是得承受敌人的攻击,不过,在现实中,只要懂得善用走位,技巧就不会受到攻击。 然而,这点就敌人来说也是如此。 要是遭到包围的话就真的很难应付了,甚至可以说大概会死。 当我把刀扛上肩之后,奥莉薇亚就走了过来。看到怪物们冒出黑烟逐渐消失的景象,她似乎有点害怕。 「里昂同学,原来你这么厉害,竟然能够接连打倒外表那么恐怖的怪物。」 的确,因为外观的关系,女生都很讨厌巨型蚂蚁。 不过,如果可以用枪,只要一枪就可以解决──只要能够命中的话。 然后,要是懂得如何打倒它,对应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因为我知道它们的弱点啊,奥莉薇亚同学你也是一样,习惯之后很简单就能搞定喔。」 我一边看著像是觉得困扰的奥莉薇亚,一边把刀入鞘,提议继续往前走。 「里昂同学真是可靠呢。」 「这一带都还不难应付的关系,而且也只会出现弱小的怪物。啊,还是要留意陷阱喔。很~好,就这样继续前进吧!」 奥莉薇亚的表情看似有些复杂,让我感到在意。 「我总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她话还未说完,我便迅速拔刀,把奥莉薇亚拉到自己后方并推倒她,并且让左手挡在身前。在我做出彷佛要以护手抵挡般的动作时,一头像是猴子外貌的怪物也已经跳了过来,一口咬下。 「啧!大意了。」 虽然我就这样一刀刺穿了猴子,但是,直到消失为止,它都依然大力咬著我的手。虽然怪物就此变成黑烟消散,不过,我看向手臂时,发现它的牙齿已经咬穿了护手而刺进肉里,伤口正在流血。 坐倒在地的奥莉薇亚飞快地站起身,看到我的手之后有点慌张。 「对、对不起,都是因为帮我挡的关系──」 看到奥莉薇亚眼眶含泪为我担心的模样,我产生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孩,只要是男人就理所当然会站出来保护她吧」的感想。 当初玩游戏时,原本怀著「那五个攻略对象都只是遭到主角欺骗的肉盾」的想法……现在的心情倒是还不坏。 「因为我自己也没有警戒,所以你就别在意了。这种程度的伤算不了什么──」 「不、不行!我马上帮你治疗。」 奥莉薇亚解下我的护手后并卷起衣袖后,将手放到我受伤的地方。 她的手掌发出微弱白光,让我觉得非常温暖。 「……治疗魔法?」 虽然魔法的种类十分繁多,不过能够运用治疗魔法的人其实相当少。 我想起来了。主角就是因为能够使用治疗魔法,所以才具有独特性。 奥莉薇亚看著我的手臂,露出微笑。 「太好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啊,是呢,谢谢你。」 即使是在有魔法存在的奇幻世界,罕见的治疗魔法还是让我有些困惑。这时,奥莉薇亚以笑容面对我。 「从以前开始,我就很擅长这个呢。自从获得曾经在各地旅行的学者老师指导后,我也自己一个人努力钻研。」 「……你还真厉害吶。」 游戏里有过这样的设定吗?我就只记得主角擅于使用治疗魔法而已。 「能够帮上里昂同学的忙,真是太好了。」 看到高兴地说出这句话的奥莉薇亚,我不禁浮现一个想法。 这个女孩果然是特别的人。 ◇ 由尤利乌斯率领的那群人,基本上是跟在打前锋的小组后方,处于中间位置的小组。 尤利乌斯等人的后方还有其他小组,前后两方都获得良好的保护。 然而,在路线错综复杂、不时会有岔路的迷宫之中,偶尔还是会突然有怪物出现。 即使是陷阱之类的,有时也具有相当高的危险性。 迷宫会逐渐深入地下。 就算只是地下一楼或二楼,太过大意的话,有时还是可能丧命。 对于头一次的迷宫与实战,尤利乌斯冒出了冷汗。 站在他身边的吉尔克也是如此,看得出为了要保护好尤利乌斯而感到紧张的模样。 平时经常冷嘲热讽的布拉德变得比较少开口,克里斯也或许是因为紧张,手一直没离开过剑柄。 其中已经习惯迷宫的只有古雷格,可能是因为对于这种学园郊游等级的冒险不感兴趣吧,一派轻松的样子。 尤利乌斯对他后方的女性──玛丽耶表示关切。 「现在这种速度跟得上吗?」 即使是这句有点笨拙的话,玛丽耶依然报以微笑。 「殿下,请您不用为我担心。」 对尤利乌斯来说,玛丽耶是在王宫之中从来不曾见过的类型,给他一种十分新鲜的印象。 他也听对方谈起过自身的种种艰辛遭遇,庇护欲因而受到挑动。 不过,最重要的理由还是两人的首遇。 当尤利乌斯独处时,玛丽耶前来拜访。由于当时尤利乌斯正为了自己与安洁莉卡的关系而烦心,于是随口应付玛丽耶,因此让她生气了。 从来不曾遭到同年龄女性责骂的尤利乌斯,出于困惑而使态度变得有些粗暴。对于这样的尤利乌斯,玛丽耶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宛如母亲般善加开导。 对尤利乌斯来说,除了惊讶之外,还感受到强烈的新鲜感,自从这件事以来,他就变得非常在意玛丽耶。 「有什么事的话尽管说。」 「好的。」 虽然笑嘻嘻的玛丽耶让尤利乌斯觉得受到疗愈,不过,在旁看著两人的古雷格,则是一脸不高兴地咂响舌头。 「比起玛丽耶,我更担心王太子殿下吶。玛丽耶是领主贵族出身,有著比外表看起来更好的体力,不过,从小在王宫中长大的就未必是这样了。」 这句话让克里斯投以批判的视线。 「……粗暴的乡巴佬还真敢说。但是,我不会放过你对殿下的失礼言行。」 吉尔克马上出面缓颊。 「克里斯,你也太过一板一眼了。我们现在是学生,所以不用在意那么多吧。」 古雷格发出笑声。 「对不起啰。不过,仔细想想,领主贵族其实也都是一群死脑筋吶。我的确不该那么说。」 众人马上就听出了古雷格的言外之意。 布拉德的额头爆出青筋。 「肌肉棒子总是只凭力量来思考。玛丽耶,要是你嫁给那种男人,未来的日子可是会相当辛苦喔。」 玛丽耶露出苦笑,古雷格则是开口反呛: 「喂,别在那骗人啊!玛丽耶,我绝对不会让嫁过来的女生吃什么苦。像是布拉德这种整天只知道讽刺的人,如果当他的老婆,肯定会被他凡事都要挑剔的个性搞得很辛苦。来我这边的话,我会让你过著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应该也对贵族的死板生活感到厌倦了吧?」 古雷格似乎非常想要避免玛丽耶误解,态度十分慌张。 担任护卫的其他小组,听到尤利乌斯等人这些话之后,无不露出尴尬的样子。 其中也有专责保护尤利乌斯他们的小组,安洁莉卡就在这一组里面。 这群学生相当吵。 不过,在古雷格迅速以双手拿起长枪摆好架势后,这个团体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喂,所有人都给我提高警戒,有巨型蚂蚁。」 众人急忙拿好武器。 在迷宫中,特别是通道上,使用枪械时需要提防误射。 因此而有「不可过度依赖枪械」的教诲。 只有吉尔克跟女生们带著用来自保的手枪,其他男生都不许携带枪械。 古雷格有点著急。 「数量是……六只吧。居然从小路钻出来了啊。」 感到焦急的布拉德责备其他小组。 「打前锋的小组到底在搞什么!」 克里斯默默地拔剑。 摆出漂亮的架势。 「如果是从小路过来的,走在前面的小组也没办法遇上吧。话说回来,六只的确多了点。殿下,请您退到后方。」 不过,尤利乌斯在看了玛丽耶一眼之后,反而往前踏出一步,拔出了剑。 (怎么能在这里让她看到我丢脸的样子。) 古雷格吹了声口哨。 「干得好,殿下。这样才像个王族嘛。」 对于展现出准备应战姿态的尤利乌斯,吉尔克虽然感到傻眼,但也拿起了手枪。因为吉尔克的枪法相当好,所以虽然是男生,但依然获准携带枪枝。 这时,位于后方的安洁莉卡── 「你们还在等什么!去保护殿下!」 在尤利乌斯等人周围,有著两个为了保护他们的六人小组。原本应该是由这两组人去面对怪物的。 然而,古雷格发出怒吼。 「给我闪到一边去!」 古雷格挥动与他的红发、红色眼珠有著相同颜色装饰的长枪,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挤开负责护卫的学生们,宛如重砸般将枪劈下。 遭到压溃的巨型蚂蚁受到黑烟笼罩时,另外两只也以宛如要夹击古雷格的态势逼近了。 当古雷格重新举起枪的时候,一只已经被砍成两截,另一只则是变成了火球。 他看到拿著剑的克里斯就站在不远处。 「没必要的动作太多了。」 在克里斯的后方,有著拿著手杖的布拉德。施展魔法的人是布拉德。 「果然是肌肉棒子吶。如果不是你碍事的话,我本来可以同时解决三只的。」 随后传出两发枪声。 两只头部遭到射穿的巨型蚂蚁,逐渐化成黑烟消失。 吉尔克手中的左轮式手枪枪口处,冒出了白色的硝烟。 「你们都太过大意啰。──殿下。」 就这样,剩下的最后一只巨型蚂蚁已经找上了尤利乌斯。 安洁莉卡大喊: 「你们在搞什么!快点去保护殿下!」 对于大喊的安洁莉卡,吉尔克以彷佛劝导般的语气开口: 「安洁莉卡同学,请您稍安勿躁,殿下并不弱喔。」 与惊慌的安洁莉卡不同,吉尔克十分冷静。 尤利乌斯冲了出去,高高举起两侧开锋的宽刃巨剑。 「喝!」 这一剑劈开了巨型蚂蚁的头部与身体,怪物于是冒出黑烟,逐渐消失。 尤利乌斯感到汗水流过脸颊,以手抹掉之后才察觉自己的手正在发抖。此外,当他的剑砍到地面时,似乎弹起了小石头而打到自己的样子。 因为尤利乌斯没有戴手套,所以手背受到了轻微的擦伤。 就在这个时候,玛丽耶从后方跑上前,握住了尤利乌斯的手。 「殿下,您没受伤吧?」 从玛丽耶纤纤玉手中传来的温暖,让尤利乌斯感到安心。 (我松了一口气。这代表我喜欢她?不对,爱上她了吗?──嗯?) 在尤利乌斯看来,玛丽耶的手似乎发出微光。然后,在玛丽耶放开手之后,他发现自己手上的擦伤已经消失了。 「玛丽耶,你──」 这时,玛丽耶发出「嘘~」的声音,把食指放到嘴唇之前。尤利乌斯看出这代表她希望自己能够保密,所以就没继续说下去。 「幸好殿下平安无事。当然,大家都没事也让我放下了心。」 对尤利乌斯来说,相较于自己有意战斗时开口制止的安洁莉卡,现在这样在战斗结束后表示担忧的玛丽耶,其实更让他感到高兴。 安洁莉卡走了过来,以彷佛将玛丽耶挤开的方式将她赶到一旁。 「殿下,为您送上毛巾。」 然而,这样的安洁莉卡只让尤利乌斯觉得心烦。 「……不用了。快点继续前进吧。」 尤利乌斯说完后就牵起玛丽耶的手,迈出了脚步。 ◇ 眼前是通往地下三楼的入口。 我跟奥莉薇亚已经抵达了这次课程的目的地。 为了避免有学生得意忘形而继续深入,负责监视的教师早已在此等候。抵达终点的我跟奥莉薇亚,现在只能等其他人过来了。 我看向自己扛来的行李,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愧是王都的迷宫。被迫打前锋的时候,我本来还在想那群贵族子女都该去死一死,不过这下子倒是拿到了大量的金属吶。」 虽然拿到的包括铁、铜,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物品,但是,果然不愧是奇幻世界,竟然能够在土里挖出像是已经经过精炼的金属。我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其中甚至还有人们称之为「魔石」的漂亮结晶。 奥莉薇亚拿起结晶观看。 「简直就像宝石一样漂亮。这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我一边估计拿到的这堆宝物大概能卖多少钱,一边为她说明魔石。 「我看看,这个跟这个合起来差不多值两百迪亚──啊,魔石吗?这是能源资源喔。另外还听说锻造金属时把它放进炉子里就能打出比较好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很厉害的石头啦。因为能够卖到好价钱,所以随便怎样都行。」 把这次拿到的东西变卖之后,大概有个五百迪亚吧。 因为是走在前面的我们拿到的,所以应该可以视为我们的东西吧。那群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想必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宝物。 「有这笔钱的话,就算两人对分也应该还能办得起一次茶会……不对,没办法吧。可恶,非得再多赚一点才行。」 虽然茶具之类的可以沿用之前买下的,不过,茶叶、点心等,如果要买的话,区区一、两百迪亚,转眼就会花光。 就在我感到沮丧的时候,奥莉薇亚开口说: 「为什么迷宫会产出魔石呢?金属的话就还可以接受,可是我根本没听过有哪座矿山能够挖到魔石,就只能透过迷宫取得,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在意呢。」 可能是因为我只顾著想今后的事吧,回应时没有那么专心。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不小心说溜嘴了。 「啊~就是那个啦,那个。打倒怪物后,它们的魔力会散出来,逐渐累积在土里。累积够多之后就会化为实体,变成魔石。」 「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呢?那个,课本上也写著现在还没找出真相喔。」 「相信我就对了。我记得在哪里看过,所以应该不会错。咦?这样说来,宝箱也是由魔力累积而成的啰?所谓的魔法,或者说魔力,其实还真是方便吶。」 这次的茶会应该要选更适合招待对象的东西吗? 如果要这么做的话,那就连茶具组都得重新再买了。现在还有待精进的我,在别人看来会不会是只顾著追求道具品质的糟糕状态啊? 可恶,喝茶这档事怎么会如此深奥啊。 话说回来,我开始想买有名的茶具组了。 现在,我有点能够理解日本战国时期武将搜集茶具时的心情了。 这个世界的茶会,好像与茶道有著共通之处。 正当我在认真思考的时候,奥莉薇亚探头看著我的脸。 「……怎么啦?」 「里昂同学,你的知识真是丰富呢。让我吓了一跳。」 知识丰富?哪有这种事。 说起来,明明就是第二次的人生,但我在学园的入学考试中只得到平均七十几分,算是中上的成绩。 比我优秀的学生,随便找都有一堆。 不过,获得夸奖还是很令人高兴,所以我表现出喜悦的样子。 我是个没什么器量的人。但是,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是、是吗?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要不要我教你?」 听到我这么说,奥莉薇亚满脸都是笑意。 「好的,拜托你了!」 哎,如果只是趁著找结婚对象的空档教她念书,应该还不至于会有问题吧。 ──────────────────────── 第06话「正牌主角」 ──我现在很想揍不久之前的自己。 虽然在奥莉薇亚面前夸下「不过就是课业而已,放心让我来教你吧!」这种海口,但是事先并没有确认过她的程度。 毕竟她之前说过「跟不上周围」这种话嘛! 明明这么说过── 「我就是这里不懂,跟魔法有关的部分。除了普通的咒语之外,采用术式的魔法,其实更能多方应用──」 在图书室中,两人独处的读书会。 我原本还怀著能够跟女生一起念书,简直就是酸酸甜甜青春时光的想法,但现在只能冷汗直流,对奥莉薇亚的知识量感到惊讶不已。 更不如说,奥莉薇亚的头脑实在非常好。 「唔、嗯,那个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靠著到现在为止学到的知识,以及从游戏获得的知识,拚命想要撑过这一关。 然而,对于我的暧昧回应,聪明的奥莉薇亚却像是相当佩服似地点头称是。 「我就知道!课本也不一定就是对的,果然有错呢。我也一直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自己实际使用魔法时的感觉跟公认说法不太一样的关系。幸好有问里昂同学。」 该怎么办啊……这女孩开始指出教科书的错误之处了。 「也、也不全是错的啦。我觉得教科书还是很重要的喔。」 「说得也是。虽然有两成左右的内容让我觉得奇怪,不过,反过来说的话,其实就是有八成可以接受呢。」 奥莉薇亚的教科书上写满了笔记,难不成她已经把整本都读完了吗?在第一学期的这个时候?现在才六月耶! 贵族之中甚至还有因为教科书的内容太难,乾脆直接放弃的人喔!? 虽然我也还是会为了应付考试而多少念点书,不过不敢说自己能够充分理解内容。说起来,我在魔法方面的评价也只有七十几分。 我努力祈祷时间快点过去,度过了只有两人的读书会。 就这样来到了预定结束的时间。 「都、都这个时候了,就到此结束吧?」 「真的呢,时间过得好快。」 奥莉薇亚看来相当高兴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时间过得非常缓慢。 「那个,下次放假的时候也可以麻烦你吗?」 对于以从下往上看的姿势提出之请求,想要一口答应可以说是男人的天性。不过,我也不怎么希望再有这样的经验。 我努力寻找可以推辞的理由,然后就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学园的重要目标。没错,就是结婚!我是为了结婚而到学园来的!……没办法说是为了学习而来,我想已经足以说明这个世界有多么异常了。 「对、对不起,下次放假时我得为茶会做准备。」 奥莉薇亚急忙道歉。 「别、别放在心上,因为是我拜托你的。对、对喔,里昂同学也是很忙的呢。」 没错,我很忙。 对于抱著教科书、笔记本,看来似乎有点寂寞的奥莉薇亚,虽然我觉得抱歉,但是终究不能忘记原本的目的。 (插图009) 我得找个能够维持公事公办关系的老婆。 说起来,我在班上的校园种姓阶级中算是处于相对较低的位置。 好的对象──个性好又温柔体贴的女生,种姓阶级较高的人早就拚命对她们求婚了。就算有个性好而且温柔的女生,这类女生也会考虑到娘家以及今后的事,会尽可能挑选比较优秀的对象,轮不到我们这些人。 哎,这个世界实在太糟了。不对,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样? 奥莉薇亚看著我的眼睛,边笑边道谢。 「里昂同学,今天谢谢你了。」 她的笑容与眼中的光彩,对于靠著谎言撑过这次读书会、个性恶劣的我来说,实在太过耀眼了。这孩子是真心向我道谢的。 我觉得自己快要无法承受羞耻心的折磨了。 如果把上辈子也算进来,我明明已经度过了比奥莉薇亚更长的人生,但却为了渺小的自尊心而说谎,装出有办法教她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很可耻。 ◇ 地点是男生宿舍中我的房间。 我找来了身为朋友的丹尼尔跟雷蒙,一起享用饮料、点心。不是会提供给女生的那种甜点,而是类似炸过的,比较油腻的零食。 考虑到这里甚至连碳酸饮料都有,我觉得这个世界即使还处于中古时期,应该也已经相当接近现代了吧。 现在想想,其实制服也是如此。因为是女性向游戏,所以是理所当然的吗? 丹尼尔边吃洋芋片边开口说: 「你们听说了吗?有钱人之中已经有两个人确定要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对我们也很温柔的米莉跟洁西卡。……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相对于沮丧的丹尼尔,雷蒙则是装出冷静的态度。不过,他散发出来的感觉也明显颇为消沉,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因为雷蒙喜欢米莉,所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如果条件比我们的老家好,会选择那边也是理所当然的。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啊……没错,只要米莉能够过得幸福,我也可以接受。」 我之所以找他们两个过来,正是因为注意到他们都十分沮丧的关系。 有钱人集团让女生见识到各式各样的好处,展开「希望你千万要跟我结婚」的攻势。 根本不给他人可趁之机的超高速婚约。 有钱人也是非常拚命的吶。 如果说米莉跟洁西卡是男生们的理想,或者是最棒的对象,比她们稍微差一点的女生也已经有一堆有钱人在抢了。竞争激烈到我们连想接触都有困难的地步。所以,其他我们能够找的女生……当然就只剩下很糟的女生了。 如果是出身于伯爵家以上的超级名门家系,或者是家里非常有钱的话,那就又另当别论了。说起来,这类男生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对象。 尤利乌斯殿下拥有安洁莉卡这位未婚妻就是个例子。因此,处于校园种姓阶级中货真价实最高层的男生,不需要拚命想办法结婚。 丹尼尔一口气喝光了碳酸饮料。 「混帐!这下子这个学年已经没希望了啊!只剩下一堆很烂的女生啦!」 对男生采取轻视态度的女生非常多。 雷蒙也点头同意。 「今年的一年级生,运气真的不好吶。毕竟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许多名门贵族继承人都在今年入学。实在不想被拿来跟他们比较。」 要是有一群长相格外出色、家世也好、而且还很有钱的男生,周遭的其他男生也会面临更加严苛的评估。 因为与比较对象的水准差太多,所以,对我们这些种姓阶级偏低的人来说,就连想要约女生都很难。 家世、行为举止、财力、外表……甚至还连未婚妻都有的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在精神方面也比较有余裕。 「先别说这些了,里昂,你那边还顺利吗?最近你好像总是跟那个特待生在一起,已经对结婚死心了吗?」 对于感到担心的丹尼尔,我边喝果汁边解释: 「我才没放弃咧。就只是送出了邀请函却遭到女生拒绝而已。」 虽然雷蒙说话有点毒辣,不过好像也在为我担心的样子。 「随便同情别人只会让自己受害喔。……就是因为你只顾著特待生,所以才会招来其他女生的反感。还是跟她保持距离会比较好。」 三年级的卢库尔学长也跟我讲过类似的话。 学长们之中也有因为难以找到结婚对象,到最后只能接受相当严苛条件的例子。比如说像是……承认亚人奴隶以外的情夫。 对于「我可以帮你生个继承人,所以你得照顾好我跟情夫们的生活」这种非常侮辱人的契约,依然有不少男生不得不咬牙接受。 其中甚至还有跟好几个这种男生重婚,要大家都拿出钱,让自己跟情夫过著奢侈生活的女生。对女生来说,这想必是最棒的环境吧。 女生方面的说法似乎是既然我愿意帮你生继承人,这种程度的享受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辈子的环境都还比较像样一点。 丹尼尔向我发问: 「里昂,记得你哥是普通班没错吧?」 「是啊。」 虽然我也想让二哥来读高级班,不过拿到财宝已经是他入学后的事,所以没办法。 本来还希望让他跟我一起共享苦难的,实在太令人遗憾了。 「普通班的女生明明都很正常,为什么高级班就……」 普通班的女生,其实都还不错。 虽然听说结婚似乎还是相当困难,不过跟高级班比起来真的好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们不会买奴隶来服侍自己。 老实说,最糟的女生都在高级班──特别是男爵家以上、伯爵家以下的女生。出身于伯爵家以上地位的女生,基本上不会让奴隶随侍在侧。虽然伯爵家出身者两种情况都有,不太容易判断,不过,就像是刻意截出这一块似的,女生的立场在这个区间变得异常强势。 ……我得要找到的结婚对象,正好就落在这个特别悲惨的区间。 「听我哥他谈到班上女生的时候……」 「嗯?」 「……我很想揍他吶。」 为什么高级班的女生会恶劣到这种地步?虽说大概也只能以这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来回答,但我还是非常气愤。 「我也想读普通班啊。如果可以的话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 对于说到有点想哭的我,雷蒙也表示同意。 「为什么我们的结婚会这么困难啊?」 如果我在这时以因为这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之类的说词来回答,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在我们三个彼此吐苦水,发泄内心郁闷时,雷蒙提起了学园内的传闻。 「说到这个,最近尤利乌斯殿下身边好像不太平静的样子。」 我边喝果汁边以「哼嗯~」的态度听雷蒙说下去。说起来,对我们而言,殿下他们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虽然还是有点兴趣,不过终究与我无关。 雷蒙也只是为了避免冷场才提起这个话题而已,其实不怎么重视可信度。 就我来说,即使尤利乌斯殿下身边不平静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也只有「发生了游戏中的哪个事件吗?」之类感想。 丹尼尔也参与了这个话题。 「你是说那个吧?一个叫什么……玛丽耶的女生?听说她在女生之间受到严重的霸凌。」 像她那样黏在王太子殿下身边,会遭到其他女生讨厌也是当然的吧。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雷蒙继续往下说── 「关于这个传闻的后续,听说主导霸凌的人是尤利乌斯殿下的未婚妻──公爵家大小姐的样子。据说殿下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生气。可信度相当高,我想或许是事实。」 ──我差点没把果汁喷出来,因为呛到而不停咳嗽。 「诶、诶,你还好吧?」 「里昂,你知道什么吗?」 因为他们表现出担心的样子,然后还问起我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只好以「没有,只是呛到而已。」当成藉口。 我在擦拭嘴角的同时顺便抹掉冷汗。 他们两人已经帮忙整理好了桌子。 不过,雷蒙提起的事还是让我相当在意。根据我从游戏得知的事件,王太子殿下对未婚妻大动肝火的时期应该更晚才是。 而且,我跟奥莉薇亚来往相当频繁。 但却从来没看过她跟哪个攻略对象相处融洽的场面。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我本来希望尽量不要与女性向游戏的事件有所牵连。 路人就该有路人的样子,站远点看戏就好。虽然我原本认为事情与自己无关,不过总觉得发展不太对劲,也开始觉得继续放著不管的话可能会有危险,于是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调查。 因为我在高级班中比较熟的女生就只有奥莉薇亚,所以向她探听消息。 我在图书室里试著跟她问起关于尤利乌斯殿下,以及玛丽耶的事。 「对不起,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有一段时间,班上所有女生都对玛丽耶同学相当冷漠,不过现在已经比较好一点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样而已。」 「……还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你跟玛丽耶有没有什么接点?」 那个女人抢走了主角该在的位置。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世界其实与游戏无关,从一开始就是我搞错了」之类的可能性。 然而── 「这件事我原本是不想说的……不过,我跟她其实碰见过好几次。在入学典礼的几天后,我去图书馆的时候,她在那里找我说话。」 根据奥莉薇亚低著头,露出看似悲伤的态度来研判,我知道她多半不怎么想提起当时的事。 然而,我依然希望能够知道。奥莉薇亚的心情?为了获得更多那个叫玛丽耶的诡异女生的情报,现在只能先委屈她一下了。 「我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 奥莉薇亚抬起了头。 「……连里昂同学你都喜欢像玛丽耶同学那种类型的人吗?」 从她似乎觉得不好意思的样子看来,她好像误以为是感情方面的话题了。 跟那家伙谈恋爱?想到就让人觉得恶心。 看到我露出厌恶的表情,反倒是奥莉薇亚吃了一惊。 「咦!?不是这样的吗?」 「我其实很讨厌那家伙喔。」 「这、这样啊。」 奥莉薇亚稍微想了一下,然后才说出她跟玛丽耶的关系──两人的相遇。 「我想看看图书室而过去的时候,在那边遇见玛丽耶同学,她说我很碍眼,叫我离开。另外也曾经在中庭看到她,那时也是一样被她当成碍事的人。我因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开口询问,然后就得到『我讨厌像你这种女生』的答覆。」 奥莉薇亚露出苦笑。 玛丽耶讨厌奥莉薇亚? 虽然对于平民进入贵族学园就读一事抱有反感的女生还不少,不过「讨厌像你这种女生」这句话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对于陷入沉默的我,奥莉薇亚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我们两个人都默不吭声的时候,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要在这种地方吗?」 「没关系吧,反正这里现在不就只有我跟你而已吗?」 听来像是一对男女正在调情的样子。语气相当愉悦……两人是情侣吗? 到底是谁在这种地方做起令人羡慕的事啊。这么想的我直接在原地蹲下,为了确认来者是谁而开始移动。 「里昂同学,你在做什么啊!」 对于低声指责的奥莉薇亚,我也压低声量回答: 「哎呀,难免会觉得在意嘛。毕竟对我们来说,谁跟谁凑成一对是有必要知道的情报啊。另外就是好奇心了。好啦,到底是谁……!?」 看到眼前的光景后,我马上伸手摀住了奥莉薇亚差点发出惊叫的嘴。 我自己也屏息静气,慎重地避免弄出任何声响。 一个有著紫色头发的男生──布拉德,他正与个头娇小而又苗条的金发女生抱在一起。 这样说起来,在游戏中,布拉德确实是经常出现在图书室的角色。 奥莉薇亚也看得目不转睛。 而且──布拉德亲吻的对象还是玛丽耶。 放学后的图书室。两人腰贴著腰,彼此都以手搂著对方腰部,抱得非常紧。我完全没想到会在图书室看到这么浓情蜜意的接吻场面。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退离原本所在位置,然后飞快逃出图书室。 ◇ 玛丽耶·冯·拉芬正从图书室返回宿舍。 她回想起方才与布拉德共度的甜蜜时光,以手指抚过嘴唇。 「呵呵,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棒了。不只笨男人没有原本的世界那么多,而且女性的权利也能获得正当认可,真的很理想。」 夕阳将校舍染成了橘红色。 玛丽耶努力压抑著想要小跳步的兴奋心情,朝女生宿舍走去。 「先前霸凌我的那些愚蠢女生也因为受到尤利乌斯他们责备而不敢再多说什么……真的棒透了。现在已经没人还敢霸凌我,第二次的学园生活也充满乐趣呢~」 对玛丽耶来说,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世界。 因为她现在正处于原本应当属于女主角的位置。 她甚至产生了世界以自己为中心转动的错觉。 玛丽耶一通过校舍走廊的转角就看到了尤利乌斯与吉尔克。他们似乎正在寻找玛丽耶。 「玛丽耶,原来你在这里啊。」 两人朝玛丽耶走来。 (这两个人总是腻在一起呢。难不成是那种关系?我听说以前的人其实认为男男恋十分平常,如果真是这样,或许也不错。) 玛丽耶内心想著这种颇为糟糕的事,同时装出些许笑意,端正了姿势。 对玛丽耶来说,要扮演那两人──特别是尤利乌斯心目中的理想女孩,并不是什么难事。 「殿下,您找我有何贵干?」 尤利乌斯以有点无奈的语气提醒玛丽耶。 「别喊我殿下,直接叫尤利乌斯就好。我刚跟吉尔克聊到,你没有专属的佣人,对吧?」 玛丽耶点头。 而且还刻意对两人表现出稍微有点难为情的样子。 「是、是的。因为我家……那个,在金钱方面的状况相当拮据,所以没办法为我准备专属的佣人。」 (都是因为双亲太浪费的关系。可能的话,真希望当初能转生到有钱的人家。) 对于隐瞒对老家的不满,装出体贴家人模样的玛丽耶,吉尔克开口提议: 「既然如此,那就请让殿下跟我为您支付购买佣人的费用吧。在学园中却没有专属的佣人,想必会让玛丽耶小姐感到寂寞吧。」 玛丽耶一边在内心对这个提案鼓掌叫好,一边向两人道谢。 (这下子就得到不需要避孕的情夫了!因为没有佣人的女生并不多,所以其实让我相当在意呢。话说回来,女生能够公然带著情夫到处跑的这个世界,果然还是非常夸张呢。哎,不过这让我很高兴,所以随便怎样都好。) 虽然玛丽耶内心对于两人提供自己情夫的事多少有些在意,不过她随即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回事吧」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感、感激不尽,殿……尤利乌斯、吉尔克。」 看到尤利乌斯因为听到自己直接叫名字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玛丽耶也随之感到安心,判断这件事多半没有什么内情。 吉尔克为玛丽耶与尤利乌斯带路。 「那么,我立即让人去安排马车准备出发吧。就让我们去即使在王都也是数一数二规模的奴隶商馆好了。」 ◇ 这里是女生宿舍中某个宽广而又豪华的房间。 能够使用这类房间的,只限出身在伯爵家以上的女生。倘若是与王室有关的人物,更有专为她们准备的特别房间。 安洁莉卡现在使用的房间正是其中之一。 房间中另外还有她许多跟班之中的一个女生。 「安洁莉卡大人,那个女人不可饶恕。听说殿下为了那个女人而赏赐了亚人奴隶给她。分明就连安洁莉卡大人您都没能获准拥有的呢。」 站在窗户附近的安洁莉卡,尽量不让来访的女生看到自己的表情。 这时的她,表情因为悔恨而扭曲了。 「……不用管她。倘若殿下了解亚人奴隶具有什么样的意义,代表跟那人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那个地步。」 「可、可是……」 考虑到老家的规模,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即使想买几十个亚人奴隶也不成问题。 然而,正因为是公爵家的千金,所以安洁莉卡才没有这么做。更重要的是,她还得考虑到自己身为王太子殿下未婚妻的立场。 将来会成为王妃的女性却养著情夫,这种事即使拿来说笑也让人笑不出来。 安洁莉卡让那个跟班女生退出房间后,随即以双手拿起附近的摆饰,将之用力砸到地上。 「开什么玩笑啊!竟然……竟然陶醉于那种无足轻重的女生!我──我是为了殿下──长久以来都只为了殿下!」 安洁莉卡愤怒若狂。从外表也很容易想像得出来,她是个感情表现相当激烈的人。 不久之前,尤利乌斯等人对霸凌过玛丽耶的女生们追根究柢。虽然明明不是奉命行事,但她们却还是搬出了安洁莉卡的名字。 那群女生曾经待过安洁莉卡所在的团体,当时处于「虽然在同个团体但不是跟班」的微妙定位。 安洁莉卡认为,她们大概是想透过欺负得意忘形的玛丽耶,藉此发泄日常生活中累积的郁闷吧。因为处在重视女性的贵族社会之中,所以难免有不少人缺乏精神方面的自制力。 多半是因为面对咄咄逼人的尤利乌斯等人,出于害怕而随口说出了安洁莉卡的名字吧。 这件事导致安洁莉卡因为霸凌玛丽耶而遭到尤利乌斯他们谴责。虽然她一再否定事情与自己有关,但始终无法获得那群人相信。 从此之后,安洁莉卡在学园内的立场就变弱许多。 到了现在,设法讨好玛丽耶的女生也逐渐增加了。 或许男生们也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开始出现跟玛丽耶走得比较近的团体。主要是一群希望能够接近尤利乌斯等人,有钱人家的次男、三男等不是继承人的男生。 原本就对安洁莉卡抱有反感的女生们,动作更是特别明显。 「我指使的?分明就没有证据却还是单方面相信那种女人说的话……」 最让安洁莉卡感到悔恨的,还是尤利乌斯只相信玛丽耶的说词。只凭过去霸凌过玛丽耶的女生们片面之词,就把安洁莉卡当成幕后主使者般对待。 这让安洁莉卡感到无比悔恨。 或许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对自己等人不利吧,那群霸凌玛丽耶的女生于是加入了因为散布安洁莉卡的负面传闻而逐渐壮大的团体。 安洁莉卡并不在意这点。 她也不会把这类小人物放在心上。 然而,尤利乌斯说过的话还是让她感到心痛。 『虽然我跟你有婚约,不过彼此在学园里就只是学生,不要干涉我。』 ──对方说出了这样的话。 安洁莉卡泪流满面,当场瘫坐在地。 「我……我对殿下是……我的教养都是为了殿下!全都只为了殿下!」 安洁莉卡曾经爱过尤利乌斯。 然而,尤利乌斯却不是如此。 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一桩政治婚姻而已。 (插图010) 自从与尤利乌斯订婚后,安洁莉卡始终非常努力。她认为自己已经为尤利乌斯一路努力到现在,但却没能博得对方任何赞赏。 尤利乌斯所期望的,其实是玛丽耶那样的女性。 「殿下……只要您愿意说一声,我也可以……为什么!」 双手掩面,流下眼泪的安洁莉卡,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 「喂,笨弟弟──!」 假日的早上。 一个带著引以为傲奴隶的生物,闯进了男生宿舍──更正,是二姊。 在房间里打著呵欠的我看向时钟,知道现在还不过是早上七点之后就重新躺了下去。 「别睡啊!你啊,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啦!?」 虽然不知道她吵吵闹闹的理由,但我现在只想好好享受回笼觉。 「不好意思,老姊,因为昨天男生的课程是格斗训练,到现在都还很累,让我再睡一会儿啦。」 当女生在享受运动乐趣的时候,男生则是长跑跟格斗训练,弄得满身都是泥土。毕竟这里是因为战争或与怪物战斗而丧命也丝毫不足为奇的世界,所以训练也非常严苛。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啦!笨弟弟,把你们这些一年级学生的详细情报告诉我,马上!」 二姊似乎相当著急,说什么都要把我从床上挖起来的样子。 一大早就被猫耳奴隶抱起来放到椅子上坐好的我,边揉著惺忪的眼睛边打呵欠。 「一年级的情报?老姊你比我更清楚吧。」 「因为我听到了奇怪的传闻,所以才来找你确认的啦。你好歹也是高级班的学生吧。」 说什么好歹啊,未免太失礼了吧。 「情报?啊,这样说起来,原本是班上男生梦中情人的米莉跟洁西卡都决定要结婚了。她们真的都是好女孩,让我非常遗憾吶。」 「这种随便怎样都可以的事就别说了。」 随便怎样都可以?对我们男生而言,这可是会让人想哭的话题啊。 「你知道一个叫玛丽耶的女生吧?」 看到我抖了一下,二姊马上命令我说下去。 我回想起了在图书室里看到的热情接吻场面。 「……她跟尤利乌斯殿下那群人的感情相当好。」 「只跟王太子殿下而已?」 「……跟其他名门贵族男生也都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太好了。」 在学园内打情骂俏的话,就算不想知道也会有所耳闻。更何况是早就有不少传闻的玛丽耶。 「公爵千金也在你班上吧?关于她的详细情报呢?」 「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就只听过王太子殿下对她生气的传闻而已。」 二姊陷入沉思,表情看来相当凝重。 这次轮到我发问了。 「你知道详细的内容吗?最近好像流传著『公爵千金下令霸凌玛丽耶』之类的传闻。」 「啊?你会不会太蠢了点啊?」 遭到二姊说自己蠢,让我很不爽。你这个一大早就闯进男生宿舍的家伙,做事最好还是更慎重一点。哎,不过像她这种让情夫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其实也根本不可能懂得什么叫慎重吧。 「身分高到那种地步的话,就算没有下令,身边的人还是会为了想要讨好她而擅自采取行动的啦。说起来,如果她真的有心想要整垮对方的话,那个女生早就没命了。公爵家的规模可不是闹著玩的喔。男人就是这样才一点用都没有。」 对于摆出一副你真是差劲嘲讽态度的二姊,我开口发问: 「你是说,这次的事跟公爵千金无关?」 「这是两回事。因为是自己那团体里的女生搞出来的问题,所以还是得负起责任才行。」 「未免不太合理吧?」 「规矩就是这样的啦。」 在女性向游戏世界中,女生似乎也有女生的苦衷。不对,或许只是对反派千金比较严苛而已?在游戏里,这是公爵家大小姐的指示吗……?毕竟都已经是十年前的记忆了,现在只能模糊地回想起一些片断而已。 二姊看著我的脸,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二年级也好,三年级也好,大家都非常紧张呢。拜托不要偏偏选在王太子殿下身边闹出奇怪的风波啦。我这边也有自己的预定啊。你啊,像是收集情报之类的,得要更认真一点喔。还有,今后要好好向我报告。」 这女人到底把我当什么啦?我可不是任你摆布的棋子喔。哎,不过因为我也感到在意,所以还是会去调查就是了。 「你懂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女生还真辛苦吶。」 「笨蛋、大笨蛋!笨弟弟!」 面对一大早就啰嗦个没完的二姊,我摀住耳朵之后,她就换成了像是在开导的语气说: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状况,王太子殿下就会继承王位喔!要是能够趁现在博取对方赏识的话,今后就可以一帆风顺了,懂吗?反过来说,如果遭到厌恶的话就没救了!」 这些都跟边境的男爵家没有关系。 但是,对于想在都会生活的二姊来说就有非同小可的影响。要是结婚对象没挑好,让尤利乌斯殿下看不顺眼的话,未来想要出人头地就难上加难了。 「我只要可以结婚又能平安毕业就好,所以一点兴趣都没有吶。」 「你们这些男人真的是喔!」 坦白说,我也不想跟尤利乌斯殿下还有他身边那些人有所关连。虽然曾经想过跟他们打好关系,设法获取一些利益……不过,建立交情,同时也代表会让自己卷入今后的发展。 这可不行。 ──毕竟,王国接下来将会陷入剧变。 前提是,如果一切都继续依照游戏故事进行下去的话。 「总之,你跟这次的事无关就对了吧?那么,对我来说就不会扣分,但也没有加分了呢。」 二姊似乎在提防我也有什么关连,担心会连累家人的样子。 「区区的边境男爵家,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啦。」 不过,有事情让我感到在意,这也是事实。 那个叫玛丽耶的女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这点让我相当在意。 二姊开口提醒我: 「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各学年会分别举行餐会。你可别做出什么会害我丢脸的事喔。真是的,这样一来连男伴也非得重新挑选不可了。」 忙碌的二姊作势要离开房间。 「啊,还有,你找到结婚对象了吗?」 二姊笑嘻嘻的表情,让我感到一股烦躁。 就算是这样的二姊,好像还是络绎不绝有男生向她求婚的样子。能够慢慢精挑细选,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要是已经找到的话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我想也是。你就只是比较引人注意而已,其实根本没什么魅力。再努力磨练自己身为男人的一面如何?」 我哼了一声。 「让这个没什么魅力的男人拿钱帮忙买奴隶,现在心情怎么样?说来听听啊,姊姊大人。」 听到我这么说,二姊拋下一句「去死啦,笨弟弟!」后就离开了房间。 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我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伪装成室内摆设的鲁克西翁浮了起来。 『从早上开始就如此热闹。』 「第一学期就快结束了啊……还要办什么餐会,真不愧是贵族。我应该要这么想吗?」 这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学园一整年的大小活动都是参考日本的学校。 哎,毕竟是以日本人为客群的游戏,这样也比较容易溶入,其实是无可厚非的…… 「第一学期……只是跟朋友闯闯迷宫,举行茶会,然后就过去了吶。」 『即使毫无成果,对船主而言依然可以算是度过了有意义的时间。因为船主基本上是个懒惰的人。至少还会为了这些事而活动。』 「你这家伙对我怀著什么怨恨吗?」 『因为我讨厌新人类,就这个意义来说,船主也是讨厌的对象。』 「得要听讨厌的我使唤,你这人工智慧实在很可悲吶。你得一辈子为我做牛做马,给我认命吧。」 『让人颇为期待。话说回来,学园生活真的相当忙碌。』 除了每天的课程之外,有空时还得去迷宫赚点零用钱。 把赚来的这些钱当成本金,举行茶会招待女生。这样的失败重复了几次后,第一学期就这样结束了。 时间真的一转眼就过去了。 「……吶,你有办法收集情报吗?」 虽然说话恶毒,不过鲁克西翁基本上对我还是相当忠实。 『关于公爵千金,以及名叫玛丽耶等女性周遭的情报,是吗?虽然办得到,不过,三围之类的情报,即使查到也无法告知船主喔。』 「……拜托告诉我啦。」 『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我拒绝。』 「这样啊。既然如此,可以查查老姊那些话是真是假吗?」 『希望取得传闻的确实证据?这跟船主有什么关系吗?先前说过不会有所牵连的,已经决定要改变方针了吗?』 「就只是好奇而已啦。」 『看热闹的心态吗?真是无可救药。那么,我这就去确认传闻。』 鲁克西翁说完之后,表面就映出了周遭的景色。宛如溶入环境之中般消失后,它就这样离开房间,前去收集情报。 这家伙真的什么都做得到吶。 ──────────────────────── 第07话「白手套」 第一学期再过不久就结束了。 虽然各学年分别举行餐会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不过,在学园内设施举办的餐会相当豪华。 摆在桌上的料理,不管是质或量都让人无话可说。男生参加时穿的是学生制服,不过女生几乎都穿著宴会服。 对于让亚人仆从站在身边、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女生,男生们都看得目不转睛。 我的视线也自动遭到锁定在女生胸口处,光是要撇开视线就得费上不少精神。 我清了一下喉咙,以认真的表情开口: 「刚才那个胸部应该是F罩杯吧?不是,这些料理还真不得了吶。」 我把视线转回餐桌,看到丹尼尔拿盘子装了一大堆肉,正在大快朵颐。看到那副吃相,雷蒙感到傻眼。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规模这么大的餐会,学园真厉害。」 「丹尼尔,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想到能够依学年不同而举行这么大规模的餐会,王都果然非常强大吶。跟偏远地方的贫穷男爵家完全不一样。」 鲁克西翁曾经这么说过。 之所以让学生进入学园就读,一方面也是让出身偏远地方的人见识王都的实力。的确,能够办得出如此盛大餐会的时间点,双方的财力就已经根本没得比了。 就算是被家里宠坏的贵族少爷、千金,在见识到这样的景象后,至少还是会产生些什么想法吧。 四周都是处境跟我差不多的男生。 今天连普通班的学生们都参加了,餐会的人数非常多。 丹尼尔环顾周围。 「普通班的女生也有不少穿宴会服的吶。穿制服参加的女生实在太少了。」 雷蒙推高了眼镜。 雷蒙的视线前方,有著他喜欢的苗条女生。 这家伙其实很好色。 「宴会服的价格,从高到低之间的落差其实很大吶。听说只要有个两千迪亚就能买到一件了。」 如果换算成日圆的话,一件宴会服竟然要二十万! 哎,虽然我不知道这样到底算贵还算便宜,不过最低价格好像就是二十万日圆的样子。 这时,最近的当红话题女生玛丽耶,穿著制服登场了。她身边的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在这样的状况下,穿制服参加的特待生奥莉薇亚变得一点也不起眼。 话说回来,既然出身于子爵家,至少应该有办法弄套宴会服才是……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玛丽耶走向殿下等人所在之处。 就种姓阶级而言处于最高层的殿下那群人,虽然对玛丽耶表示欢迎…… 不过,看到玛丽耶穿制服出现,尤里乌斯殿下有点惊讶。 「玛丽耶,你怎么没穿宴会服?」 「这、这个,我没能准备好。」 玛丽耶露骨到不行的谄媚态度,让她周围的男生们纷纷做出「只要你事先说一声就替你准备。」的发言。 然后,吉尔克露出微笑。 「相较于豪华的宴会服,制服反而更让人觉得乾净俐落。玛丽耶小姐,下次要不要跟我去订做宴会服?我在王都有认识的店家。」 「这、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非常谦让的态度,让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的五个人都以似乎有些兴奋的态度抢著与玛丽耶攀谈。简直就像是他们五个人在争夺玛丽耶的关心一样。 不过,跟这个比起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对我们这些身为路人的男生来说,这次餐会也是个好机会。根据学长们提供的情报,好像也有在这种场合成为情侣的例子。 「那么,你们两个都准备好了吧?」 我一对他们两人开口,丹尼尔就放下了盘子。 「嗯,肚子已经填饱了。」 雷蒙也调整了一下眼镜。 「我们也得努力才行。」 我们三人随即开始行动。 总之就是到处跟女生搭话。 在这种氛围下,搞不好找得到会把条件放宽一点,愿意跟我们结婚的女生。我甚至开始觉得,即使对方有情夫也没关系了。 「唔!在那边发现三人组的女生!马上试著进攻吧。」 在其他男生也都已经有所行动的情况下,我们也朝著有女生在的地方移动── 「啊?先去照照镜子再来吧。」 「边境地方的男爵家?这里没有乡巴佬的事。」 「土包子就要像个土包子,去找跟你们一样土的女生啦。我的对象至少得是子爵家以上,更别说还是边境……想都别想。」 「让人很讨厌呢,像你们这种拚命想要结婚的男生。马上就可以看出没什么内涵。」 「男人得要更加从容不迫才可以喔。」 「跟王太子殿下他们差太多了。」 不但遭到女生轻松打发,还被她们的专属仆人──亚人情夫们瞧不起。毕竟他们的主人是女生而不是我们,所以有不少奴隶对男生采取相当嚣张的态度。 而且,如果伺机对女生的奴隶施加报复,还得接受无比严苛的调查。 他们很清楚自己处于不会受到攻击的安全立场,所以才敢那样轻视我们。 「这、这个,拜托至少聊几句也好──」 一个女生动了动下巴,指示仆人行动。 随后,满身肌肉的亚人就把我们推飞了出去。 我们三人因为跌坐在地而吸引了周遭的视线,遭到女生嘲笑,男生则是有的在笑,有的对我们投以同情的视线。 「改天再来吧。不,如果能够投胎转世的话,应该要祈祷下辈子可以变成更像样的男人才行了吧。那就这样啰,来自乡下的土包子同学们。」 周围的女生、奴隶们都在看到我们之后发出笑声。 ◇ 餐会会场外。 「可恶!一群得意忘形的家伙!」 以丝毫无意掩饰怒气声音说话的人是丹尼尔。 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膝的雷蒙,抬头仰望著夜空。 「说什么人生重新来过……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重吗?」 ……正过著第二次人生的我,心情一言难尽。 餐会会场传来感觉气氛相当欢乐的音乐与笑声。 对于因为无法忍受会场内的氛围而宛如逃跑般离开会场的我们,一群目睹事情经过的女生看向我们后笑了出来。 在笑的是高级班的女生与奴隶们。 虽然普通班的女生们投来怜悯的眼光,不过我们避免跟她们对上眼。 实在太落魄了。 「……该怎么说呢,我已经开始觉得讨厌了。」 对于我这句话,丹尼尔一度像是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雷蒙也依然保持沉默。 身为男爵家的家主,无论如何都非得跟贵族的女儿结婚不可。 一旦处于家主的立场……正室说什么都得是贵族的女儿。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会让周遭产生「那一家是不是有问题啊?」的想法,遭到冷淡对待。 老爸之所以会跟佐拉结婚,也是因为这种状况实在太过不利的缘故。有时甚至可能成为其他贵族发动战争的藉口。人们会以「作为与家格不符」、「低贱贵族」之类的言论加以批判。 因此,男生会拚命想要结婚,女生则自然而然拥有比较强的立场……结果就是学园的现状。 我们三个男生坐在长椅上,漠然地抬头看著天空。 「我开始觉得女生有点恶心了。」 对于丹尼尔这句话,雷蒙也表示认同。 「是啊。男生得要为了避免遭到世间冷眼相待,只好拚命想办法赶在毕业之前结婚,跟时间很充裕的女生比起来,条件差太多了。」 当然不是说学园中的所有女生都很糟,不过差劲女生的比率实在太高,这点也是事实。 因此,只要在学园里生活,有过不愉快经验的男生就会逐渐增加。 我也想起了讨厌的事。 这话原本是从卢库尔学长那边听来的── 「听说也有因为来到学园而变得讨厌女生,于是就这样转为喜欢男性的男生……在入学前还觉得满好笑的,现在已经笑不出来了吶。」 丹尼尔跟雷蒙都大力点头。 因为在学园变得讨厌女生而转向男性的男生,不是绝无仅有。 让人笑不出来的是,女生之中应该也有一些像我转生前的老妹一样,喜欢男男恋的女生吧。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进入学园就读→因为女生太过糟糕而变得讨厌女性→转为喜欢男性→腐女乐翻天,然后又回到入学。同样的事情一再重复。 形成了这样的循环。 简直就是腐的负面螺旋……因为说起来很顺,所以我只是随口说说看而已。哎,想到类似这样的悲哀事件,每年都会重复发生,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腐的连锁吧。不对,还是不行吧? 我们就这样默默地任时间流逝。 就在这个时候,来自餐会会场的音乐突然停止了。 餐会会场有乐团在现场进行演奏。我拿出怀表看了一下,还不到餐会预定结束的时间。 原本以为是乐团进入休息时间,不过专心听了之后才发现,连来自会场的笑声都消失了。 不时传来像是某人在大吼的声音。 「诶,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啊?」 我的这句话让雷蒙看向会场。 「这样说起来,总觉得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吵杂声。」 丹尼尔站了起来。 「要不要去看一下?从窗户偷看的话就不用进到里面去了。」 雷蒙开口制止。 「别继续丢脸了。要是被发现的话又会变成大家嘲笑的对象喔。不过,的确是会让人有点在意吶。」 虽然我们都感到好奇,但是现在也没那个脸再回会场。就在我们说著这些话的时候,有个女生走出了会场。 那个女生看了一下四周,看到我们后就跑了过来。 身穿制服的女生,其实就是奥莉薇亚。 「里昂同学!出事了!」 ◇ 回到餐会会场后,我发现会场笼罩在一股异样氛围之中。 站在墙边的学生们采取旁观态度,不过,会场中央的集团却相当吵闹。 我向奥莉薇亚问起原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起初只是小争执,可是……」 会场中央是玛丽耶跟围在她身边的五名男生,另外也看到了身为仆从的金发碧眼美少年,精灵「凯尔」站在那里。 面对这七个人,安洁莉卡提高音量大喊。 在我听来,她的喊声充满悲痛。 「您为什么不愿意听我的说法呢!我──我都是为了殿下您!」 对于这个颤抖的声音,殿下的态度冷漠到极点。 「你说的话让我觉得听不下去,就只是这样而已。」 「请您等一下,知道那人的天性后,为什么您还能接受!?」 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不过还是看得出来安洁莉卡正拚命在诉说著什么。 我看向奥莉薇亚,她把刚才说到一半的话继续往下说: 「这个,安洁莉卡同学因为看到玛丽耶同学跟王太子殿下以外的男性手牵手而生气了。然后,王太子殿下说,不必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大呼小叫。」 即使自己的女人有其他男人也可以接受。 尤利乌斯殿下就是一个胸襟如此广阔的男人。 我自己绝对不想看到这种事,不过殿下似乎觉得无所谓的样子。 穿著制服的玛丽耶躲在殿下身后。 相对于一副彷佛想要挑动他人庇护欲模样的玛丽耶,安洁莉卡则是穿著红色宴会服,而且脸上化著全妆──看起来十分耀眼。 这可以称之为对比吗? 安洁莉卡与玛丽耶,看起来正好相反。 玛丽耶的身边有著美少年奴隶跟一群男生,安洁莉卡四周则是什么人都没有。 布拉德站了出来。 「雷德古列夫家的女人也落到这个地步,实在很悲惨。睁大眼睛看清楚吧,这里没有人赞同你喔。」 安洁莉卡环顾周围,发现原本以跟班身分待在她身边沾点甜头的学生们都转开了头。 虽然还不到敌对的程度,不过对安洁莉卡抱有反感的学生们也以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著她。 「你们知道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吗?她跟你们所有人──」 跟所有人都搞了暧昧。 然而,男生们并没有丝毫慌张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蓝发的克里斯这么说,安洁莉卡吃了一惊。 「什么!?」 我觉得克里斯好像在这时看了怯生生的玛丽耶一眼,并且对她微笑。看到平时彷佛总是淡然地挥著剑的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周围的女生都羞红了脸。 果然还是长相吗?脸孔吗?关键多半就是容貌吧。 「她让我获得救赎,愿意倾听我的苦恼。我也因此而有了──想要保护她的意愿。」 能够当著同学年所有学生的面,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段告白的心智,我认为值得赞赏。 接著站出来的人是古雷格。 「你的歪理实在太多了。直接坦白说喜欢她就好了吧。」 吉尔克把手放到嘴边,脸上充满笑意。 「的确,玛丽耶小姐是位迷人的女性。不过,她内心之中最爱的人,应该还是我吧。」 安洁莉卡说不出话,只能看著殿下的脸。 尤利乌斯殿下露出有些不高兴的表情。 「吉尔克,就算这话是你说的,我也不会认同喔。玛丽耶最爱的人是我。」 这句话让周围原本默默看戏的女生们发出尖叫的加油声。 「你听到刚才这句话了吗!?」 「好希望也有人跟我这么说!」 「真令人羡慕呢。相对地,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就未免太不像样了。」 安洁莉卡遭到嘲笑。 她低下头,手握得非常紧。 「……殿下,莫非您无意只把她当成是求学期间的逢场作戏?」 对于安洁莉卡的质问,尤利乌斯殿下压低了视线。 「对我来说,无可取代的女性只有一个人。安洁莉卡,其实我并不讨厌进入学园之前的你。但是,如果你想伤害玛丽耶,我也不会客气。」 四周的女生们奚落安洁莉卡。 「听到了吗?就算是公爵家的大小姐,这下子也玩完了呢。」 「现在这样,其实已经跟撕毁婚约差不多了吧?」 「老实说,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一旦看出对方的立场变弱就任性批斗起来了吶。 「看到后宫场面的女生,心情或许就跟现在的我一样吧?该说是有种不太舒服的搔痒感呢,还是觉得这种场面实在看不下去呢……」 「里昂同学,你怎么了吗?」 我旁边的奥莉薇亚不解地歪著头。 丹尼尔跟雷蒙,看到安洁莉卡的表情后都相当惊讶。 「诶、诶,现在是不是不太妙啊?」 「总觉得她的脸一副看起来随时有可能犯下伤害事件的样子。」 像是有了什么觉悟,也像是已经死心的空白表情。她的眼神失去了原本的光彩,我觉得像是看到了某种昏暗的事物。 安洁莉卡将某个东西扔向玛丽耶。 「──耶?」 就在玛丽耶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碰到了她,掉落在地。原来那是个白色的手套。 「给我捡起来,荡妇。你这个欺骗殿下他们的魔女。」 这是进行决斗的要求。 如果捡起白手套就代表答应接受决斗。 「这样说起来,的确也有这样的设定吶。所谓的决斗事件。」 就在我自言自语地这么说著的时候,雷蒙慌张了起来。 「这时候还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你真的知道这个决斗的意义吗!?」 公爵千金要求与子爵家的女儿决斗。 表面上是这样…… 「因为可以挑选代理人──所以其实是公爵千金对上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决斗啊。」 决斗时,如果男生找人代打就是一种耻辱。不过,换成女生的话,即使找人代理也不会遭到批判。 在游戏中,公爵千金向主角提出决斗的要求时,会由当时累积到足够好感度的男生代替主角出战──这条路线该不会是…… 从先前的对话开始,我就一直有著不好的预感。 「……安洁莉卡,你让我失望了。」 眉头深锁,对未婚妻投以侮蔑视线的殿下,看来像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玛丽耶,把它捡起来。别担心,你有我在,就由我来担任你的代理人吧。」 在这句话之后,吉尔克等人也陆续开口: 「现在可不能只让殿下独自耍帅,学园并没有规定为女生代理的男生只限一名,所以请让我也报名吧。」 古雷格握拳打在手心上。 「看来很有趣,也算我一份。不管是谁都可以,放马过来!」 「肌肉棒子就是这样……不过,对于『荡妇』一词,我也不能充耳不闻吶。得要请你订正。另外,在决斗之后,你还得郑重道歉。当然,我也要参加。」 虽然布拉德原本一脸不快,不过倒是展现出积极参加的态度。 克里斯将双手在胸前交抱。 「我对剑术有自信,就让我成为玛丽耶的剑而参战吧。」 玛丽耶以手指拂去眼泪。 「各位……虽然我很害怕,不过,有大家在就放心了。我决定接受这次决斗。安洁莉卡同学,我会跟大家一起战斗。」 对于装出这种坚忍不屈模样的主人,凯尔感到傻眼。有点喜欢讽刺他人的少年,因为模样俊俏,所以一举一动看起来都颇有特色。 「主子实在不怎么聪明吶。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在啊?我至少还能在旁加油打气喔。」 玛丽耶已经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凯尔。」 ……完全符合我的预料。 「这是逆后宫路线啊。」 「里昂又不知道在说什么了。先不提这个,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公爵千金该怎么办?有谁会想要跟那五个人作对的吗?」 对于丹尼尔的疑问,雷蒙也表示同意。 「毕竟殿下的成绩相当好,而其他几位的成绩也都非常优秀的关系。有可能跟这五个人一战的男生,在这场餐会里根本找不到啦。更何况其中还包括下任剑圣头号候补克里斯,绝对没胜算。」 大多数男生都不怎么喜欢战斗,更别说得和殿下交手,只要是正常的男生,肯定都会拒绝吧。 毕竟现在是决斗,可不是什么练习比赛。 过去在安洁莉卡身边当跟班的男生们也都摆出了不想卷入这件事的态度。 安洁莉卡的视线扫向四周,男生们不约而同避免与她四目交接。 古雷格开口挑衅周围: 「喂,没有哪个奇特的人打算帮一下这家伙吗?她应该也有过跟班,人望低到这个地步也真是让人有点想同情了吶。……要求决斗的人是你,就算找不到代理人也别逃避喔。」 整个会场都是嘲笑安洁莉卡的声音。 在场的人,不是无意帮助她而加以嘲笑,就是对她投以同情的视线。 我记得,在学园内进行决斗的规则之中,有著「禁止从外界找代理人」的项目。说的正确点,应该是「小孩子之间的决斗,大人不可以来插手喔」这种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游戏中,打破这项潜规则但却还是落败,蒙受双重耻辱的人物,正是安洁莉卡。 然而── 「我说,要不要来赌一下那个女人会出现什么样的丑态?」 「只要她向家里哭著求救的话就没事了啦。这场决斗不会成立的。因为啊,绝对不可能找得到代理人的嘛。」 「搞不好这家伙会自己上场喔。这样的话,希望好好修理她一顿。」 ──周围的女生,反应都十分冷淡,太过冷淡了。 入学的时候,她们明明就在安洁莉卡面前那么顺从的,一旦立场有了改变,就会变得如此盛气凌人吗? 这种简直不把对方当成公爵千金的态度……她们多半是认为,安洁莉卡会因为这次的失态而使婚约变成白纸,让她的人生也随之开始走下坡吧。 在游戏里,她的下场好像是被迫嫁给乡下的丑陋男性? 始终保持毅然态度的安洁莉卡,环顾四周时的模样,看起来也像是感到焦急。 她与我的视线有了交集。 个性冲动,做事有时不会瞻前顾后的安洁莉卡,明显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或许就类似溺水者连稻草都会紧抓不放的心情吧,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求救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主动转开了视线,低下头咬紧牙关。 「就、就算没有人愿意当我的代理人……」 古雷格哼了一声。 「怎么啦?刚才的气势都到哪去啦?」 周围的人,对安洁莉卡都非常无情。 其中最无情的应该还是殿下吧。她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啊。 「安洁莉卡,你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了吧?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当成没发生过了。因为是你自己对玛丽耶扔出白手套的。」 实在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对于现在的安洁莉卡,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我才刚踏出一步,手臂就被奥莉薇亚抓住了。 「那、那个……你打算做什么?」 她那副看似感到不安的表情,让我产生了「为什么这女孩现在会在这里?」的疑问。奥莉薇亚该在的地方,现在有个叫做玛丽耶的女人在──不对,我觉得像是她夺走了奥莉薇亚的位置。 ……我想怎么做?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丹尼尔开口劝阻: 「笨蛋,你为什么会想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啊?这是不可以参与的事啊!」 雷蒙也是如此表示: 「这种决斗,根本可以说是胜败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一样啊。而且,不管结果是赢是输,代理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对手可是殿下他们喔?」 虽然三人都试图阻止,不过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啊……其实很讨厌那几个人吶。」 对于遭到嘲笑的安洁莉卡,虽说我跟她没有什么交集,但内心也不至于没有丝毫同情。不过,最重要的理由还是我自己的心情。 拨开人群走到场中之后,众人的视线随即集中到我身上。 「我、我我我!我愿意担任决斗的代理人~!」 以一派轻松态度边举手边报名当决斗代理人的我,努力忍耐著周遭带著「这家伙是怎样,看一下场合啊」感觉的视线时,古雷格看向我的脸。 「你到底是谁啊?」 他似乎真的不认识我。 对路人来说,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布拉德以像是在评估的视线打量我。 「记得有个在入学前就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家伙,听说预定成为独立的男爵,那人就是你吗?」 这很明显是瞧不起人的发言。 哎,不过考虑到我的成绩、立场等等,他多半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得先等安洁莉卡小姐指名我当代理人才行。好啦,快点吧。」 安洁莉卡相当困扰。 「咦,啊……」 「好啦,只要说声『承认』,这样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啰。」 「承、承……认。」 我逼迫陷入混乱的安洁莉卡说出「承认」两个字之后,转身面对殿下等人。 「事情就是这样,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在此成为决斗代理人。那边是包含殿下在内的五个人,没错吧?虽然也想确认决斗方法,不过还是先来确认一下要以什么为赌注吧。」 玛丽耶哑口无言地看著我。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我这么一个人跳出来搅局的样子。因为最近我让鲁克西翁收集了许多情报,所以肯定不会错。 这家伙──跟我一样是这个世界中的异物。不知道究竟是转生者还是类似的什么。 她是知道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人。上辈子也多半是女性。如果她是男性的话,那就有点太……嗯,哎呀,就算有喜欢女性向游戏的男生也无妨啦。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不过,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前世是男性的人物,让男人随侍在侧,打造出逆后宫」的状态。……还是别想太多比较好,先把这人的前世当成女性吧。 我转头看向安洁莉卡。 「附带一提,安洁莉卡小姐要求决斗的理由是什么呢?这部分没有先厘清的话就伤脑筋了。」 不管是安洁莉卡或周围群众,全都对于开始主导全场的我感到困惑。大家都是一副不敢相信我居然以如此轻浮的态度推动事态的表情。 不过,或许是调整好心情了吧,安洁莉卡说出了她的希望。 「……不要接近殿下。我的希望就只有这样而已。」 周遭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听到了吗?」 「真讨厌呢~难道是嫉妒?」 「实在太难看了。因为没办法凭魅力让殿下喜欢自己,所以就用粗暴手段硬抢。」 安洁莉卡垂下头,咬紧牙关。 「那么,因为是决斗,所以我也想听听你那边有什么希望。」 我把头转回来,开口询问玛丽耶之后,殿下就以像是要挡住我视线般的姿态站了出来。 「为了分开我们,你竟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吗?让人搞不清楚究竟哪边才是魔女了吶。安洁莉卡,就算你成功让我们分开,我的心也不可能回到你身上!」 安洁莉卡低声这么说: 「我知道。虽然知道,但是,让那个女人离开殿下身边,依然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我拍了一下手,催促殿下他们做出回应。 「不是,这些话拜托之后再说。好啦,还请赶快提出你们那边的条件喔。快~一~点。」 虽然玛丽耶阵营看来有点恼怒,不过我并不在意。 玛丽耶走上前,说出相对于安洁莉卡的条件。 「如、如果我获胜的话,今后就请不要再有这么恶劣的行为。靠家里的权力让别人听命于自己……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我觉得这段话好像有点耳熟,本来应该是主角的台词吧。这家伙竟然抄了主角的台词。 「那么,我们获胜的话,你就得跟殿下分手,落败的话就再也不会跟你们有所牵扯,这样没错吧?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要确认决斗方法了。借用斗技场,以机甲进行决斗,你觉得怎么样?我想这应该是相当常见的决斗方法吧。」 虽然决斗本身的次数并不多,不过还是每年都会发生。即使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对男生来说,决斗依然是个向别人展现自己的机会,所以有很多人都相当认真。 决斗时,使用机甲──某种类似动力服的物品,这已经成了惯例。「拥有机甲」这件事,同时就是一种财力的证明。 不仅如此,决斗还可以让周围见识到自己有能力战斗,获胜的话更连名誉都能到手。 因此,搭乘机甲一决胜负是相当常见的决斗形式。 克里斯对我投以锋利的视线,有种随时会拔刀杀过来的感觉。……虽然他现在手边没有任何武器,但就是散发出这样的氛围。 「你以为能够胜过我们吗?不想受伤的话就给我辞掉代理人。凭你那种程度的实力,根本无法一战。」 克里斯知道我的事吗?不对,他应该是已经记住了同学之中比较厉害的人物,所以把名不见经传的我当成不值得在意的杂碎而已吧。 「啊?为什么你认定我会输啊?」 我试著稍微挑衅看看,马上在周遭引起一阵爆笑。 「等一下,你听到这句话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有胜算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家伙好像还满有搞笑的才能吶!」 「靠运气蒙到男爵地位的家伙,还满懂得怎么让人发笑的。」 不只是女生而已,连男生都在嘲笑我。哎,这也没错,因为对手是一年级生之中出类拔萃的五个人。 同时更是处于「不可以与之争斗」立场的五个人。 古雷格走了过来,把脸凑上来威吓我。 「这样说起来,刚才有几个到处找女生搭讪的家伙,在遭到专属佣人推倒在地之后就逃离了会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你吧?」 这家伙是明知故问,个性实在很差劲吶。 「……你跟我们根本没得比,只是想引人注意的话就快点滚回去吧,杂碎。」 不愧是累积了不少实战经验的克雷格,魄力明显与其他人不同。 哎呀,这群人真的很了不起吶。因为他们愿意为了娇弱的女孩努力到这个地步。 在完全不知情的第三者眼中看来,大概只会认为是安洁莉卡正受到十分恶劣的霸凌而已,这点也很厉害。 ……这群人真的很了不起。 「咦,怎么?想要用讲的讲赢我吗?难不成你比较喜欢拿辩论当成决斗的方法?这下可伤脑筋了啊~老实说,我其实不太擅长跟人吵架吶。不过,毕竟挑起决斗的是我们这方,所以非得接受不可。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不想跟我交手,所以才选择凭口舌来一较高下的样子。真拿你没办法,彼此都好好努力,一决胜负吧。」 对于我的挑衅,讨厌靠话语取胜类型人物的古雷格,额头浮现出青筋。 吉尔克出面缓颊。 「决斗就以使用机甲的一对一形式来进行吧。不过,我们这边有五个人,因此,在期限之前,如果找得到人的话,你们那边最多也可以有五个人参加。至于斗技场……暑假即将来临,结业典礼的隔天应该就能借得到了吧。」 对于提出整理,把状况带向收场的吉尔克,我感激地点头。不过,由于离暑假剩没几天,所以应该不可能找得到人吧。 「一对五啊。哎,如果是单挑五场的话,应该还没有问题吧。」 要是遭到他们五个围殴的话,搞不好会有危险,但是一对一就还不成问题。 吉尔克以感到怀疑的视线看著我。 「你真的认为自己有胜算?虽然现在已经相当少见了,不过还是有可能会因为决斗而丧命的喔。」 以生死分胜负的规则慢慢变得不再流行,现在的决斗是「运气太差的话才会死」的情况。可以说是学园内的特别规则吧。 「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没问题。可以请教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为什么你们都是一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有事的样子啊?想要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装帅,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喔。不过,认定自己不可能会死,这种心态会不会太过天真啦?」 吉尔克眯起了眼睛。平常看似和善的人,一旦生起气来真的很恐怖。 「我听说过你是有实绩的人物,不过,这个期待看来并不正确。你似乎评估不出对手的实力。」 这时,尤利乌斯殿下插嘴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吉尔克,别说了。你叫做里昂吧。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从刚才为止就没有再上前过的玛丽耶,可能是因为事态变化超出她的预期吧,似乎无法保持冷静的样子。 要是事到如今才开始慌张,一开始就不该挑衅安洁莉卡。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 趁这个机会顺便说一下……我其实是个相当慎重的人。 「记得先跟重要的女朋友完成道别喔,王子殿下。咦?因为另外四个人跟这次决斗无关,就算输了也还是能跟她继续交往,所以,是不是该说『您就等著只能在旁边咬手指看那一刻来临吧』会比较好?」 殿下的视线顿时变得凶狠许多。 先挑衅的是你们那方,不该对我生气吧。 话说回来……在我身后的安洁莉卡,现在几乎已经没人在乎了。 希望殿下能够认真思考「未婚妻就在自己眼前」这件事的含意。 一群名门贵族,全部都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对于这个事实,我认为应该要怀有更高的危机意识。 ──────────────────────── 第08话「决斗」 餐会隔天。 玛丽耶正以双手抱膝的姿势坐在床上。 她边咬著姆指指甲边自言自语: 「那个路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打乱我的完美计画啦!」 从昨天开始,她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而一直窝在房间里。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则自作主张认为她多半是因为被迫面对决斗而受到打击的缘故。 「没问题的,那五个人不可能会输,而且,那个路人还给人一种不怎么可靠又很弱的感觉,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话说回来,看到那家伙的时候,我就是会觉得很烦躁,想起死掉的老哥。」 老哥他真的很没用。就在玛丽耶低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随后,身为专属佣人的凯尔就进入了房间。 「等、等一下,等我回答啦!」 对于开口指责的玛丽耶,凯尔表现出不满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下次会注意的。」 「我不久前才提醒过你吧。」 俐落地开始准备早餐的凯尔,不管是外表或工作能力都没有问题,就只是个性稍微偏激了点。 他也因此而卖不出去,即使卖掉了也会被退回奴隶商馆。在游戏中的设定是这样的。 「今天的早餐有比较多的蔬菜。」 「……我讨厌青菜喔。」 「至少还是请吃这种程度的蔬菜。主子实在太不像样了。」 完全不把主人当主人看待的语气。 (在游戏里,我原本还把他当成虽然不太容易亲近,不过该做的事都会做好的可爱弟弟型角色,但每天都这样的话就让人有点生气了呢。算了,因为是美少年,所以就不跟他计较了。) 虽然彼此才相处数周,不过,玛丽耶已经有了「让美少年打理自己的生活起居还真不错」的想法。 她心想,如果原本的世界里也有这么会做家事,而且又懂得疼爱女性的男人,自己想必也能过得一帆风顺。 「决斗的事怎么样了?」 凯尔将饮料倒入杯中,然后把杯子递给玛丽耶。 「听说能够申请到斗技场的使用许可。为了说服学园方面的人,吉尔克先生与布拉德先生好像费了一番功夫。我向其他佣人打听过,那个叫里昂的人,成绩最好也不过是中上程度,大家都说根本没得比。」 「这、这样啊。」 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了。感到安心的玛丽耶开始吃早餐。 「请再多夸奖我几句。得要到处跟其他佣人打听也是相当辛苦的喔。」 「谢、谢谢。」 虽然自己的专属仆从有著「不知为何就是想要卖恩情给别人」的一面,不过考虑到他长得好看,对工作也不会怠慢,所以玛丽耶还是忍了下来。 (唉,我真的很能任劳任怨呢。要是换成其他女生,大概早就舍弃这孩子了吧。都是因为我够宽容的关系才能容得下他。) 玛丽耶一边怀著「我真是虚怀若谷」之类的想法,一边思考著其他事。 (虽然预定有点被打乱,不过这下子就能轻松赶走安洁莉卡了呢。那个女人,稍微煽动两句就说要决斗,真是个笨蛋。) 玛丽耶早已知道安洁莉卡容易冲动,所以刻意在餐会会场挑衅她。故意让安洁莉卡看到自己先接近尤利乌斯,然后马上就又跑去黏著别的男人,做出握住对方手之类的行为。 (接下来就是要趁暑假期间做好各式各样的准备了。除了要在迷宫回收道具之外,还得连「那个东西」都拿到手才行。) 所谓的「那个东西」,其实就是原本应该由主角所拥有的装备。 玛丽耶早就知道,那将会成为今后故事的关键。 (真让人期待呢,不用多久,我就能以圣女的身分获得众人簇拥了……) ◇ 「才过一天而已就做出这种事,实在很过分吶。」 站在自己遭到翻动得一塌糊涂的房间之中,双手抱胸的我,抬头看著天花板。 鲁克西翁解除了隐形状态。 它降到与我视线相同的高度后,就这样直接朝四周投射出影像。我看著浮现在空中的影像。 『在船主外出的期间,有群学生闯入并进行破坏。实行者是船主所属团体的成员,下达指示的则是其他团体。』 因为我跟尤利乌斯殿下过不去,所以有钱人团体就叫种姓阶级比较低的团体来搞破坏吧。 从校舍回来时看到的景象,真的很惨烈。 在影像中也看到了被迫听命行事的丹尼尔跟雷蒙。 「那两个人也被逼得来参与了啊。」 『相当脆弱的友谊。』 「这就只是以自己的将来为优先而已吧。看到他们两个那副不得不听从命令而消沉的表情,我也不打算责备他们。你这家伙的心胸太狭隘啰。」 可能是对于我的呛声感到气愤吧,鲁克西翁顶了回来。 『这种话还轮不到船主来说吧。另外,学园内已经出现了一些想要利用这次决斗开赌盘的学生。』 从影像看来,我的赔率相当高。但是,赌局没能成立,因为没人要赌我赢的关系。 「压倒性的不受欢迎吶。」 『船主竟然以为自己有可能受欢迎吗?姑且不提这个,我这边的准备已经完成了。那个东西会在当天送到,在这之前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可以帮我准备个一万枚金币吗?不,或许五百枚白金币会更有震撼力?总之,就是全部压注在我自己身上。碰上这种事情,不玩得开心点是不行的吶。」 『船主真的相当恶劣吶。而且,其实大可不用刻意接受决斗,出面仲裁就好了吧?感觉不出来有挑衅的必要。』 我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做出回答: 「……你是说,要我看著那五个人跟玛丽耶一个人交往?我其实是那种喜欢把麻烦事一口气解决掉的类型喔。」 『常常失败的类型呢。』 「要说的话,我就只是不想跟他们纠缠太久的缘故。希望尽快把事情解决掉。然后,挑衅就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一时兴起。那种轻视人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原来如此。』 所谓的学园,因为与外界隔离,所以可以视为某种异世界。因此才会产生只适用于学园之内,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绝大多数学生看来,应该都会认为是公爵千金有意跟以殿下为首的那群名门贵族过不去吧。哪边更具优势,这点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这件事麻烦的地方在于,影响范围不只限于学园。 「那么,拿到白金币之后就去找庄家吧。」 只要我拿这么多钱押自己赢,其他学生们应该都会跟著赌殿下他们获胜吧。 周围的人多半会以为这些钱是我靠迷宫赚来的,即使突然拿出一大笔钱也不会让人起疑,实在很方便呢。 一旦让其他人得知鲁克西翁不论是金钱或稀有金属都有办法生产出来的话,到时肯定会出现不少即使需要杀了我,也非得把鲁克西翁抢到手不可的人,所以很难搞。 ……哎,先别去想这些了。我其实相当期待吶。 『那么我立即开始准备,请到港口来拿。喔哟,船主的两位朋友正在房间附近等候喔。』 我走出房间后,真的看到了低著头站在走廊上的丹尼尔与雷蒙。 看到他们脸色苍白的模样,我也不忍心加以责备。 雷蒙小声这么说: 「对、对不起。」 丹尼尔也像是相当悔恨的样子。 「有人要求再也不可以跟你来往……我们无法违抗对方。」 对于看似快要哭出来的这两个人,我边说话边从他们身旁走过。 「关于接下来那场决斗的赌注,要是赌我赢的话就能大赚一笔。……不好意思害你们碰上这种事。给你们添了麻烦吶。」 我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 学园的食堂之中。 五个男生正聚集在一起。 「现在要怎么办?难得有决斗,可是现在这样根本开不成赌盘吧。」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殿下他们一定会赢啊。」 「要是另一边能够凑到五个人,或许还有希望……不然的话,要不要把标的改成那家伙能够打赢几场?」 负责管理赌局的庄家。 我推著手推车来到了五人所在之处。虽然五个人看到我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我只是淡然地径自开口说话: 「哎呀,我可不想看到这么复杂的赌法喔。就用简单明瞭的方式,赌我会赢还是会输就好了吧。啊,还有,这里的钱全都押我赢。」 我打开箱子,里面有著堆积如山、光芒比黄金更为耀眼的白金币。看到如此大量价值比金币更高的白金币,五个人都倒抽一口气。 「有这么多钱的话,应该够成立赌盘了吧?」 因为没有人押注我,所以赌盘无法成立。既然如此,那我拿出一大笔钱来赌自己就好了。 对于绝对能够获胜的比赛,而且还是知道可以赚到钱的比赛,肯定会出现即使得去借钱也要参与赌博的傻瓜。 其中一人向我确认。 「这全部都是白金币没错吧?你、你真的要全押在自己身上吗?」 要是换算成现代的金额,大概是十亿到二十亿之间吧?哎,总之是非常大的一笔钱。 以学生运用的金额而言,多半太过庞大了吧。 「当然了。我可是已经攻略过迷宫的男人啊,拿所有财产全都押在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的吗?」 五个人再次倒抽一口气,接著开始确认是否都是真货。 「有、有这么多钱对赌的话,应该能够吸引到人来参加吧。」 「非得马上开始宣传不可!」 「这次肯定很热门!」 他们看来相当高兴,真是太好了。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巴鲁特法尔特,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转身往后看。 原本以为首先来找我的人会是二哥或二姊,不过安洁莉卡似乎比他们快了一步。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 我被叫到了一处没人的房间。 听她说是借用了男生平时举行茶会的地方。 「我说有事要跟你讨论,老师就一口答应出借了。看来你跟老师的关系相当不错。」 该不会是老师──不,大师的好意吗?如果是那个堪称绅士之体现的大师,会有如此贴心的判断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高兴到差点流下眼泪。 「……巴鲁特法尔特,你退出这次决斗吧。」 脸颊稍微有些消瘦的安洁莉卡,要求我停止决斗。 「现在才要收手的话,我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其实面子根本无关紧要,我之所以参加,就只是因为想参加的缘故。 安洁莉卡露出无力的笑容。 「你应该也被整过了吧?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在决斗来临之前,似乎有人打算一直这样彻底恶整我们的样子。」 似乎有人为了想要让我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而努力搞这种事的样子。 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应该不知道吧。 多半是殿下身边跟班们揣摩上意而自作主张的行为。 这样的忠诚心实在太棒了! 但是,我不会原谅敢找自己麻烦的人。 我不但没什么器量,而且又是路人。 所以,一旦挨整就会报复回去。 如果换成平时,我应该会默默地等风波过去吧。不过,这次我早已决定,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我已经失去了力量。对于你可能怀著的期待,我大概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吧。」 我叹了一口气。 「你家那边说了些什么吗?」 安洁莉卡以宛如抱著她自己的姿势,紧紧抓著双臂。 「……说我要求决斗过于冲动。但是、但是……我就是想尽一份心力。不论怎样都可以,只求让那个女人远离殿下!然后,我的脑袋就变成了一片空白。提出这样的回覆后就收到了『不要轻举妄动』的指示。我就到此为止了。好一点也是软禁或被送往边境,最糟的话则是──」 ──多半是自尽吧,所谓的「以性命赎罪」。 我想不至于发生这种状况就是了。 「你误会了喔。老实说,公爵家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 安洁莉卡抬起头,表情看来十分惊讶。 「既、既然如此,那时为什么要报出名号!你是笨蛋吗?你绝对是个笨蛋吧!注意听好,这次的决斗,不管是胜是败,你都已经没救了。对手可是以王太子殿下为首的一群名门贵族喔。跟他们发生冲突,你今后要怎么过日子!」 对于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有点喘不过气的安洁莉卡,我则是露出似有深意的微笑。 「随便怎样都可以啦。不管是贵族的地位或名誉,对我来说都没有必要。你知道在高级班里,种姓阶级比较低的人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吗?努力获得独立之后却得过著每天都要设法讨好女生的生活。我已经厌倦了啦。既然如此,乾脆把讨厌的家伙全部都痛揍一轮,然后就此退学算了。」 「这也会连累你的家人啊!」 「我好歹也是已经独立的骑士,虽然还只有临时执照。哎,总之老家已经与我无关了就是。」 「临、临时执照?」 听到我用临时执照来比喻预定独立,安洁莉卡露出不解的表情。不过,她似乎还是听懂了我想表达的意思。 哎,其实也还有想藉此纾解压力的含意啦……就跟安洁莉卡一样,我也觉得那个叫做玛丽耶的女生看起来不太顺眼。 「你想让玛丽耶远离殿下,我则是想要好好修理那些人。看吧,我们果然很适合联手合作。」 安洁莉卡摇摇晃晃地倒退了几步。 「你疯了吗?对手可是拥有学年顶尖实力的一群人喔。」 关于这点,其实没有问题。 如果这场决斗发生在三年级──不对,即使是二年级,或许就不太容易取胜,不过,现在的话,总还有办法应付得来。 「放心吧,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相当厉害。」 「哪能相信啊!这、这样说来,我听说攻略迷宫的冒险者,大多都是脑袋少了几根筋的人,原来你也是这种人吗?」 「没礼貌!我是因为有可能获胜才会挑战的啊。真要说的话,挑起决斗的人可是你自己喔!」 「所、所以我不是说对你感到很抱歉了!我会负起责任的,你就继续留在学园里吧。我不能拖累你……这个,你那时愿意自告奋勇,这样就已经够了。」 在那个周遭每个人都像是敌人的情况下,在她看来,大概觉得我是不在乎得失而见义勇为的吧。安洁莉卡肯定已经在内心里把我当成了英雄。 这样的我,其实只是个路人兼小人物──跟英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是,都到了这个地步才要临阵退缩……未免有点丢脸吧。」 「……你知道对手之中还包含古雷格、克里斯在内吗?这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他们真的很强。」 是啊,不只那两个人而已,另外三个在同学年之中也都算得上高手。 没错,在同学年之中。 「还有,你啊……拿一大笔钱赌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自己身上押注钜额赌金的理由?这还用说吗? 附带一提,其实我并不喜欢赌博。 「不然你也下注吧?赌我赢的话可以大赚一笔喔。」 「不用了!我看起来像是会缺钱的人吗?」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这样……哎,不跟她计较了。 「恶整很快就会结束了啦。毕竟离决斗也只剩下几天了。」 我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房间。 ◇ 决斗当天。 学园中的斗技场,占地非常宽广。 观众席有魔法障壁保护,安全面也万无一失。 一想到曾经有许多学生都在学园的斗技场中进行过决斗……怎么办,没有什么情绪浮现出来吶。 我在准备室换好衣服后,看了看自己的模样。 『很适合呢。哎,毕竟是我特地为船主准备的服装,所以也是当然的。』 配合机体颜色,以暗灰色为主的战斗服,采用的是在贴身内衣之外再套上长裤、背心的方式。 颈部获得了良好保护。 我实在不想穿这种会明显曝露出身体曲线的衣服。 「这跟原本期望的不一样,我要求重新做一件。」 『我拒绝。纵使色调、设计有些许不同,性能方面并没有任何差异。以个人喜好为理由要求变更会造成困扰,还请多包涵。』 这家伙真的有把我当成它的主人吗? 我穿起上衣离开准备室之后,看到奥莉薇亚正在等著我。 「──啊!」 她本来好像是靠著墙在等的,看到我现身之后急忙跑了过来,让我觉得距离非常近。 「那、那个──虽然我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不过还是会为里昂同学加油的!里昂同学,我支持你喔!」 获得来自主角的鼓励,让我觉得有点奇妙。 她本来应该是站在对面──站在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那边的人才对。 「你赌我赢了吗?这么做绝对不会错,我会让你大赚一票喔。」 我向她竖起拇指,准备要离开时,奥莉薇亚做出了否定。 「咦?我没有参与赌博喔。我认为赌博是不好的。」 「是、是哦。」 面对以清澈、纯净眼神说出这种话的奥莉薇亚,让我觉得在自己身上下重注的事相当丢脸。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威能吗? 对于龌龊到极点的心灵来说,如此纯粹的视线实在太过耀眼,我彷佛看到奥莉薇亚的背后有著光环。 我们两人一起从准备室走向斗技场,发现另外一边的五个人早已到齐了。 他们也已经准备好了引以为傲的机甲,正展现给观众看。 (插图011) 与其说是机甲,其实外形更类似机器人,高度也达到三公尺前后。这个宛如动力服般的奇妙人型兵器,甚至还具备飞行能力。 「哦~颜色还真鲜艳吶。」 从王太子殿下的白色机甲开始,眼前依序是五架各自有著不同夸张装饰的机甲。 我一现身,场内就充满嘘声。 在观众席上也看到了丹尼尔跟雷蒙。当我的视线扫到他们时,两人都以不会让附近看到的方式,亮出了证明已经在我身上下注的红色牌子。 赌殿下他们赢的话,拿到的会是蓝色牌子。 「那两个家伙……好啦,我也得努力了。」 看到我登场之后,安洁莉卡就跑了过来。 「喂!你为什么没有准备机甲?先前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可别现在才说你没有准备机甲喔!」 安洁莉卡面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站在没有屋顶的斗技场之中,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放心吧……现在送到了。」 我伸手一指,天空中就出现了一个黑点。躲在我上衣之内的鲁克西翁,以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告知情况。 『亚洛冈兹,送达。』 一个大箱子从空中坠落,在即将撞击地面之际,下降速度变慢,缓缓著地。 那个相当大的箱子,在正面部分开启之后,侧面部分与顶部也自动打开,收纳于其中的机甲就此现身。 以前试乘时并没有用来战斗,只是拿来进行土木作业,现在这样一看,果然有著战斗用机体的风格,或者说是威严。完成度高到让我觉得当初用它在浮岛上挖洞有点过意不去的地步。 不过,名字让我感到在意。 「……亚洛冈兹这个名称是什么意思啊?」 总觉得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不过因为感觉很厉害,所以我个人并不讨厌。 『是个非常适合船主的字眼。』 「这样吗?其实你偶尔也还是能够像这样体贴别人的嘛。」 暗灰色的机甲,与目前主流的轻巧俐落型机甲不同,构造非常坚固。本体也比普通的机甲要来得大。 可能是出于实战考量吧,没有什么花俏的装饰,看起来就像是粗犷的机器人。 如果说殿下他们的机甲是具有高机动性的流线型,我的机甲就是看似迟钝的重装甲型。 看到我的机甲后,斗技场的观众们发出盛大的笑声──引发了大爆笑。 三个学年的学生,在此齐聚一堂。 在我看来就像是为了趁这个大事件向学生们展现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英姿,所以尽可能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空参加的学生。 虽然聚集了好几千人,不过,或许观众席可容纳的人数是以万为单位来设计的吧,所以其实还是相当空旷。 安洁莉卡对我投以像是感到怀疑的视线。 「你打算开这个去战斗吗?难道是失落物品?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是失落物品就一定比较强吧?失落物品就只是无法重现而已,未必就代表很强喔。」 奥莉薇亚以手托著脸颊,头微微一偏。 「不过,给我一种可爱的感觉呢。」 「那是你的美感与常人不同的缘故。虽然的确不只是粗犷而已,但是不适合现代的战斗。」 最近的风潮是「重视攻击力胜于防御力」,以凭著敏捷行动打倒敌人为主流。 也就是说,重装甲看来会让人认为是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过气机种。 虽然我比较喜欢重装备就是了。 「看下去就知道了。」 我走进斗技场──登上了决斗的舞台。 当我来到自己的机甲附近时,一架紫色的机甲降了下来。那架机甲给人修长的印象,背上有著多把像是长枪的武器。 从配色来看,来者应该是布拉德吧。 那架机甲的胸口部分开启后,操纵者的确是布拉德。 「没有逃跑而出面迎战,这点值得夸奖。不过,你搬出那种过时的老旧机甲,真的以为能够赢得了我吗?这架请来有名工匠打造的机甲,光是制作费就值白金币──」 我没有理会他的炫耀,自己也同样打开了机甲的胸口。 以如同滑行的方式进入机甲内部后,将手插进两腋前方的洞,握住位于其中的操纵杆。这个操纵杆就像是电玩游戏用的大型摇杆。 虽然一握住操纵杆,胸口就会关起来,导致视线遭到遮蔽── 『亚洛冈兹起动。』 亚洛冈兹对鲁克西翁的发言产生反应,开始运作。眼前出现了宛如自己实际处于机甲外侧般的精细影像。 内部的机械起动,陆续将我身体各处加以固定。对于头部、颈部,还有身体等处都做好了保护。 因为准备已经完成,我于是看向前方,发现布拉德依然在炫耀他的机甲。 「那家伙还在炫耀啊?」 『根据他的说法,那架机甲背著的是一种类似无人机的兵器。这边也要为了对抗而展开吗?』 「有这家伙的性能就不必这么做了。因为啊……紫色基本上并不怎么耐打。」 在游戏里,这家伙两三下就会被打爆,真的让我费了不少精神。 亚洛冈兹刚踏出一步,我就看到布拉德露出生气的表情。自己那些炫耀遭到我忽视,似乎让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别担心……因为鲁克西翁都听进去了,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你那架机甲的特徵。 「……你这家伙的态度让我很不满。」 因为布拉德这句话说完之后就把机甲的胸口关上,摆出战斗架式,所以我也跟著拿出武器。 「这个嘛……给我一号箱子里的剑。」 然后,背包处的收纳箱中就送出了一把铲子──非常适合用来挖洞,前端尖尖的剑铲。 因为是机甲用的铲子,所以相当大,而且也颇为沉重……不过,铲子依然是铲子。 「咦!?」 『上次使用后把铲子收进一号箱了。』 「拿剑出来啊!」 『是船主自己指定一号箱的。』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我一拿好铲子就听到观众们的笑声──或许是觉得自己遭到轻视了吧,布拉德非常气愤。 「你这家伙,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嘲弄我喔!」 担任裁判的教师开口说话,声音在斗技场中回响。 「请双方先说出决斗的誓言──」 但是,已经大力蹬地而冲了出来的布拉德,并没有就此停止。 布拉德以双手拿著矛,朝我刺了过来。他瞄准了机甲的身体部位,看来打算毫不留情地杀掉我。 矛尖端因为魔法的发动而笼罩著光。 鲁克西翁发出感叹。 『这一步冲得真漂亮。』 「我说你啊──」 我跟鲁克西翁的谈话没有让外界听到,因为,要是让其他人得知鲁克西翁的存在,到时就麻烦了。 开始操作机甲后,机甲就照著我的想法动了起来。重装甲型的机甲轻快地往侧面垫了一步,然后就这样直接抓住布拉德机甲的手,将之压制。 (插图012) 「放、放开我!」 「好啦,冷静一点。你看,不是还有决斗的宣誓吗?要是没有先完成这个的话,接下来会有很多问题,所以就先好好进行宣誓吧。」 ◇ 看到亚洛冈兹的动作后,安洁莉卡流下了冷汗。 在她旁边,对机甲一窍不通的外行人奥莉薇亚正双手紧握为里昂加油。 「安洁莉卡同学,里昂同学好像还满能打的呢!」 看到奥莉薇亚的反应,安洁莉卡只能勉强说出「是、是啊。」并点头回应。 然而,她内心正怀著「不可能吧?」的想法。 (刚才的行动是怎么办到的?装著那么厚重装甲的机体,能够做出如此轻快的动作?绝对不可能。那究竟是架什么样的机甲?重量越重,操纵者所需要承受的负担也就越大啊。) 考虑到机甲的理论,亚洛冈兹的重量看来明显不合理。 此外,安洁莉卡不仅对那一瞬间的动作感到惊讶,机体输出也同样让她吃惊。她认为,那股只凭单手就能压制住布拉德机甲的强大力量不合常理。 (那可是菲尔德家为了继承人而准备的机甲,不是只用来凑数的量产品。只用一只手就能压制住特制的机甲吗?) 在斗技场中的两人,正以决斗代理人的身分进行宣誓。 誓言的内容,大致上是「即使因此身亡也不会心怀怨恨」。 跟誓言比起来,里昂的机甲更能吸引安洁莉卡的注意力。 她听到来自周围的声音。 「搞什么啊,快点开始啦。」 「我已经拿所有财产来赌殿下获胜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好赚的吗?」 「我也跟家里借钱下注了!」 观众中有许多人一心期望里昂快点落败。 其中甚至还有不惜去借贷也要对尤利乌斯等人获胜下重注的学生。不管是男生或女生,全都想趁这次机会赚点钱。 安洁莉卡浮现笑意。 「啊哈、啊哈哈哈!」 对于突然发出笑声的安洁莉卡,奥莉薇亚以像是感到害怕的视线看向她。 「怎、怎么了吗?」 「看到这种状况,哪有可能忍住不笑出来啊。那个男的真的很过分吶。」 奥莉薇亚提出抗议。 「一点都不过分!里昂同学是个温柔的人!」 「你说得对,的确是这样。」 安洁莉卡边随口应付奥莉薇亚边用心思考。 (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站到我这边?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判断自己确实有胜算的关系,不过,考虑到今后,支持我可是下策啊。他应该不至于连这种事都没想到吧。) ◇ 布拉德正感到焦急。 在狭窄的机甲之中,每次呼吸都会导致令人不快的热气反吹回自己身上。 「这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向机甲的手臂,先前遭到握住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手指形状的凹痕。机甲的装甲,除了金属本身的强度之外,更重要的是还有魔法保护。不至于因为些微攻击就受损。 ──正常来说,那种程度的接触应该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才是。 而且──完全无法动弹。 虽然试图抵抗但却动弹不得,而对方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勉强。 在等待宣布决斗开始的此刻,布拉德已经完全失去开战之前的余裕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动用这个了。」 布拉德机甲背上那些没有握柄的矛──细长的圆锥状物体,其实是能够以魔法使之浮在空中并进行攻击的兵器。 他原本希望以长枪击倒敌人,向玛丽耶展现自己的武勇。布拉德相当在意自己没有武艺才能的事,因为背上的矛比较接近魔法兵器,所以他原本是尽可能不想动用的。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输。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玛丽耶面前!) 对于在魔法方面拥有出色才能的布拉德来说,这是他的秘招。 让四根矛从四个方向朝敌人突击,刺穿对手的必杀技。 「那么,双方做好准备──开始!」 一听到决斗开始的号令,布拉德就释放出机甲背上的矛,使之浮在自己周围。一共有四根。 「对于同时来自四个方位的攻击,不管那架机甲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承受得住──」 布拉德的话还没说完,暗灰色的钢铁巨人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他刚好看到对方以双手拿著铲子,全力挥出的模样。 「──欸?」 ◇ 金属彼此撞击的剧烈声响,响彻了斗技场。 我在宣布开始的同时就发动突击,以铲子砸向布拉德,把他直接打得飞到了斗技场的墙边。 「这力量未免太夸张了吧。」 压倒性的机体性能差异,害我在对手发动攻击之前就让一切都结束了。 我只是往前直冲,以铲子砸中对方,这样就让紫色的尖帽子陷入了无法继续战斗的状态。 『话虽如此,但这一击其实还没使出全力。虽然靠魔法驱动的机甲值得钦佩,不过值得一看的技术也就只有这点而已。不必要的装饰过多,不够简洁。』 ……这家伙是不是对于亚洛冈兹遭到嘲笑的事怀恨在心啊?也是,毕竟是鲁克西翁自己制作的,搞不好它其实相当在意。 我靠近因为重重撞上墙壁而扭曲变形的紫色机甲。 虽然对方挣扎著想要活动,不过我一脚将之踩住。 传来受到挤压的倾轧声响。 「住、住手!这样很难受──救救我!」 明明对方的机甲都已经被打凹了,但是铲子却毫发无伤。就这样继续以铲子战斗下去,说不定也不错。 我没有理会开口求救的布拉德。 「看吧,你就要被压扁啰。得要早点投降才行喔。」 『凭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压制……不愧是船主。如此适合「卑鄙」一词的人物实在罕见。』 「……这时还来讽刺我啊。」 『不,这是赞美。对争斗来说,卑鄙是一种夸赞。不认为能够取胜时就不进行交战,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效法。』 ──没错,我就是因为知道能赢,所以才会报上名号参加决斗的。 我把以右手拿著的铲子扛到肩膀上,踩著紫色的机甲。 顺便说一声,我老早就想痛揍这些人也是事实。前世的记忆正对我如此诉说……把那群麻烦的家伙全都打烂。 我慢慢加强踩下去的力道,那架机甲重要的骨骼部分──基本骨架或许开始变形了吧,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啦,再不快点投降的话就会没命啰。」 「我认输!我认输就是了!」 因为听到带著泪声的布拉德高喊认输,所以我停止行动。 我缓缓地抬起踩在布拉德身上的右脚,转头看向斗技场。布拉德刚才射出的矛,有的插进了斗技场的地面,有的则是倒在地上。 斗技场的观众席鸦雀无声。 我朝裁判看去。 「裁判,布拉德刚才认输了喔。」 这句话让裁判喊出了我的名字。 「胜、胜利者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在广大的会场内,似乎只有几个人为我鼓掌的样子,掌声听来零零散散。 「有几个人在拍手吶。」 安洁莉卡跟奥莉薇亚还可以理解,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拍手。 透过头部摄影机找到的人物之中,也包括身为教师的大师,他背脊挺得笔直,正大光明的鼓掌。 ……大师真是的,在这种时候都还如此绅士。 ──────────────────────── 第09话「私怨」 我之所以会报名担任决斗代理人,理由其实不只一个,说起来,私怨也是其中之一。 对于身为攻略对象的那群男性角色所怀有的私怨。 前世遭到老妹逼著玩女性向游戏,不得不攻略的那五个人。 为什么我非得要去讨好男人,听对方说甜言蜜语不可啊? 这样的心情逐渐复苏、沸腾,对我如此倾诉…… 那个声音说的是,干掉他们吧。 斗技场之内。 除了收拾散落各处的碎片、可能碍事的东西外,运送亚洛冈兹过来的箱子也被移出了斗技场。 我站在场中央等待时,注意到殿下他们的模样似乎有点不对劲。 亚洛冈兹的麦克风收到了殿下等人交谈时的声音。 『由我上,虽然布拉德那个软脚虾确实很弱,但那架机甲其实强到惊人。对你们来说负担太重了。』 『──未免过于瞧不起人了。想要说我不如你吗?』 古雷格跟克里斯正在争执,殿下与吉尔克则是看著我这边。 『记得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是迷宫攻略者吶。原来如此,因为拥有这种水准的机甲,所以才那么有自信的吧。』 『多半是失落物品吧。然而,我从来不曾听过有强到这个地步的机甲沉睡于某处的消息。从外表来看,似乎是偏重力量的类型。』 因为发生了颠覆众人预料的状况,斗技场中的氛围顿时变得相当嘈杂。 认定我必败无疑──也就是深信殿下等人将会获胜的学生,其实非常多。而且还有很多人投入了钜额赌资。 麦克风收集到的声音中也有著例如「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办不到,那就没有特地来看的价值了啦。」「不过,下一场就会结束了吧。」等等,听来已经彻底放心的言论。 鲁克西翁正在修正资料。 『已藉由刚才的战斗资料修正了使用长枪时的战斗方法。』 「辛苦你啰。喔,下一个是古雷格啊。」 古雷格进入漆成红色的机甲之内,拿著一把巨大长枪降落到斗技场。 鲁克西翁开始确认对手的状态。 『在表面确认修复痕迹。根据伤痕等推测,对手搭乘机甲战斗的经验似乎也相当丰富。』 「是啊,这家伙很强喔。虽然很强……」 古雷格·冯·席帕葛,与他狂野的外表一样,以冒险者而言,在五人之中,他是最为活跃的人物。此外也是注重实战的类型。 这点倒是不错。 在游戏中,我也觉得他是在战斗方面相当可靠的角色。 古雷格将长枪指向我。 「你叫巴鲁特法尔特吧,我会记住这个名字。不过,再怎么嚣张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看来是弄到了属于失落物品而且相当强的机甲,不过终究还是靠机甲的力量,并不是你自己的实力。」 真的就是这样,对于这个完全无法反驳的大道理,我有点想鼓掌致敬。 「那又怎么样?先前在餐会会场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很会卖弄口舌的人了。这么想找人闲聊的话,乾脆哪天约我去喝茶吧。」 我拐弯抹角地挑衅古雷格,暗讽他只会出一张嘴,获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去死!」 裁判宣布决斗开始。 「开始!」 古雷格挥舞著长枪朝我逼近。 或许是看到了刚才那场战斗吧,他似乎不想让我有机会出手,因此而发动了一波攻势── 「喝啊!怎么啦,就只有这点实力而已吗?」 对于他以长枪使出的突刺、斩击、横扫等连续攻击,我以手上的铲子抵挡。 除了因为金属撞击而产生的火花之外,他的长枪也泛著微光,所以其实相当刺眼。 不过,这家伙── 「动作确实很不错,而且也有毅力。不过啊……你应该要对装备再多一点执著!」 我用铲子把古雷格的枪打飞后,因为机甲性能差异的影响,他失去了平衡。由于他的机甲属于轻量型,加上双方机体的重量本来就有差,所以变成他被弹开的情况。 古雷格的红色机甲飞了起来,试图拉开距离。 机甲原本就是具有飞行能力的兵器。 不过,我伸出左手,抓住了古雷格的右脚。 「你、你这家伙!」 虽然他以机甲出拳攻击我的左手,不过完全没造成任何伤害,而且也没能让我放手。 古雷格所用的机甲属于旧型机种,就只是加上了装饰的量产机。 只是漆成了看来比较醒目的红色而已。 跟游戏中的设定一样,这个人明明有实力,但却对装备没什么坚持。或许怀著「会去追求装备的都是二流」之类的心态吧。 他也因此而经常在战争部分遭到击沉,导致游戏结束,这样的状况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给我把那种无谓的自尊心扔掉啊! 亚洛冈兹的左手握扁了古雷格机甲的右脚踝。我是因为知道操纵者本人的脚并不在该处才这么做的,不过,因为不了解机甲构造的女生也不少,所以从观众席传来了像是惊叫的声音。 我把他的机甲拉过来,将铲子插进机甲头部。接著以放开铲子的右手握扁了古雷格机甲的手。 「好啦好啦,试著逃跑看看啊~」 我像是在凌迟似地抓住并握扁了另外一条手臂之后,听到了古雷格的喊叫声。 「混帐家伙──!放开我!」 「……谁会放手啊,蠢~蛋。」 我凭著机体性能继续破坏古雷格的机甲。一边注意避免伤到古雷格本身,一边将他机甲的手臂扯了下来。 古雷格本人的手臂曝露了出来。 亚洛冈兹的体型比常见的机甲还要大上许多。 「这样玩弄人很有趣吗?你根本算不上男人!如果是骑士的话,那就给我像个骑士一样战斗啊!你就只是靠机甲才能赢的而已吧!」 因为他好像在喊著什么,所以我也拋出了自己的不满。 「骑士?我还不算是正式的骑士。趁这个机会顺便说一下,自己要开旧型机甲出来决斗,输了就把原因都推给机甲?你不如去对没能事先弄架新型机,准备不周的自己感到悲哀。不对,应该要以当初轻视对手的那个自己为耻会更好。不过,能够找得到藉口还真是件好事吶。现在你可以说自己只是输在机甲性能上的差距啰!」 我扒下了古雷格机甲的胸部装甲,他的脸露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面对压倒性的力量,自己完全无法对抗而感到悔恨吧,他的表情一方面逐渐变得愤怒,同时又带著焦急──看来非常复杂。 就像是小孩子破坏玩具一样,亚洛冈兹持续毁坏古雷格的机甲。要是换成我处在古雷格的立场,大概会因为这副光景而留下心理创伤吧。 哎……不过我依然不会就此停手! 古雷格判断机甲已经不堪使用后就离开机体,拿起机甲的破片站到我面前。 「开什么玩笑!我可还没输,到死为止都会一直战斗下去!」 那副不打算放弃的模样,以及百折不挠的坚强意志,让我甚至有点感动──才怪。看起来就只是在死缠烂打而已。 「咦~可是啊……」 「快点放马过来啊──!」 对于拿著机甲破片一再挥砍的古雷格,我始终坚持不还手的态度。 因为根本没受到任何伤害嘛。 说起来,机甲与肉体之间,战斗能力本来就有著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绝大差距。 「──我跟你们不一样,再怎么说都不会想要去欺负弱者啊。」 听到这句话,古雷格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啊──!」 「我是说,我没有你们那种喜欢欺负弱者的兴趣。你没听到吗?」 「开、开什么玩笑!我们什么时候欺负过弱者──」 「啊哈哈哈!你啊,真的很会卖弄口舌吶。哎,因为瞧不起对手而开什么旧型机应战,让我以为你想必对实力非常有自信……不过,这种程度的实力,在世上可是满街跑喔。虽然就实力而言,我自己也算不上什么顶尖高手,但是因为在提出决斗时,你表现得相当强势,所以我本来还有点期待的,没想到却是这副惨状……真的太弱了。对于这么弱的杂碎,要是还要再去欺负他,心里也会觉得不太好受,所以我才想尽快结束的。这种心情,你多半没办法理解吧~」 我仔细地告诉古雷格「你其实很弱喔」的事实。 我实在太体贴了! 「唔哇────啊啊啊────!」 虽然古雷格边狂吼边不停攻击,不过,那副姿态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可怜。遭到自己先前在群众面前说是杂碎的对手当成杂碎看待而落败……实在太过悲惨,让我感到心痛。 哎,不过这其实是骗人的,我的心一点都不会痛。 对于自身的实力,这几个人最好还是要有更清楚的认识吶。 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裁判开口制止。 「……胜者,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古雷格·冯·席帕葛请退出斗技场。请大家为双方的表现鼓掌!」 裁判毫无气势而且还充满同情的声音,让古雷格当场跪倒,瘫坐在地。 斗技场内给了我们零零散散的掌声。 我自言自语: 「这下子还剩三个吗?」 鲁克西翁的态度相当冷淡。 『实在是非常悲惨的结果。要把对手逼到这个地步,正常人都是会犹豫的喔。』 「谁管他那么多啊。这几个家伙还是早点认清现实会比较好啦。我讨厌得意忘形的人。」 『需要我准备镜子吗?方才的发言其实也非常适合用来描述船主。』 ……虽然我有自觉,不过听到别人说出口还是会觉得不爽。 ◇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都产生了想要敬而远之的心情。 「刚才的比赛太恶劣了吧,那不是骑士该有的行为啊。」 「说什么傻话,这可是决斗啊。」 「这样一来,他就赢过两个人了吶。哎,克里斯应该能够打下他吧……」 对于决斗的内容,观众们一致认为,古雷格似乎意外地没什么了不起。 「那家伙是不是其实很弱啊?」 「整天喊著实战怎样怎样的,结果竟然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啊。」 「人家原本还很期待他的,真遗憾。太弱的男生没办法让人家感兴趣。」 里昂与古雷格交手的内容,让安洁莉卡冒出冷汗。 「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啊。」 安洁莉卡并不认为古雷格很弱。 只是里昂实在比他强太多了。 古雷格的运气太差了。因为机甲是旧型,所以落败?不是这样的,即使已经准备好最新型的机甲,古雷格依然会输吧。 亚洛冈兹的性能就是强到这种地步。 (说起来,在王国可以造得出来的机甲之中,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吗?) 奥莉薇亚则是有点生气。 「虽然我很高兴看到里昂同学获胜,但是刚才那样实在太过分了。他之后应该要去跟古雷格同学道歉才是!」 对于认真这么想的奥莉薇亚,安洁莉卡摇了摇头。 「还是别要他这么做吧,这样只会让古雷格的自尊心受到更多伤害而已。」 安洁莉卡微微低下了头。 (欺负弱者,是吗?在巴鲁特法尔特眼里,或许我也不过只是个小丫头而已吧。) 里昂在嘲讽古雷格时说了句「我跟你们不一样。」安洁莉卡认为,那是对于在餐会会场时,尤利乌斯他们持续责备孤立无援的自己之行为的讽刺。 不过,安洁莉卡也无法确定说出这句话的里昂本人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或者就只是无意识间说出口的话。 「这样啊……我很弱吗?实在太不像样了。我得更──」 安洁莉卡仰望天空。 (原本是想要为了殿下而变得更强的。) ◇ 斗技场整理好之后,这次降落下来的是克里斯的蓝色机甲。 那架机甲以双手拿著巨剑,背上还背著其他种类的剑。 年轻的剑豪──不是剑士而是剑豪。 在游戏里,「剑豪」这个词算是一种给予实力获得认同、地位高于一般剑士者的称号。 克里斯的父亲是剑圣,他从小时候开始就接受严格的剑术训练。 虽然冷静,但也不擅长表露感情的人物。 然而,只要手中有剑就是无敌的剑士……这家伙其实也让我很讨厌。这个角色相当难攻略固然是个理由,不过,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只懂得使剑。 他因此而没有远距离攻击手段,在战争部分让我相当头痛。更不如说,连同克里斯在内,到现在为止的三个人都太过难用,不知害我失败了多少次。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会感到气愤。 对于那把大小几乎不下于机甲的巨剑,如果要以前世的说法来表现的话,克里斯摆出的就类似将剑举在耳朵旁边附近的「八相」架式。 克里斯说话了。 「──我不会像刚才那两个人一样大意,从一开始就会全力以赴。」 「这样啊,那么,我是不是也该使出全力呢?」 或许是对我依然拿著铲子的事感到不满吧,他开口找碴: 「那个道具,你还打算拿在手上多久?它不适合这个场合。」 「适不适合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吧?」 裁判宣布开始。 「开始!」 ──哎,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认为他相当强喔。实际上,跟另外两个不同,克里斯看来完全没有掉以轻心的样子。 笔直冲向我并使出斩击的动作之中,没有丝毫迟疑。 「鲁克西翁,放出无人机。」 『放出无人机。』 在我后退的同时,无人机也接连从背上的武器柜中飞出。无人机呈球体型,上面装有枪械。 共有八台。 「──什么!? 」 对于表情像是颇为吃惊的克里斯,我── 「开始射击。」 扣下操纵杆上的扳机后,无人机群就朝著克里斯的蓝色机甲开火。 虽然克里斯慌张地想要闪避攻击,但是,在八台无人机包围之下,他根本无计可施。装配机枪的无人机之攻击,让克里斯的机甲逐渐受到伤害。 或许是判断继续防御下去没有希望获胜吧,他试著攻击无人机,但是,那些无人机是由鲁克西翁操控的。 『白费力气。』 一旦克里斯有意攻击某一台,背后就会遭到来自其他无人机的攻击。 不过,克里斯也很快就想到了对策。他退到墙边,让无人机无法绕到背后。虽然这个对策还不差…… 「好啦,将军啰。你愿意就此认输吗?」 对于扛著铲子,在开始之后就几乎没动过的我,克里斯变得有些激动。 「你这家伙!运用这种手段会觉得满足吗?这种毫无骑士精神可言的手段!」 虽然我可以认同他对于剑的执著──想要像个骑士般战斗的心态。不过,老实说,我完全不感兴趣。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而已吗?现在可不是在比赛。既然是决斗,不管包装得再怎么漂亮,结果还是得要厮杀吧。不可以依靠枪?我可没听过有这条规则喔。真要说的话,得要面对你们五个的我才是最应该要获得同情的人吧?哎呀,不好意思,因为其实不过就只是重复五次单挑,所以就算没能获得同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吧。话是这么说,不过因为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老实说,我的确认真想过,是不是应该要手下留情吶。你们说的那个堂堂正正的骑士精神,我也稍微试著考虑看看吧。」 就在我滔滔不绝的时候,克里斯企图采取行动。鲁克西翁当然不可能没注意到,飞在我周围的八台无人机同时开始射击。 为了不至于造成伤亡,无人机使用的是特殊弹药,威力相对较低。不过,克里斯还是没多久就被打得无法动弹,以巨剑为盾而蹲了下来。 「竟敢把人当傻瓜……没有人会认同这样的战斗!」 「无所谓。重要的是结果,输的是你们,获胜的人是我。其实没多少人会去关心什么过程。啊,不过我至少还是会说些『你们已经相当努力了』之类的场面话啦。毕竟要是直接说你们都输得很难看的话,会招来反感嘛。」 「唔哇啊────!! 」 凭毅力突破枪林弹雨而来到我面前的克里斯,举起巨剑劈了下来。克里斯的魔力与挥剑速度,让这一剑看来变得宛如一把光剑砍下──不过我以左手接了下来,然后握爆了巨剑。 「不愧是剑豪大人,相当精彩。」 在克里斯的机甲冒起黑烟时,裁判也宣布了胜利者的名字。 『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无法战斗!获胜的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总觉得裁判在宣读我的名字时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机甲中传来啜泣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啊。我练习的比任何人都多,也比任何人都更为努力……就只是希望获得认同而已。」 对于因为家庭因素而只能不停努力的克里斯,虽然我会感到同情,不过毕竟这个跟那个是两码子事,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想炫耀自己的不幸就去找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女朋友啦。她肯定会同情你的。」 『船主真的恶劣至极吶。』 鲁克西翁的发言意外地刺痛了我的心。哎呀,其实我自己也有「或许做得有点过火了」之类的想法喔。不过,这几个人还是应该要趁现在先碰点钉子。 ◇ 观众席传出感到不安的声音。 「喂、喂,克里斯输掉了喔。」 「搞什么啊,那种战法未免太卑鄙了吧。」 「……诶,里昂当初是自己一个人攻略迷宫而获得男爵爵位的吧?该不会真的很强?」 「等、等一下啦。既然如此,他该不会就这样一直赢下去吧?我可是把所有财产都拿来赌了喔!」 本来以为必胜无疑的赌注,现在知道其实未必如此的观众们,无不感到焦急。在此同时,原本瞧不起里昂的学生们,观感也开始有了改变。 奥莉薇亚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安洁莉卡同学……我觉得非常难过。虽然我很高兴里昂同学能够获胜,但是那样实在太过分了。」 安洁莉卡安抚奥莉薇亚。 「别说傻话了。即使是里昂,一旦稍有大意,还是有可能败给克里斯的喔。这种战术其实正代表他对克里斯抱著非常高的警戒。」 「这、这样的吗?」 安洁莉卡点头,说起了关于克里斯的事。 「克里斯出身于担任剑术教导的伯爵家,他父亲是王国最强的剑士,获得了『剑圣』的称号。而克里斯本人也拥有只比剑圣差一级的剑豪称号。」 奥莉薇亚坦率地表示敬佩之意。 「真厉害呢。」 「是啊,真的很厉害。」 (即使是这么厉害的人也毫无还手之力……身为殿下奶兄弟的吉尔克,想必相当著急吧。) 安洁莉卡望向尤利乌斯等人所在的地方,但不管是吉尔克本人或他的机甲都不见踪影。 她看到尤利乌斯正在安慰脸色苍白的玛丽耶,感到胸口像是被勒住一样,十分难过。 (……殿下。) ◇ 当克里斯被运出斗技场,送往医务室时,吉尔克已经开始进行下一场比赛的准备了。 他对机甲的整备人员下达指示。 「武器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弹药也换成魔弹。」 整备员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可以用于比赛的东西喔!」 「现在是决斗!」 平时温和的吉尔克,现在也焦急到失去了从容不迫的地步了。 绿色的机甲,各处都有著宛如羽毛般的装饰。 这样的一架机甲,现在加挂了看似沉重的步枪,肉搏武器也从剑换成了斧头。简直就像是即将前往战场般的装备。 「可以拆掉装饰,换成追加的装甲吗?另外也要记得带上手榴弹之类的。」 整备员相当困扰。 「吉尔克大人,只凭这里有的零件,能做的终究有限。」 吉尔克先是低下头,然后重新抬起来。 「没关系,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对于四周为了变更装备而忙得不可开交的人们,吉尔克完全不在意,一心想著该如何应战。 (无论如何都得要由我把他挡下来。就算没能成功,至少也要对他造成一些伤害,否则就会让殿下的评价受到影响。) 奶兄弟、好友……吉尔克长久以来都是为了尤利乌斯而活。倘若此时落败,将会导致尤利乌斯的评价明显下跌。 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的吉尔克,决定动用所有可能的手段。 他拿起了一颗放在附近的炸弹。 「……我离开一下。」 指示整备人员变更机甲装备后,吉尔克就独自离开了机库。 ◇ 「呼啊~累死我了。」 因为临时决定进行中场休息,所以我离开斗技场,回到准备室养精蓄锐。 上完厕所要回准备室时,奥莉薇亚跟安洁莉卡朝我跑了过来。 「里昂同学,你到哪里去了啊!」 「我很担心你喔。」 她们两人的反应让我一头雾水。 「咦,怎么了吗?」 她们面面相觑。 「没有,那个,听说你不太舒服。」 我眯起了眼睛。 「我吗?我就只是在休息而已啊。」 安洁莉卡露出有点怀疑的表情。 「有个自称是你姊的人物出现在我们面前。奥莉薇亚确认过对方的长相……她跟我们说,你似乎有哪里不舒服,希望我们过来看一下啊?」 二姊为我担心?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虽说我自从找了殿下麻烦之后就没再跟她碰过面,不过还是认为肯定造成她不少困扰。但是,她会特地选在这种时候跑来找我吗? 想到这里,鲁克西翁对我说话了。声音没有传入眼前的两人耳中。 『船主,机体遭到安装了炸药。虽然安装者是船主二姊,不过下达指示的另有其人。』 ……我就知道。看来最好认定她已经遭到了威胁。 我跟殿下的冲突,肯定让她在学园里很难过日子吧。吉尔克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虽然我是个烂人,不过吉尔克也一样差劲吶。也罢,这家伙本来就有著愿意为了尤利乌斯殿下而不择手段的一面,所以我早就觉得他可能会这么做了。 『如此指示的人物是下一个对手。』 我一边听著鲁克西翁的报告,一边怀著「果然如此」的想法,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转向看似感到不安的两人。 「这样啊……果然亲姊姊还是看得出来吗?其实我一直在忍著不去上大号,肚子超痛的。本来还以为会来不及吶。跟决斗比起来,这个战斗要困难得多了。」 听到我这么说,奥莉薇亚顿时慌了手脚。 「这、这就没办法了呢。」 安洁莉卡对我投以冷淡的视线。 「在女生面前,应该有更好的说法吧?」 「说得也是。我刚刚去摘花了。虽然斗技场里根本没有什么花坛就是。」 我的这句话让奥莉薇亚露出苦笑。 安洁莉卡则是以手按著额头。 「这种说法……哎,算了。如果没有从平常开始就注意说话方式,在紧急的时候就会犯错喔。更重要的是,出场时间快到了。」 「那么,我们这就过去吧。」 前往斗技场的途中,鲁克西翁提供了情报。 『炸药装设在背部。由于这个世界的机甲通常把重要机构放在该处,所以是认真要击溃我方。根据炸药的量计算,如果是一般的机甲,搭乘的操纵者多半无法存活下来。』 平时看似温柔的家伙,其实才是最恐怖的……相当常见的状况。 ◇ 回到斗技场之后,我没看到二姊的人影。 也好,她不来找我说话倒是件值得感激的事。毕竟我自己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而且炸弹才是最重要的……装得相当隐密。 安洁莉卡正在观察吉尔克那架已经在斗技场中等待的绿色机甲。 「好啦,对方已经等你很久啰。看来总算是认真起来了。」 站在斗技场里的吉尔克,机甲上的装备看来就像是正准备要上战场似的。 进入机甲内部之后,鲁克西翁随即提出报告。 『似乎是会对特殊的魔法起反应而爆炸的类型。』 在游戏之中,的确也有这样的炸弹──这种攻击手段吶。虽然我没有用过就是了。 「像吉尔克这种类型的人,其实才是最恐怖的吶。不但射击能力相当出色,其他能力也都很平均,可以说是优秀的万能型角色。不管碰上什么样的状况都能有所表现。」 尤利乌斯殿下拥有优秀的肉搏战能力,吉尔克则是擅于进行中、远距离攻击的角色。没有什么奇怪的特性,既好用又优秀。在游戏中,他是帮了我不少忙的角色。 哎,不过同时也是攻略难度相当高,让人很火大的角色。 我一降落到斗技场,吉尔克随即对我开口: 「──你很强,请让我在此致敬。」 「谢啦。」 在裁判宣布开始的同时,吉尔克就把右手中的步枪指向我。他从一开始就飞了起来,不由分说就扣下扳机,甚至还扔出了手榴弹。 「这是烟幕。」 「真的毫不留情吶。」 周围笼罩在白烟之中。 ◇ 对于陷入白烟之中的斗技场,吉尔克尽可能让机甲保持在最高处。 因为飞得太高就会遭到判定为丧失资格,所以他选择了维持在接近极限的高度,从敌人头上以步枪、手榴弹等进行攻击的战法。 「希望这样就能打倒他。」 吉尔克动用了不太想用的手段。 他与里昂的姊姊接触,将炸弹交给了对方。吉尔克并没有亲自交付,而是透过其他男学生转交。 这是为了万一事情曝光时也能够以「只是那个男学生出于担心尤利乌斯而擅自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处理掉,不至于损及尤利乌斯的名誉。 虽然斗技场笼罩于烟雾之中,不过吉尔克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魔法阵。魔法阵中映出了在浓烟中寻找吉尔克踪影的里昂。 「你太危险了。我要在这里就把你收拾掉。」 吉尔克扣动步枪的扳机。 获得军队加以采用的对机甲用步枪,贯穿能力相当强大。虽然将之用于学园的决斗会招来批判,但对手毕竟是里昂。 面对到现在为止都持续展现出性能有著压倒性差距的对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在斗胆违抗殿下的时间点,你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我就让你在这里有个精彩的退场吧!」 子弹命中了里昂的机甲,而且还是头部。 明显是为了夺取对手性命的攻击。 然而── 「竟、竟然有这种事!」 里昂却若无其事地抬头看著天空。 而且还在原地挥手,刻意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 「啧!」 吉尔克扔出手榴弹,然后拿起步枪。拉动枪机装好弹药后,再次扣下扳机。 面对即使身陷爆炸之中也好整以暇站著的机甲,吉尔克使出了最后的手段。为了引爆事先装设的炸弹,他对里昂施展了特殊的魔法。虽然这个魔法本身不具任何意义,不过炸弹却产生了反应,机甲的背部发生巨大爆炸。 「直接炸到的话,至少会受伤吧!」 但是,吉尔克在斗技场中找不到里昂。似乎也不像是已经被炸成粉碎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在哪?到底在哪里!?」 这时,吉尔克注意到有个影子突然遮住了阳光而觉得不太对劲──现在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他抬头一看,发现里昂就在自己身后。 「嗨。」 「呃!」 吉尔克立即全速下降,同时往后转,将步枪指向里昂。 他扣动扳机后,子弹在非常近的距离打中里昂的机甲,但是却被弹开了。 「你竟然能承受得住那个爆炸啊。」 「相当严苛的一击吶,就很多方面来说。」 根据里昂这句话,吉尔克认为对手已经知道了相当多内幕,于是拿起战斧砍向敌人。里昂用铲子挡下后,以不会让斗技场中观众听到的方式向吉尔克搭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这话你先去照照镜子再说吧。你们根本都疯了。」 「你打算跟殿下决斗吗?以身为贵族而言,这是在自寻死路喔。」 「这样正好!高级班早就让我恶心到想吐了!只要能够从那里获得解放,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就跟你这家伙一样!」 换成平常的男生,听到吉尔克刚才那些话就应该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就算没有这么灵光,只要说出不利之处,总会有办法挤出某些可供交涉的空间。 但是,里昂却反而展现出更强烈的斗志。 吉尔克想起了玛丽耶。 对他来说,玛丽耶是个十分神奇的女性。不但像是对吉尔克有非常深的理解,而且简直就是理想情人的化身。 不用多少时间,吉尔克就彻底醉心于玛丽耶。 王宫中没有她这种类型的女性,她与身边其他女性都截然不同,能够让吉尔克感受到真正的安详。 「我到现在才第一次遇见了理想的女性!」 「那真是太好了,这下你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啰。尽情享受恋爱家家酒的乐趣吧。」 吉尔克用步枪抵挡里昂以铲子使出的攻击,步枪遭到打飞,掉落地面。 (机体的威力……性能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吉尔克也想起了尤利乌斯。 想起了那个一谈到关于玛丽耶的话题,就会以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做出回应,极为重要的知交。 「你懂什么!殿下跟我都是真心爱著她的!不是想要独占她,就只是想让她获得幸福而已!」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退出?」 虽然里昂的态度十分平淡,但每一记攻击却都非常沉重。 每次承接攻击,吉尔克操纵的机甲都会发出像是在哀号的倾轧声。 「不论需要用到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能输给你。要是你打算使殿下受到任何危害的话,我会不惜赌上一切,让你──不,连你的家人也要负起责任!」 就连爱上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这件事起初让吉尔克相当难过,曾经考虑过放弃……然而,他的爱意也没有薄弱到只凭这种理由就能压抑下来的程度。 吉尔克早已有所觉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愿意为尤利乌斯、为玛丽耶做出任何事的觉悟。 「……在决斗时搬出这种威胁,未免卑鄙了点。」 「随你想怎么说都行。」 因为两人在高空战斗,所以交谈声音不会传入斗技场的观众们耳中。 吉尔克觉得似乎有了效果,正打算就这样继续追击时── 「『不论需要用到什么样的手段,我都不能输给你。要是你打算使殿下受到任何危害的话,我会不惜赌上一切,让你──不,连你的家人也要负起责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重述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怎、怎么会……」 吉尔克顿时狼狈不堪。 他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魔法。他认为或许这种魔法真的存在,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也可能是新研发出来的魔法。 吉尔克一度以为是里昂模仿自己说话的声音,不过马上就知道似乎不是这样。 里昂开始重播两人刚才的对话。 吉尔克感到后悔,紧咬牙关。 「先提出威胁的人是你,所以我也决定要加以威胁。对了,就把这个拿到你家去吧。你的家人会怎么想啊?因为眼看快要输掉决斗,所以就做出威胁,身为一个贵族,这样就等于玩完了吧!啊,或者是要让你重视的殿下、玛丽耶听听看?他们肯定会对你感到轻蔑喔。不不不,果然还是应该向学园提出吧!而且也得让全校学生都听过才行!」 吉尔克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单、单凭声音无法当作证据。」 这个世界还没出现能够录音的机械或魔法。因此,想把这个当成证据有其困难之处。话虽如此── 「或许不能成为证据,不过还是会让人怀疑吧?这样一来,要是我家真的受到什么压力,大家都会觉得肯定是你在幕后搞鬼。还有,你不觉得殿下也会遭到怀疑吗?大家应该都会这么想吧。这些行为都是出于殿下的指使!你重视的殿下,评价确实会下跌啰!」 对于兴高采烈说著这些话的里昂,吉尔克尽可能装出冷静的样子。 他一边勉强化解里昂的猛攻,一边想办法突破目前的困境── 「这些事与殿下无关,都是我自己的判断。」 「究竟是不是这样,不是由你来判断的吧?即使你不喜欢,周围的人还是会扯在一起……还有,你们几个当初面对安洁莉卡的时候,根本没听她解释就擅自认定是她的错了吧?同样的情况,你凭什么认为不会发生在自己等人身上啊?」 吉尔克急得一时无言以对。 没错,我们的确没有听安洁莉卡的辩解。对于她所说的「关于玛丽耶遭到霸凌的事,自己并不知情,当然也没做出类似的指示。」这些话置若罔闻。 「那、那是!」 「说得够多了──给我下去吧。」 在里昂说话声变得冰冷的同时,吉尔克在空中遭到重踩,就此朝著地面坠落。 猛烈撞击地面的吉尔克,意识逐渐远去。 「这下也给老姊添麻烦了吶,好啦,该怎么弥补呢……」 里昂已经对吉尔克不感兴趣了。毕竟吉尔克的机甲在撞击地面后已经严重损毁,不像是还能继续战斗的样子。 吉尔克在失去意识前想的是── (殿下,这家伙非常危险。不能──跟他──交手。) 想到这里,吉尔克就失去了意识。 ──────────────────────── 第10话「爱」 玛丽耶看著站在斗技场中的灰色机甲,身体不停发抖。 (什么嘛,现在到底是怎样啊。我怎么就没听说过有那么强的人。我……我不知道有那种东西!) 灰色机甲移开踩在吉尔克身上的脚之后,工作人员马上将吉尔克救了出来。似乎没有性命危险,就只是暂时昏迷而已。 凯尔相当惊讶。 「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那四个人几乎没有任何战果就输掉了喔。」 尤利乌斯握紧了手。 他看向自己的白色机甲。 「──没料到敌人竟然会这么难缠。不过,我的机甲是采用王国最优秀的技术打造的。玛丽耶,你别担心。」 玛丽耶挤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大家都这么说,可是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而输掉了啊!真是太没用了。这样说起来,我当初就是因为这些家伙一点用都没有,在战争部分一直输,所以才把游戏塞给老哥,叫他去帮我破关的。) 玛丽耶现在只想著前世的事。 这是不想面对现状、逃避现实的行为。 (全都是老哥不好!跟妈妈打小报告说出我去旅行的事,然后就这样死掉了──在那之后,家里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连结婚都没帮我举行婚宴,丈夫逃跑时也不愿意帮我忙!全都是老哥的错啦!对喔,总觉得那个叫里昂的家伙跟老哥有点像,更让人生气!) 尤利乌斯脱掉了外衣。 外衣之下是宛如全身型紧身衣的战斗服。由于普通的衣服在搭乘机甲时会造成妨碍,所以能穿的就是……会显露出身体线条,宛如紧身衣般的服装。 实际目睹之后── (总觉得有点蠢。在游戏中,因为肌肉会浮现出来,所以我明明就还会有点兴奋的说。至少希望能像那个老哥的假货一样,另外再加穿背心跟长裤之类的。) 尤利乌斯进入机甲内部后,头盔部分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眼睛是双眼造型,更让人额外觉得像是机器人。 凯尔以憧憬的眼神看著白色机甲。 「好棒喔~我也想要那个。」 玛丽耶摇头。 「你不是骑士,所以不行喔。再加上你又是精灵,所以没办法让它动起来。」 「没试过就不知道吧。因为我是半精灵,所以还是有可能。」 「不行啦,而且我也没有机──」 说到这里,玛丽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咦、咦?亚人与人类之间不是应该生不出小孩吗……哎,因为是游戏,所以这部分可能没有很严谨吧。) 搭上机甲的尤利乌斯,俯瞰著玛丽耶。 「玛丽耶,我要出场了。」 对于这么说的尤利乌斯,玛丽耶努力回想台词。 (记得这时应该要说──) 「好的,我会祈祷尤利乌斯获得胜利。」 「嗯,交给我吧!」 不管是台词、态度,全都是模仿游戏中的女主角。玛丽耶就是如此在这五人面前扮演著理想的女性。 (呼,真累人。说起来,要模仿那个装可爱又不会用脑的主角,真的很辛苦。) 在第二次的人生中,为了夺取游戏中女主角所在的立场,玛丽耶非常努力。 她守在跟攻略对象相遇的场所,并且将女主角赶走,藉由模仿女主角的行为、发言而让男生们对她神魂颠倒。 因为玛丽耶对五人的喜好、个性都瞭若指掌,所以她的图谋非常容易就成功了。 能够在相当早的时期就几乎要把安洁莉卡逼走,正是最好的证据。但也因此而引出了始料未及的人物。 那就是里昂。 (总之非得想办法对付那个路人不可。话说回来,要是这时输掉的话会变成怎样啊?记得在游戏里好像就是游戏结束吧。) 因为攸关自己的人生,所以玛丽耶说什么都希望尤利乌斯能够获胜。 (没错,我才不会在这里就结束,非得再更加享受这个世界不可。另外也想跟更多不同的男人谈恋爱,过著奢侈的生活。上辈子尽是些悲惨的事,我明明眼看就快要掌握到幸福了……不能输给那个跟路人没两样的男生!) ◇ 白色机甲降落到斗技场。 那架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会发亮的机甲,其实是王国最强的机甲之一。虽然之后还会再升级成更强的版本,不过目前依然是顶级。 ……既然还有其他可以并列最强的机甲,这架机甲就不算最强。这种吐槽就先别说了。 「没想到竟然会轮到我出场。让我对你的奋斗致敬吧。」 面对态度狂妄的殿下,观众们宛如祈祷般的加油声让我听得相当愉快。 说不定有哪个笨蛋倾家荡产赌殿下他们赢,不过,获胜的人会是我。 观众们的祈祷,不可能上达天听。 真要说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小人物。 这样的我之所以会参加决斗,亚洛冈兹固然是一个理由,另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殿下他们都还只是一年级生。 而且现在才只是第一学期刚结束不久,可以说才刚开始成长。虽然他们都是今后会越来越强的优秀人才,不过,在目前这个阶段,因为缺乏经验,所以也还没培养出实力。 要打垮他们就得趁现在。对我来说,这是非常好的机会。 「不过是打倒杂兵而已,没什么好自傲的……对吧?」 我试著嘲讽,不过殿下没有什么反应。 他以左手拿盾,右手持剑。 背包处加装了两门采用回转式弹仓、宛如以肩膀扛著的大炮。 这架机甲十分豪华,的确称得上王族用机。 面对本来应该跟主角在一起的人物……看到对方准备战斗的姿态,我的心情有点奇妙。 虽然想对他提出「你真的要选玛丽耶做为保护的对象吗?」之类的询问…… 「殿下,方便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您对特待生奥莉薇亚同学有什么想法?」 但是,殿下的反应相当平淡,似乎不懂我为什么要向他问起这件事的样子。 「原来她叫做奥莉薇亚啊?我听说她相当努力,怎么了吗?」 「……这样啊。」 我拿好铲子。仔细想想,这副光景其实相当莫名其妙。不过,事到如今还适合换成长剑吗? 既然都已经用铲子一路打到现在了,或许直接用铲子打完决斗会比较好吧。 裁判的表情有点苦涩。 他投射过来的视线,让我觉得像是带著「……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之类的含意。或许是想叫我不可以让殿下受伤吧。 裁判举起手臂,然后用力挥下。 「开始!」 然而,即使听到决斗开始,双方──不论是我还是尤利乌斯殿下都没有行动。 殿下将盾拿在前方,等著我攻击。 对于这样的态势,鲁克西翁似乎有点不满。 『看过至今为止的战斗,竟然还选择迎击吗?这人实在不行。彼此的性能差异已经一目了然了吧。虽然看来似乎比其他几架来得优秀,不过真的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主动出击吧。」 亚洛冈兹踏出一大步,将铲子刺向盾牌。殿下将攻击架开后,以右手所拿的剑砍了过来。 我用铲子的握把部分挡下斩击,冒出火花。 「还没完!」 用盾牌与剑使出的连续攻击。 我边用铲子承接、化解,边往后退。或许以为殿下压制住我了吧,周围传来可以感受到热意的加油声。 「这些人明明就只是不想赌输而已。」 『群众也会因船主的落败而使内心郁闷能够获得排遣吧。方才也是如此,因为船主以兴高采烈的态度在教训人的缘故。就观众而言,多半会觉得船主「有够机歪」吧?』 「不要用这类字眼!唔喔!」 殿下锐利的突刺已经迫在眉睫,我采取宛如在地上滑行般的移动方式往后退。对方也是如此,以像是花式溜冰的动作滑过地面,挥剑朝我砍来。 我挡下这一剑,随即传来殿下的声音。 「我不能输,这同时也是为了祈祷我获胜的她──所以绝对不能输!」 可能是注入了意志力吧,感觉剑刃变得更加耀眼了。 殿下机甲的背部冒出蓝色的火焰,看起来非常漂亮。 『可以认同具有艺术价值。』 「你难得夸奖别人啊。不过,我也同样不能认输。」 面对充满气魄的攻击,我逐一以铲子接下、架开。可以明显感受到,以机甲之内的操纵者而言,殿下的实力确实在我之上。 「尤利乌斯殿下,您果然厉害,有著跟前面四个人截然不同的魄力喔。前面四个人,搞不好心里都有著这样的想法喔?像是『要是少了一个人,自己就能有更多时间跟玛丽耶相处,希望殿下可以就此退场』之类的!」 「少胡说八道!你又对我们有多少了解!」 白色机甲背部的蓝色火焰变得更强、更为猛烈。我看得出来,为了想要扳回性能上的压倒性差距,殿下让机甲承受了超越极限的负荷。 这或许就代表他的确非常认真吧…… 「虽然我完全不了解,不过也不认为继续这样下去真的好喔。」 我看向观众席──看向奥莉薇亚跟安洁莉卡,发现她们也正在看著这边。 奥莉薇亚正双手交握,以宛如祈祷般的姿势在为我加油。 安洁莉卡的表情则相当复杂,大概是不想看到我与殿下战斗吧。不对,或许是在担心我会不会伤到殿下? 我边与殿下交手边继续对话: 「殿下,请问认真爱著另外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其实我不太懂这类心情吶。」 「我想也是,所以你才能这样若无其事地阻挠他人。如果真的曾经爱过某人的话,大概就不至于引发这次决斗了吧!如果真心爱著对方,那就该心甘情愿放手!」 虽然我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不过,刚才这段话,应该也完全适用于殿下本身吧? 「您是说安洁莉卡小姐吗?哎呀~我认为她是爱著殿下您的喔。」 「──不是。」 「咦?」 随著背上的火焰变得更为猛烈,殿下机甲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比先前面对过的四个人都还要更快,斩击也更为锐利。 或许表示他就是如此认真吧。 「那家伙的心情不可能是爱!她完全不懂我在想什么,就跟王宫里那群女人一样,逼我过著身为王族的生活!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王族,在王宫中生活时,根本就没人在乎我个人的感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你是王族,而且还是王太子──是继承人啊。 虽然要是能够直接这么说就好办,不过,殿下本人也不是自愿生为王族的。 「察觉得到我心情的女性,只有玛丽耶而已。」 也就是说,因为对方是王宫之中没有的类型而感到在意,然后就被她轻松地骗到手了。 以游戏来说的话,跟殿下有缘的人,原本应该是奥莉薇亚。 因为转生者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五个男人都遭到对方玩弄,还得蒙受非常大的耻辱。 「高高在上教训人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说的话都是虚有其表!现在的你,不过就是个因为获得强大力量而变得傲慢的人,没资格称为骑士!这样很有趣吗?凭如此强大的力量压倒其他人,以瞧不起人的态度说教,你这时的心情又是如何!」 「──真的棒透了!!」 「什么!?」 我朝殿下的机甲踢出一脚,不过遭到盾牌阻挡。殿下在被踢得往后飞开的瞬间以两肩上的加农炮攻击,但我完全没有防御。 亚洛冈兹依然屹立不摇,连擦伤都没有。 「实在太爽啦!对于先前那么猖狂、盛气凌人的你们几个,凭压倒性的力量加以制服后再好好教训一顿,让人的心情顿时畅快许多。虽然我觉得你那些无法回嘴的同伴自己也该反省就是了。哎,不过,落败却又只能反驳的模样也只会让人觉得很可怜吧!然后,我告诉你一件事,或许我的确很傲慢,不过,你们就是赢不过这样的我。关于这点,你觉得如何?遭到自己原本轻视的对象打败,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啊,王子殿下!」 「你这家伙──!」 凭压倒性的力量制服对手,然后朝对方说教。 (插图013) 感觉好像会上瘾吶。 而且,对象还是那些原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不会有什么罪恶感,这也是一个重点吧。 鲁克西翁对我表示认同。 这家伙的声音不会传到外界,跟我的交谈也不会传出去。虽然的确非常优秀…… 『连船主这种程度都驳不倒的时点就已经没救了。虽说多半是因为落败的打击而无法反驳的吧。话说回来,船主这种宛如垃圾的个性让我十分钦佩。』 我挥出左手殴打盾牌,或许是已经无法承受更多负荷了吧,殿下机甲的左手冒出浓烟。 盾牌扭曲变形,殿下于是扔掉了盾。他机甲的手指呈现不自然的弯曲,看来就连手本身也都已经不能用了。 「还有,我话先说在前面──谁管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啊,蠢~蛋!说起来,难道你就懂我的心情吗?还有,安洁莉卡小姐的心情也是──」 「给我闭嘴──!」 因为殿下挥剑攻来,我于是用铲子硬接,双方头顶著头。彼此的机体,重量有著差异,体型也是我这边比较大。 在观众眼中看来,应该会觉得像是我的机甲压在殿下的机甲上吧。 「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王族』咧,你有过差点被卖给变态老太婆的经验吗?有过拚命恳求女生,拜托对方嫁给自己的经验吗?听过『讨厌乡下』、『你也要帮忙养情夫』之类的话吗?真的很悲惨吶。结婚之后,对方生活中的一切明明都是自己在打点的,可是却得听到『爱情是要跟情人一起培育』这种话的心情,你懂不懂啊────!」 因为这些话都是亲身体验,所以想必能够博得不少男生的认同吧。 我看到观众席上有著许多以点头,甚至是流著眼泪表示同意的男生。 各位……我现在就要对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施以天诛,请你们在座位上好好看清楚! 「那、那又怎么样!至少你们是自由的啊!只要能够找到好的对象就没问题了吧!」 我因为愤怒而一再痛揍殿下的机甲。每次攻击都让位于白色机甲中的尤利乌斯殿下遭到剧烈晃动,传来像是咬牙忍受冲击般的声音。 「自由!?找到好的对象?我──不,我们是自由的!?别把人当傻瓜啊,这位大少爷!你这家伙,有过因为贞操面临危机!所以赌上性命!驾著小船!航向天空的经验吗?有那么漂亮的未婚妻,而且还可以跟别的女生玩乐……说什么不想当王族,你根本就乐在其中吧!给我好好反省!」 「那不是玩乐!我是认真的!」 「这样更糟吧!」 如果是子爵家的女儿,最多也就是纳为侧室,或者是当成情妇吧。可不可以啊? 总之,虽然我不太了解实际情况,不过,这并不构成对公爵千金──未婚妻视若无睹的理由。 真要说的话──要是将来让这种人成为领导者,王国不会有问题吗? 未来的有力贵族们也是如此。 大家全都在追求同一个女性,这种状况只会带来问题而已。 我全力挥出铲子打飞了殿下的剑,接著抓住机甲的手,将之握扁。 双手都无法使用后,殿下拉开距离,改用大炮攻击。 我闪躲炮击,等著他把弹药打完。 毕竟炮弹数量是有限的,没多久就已经耗尽── 「唉……已经够了吧?游戏到此结束,你的对象在那边,懂了吗?」 我用姆指比了比观众席──安洁莉卡跟奥莉薇亚所在的位置,安洁莉卡露出看似悲伤的表情。她探出身子,等待著殿下的话语。 安洁莉卡喜欢殿下,不,即使说是爱著殿下也不为过吧。这场决斗也正是因为她想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个叫做玛丽耶的女人离开殿下身边而引起的。 已经无法战斗的殿下── 「……还没。」 「啊?」 「还没完。如果会失去玛丽耶,我宁愿死!我绝对不会认输,想杀就杀吧!这是决斗!我在此宣布禁止中断决斗,直到我们两人之中有一个人死掉为止!」 这句话应该是「任何人都别想来妨碍」的意思吧。 这家伙竟然豁出去了啊。 你这不是一边说著王族怎样怎样,一边又下令任何人都不准阻止了吗?说一套做一套……虽然我自己能够面不改色地这么做,不过换成别人来做的时候就会觉得很烦躁吶。 但是,状况变成现在这样还得纠缠下去,就是件麻烦事了。 「很好,就凌虐到他撑不下去为止吧。」 听到我低声这么说,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这段谈话实在低劣至极。然而,相较于至今为止的所有言论都更为真挚。这点值得高评价。』 当然啰,那可是我的亲身体验啊。 这可不是指「说教之后神清气爽!」的事喔。 ◇ 即使双臂都已经损坏,尤利乌斯的白色机甲还是在持续殴打里昂的机甲。 这副模样给人一种悲壮感。 对于拥有压倒性强大力量的里昂,尤利乌斯依然不屈不挠的姿态,让安洁莉卡紧抓著护栏,流下了眼泪。 「您是……认真的吧,殿下。您真的喜欢那个女生呢。」 认清楚自己的感情没能传达给对方而终于死心的安洁莉卡,拭去了泪水。 (是啊,我就退出吧。既然殿下希望如此……我愿意退出。) 她的视线看向呈现圆形的观众席另一侧。 凶狠地瞪著面无血色的玛丽耶。 (但是,唯有你,我不会认同。站在殿下身边的人不该是你。你只会妨碍殿下而已,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即使已经放弃,安洁莉卡依然想要让玛丽耶离开尤利乌斯身边。她认为这么做对尤利乌斯比较好。 不但身边有情夫陪伴,甚至还跟另外四位男性有关系的女人──安洁莉卡就只是抱持著「不可以让这样一个女人坐上王妃宝座」的想法而已。 在短期间内就笼络了多达五位男性的女人。 今后想必也还会继续找更多的男人吧。 要是让这样的玛丽耶成为王妃,可能引发争端的火种将会爆增,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而且,王宫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对于看到尤利乌斯的机甲变得破破烂烂而脸色发白、狼狈不堪的玛丽耶,安洁莉卡瞪视著她。 (不管我自己会面临什么下场,唯有你,我无论如何都会把你拖下水当垫背。绝对不会让你对殿下为所欲为。) 虽然要破坏尤利乌斯与他宣称心爱女性之间的关系还是会让安洁莉卡感到心痛,然而,她也已经下定决心,不论需要动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得达成目标。 就在这时── 「这、这样不对!」 ──奥莉薇亚高声喊话。 「或许王太子殿下真的爱著玛丽耶同学。可是、可是!安洁莉卡同学也一样爱著王太子殿下!因为,她一直、一直都以很难过的样子守望著这场战斗!明明光是看就很不好受了,但她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以悲伤的表情注视著!请别说她这份心意不是爱!」 感到焦急的安洁莉卡向奥莉薇亚开口: 「喂、喂,别说了。」 因为奥莉薇亚看来相当激动,所以安洁莉卡抓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拉走,不过,奥莉薇亚并没有就此停止。 她以嘹亮而又具有吸引力的声音高喊。 斗技场内的观众──学生与教师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 「为什么要否定呢!难道没能两情相悦就不算是爱情吗?」 「好了,别说了。奥莉薇亚,已经够了!」 「不,请让我说下去。安洁莉卡同学的这份感情是爱,愿不愿意接受是当事人的自由。但是,请不要加以否定!」 奥莉薇亚的这些话也传入了玛丽耶耳中。 ◇ ……真让人生气。 玛丽耶打从心底这么想。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讨厌好孩子。你未免太天真了吧?单方面的感情才不是爱,只会让人困扰而已!真的让人觉得很烦。这家伙说的话,就是会让我有种烦躁的感觉呢。) 奥莉薇亚跟玛丽耶的心态,打从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然而,面对以清澈嘹亮声音抓住周遭群众心灵的奥莉薇亚,玛丽耶的表情中渗出了悔恨。 ──她觉得像是见识到了真材实料的正牌货。 她有著「我是冒牌货」的自觉,这点也是一大原因。 玛丽耶夺走了原本属于奥莉薇亚的位置。 让一群既有权也有钱的型男捧在手心里的人,本来应该是奥莉薇亚。然而,即使那个位置遭到占据,奥莉薇亚依然十分耀眼。 (不过就是有个比较强的路人站在你那边而已,那又怎么样?我这边可是有大家在啊。跟那个就只是空有力量,实际上跟小丑没两样,只知道搞笑的路人比起来,我身边这些人绝对要好上太多了。) 奥莉薇亚笔直注视著玛丽耶。 她的眼神让玛丽耶感到害怕。 彷佛伪装遭到识破的感觉,让玛丽耶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玛丽耶觉得,奥莉薇亚的视线像是在宣称「我会把自己的容身之处,从你这个满口谎言的人手上抢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 「──女人,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尤利乌斯勉强挤出声音。 因为是在机甲中说话,所以声音不是很清楚,不过尤利乌斯还是对奥莉薇亚提出了反驳。他的语气中带著愤怒。 「单方面塞给对方的能叫做爱情?那个女人只把我当成王太子看待的心情是爱?我……我找到了会在乎我个人的女性。总算理解了什么是爱,这才叫爱情!安洁莉卡,你曾经试著了解我吗?你就只是把自己的感情塞给我而已,那不是爱。再也不要来烦我了!」 尤利乌斯的声音让玛丽耶振作了起来。 (对、对啊,我没有错。犯错的是另外一边。什么嘛,主角竟然跟反派千金站在一起,在游戏里不是彼此争得你死我活的吗?快点开始吵架啦!) 尤利乌斯还想继续战斗。 「来啊,让我们继续打下去啊。直到其中一方死亡为止,这场决斗都不会结束。我已经有所觉悟了,你怎么样啊!」 灰色的机甲就只是扛著铲子站在原地而已。 (尤利乌斯是王太子,如果是贵族的话就该看一下气氛吧。你这人打算杀掉自己国家的王子吗?快点投降认输啦。) 这时,里昂采取的行动是……对尤利乌斯做出比先前更为强烈的批判。 「有所觉悟了,是吗?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都是在没有觉悟的情况下战斗啰?眼看要输的时候才总算做出了觉悟,这样的吗?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更不如说啊……所谓的决斗,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吧。现在只是因为学园内有著不成文的规则,所以我才没下杀手,要是认真打的话,早就已经结束了啦。你还没发觉吗?要是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就该选择同时对付你们五个。而且这样也比较轻松就能搞定。因为你们那时看来充满自信,一副认定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所以才让我有所警戒,开打后才知道,实在比想像中的弱太多了。拜托饶了我吧。现在这样……不就变得像是我在欺负弱者吗?」 不只挑人语病,而且还彻底嘲笑了尤利乌斯等人。 玛丽耶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老哥一样,只知道抓别人的语病,实在很讨厌!)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觉悟,直到机体被打得破破烂烂,快要输掉的时候才有了觉悟,是吗?那份不惜赌上性命也要追求胜利的执著,我可以认同喔。不过,你内心那股『只要这么说,他应该就会收手吧』的淡淡期待实在太过露骨,让我不想奉陪就是了。即使是我,终究也还是无法真的杀掉王太子殿下,大概也只能忍痛认输了吧?真是太好了,你之所以能够在这场决斗中获胜,就只是因为你是王太子殿下的关系。一方面说自己其实不想生为王子,一方面却又把王子的立场利用到极限,这么强韧的心灵,实在值得赞赏吶!」 此刻,斗技场内所有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这家伙真是烂透了。 虽然是毫不留情的辛辣谴责,同时也确实有道理,并没有偏离主题。实际上,尤利乌斯也没有开口反驳,就只是停在原地不动。或许他本人内心之中也的确怀著「或许能够打动里昂」的些微期待吧。 然而,里昂却丝毫不为所动。 「好啦,快点说出『拜托你认输』这句话啊。因为不想跟自己最喜欢的玛丽耶分开,所以开口求我让你获胜啊。承认自己之前完全没想过会输,试著恳求我手下留情放过你啊。不不不,以王太子殿下的身分下令,或许也是个好办法!」 尤利乌斯提出反驳: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这可是神圣的决斗,彼此尽全力战斗才合乎礼节!」 「咦?这是要我自己多体谅一点,主动认输的意思吗?尤利乌斯殿下,这样太过强人所难了啦~不管怎么看,要是我现在认输的话,那才真的是在侮辱神圣的决斗吧~接下来不论您怎么做,多半都不像是有机会逆转局面的样子。还是说,您打算来一段能够让我改变心意的名演说之类的?哎,不过我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打动就是了。包含您在内的五个人,每个都只会说些让人听得莫名其妙的玩笑话,我的内心连一厘米都没动过喔。反而有了『真亏这些人能够说出听起来如此虚伪的台词』的感想,觉得十分佩服吶!」 斗技场内的氛围恶劣到极点。 对于持续嘲讽王太子殿下的里昂,群众的不满越来越强烈。来自观众席上女生们的「王太子殿下,收拾掉那家伙!」之类的声浪逐渐增强。 (这家伙实在很恶心,不管哪里都有这种烂到极点的男人呢。) 一部分的男生,以及绝大多数的女生都开始痛骂里昂。 ◇ 在亚洛冈兹里面的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鲁克西翁也说我实在差劲到极点。 『真亏船主能够说到这个地步。此刻内心是否感到非常愉悦?』 「我自己也觉得说得有点过火了啦。不过,要是不让他们五个多少有些自觉的话,那就换成我得伤脑筋了。毕竟虽然那五个人现在是这副模样,但将来还是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核心啊。」 没错,要是他们五人一直都像现在这样的话,那我就头痛了。至少得要让他们产生「人外有人」的自觉才行,否则就麻烦了。 另外还得要让他们变得更稳重一点……五个人都让玛丽耶一个人骗得团团转,这样是不行的吧。 『即使需要彻底扮演反派?不过在我看来你很乐在其中呢?』 「……老实说,真的非常愉快吶。哎,不过应该也不会再尝试第二次了吧。」 在斗技场内,我是反派,为殿下加油的声浪相当热烈。 ……这样就好。 我在来自四周的谩骂声中接近尤利乌斯殿下。 因为他挥手殴打,我于是在挡下攻击时顺便抓住了他。 「……尤利乌斯殿下,我是不会认输的喔。」 「放开我,放开我啊!你这个不懂骑士精神,连野兽都不如的邪门歪道!就算赢不了你,我也不会停止战──」 对于不停挣扎的白色机甲,亚洛冈兹轻而易举地压制了下来。 性能有著这么大的差距,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来认真谈谈吧。你啊,真的认为这样下去能够获得幸福吗?」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但侮辱自己的未婚妻,更宣称自己跟身边有一票男人的女人之间有著真正的爱情。想到这种家伙将来会成为国王,就让人欲哭无泪。 周围其他人果然都还是学生心态,没有察觉这点。不,或许即使察觉也还是会刻意忽视吧。 以玛丽耶为中心,未来将会燃起无数纷争的火苗,这是不言可喻的事。 假设某个女人身边有五个男人,这女人生下的小孩会是谁的?肯定会有人感到怀疑,也绝对会出现企图利用这个疑惑的人物吧。 要是发生这种状况,这家伙打算怎么办? 有办法在途中脱离意乱情迷状态,迎娶其他愿意帮自己生下继承人的女性吗? 哎,即使先不提这个…… 就算是王太子殿下,在这个世界之中依然需要拥有靠山,也就是有力的大臣或诸侯──领主贵族们。 没能获得认同的国王,就算成功即位也不可能顺利推动政治。 比如说派系之类的问题,国王也是相当辛苦的。 然后,根据我对这个王太子殿下的调查,他最主要的支援者──或者说是靠山、后盾,其实正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也就是安洁莉卡的老家。 公爵家率领许多派系,成为殿下的后盾。 这家伙正打算让自己最重要的支援者变成敌人。 在游戏中,这时会有圣女出面调解,问题在于,玛丽耶不是圣女。她不过是个演得相当好的转生者而已。 也就是说……其实跟我一样是个路人。 感觉迟早会出纰漏。不,我认为其实已经快要走投无路了。 我现在就像是在帮玛丽耶收烂摊子。很想对她说「你是我上辈子的妹妹吗!?」这种话。 「爱?这话说得好。为了追求爱情,即使得拋弃王位继承权也在所不惜,这种坚持,我相当佩服喔。」 「……唔!」 尤利乌斯殿下也不是傻瓜,果然早就看出这点了吧。 不过,他似乎是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依然决定选择玛丽耶的。 咦?这样一来,不就比单纯的傻瓜要来得更难搞了吗? 「即使要拋弃现在的地位,你还是想要得到她,是吗?」 「你打算嘲笑我愚蠢吗?然而,我将会得到值得自己这么做的女性。地位也好,名誉也好,这些我都不想要,只要有她在,那就……」 「在我看来,对方是连同地位、名誉等等在内,想要得到尤利乌斯殿下的一切就是了。对于不再是王太子,只是个普通王子的尤利乌斯殿下,我想她根本不屑一顾喔。」 地位、名誉、财产,要是这一切全都失去之后,玛丽耶大概就不会再理会这几个家伙了吧?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不这么想。 总觉得她是那种会说出「因为你长得不错,要交往是可以,但是别想跟我结婚。」这种话的类型。 「不可能有这种事!玛丽耶一定愿意跟我到天涯海角。我──我们都只要有玛丽耶在就好。」 玛丽耶这女人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她有办法让人说到这个地步。只是模仿主角的行动,真的就能够让人说出这种话吗?我甚至开始觉得,或许玛丽耶本身也相当有才能了。 不过依然不认为像她那种人会怀有真实的爱就是了。 说起来,如果爱著对方的话,就不会让六个男人陪在自己身边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因为你会输,所以今后还是请避免与她来往。」 我放开殿下的机甲,然后以铲子全力砸下去。 白色机甲出现凹陷,位于其中的殿下也跟著剧烈摇晃,失去了平衡。 鲁克西翁告知已经完成准备。 『解析告一段落,也能够确保操纵者的安全。』 「要控制下手轻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吶。好啦,这下就结束了。」 我扔开铲子,以右手碰触殿下机甲的胸部装甲。手掌一贴上去,亚洛冈兹右臂的装甲就随之展开,内部发出光芒。下个瞬间…… 『冲击。』 在鲁克西翁发出声音的同时,冲击随之产生,将殿下的机甲炸成粉碎。看到机甲在瞬间彻底瓦解,观众发出惊叫声。 虽然机甲碎裂四散,不过从中出现的殿下并没有受伤。 因为他昏了过去,所以不会再有所抵抗,让我轻松不少。 在右臂恢复原状后,我捡回刚刚扔掉的铲子扛到肩膀上。 斗技场中一片寂静。 我看向裁判,裁判在宣布胜者之前先叫来了医师。 以确认尤利乌斯殿下的安危为优先。 得知殿下只是昏倒之后,裁判就垂头丧气地宣布了胜利者。 「胜者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因此,这场决斗由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获胜。双方需遵守决斗前的誓言──」 裁判说出落败的一方必须答应胜者的要求后,宣布决斗结束。这个瞬间,用以证明赌殿下等人获胜的蓝色牌子在斗技场中漫天飞舞。 由惨叫与辱骂混合而成,令人十分愉快的声响笼罩了整个斗技场。 对于我的谩骂,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我要求退钱!」 「绝对是作假!哪可能有这种决斗啊!」 「还我钱啦,把钱还给我啦!」 我高举铲子,就这样慢慢地绕著斗技场内飞行,拍摄观众们的表情。 虽然绝大多数观众都是一脸绝望的表情,不过,或许其中还是有押我赢的人吧,有些人小心翼翼地将红色牌子收进口袋。 对于这样的观众们,我则是── 「各位……赌博要有所节制喔!」 听到这种挑衅的话,许多人对我扔出垃圾等物品。我边华丽地闪避那些东西边放声大笑,就这样回到了奥莉薇亚她们所在之处。 降落到地面之后,我一离开机甲,机甲就自动收进箱子里,朝空中飞了回去。 「……应该会回收吧?」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目送箱子消失于空中后,我从奥莉薇亚手上接过外衣穿了起来。 「您觉得如何啊,大小姐。我漂亮地获胜啰。」 安洁莉卡的神情相当复杂。 哎,对于把她心爱的殿下修理了一顿的我,会有复杂的感情也是难免的吧。 「是啊,在此向你道谢。」 那副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道谢。她的脸色发白,似乎非常在意殿下的状况。 所以我也以严肃的表情让她知道情况,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让殿下受伤,他就只是昏过去而已,我是说真的。」 即使出了什么差错也是鲁克西翁的问题,不是我的错。 奥莉薇亚的神色也十分复杂。看到周围群众的模样,似乎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那、那个,这么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来自周遭同学的视线……」 学生们都以彷佛想要用视线射杀我的态度狠狠地瞪著这边。 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痛哭流涕。 「现在要怎么办啊!因为你的关系,我的所有财产都……!」 「求求你把钱还给我!那都是借来的啊,我是拿借来的钱去下注的!」 「谁会承认这种赌盘啊!」 对于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子女来说,这次经验应该会是一帖良药吧。虽然也有人说自己是借钱来赌的,不过也就只是做这种事的人太过愚蠢而已。 说起来,参与无法确定会赢还是会输的赌博,本来就是笨蛋才会做的事。如果不是像我一样,有百分之百能够获胜的把握,那么就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投入赌局。 嗯?等一下喔……这些人应该都是认为我一定会输,所以才下注的吧?……哎,随便怎样都行啦。我不但赢了那五个人,而且也在赌博中获胜,结果就是如此。 「不用理他们啦。这些人把所有财产都浪费在赌博上了,自作自受。反正也是一次不错的教训,就让他们当成是缴学费吧。」 安洁莉卡叹了一口气。 「真亏你说的出这种话。你早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所以才拿一大笔钱赌自己赢的吧?这次多亏有你帮忙,谢谢。……正式的道谢就之后再说吧,我要到殿下身边去。」 目送安洁莉卡快步离开之后,我们也往更衣室移动。 奥莉薇亚还在为我担心。 「里昂同学,你为什么要对殿下他们说出那么残酷的话呢?不说出口应该会比较好吧?」 我们边走边聊,奥莉薇亚似乎对我抱著某种幻想的样子。她好像认为,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有办法处理得更加巧妙一些。 更不如说,她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啊?我不记得自己为她特别做过些什么啊。 难道就只是因为身为主角的宽广心胸、温柔之类的理由?如果真是这样,只跟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应该也会是问题吧? 「反正只要怨恨都集中在我身上就好,完全符合预定计画。」 「这样好吗?那、那个,像是结婚之类的,可能会对今后造成影响喔?因为大家都非常生气。」 「啊,这个倒是没问题,因为我多半会遭到退学吧。」 听到我这句话,奥莉薇亚发出听来有几分傻气的一声「耶?」 不过,美女真的比较有优势,即使是这种表情,看起来还是相当可爱。 ◇ 医务室中,现在只有安洁莉卡与尤利乌斯独处。 因为尤利乌斯只是昏倒,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所以懂得察言观色的医师、护理师都退出了房间。 看到尤利乌斯的模样,安洁莉卡流下了眼泪。 坐在床边的尤利乌斯,在得知决斗结果后无力地垂下头,眼神一片茫然。 安洁莉卡看得出来他无法接受。 「幸好殿下您平安无事。」 尤利乌斯以不带感情的视线看向安洁莉卡。 「别再演戏了。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不就是你的决斗代理人吗?」 对于这句话,安洁莉卡没有表示意见。 她觉得尤利乌斯彷佛想说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殿下,希望您能告诉我。您到底不喜欢我哪一点?我……我是为了殿下而一直努力到现在的。」 为了成为配得上王太子殿下的女性,安洁莉卡始终非常努力。因为她有过这些努力,所以自尊心也比较高。 在公爵家中,基于「有朝一日将会成为王妃」这个理由,她从早到晚都接受著严格教育。以各式各样的礼仪规范为首,另外还有一般教养、艺术相关知识等等,总之,安洁莉卡为了让自己成为不会使尤利乌斯蒙羞的人物,一直以来都非常努力。 她之所以特别无法忍受像是玛丽耶那种没有付出任何努力的女生待在尤利乌斯身边,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为了尤利乌斯,安洁莉卡从小时候开始就牺牲了许多事物,一直努力到现在。然而,玛丽耶这样一个女生却突然出现,让她非常不愉快。 尤利乌斯微微一笑。 「为了我?你想要的就只是王太子妃的立场而已吧。」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对尤利乌斯殿下您!」 「我没有误解。你根本不在乎我,而且也有证据。你知道我喜欢的料理是什么吗?」 「知、知道!如果是浓汤的话──」 虽然安洁莉卡接连说出尤利乌斯爱吃的料理,但反应不怎么好。 「──不对。」 「咦?」 「我喜欢的是私下出城时吃到的串烧。因为有人说那是平民的食物,我不该吃,所以就没跟你提起过。我觉得,你一定也会跟别人一样加以否定。」 尤利乌斯没能说出自己真正喜欢的食物。 听到这件事,安洁莉卡抹掉了眼泪。 「不会!只要您让我知道,我随时可以──」 然而── 「即使我没告诉玛丽耶,她还是发觉了。我们第一次一起外出时,她就看出了这点,找我去路边的摊子吃东西。」 这句话让安洁莉卡的泪水噗簌地滴落在地板上。 (……连我都没能发觉的事情,那个女人却能注意到?一直陪伴著殿下的人,明明就是我啊。) 或许尤利乌斯还是多少会感到过意不去吧,他向安洁莉卡陪罪。 「……我知道自己不管是对你,或者是对你家都做出了相当失礼的行为。但是,对我来说,现在已经只能爱玛丽耶一个人而已了。」 安洁莉卡泣不成声。 「就、就算这样也无妨。即使如此,还是请让我留在殿下──留在尤利乌斯您身旁。」 尤利乌斯摇摇头。 「我……没办法爱你。」 了解尤利乌斯的心情后,安洁莉卡决定放手。她为了离开房间而转身背对尤利乌斯。 「殿下,非常抱歉。我已经不会再向您多说什么了。只不过……今后依然会在内心之中祈祷殿下能够获得幸福。」 对于离开房间的安洁莉卡,尤利乌斯说了一句带有讽刺含意的话: 「现在才这么说已经没有意义了。……真希望能再早一点听到这句话。」 ──────────────────────── 第11话「愚蠢者们」 不管是什么样的世界,似乎都还是会有不少因为女性而身败名裂的男人。 在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里就是王太子殿下等人。 他们培育爱情的对象,原本应该是身为圣女的主角。花时间慢慢博取周围认同,以幸福圆满的结婚做为收场。 某个急著赶进度的傻瓜,没有注意到非常重要的事。 正因为是主角──奥莉薇亚,所以才能跟王太子殿下结婚的。 奥莉薇亚的冒牌货,就算跟她做一样的事也是白费力气。要是以真正的自己──没有伪装的自己来发动攻势,说不定还会有比较好的结果。 呼,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个设定不太严谨的女性向游戏世界。 「好的,状况我已经了解了。那么,现在是要我帮你收烂摊子的意思吗?」 不能再继续逃避现实了。 我利用暑假造访安洁莉卡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 现任家主「文斯·拉法·雷德古列夫」是一位把灰色头发全部往后梳,相当有威严的男性。他是位身高相当高,而且身体也很结实,眼光锐利的中年男性。 站在文斯先生身边的是他儿子,安洁莉卡的哥哥「吉尔伯特·拉法·雷德古列夫」。虽然是金发碧眼,不过轮廓跟文斯先生很像。 年龄大概还不到二十五岁吧。 他们两人都瞪著我。 我正襟危坐,请求他们帮忙。 「在王宫之中,我完全没有门路。这样一来什么都做不到。资金方面,我已经准备好了白金币。」 堆积如山的白金币,是我靠学园那场赌局赚到的。愚蠢贵族子女们的零用钱、借款之成果,达到了无比庞大的金额。 我将这些白金币堆起来,双手奉上给文斯先生。 简单说就是「我愿意出钱,拜托保护我」的请愿。 可悲?如果用钱就能买到自己的命,我一定会买! 吉尔伯特先生似乎有话要说,不过文斯先生伸手制止。 「身为一个新崛起的男爵,真亏你能凑到这么多钱。的确,宫廷谍报相当花钱。再加上你又当过我女儿的决斗代理人,所以就帮你这个忙吧。不过,如果你想要守住的事物太多,我这边也会很困扰。毕竟你既不是依附我的养子,也不是相同派系的伙伴。虽然感谢你奉陪我女儿的一时冲动,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跳下来趟这个浑水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文斯先生应该是想说,我原本就不该参与这件事的吧…… 我在内心之中握拳叫好。 我把「目前还是学生」的身分做最大限度的利用,让当下这个极度危险的状况朝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我的人生,现在才要开始! 「是的,我知道。希望您能够帮忙保住我的性命,以及让家人不会受到相关责任连累。」 文斯先生让手指在桌上交错。 「……名誉已经跌落谷底,接著打算舍弃地位?」 就算先前在决斗中狠狠教训了那五个人的事能够不受追究,但我还贬低他们到了会造成深刻挫折的地步。离「光荣的决斗」差得太远了。 「我会放弃爵位与骑士称号。虽然其实还没获颁,但现在的我终究没有接受的资格。」 我请求文斯先生协助的是──关于这次的事情,以钜款、爵位及骑士称号为代价,希望他能够帮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考虑到决斗对象包括王太子殿下,这样的代价还算便宜的了。 而且也能够就此摆脱婚活。 吉尔伯特先生对我提出问题。 「问你一件事。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当时先应付过去,等待今后飞黄腾达也不是难事。甚至有可能在你这一代就获得子爵的地位吧。能够让你不惜拋弃这些也要做的事究竟是什么,让我相当在意。」 早就觉得很烦、想要痛殴攻略角色,然后顺便逃离婚活地狱。 虽然理由相当多,但是哪一个都不能让他们知道,所以我随便找了个煞有其事的说法: 「我无法坐视殿下就那样遭到女性欺骗。或许可以说是为了国家吧。就只是觉得应该要有人这么做才行而已。」 文斯先生发出像是感到颇为愉快的笑声。 「如果这是真心话,那就真是说得相当不错。的确,只是逢场作戏的话倒还无所谓,认真的话就麻烦了。宫廷内部与许多名门贵族都非常紧张吶。雷德古列夫家也正式解除了安洁与殿下的婚约。那人配不上我女儿,你不这么想吗?」 我觉得自己正遭受试探。 我并没有「想要展现出自己帅气的一面」之类的想法,只要能够保住这条小命,然后还可以从贵族身分──婚活中获得解放,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好好修理过那五个人一顿,发泄了内心的郁闷,又能够逃离婚活地狱,而且还可以不再当贵族。哎呀,确实逐渐接近我所期望的结果了吶。 「关于他们两位的关系,我不会再多说什么。就我个人而言,希望他们今后也能继续留在学园中求学。期待殿下能够成为一个好国王。」 「……这样啊。换个话题,有件事想麻烦你。」 「请问是什么事?」 「关于我女儿的事。她似乎因为这次事件而受到相当大的打击。身为父亲,实在不想看到她日渐消瘦,没有精神的模样。虽然想找个适合的偏远乡村让她休养,不过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抽不出时间。」 可能是关于养子、派系内部整理之类的善后事务吧。毕竟安洁莉卡的跟班们背叛了她,公爵家当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每天都有学生们的亲兄弟前来陪罪,似乎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以跟班身分送进学园就读的子女、亲戚,要是背叛了主人的女儿,当然会成为非常严重的问题。 或许来向安洁莉卡道歉的人也很多,所以文斯先生才会想帮她找个不会受到打扰的地方休养吧。 「你老家的条件正好适合。就麻烦你回乡的时候顺便带她一起过去吧。另外还会再指派几个负责处理日常杂务的人。」 「咦,啊……好、好的!」 把女儿交给陌生男人,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有过这种想法,不过,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对公爵千金出手,而且,如果文斯先生真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也是件很恐怖的事。这时还是先以「旅行是吧,请放心交给我!」的感觉答应下来好了。 「多谢。那么,劳驾了。」 「容我先告退了。」 我一离开办公室就因为安心而松了一口气。虽然我的学园生活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不过心情真的非常好。 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再也不能向大师请教茶道了。虽然在决斗之后遭到大师以「没有格调」责备,不过他还是招待了我好喝的茶。 「真的就只有这个是会让我感到遗憾的吶。」 另外,丹尼尔跟雷蒙也让我有点在意。三年级的卢库尔学长现在如何呢?没能吃遍学生餐厅的所有甜点也让我觉得有些可惜。 ……现在想想,其实我还是相当享受学园生活的嘛。 ◇ 里昂离开办公室之后。 吉尔伯特将视线转向文斯。 「父亲大人,您觉得如何?」 文斯露出笑容。 「就跟你说的一样。如果是那种只顾自己好的聪明懂事小孩,当时应该会保持沉默,冷眼旁观吧。实际上,这样的学生应该也相当多吧?」 两人看向里昂带来的那堆白金币。 「……他准备了相当惊人的金额呢。」 「不惜舍弃地位与名誉也要力谏殿下,这样的觉悟非常好。相对地,奶兄弟讨好殿下的行为就不可取了。原本应该是要由他来谏言的。话说回来,不管是以前或现在,学园都有不少问题。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学园之内是稍微有些特殊的环境。 由于是教育下个世代的贵族们之场所,所以,明知不可能达成,但依然高举著「平等对待所有学生」的旗帜。 在特殊环境下,学生们不会在意世人的眼光。由于执著于小圈子里的评价,所以偶尔会发生类似这次的事件。 毕竟是由一群不知世事的人聚集而成的小世界,当然免不了会发生问题。 这次的事让问题浮上台面,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因为放暑假而回到家乡的学生们,将会深刻地了解到现实。 实际上,安洁莉卡的跟班们也会因此而知道「与公爵家为敌」究竟有著怎么样的含意吧。 「哎,不过我认为,其他的应对方法,应该要多少都找得到吧。」 「是吗?现在这样不也很有趣。虽然要求决斗的安洁过于冲动,但是,在那种四周只剩下敌人,没人伸出援手的状况却自告奋勇……这不也是一桩美谈吗?所谓的骑士就应当如此──至少表面上得要是这样。」 吉尔伯特问起文斯真正的想法。 「您打算怎么因应呢?」 文斯露出狡黠的笑容。 「毕竟是女儿的恩人,至少帮他善后吧。而且,要是有个你也可以信任的家系──或者说骑士,应该也不坏。你不认为,只要能够拉拢他,雷德古列夫家今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这次事件也让我认清了不少不能寄予信赖的贵族世家。」 两人朝窗外看去。 外面浮著一艘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飞船。虽然前所未见的构造也让他们相当好奇,但是,「在迷宫发现的失落物品」才是最能打动两人的理由。 荷尔法特王国对冒险者相当尊崇。 只要是男人,都会对里昂的功绩怀有憧憬。 「能够轻松打倒出身名门贵族男生的实力也非常有价值。然而,您打算拉拢他到什么程度呢?交待跟我们家有来往的贵族,让他们去找年纪适合的女孩?」 文斯以手托著下巴。 「虽然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还是不够稳当。只要是消息够灵通的人,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想要把他纳入自己旗下吧。不过,首先还是得帮他收拾好残局才行。我要去王宫,领地这边就交给你了。」 文斯站起身,准备认真面对宫廷谍报。 ◇ 这是一艘重现鲁克西翁内部舣装的飞船。 船名是「帕鲁托那」。 这艘飞船由许多台浮在空中,装有手臂的圆柱型机器人负责管理。对于在取得鲁克西翁时破坏与早已损坏的机械,在加以回收、修理后,交由鲁克西翁控制。 外形圆滚滚,没有脚的防卫用守护者也在工作。 我来到甲板之上,享受著舒畅的风。 有著球型身体的鲁克西翁正浮在我身旁。 『船主不去找那两位吗?』 鲁克西翁提到的「那两位」,指的是暑假期间跟著我到处跑的奥莉薇亚,以及──正处于伤心之中的安洁莉卡。 船上其他乘客就只有负责帮安洁莉卡打点生活起居杂事的几个佣人了。 「要我去跟她们说什么?可别期待我能够说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啊。」 『没人抱著这样的期待。』 「你这家伙难道很讨厌我吗?」 『虽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如果不是它非常优秀的话,我大概早就抓住那个像球一样的身体,把它朝空中扔出去了吧。 「……唉。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那可是正式解除婚约喔,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对谈也失败了吧?」 虽然安洁莉卡跟殿下谈过,不过还是没能谈出理想的结果。 这次决斗使得殿下必须与玛丽耶分手。 虽然有人说「障碍会让爱火燃烧得更为旺盛」,不过当事人──殿下似乎宣称即使关系断绝也依然会继续爱著对方,祈求她能够获得幸福的样子。 还说了什么会守住贞操之类奇怪的话。 他究竟还是不是处男,让我颇为好奇。不对,不怎么好奇。男生的贞操随便怎样都可以啦。等等,果然还是不可以。 就算是那种家伙,终究也还是王太子。就国家而言,没有继承人会是大问题。再加上在游戏里登场的王子也就只有尤利乌斯而已……这样的话,继承人问题的危险程度就达到极度危险的地步了! 「不管我说什么,问题都还是无法解决,所以我不想插手。」 『船主真的是个如假包换的差劲人物呢。』 ◇ 船内。 在看来像是客房的空间之中,奥莉薇亚与安洁莉卡此刻正在床上坐著。 看到安洁莉卡因疲倦、内心煎熬而憔悴的模样,奥莉薇亚相当担心。 决斗之后,安洁莉卡与尤利乌斯没能谈出好结果。 由于适逢暑假期间,所以奥莉薇亚一直陪伴著安洁莉卡。 她现在正在听安洁莉卡倾诉。 「真的很可笑。我的心意完全没能传达过去,甚至还输给那个已经使之远离殿下的女人,看来我真的相当愚蠢。即使以女人而言也是一败涂地。」 尤利乌斯拒绝了安洁莉卡。 即使被迫分离,自己对玛丽耶的爱依然不会就此结束。王太子殿下似乎是对安洁莉卡这么说的。 「安洁莉卡同学并没有错。」 「或许是吧。我就只是跟想要抢走未婚夫的女人起了争执,然后彻底遭到击败而已。很可笑吧。所谓『赢得比赛却输了胜负』,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决斗拜里昂之赐而能够获得胜利,但是,就结果而言,安洁莉卡还是输给了玛丽耶。 「结果,我做的事完全没有意义,就只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连累了里昂跟你而已。」 奥莉薇亚低下头。 「没有这种事。我就只知道高谈阔论而已……结果还是靠里昂同学的努力。他跟我说过,从一开始就打算退学了。」 安洁莉卡流下了眼泪。 「我也没跟他好好道谢就去找殿下了。应该要在那时好好地感谢他才是。我果然是个不像样的女人,完全没想到他已经有了那么沉重的觉悟……」 对于开始哭泣的安洁莉卡,奥莉薇亚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背。 ◇ ──我不小心在门外听到了她们两人的谈话。 『让人感到痛心呢。虽然不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心,然而,难道船主听到之后依然没有任何感想吗?』 鲁克西翁的发言扎进了我的胸口。 「……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虽然我的确是抱著退学的觉悟而参加决斗的,不过真正的理由其实还是想要逃离婚活。 希望她们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沉重。 其中固然也包含「打算大闹一场的话,这个时机应该刚好适合吧?」之类的心态,不过基本上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 『今后有什么打算?』 「退学后先靠老爸养一阵子,要是能用发现的那座岛独立,成为哪个贵族的家臣,应该就可以过著风平浪静的生活了吧。」 『……能够这么顺利吗?』 「哎,应该可以吧。我可是找了王太子殿下的麻烦啊。都已经付出一大笔钱道歉了,应该不至于还打算要我的命吧。咦,应该不会吧?怎么办,我开始感到不安了。乾脆一走了之?」 『不,我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在手忙脚乱的时间过去之后,多少还是会感到寂寞。 哎,虽然跟预定有不少出入,不过我好歹也是一直努力到现在了,应该已经够了吧。 我已经努力过了。 所以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问题就交给奥莉薇亚、安洁莉卡──还有那五个人去烦恼吧。 ◇ 暑假。 玛丽耶遭到要求必须留在学园,来自王宫的使者抵达后就开始宣布今后的状况。 身为使者的公务员,淡然地开口说明。 要让玛丽耶哑口无言,说明内容已经非常足够了。 「请、请等一下。大、大家都遭到废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除了玛丽耶之外,以尤利乌斯为首,与玛丽耶交往过的攻略对象们也都在场。 公务员的态度十分冷静,只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 「就跟你听到的一样。尤利乌斯殿下遭到废嫡,不再是王太子殿下。从今天开始就改称殿下了。另外四位也是如此,各家都已做出废嫡的决定。除了已经与安洁莉卡大人解除婚约的王太子殿下……不,殿下以外,这里还有其他几位的未婚妻所托付的信件。」 吉尔克、布拉德、克里斯、古雷格……四人分别接下来自各人未婚妻的信件,全都露出有点难过的表情。 信件的内容是,关于婚约已经正式遭到解除的告知。 玛丽耶提出抗议。 「不过只是输掉决斗而已,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实在太过分了!」 虽然所有人都败给了里昂,但大家的态度都意外地冷静。对于表示不满的玛丽耶,古雷格以有点不好意思的态度开口: 「这样就可以了,玛丽耶。这是我们的觉悟。」 「咦?」 克里斯开始对玛丽耶说起到现在为止都一直瞒著她的事。 「其实我稍早之前就已经提议要解除婚约了。虽然家里跟未婚妻原本都叫我再慎重考虑,不过这次的事似乎让他们都不再抱有希望,决定正式解除婚约了。然而,这样正合我意。现在,我终于可以好好面对玛丽耶你了。」 除了尤利乌斯之外,其他人也早都打算有个了断,始终不知情的人就只有玛丽耶而已。 结果就是废嫡。五人都不再是继承人了。 尤利乌斯的王位继承权从原本的首位大幅调降,现在已经变成实际上不可能还能奢望坐上宝座的普通王子。 吉尔克也成了从学园毕业后只保证能拥有男爵地位的骑士。然而,他既没有能够统治的领地,甚至也没有以宫廷贵族身分获封任何官职。 另外三人的状况也大同小异。 这次的事件,让其中四人全都陷入了无法再期待获得家中任何援助的状况。 唯有尤利乌斯是例外,由于他流著王家的血,所以似乎被认为还有利用价值的样子。因为身为王族,所以好像被视为还能够用于与其他国家进行婚姻外交之类的情况。 尤利乌斯相当沮丧。 「虽然我已经不能继续待在玛丽耶你身边,但是,我依然会为你的幸福祈祷。」 玛丽耶不禁感到一阵目眩。 如果要说玛丽耶有什么不幸之处,大概就是「她有著货真价实的魅力」这点了吧。如果只是单纯模仿主角──奥莉薇亚的言行,不可能让这五个人认真到这个地步。 外表方面拥有足以让他们无可自拔的魅力,加上前世累积的经验,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为了让尤利乌斯感到安心,古雷格对他露出笑容。 「别担心,我会连你的分在内,好好守住玛丽耶的。而且,就这样一直处在落败状态也不怎么有趣。我会以冒险者的身分大为活跃,然后找里昂那个臭家伙报仇。乾脆现在就出去冒险,找找看有没有机甲类的失落物品吧?」 克里斯轻轻一笑。 「是啊,或许这样也不错吶。」 布拉德似乎也有些欣喜,一副终于卸下肩上重担的表情。 「四个有名无实的男爵。哎,如果是我们四个人,总会有办法应付的吧。」 吉尔克则像是有点难过的样子。 「殿下,非常抱歉。如果我当时能够挡下他,现在应该就不会是这种状况了。」 尤利乌斯微微摇头。 虽然他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但看起来却给人悲伤的感觉。 「你不需要道歉。只要你们愿意保护玛丽耶,不管我人在哪里都能放心。」 凯尔双手在后脑勺交叠。 「大家都想了相当多呢。主子,真是太好了。」 看到凯尔像是打从心底这么想的笑容,玛丽耶觉得眼前彷佛变成一片漆黑。 「是、是啊,就是说呢。」 (啥?别开玩笑了,这未免太蠢了吧!你们几个为什么能够像这样轻易舍弃地位、财产啊!话说回来,结果你们都变成无业游民了吧?这样以后打算怎么生活下去啦!冒险者?我绝对不想过那种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喔!既、既然如此,我非得想点办法不可。) 思考模式转为注重现实的玛丽耶,对于眼前正彼此开怀大笑的这群男人,有种想要跟他们保持距离的感觉。 公务员因为工作已经结束而准备离开。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玛丽耶一边想著「至少这个公务员还有份正当工作,比他们要好得多了」,一边觉得自己原本想像的未来正逐渐远去。 她现在就像是有著四个将来预定成为无业游民的男友。 这跟她本来期望的结果差太多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我希望的未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 ◇ 我发现的浮岛,整备状况比入学前更完善了。 因为许多机器人不分昼夜努力工作,让浮岛逐渐成为适合居住的领地。 我原本抱著有朝一日要在这里独立,一边为陷入混乱的王国担忧,一边在自己的和平领地里隔岸观火的念头── 「为什么你们也跟来了啊?」 我去视察机器人们整理的田地状况时,奥莉薇亚跟安洁莉卡也都跟了过来。 安洁莉卡望向排列得相当整齐美观的农田。 「又不会怎么样。难得碰上这样的机会,对我来说是相当新鲜的体验。男爵的领地各处几乎都在进行工程,全都十分忙碌的样子。即使我去参观也只会碍事。」 老家那边,因为我的投资而让许多地方都处于非常繁忙的施工状态。包括道路整备、下水道整备等等,我对许多方面都进行了改善。 港口也已经扩建,飞船的进出变得更加频繁,相当热闹。 奥莉薇亚认真地观察著田地。 她蹲了下来,审视土壤状况、周遭环境等── 「真厉害呢。我从来没见过明明没有人居住却能如此乾净漂亮的土地。」 安洁莉卡偏著头感到不解。 「这样的吗?我觉得就是因为没有人才乾净的吧?」 奥莉薇亚加以否定。 「正好相反。能够整理得这么漂亮的地方却没有人居住,这是不可能的喔。里昂同学,你说是机器人负责的?真的很厉害呢。」 我点点头应付了事。因为要说明也得费上一番工夫,所以就用一句表示同意的「很厉害对吧?」简单带过。 安洁莉卡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我闻到了一股怪味。」 她似乎对于随风飘来的气味感到在意。 「啊,这个味道是──」 我带领她们两人前往气味的来源。 ◇ 地点是设置于浮岛某处的露天温泉。 安洁莉卡与奥莉薇亚正眺望著只接受过最低限度整理、充满开放感的风景。 热水的温度高了点,与平常洗澡时的感觉有些微不同。至于冷水,虽然温度没有差异,不过却有种紧贴肌肤的感觉。 奥莉薇亚正在为解开发髻的安洁莉卡洗头。 「安洁莉卡同学的头发真漂亮呢。」 「……因为殿下说过他喜欢又长又漂亮的头发。下次我打算剪短一些,因为整理起来太麻烦了。」 奥莉薇亚用热水将头发上的泡沫冲乾净。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吶。」 安洁莉卡夸赞里昂所拥有的浮岛,同时眺望著风景。这时可以看到夕阳,边欣赏夕阳西斜的景色边泡露天温泉,让她觉得相当奢侈。 她猜想,奥莉薇亚应该也有著相同的心情吧。 「听说里昂同学是在入学前发现这座岛,让岛成为领地的喔。将来想在这里独立……对不起。」 「不要紧。因为我的缘故,让那家伙承受了不少辛劳。我也很想让他在这里独立喔。只是现在的我有心无力,没办法实际为他做什么就是了。」 安洁莉卡也不清楚里昂的独立会变成怎样。 她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的父亲有办法把所有问题都顺利处理妥当。 「话说回来,能够成功到如此理想地步的冒险者并不多。如果还想更进一步,大概就只剩下在故事里登场的英雄或冒险者了吧。不,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的话,或许他也已经成为冒险故事中的人物了。」 (插图014) 现在换成安洁莉卡帮奥莉薇亚洗头。 「里昂同学有这么了不起吗?对我来说,冒险者身为『挑战迷宫之人』的印象太过强烈,所以……」 「这么想也没错。我听说初期投资对平民来说是相当大的金额,所以才会对这方面有比较强的印象吧。不过,与其靠迷宫赚钱,贵族其实更喜欢搭飞船出外冒险。发现全新的大地,挑战未知的迷宫,因为有时可以在遗迹中找到失落物品的关系。我父亲与兄长,听说小时候都相当顽皮,经常逞强出去冒险,所以他们应该都会给里昂相当高的评价吧。」 安洁莉卡看向奥薇莉亚的胸部。她先是有「我比较大」的想法,然后就想起了玛丽耶其实相当小。 (殿下讨厌胸部大的女生吗?不,别再想这种事了。) 「也就是说,凭一艘小船就发现新岛屿的里昂同学,其实很厉害吗?」 安洁莉卡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很厉害呢。那可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就很可能会被认为是一意求死的行为。这件事是最近几十年来最惊人的功业喔。」 男爵家的三男之所以能够一下子飞黄腾达,自然有著足以获得如此褒奖的理由。 「……我很羡慕你呢。」 「咦?」 安洁莉卡边洗奥莉薇亚的头发边吐露出心声。 「你跟他是情侣吧?因为你们总是在一起,所以我以为你们迟早会结婚。我也希望能够像你们一样。」 奥莉薇亚的表情蒙上了阴影。 「……我跟里昂同学的身分差太多,没办法高攀。」 虽然读的是高级班,但奥莉薇亚终究是平民。无法与身为贵族的里昂门当户对。 对奥莉薇亚来说,里昂有著她望尘莫及的地位。 这句话让安洁莉卡想了起来。 「抱歉。对喔,你是特待生。」 这时,奥莉薇亚开口了: 「我觉得……里昂同学喜欢的人应该是安洁莉卡同学。」 「为什么?」 安洁莉卡以热水冲掉泡沬,同时等著奥莉薇亚说下去。 「因为他做到那个地步也想要保护你的关系。这让我感到很羡慕。一想到『如果换成我的话会怎么样?』就觉得胸口有点痛。」 「……我吗?这才真的是不可能的。我可是个差劲的女人啊。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殿下也不至于舍弃我。」 两人在洗好身体后进入浴池,就这样眺望著美丽的夕阳。 ◇ 两人正在泡温泉。 我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我的眼睛因为兴奋激动而泛起了血丝。 白色热气与怀念的气味,让灵魂颤抖不已。这座浮岛是我的地盘,想要在哪里做什么,全都是我的自由。 「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事件!」 浮在我附近的鲁克西翁这么说: 『能够成功实在太好了。配菜是烤鱼,请问是否可以接受?』 「没问题,拜托快一点!」 餐桌上摆著冒出白色热气,刚煮好的白米饭。 因为还没有味噌,所以改用某种类似汤品的东西取代。 盐烤河鱼。 我究竟有多么期待这个时刻的来临,那两个人肯定无法理解吧…… 「我有点想哭了。」 『真是太好了。船主大可边品尝幸福边崇拜我喔。』 「唯有现在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好啦,来吃吧。」 实际吃了之后才发现,虽然味道很像,但还是有微妙的差异。不过,即使如此,依然是米饭。我用筷子剥开烤鱼,夹起鱼肉放在饭上,然后埋头扒饭。 「啊~真幸福。」 『看来的确很幸福的样子。喔哟?好像有预定之外的飞船正在接近港口。』 在我吃饭的时候,鲁克西翁发现了有飞船正朝老家接近。 ◇ 巴鲁卡斯从早上开始就忙个不停。 「琉丝,饭菜准备的还顺利吗?」 「嗯,这个倒是没问题……真、真的要留下来过夜吗?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讨厌喔。可是,让千金小姐在我们家过夜,实在是……」 理由是大清早就回到老家的里昂。 身为里昂父亲的巴鲁卡斯觉得非常苦恼。 「那个笨蛋,不久前才找了王太子殿下的麻烦,这次又把公爵家的大小姐带回家,到底在搞什么啊?拜托对我的心脏再多体贴一点,要是我突然休克的话,都是那家伙害的!」 由于位在边境的男爵家完全没想到会有公爵家的女儿造访领地,所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忙著准备。 公爵家的侍女来到了厨房。 「打扰了。因为跟您借用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所以想知道这边有没有可以帮忙之处。」 侍女身上穿著典雅的女仆服。 受过良好教育,不管怎么想都是高级女仆──简单地说,就是出身于地位相当高的家庭而到公爵家服务的女性。 通常是家臣骑士或养子的女儿。 对巴鲁卡斯来说,她们都是不适合随便呼来唤去的人物。 「不是,我们这边没问题,还请好好休息。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房间──」 「我说你啊,她们刚刚才整理完喔。」 从早上开始就非常忙碌的巴鲁卡斯。 这样的巴鲁卡斯,又面临了新的灾难。 充满怒气的刺耳呼喊声,连厨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等一下,明明就是仆人却说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巴鲁卡斯以双手摀著脸。 他向厨房里的女仆道歉后就急忙赶往玄关,在该处看到了佐拉。路特亚特跟梅尔榭也在场,此外还有佐拉与梅尔榭的专属奴隶。 (为什么今天的客人特别多啊!) 巴鲁卡斯看到佐拉正在逼问公爵家女仆。他努力压下想要大喊的心情,抢到女仆身前。 「好久不见了,佐拉!今天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佐拉拿著扇子拍打巴鲁卡斯的脸。 「你还问有什么事?你难道没听说自己那个无能的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吗?在王都闹得非常大喔。你打算怎么负起这个责任啊?」 长子路特亚特就只是拨弄著自己的长发,似乎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梅尔榭也对巴鲁卡斯不感兴趣。 「没、没有,这个嘛……」 巴鲁卡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才好。 最近这一阵子,日常生活的变化实在太过剧烈,让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点来不及反应。 他甚至不时会以「尼克斯能不能快点从学园毕业,回家来帮忙呢~」之类的想法来逃避现实。 这时,女仆们都聚集到了玄关,列队迎接自己等人的主人。 「欢迎回来,大小姐。」 佐拉她们转身往后看,发现了安洁莉卡的身影。 以及宛如躲在对方身后的里昂。 (你给我站到更前面来啊!) 虽然巴鲁卡斯想要指责儿子,但现在不是适合开口的状况,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眯起眼睛的安洁莉卡,佐拉皱起了眉头。 「你这小丫头是打哪来的?反正是躲在你后面的那个大笨蛋带来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吧。我有事要找藏在你身后的那个废物,给我让开。」 里昂不太甘愿地准备上前时,安洁莉卡伸手制止。 因为里昂遭到侮辱,安洁莉卡的眼神变得严苛许多。 「从刚才开始,你的态度就相当狂妄呢──至少也该对自己口中的小丫头报上名字吧?」 佐拉的嘴角不停抽动。 「佐拉,拜托你等一下。总之让我们好好谈谈吧。对了,大家还是先进屋子吧,来来来!」 强行打断对话,让所有人进入屋内的巴鲁卡斯,想著「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吧」,在内心暗自饮泣。 ◇ 「哎、哎呀,原来是这样的啊。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千金,竟然会光临这个乡下地方,我想都没想过呢。」 我看向态度出现极端转变的佐拉,发现她因为焦急,脸上直冒冷汗。 我一边怀著「真是个蠢材」之类的想法,一边听著安洁莉卡与佐拉的谈话。 她们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著张矮桌。 「受他照顾了。不过,身为夫人却总是不在宅邸也是件奇怪的事。长男没有协助处理家务,这点也让我难以理解。敢问长男路特亚特先生目前从事何种工作?看来不像是军人,任职文官吗?」 路特亚特那家伙现在不在这里。 佐拉垂下了头。 「现、现在正在王都为了将来而努力求学。」 「原来如此。」 路特亚特今年十九岁,梅尔榭则是二十岁。 他们两人都还没结婚,在巴鲁特法尔特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中生活。与其说是巴鲁特法尔特家……其实更该称为佐拉家。佐拉她们都住在老爸在王都买下的宅邸之中。 虽然能看到佐拉感到困扰的场面是件好事,不过,从刚才开始,老爸就一直以视线对我提出「快想想办法」的恳求。 「先、先暂时不提这个,请问您这次到访有何要事?」 佐拉放低身段,询问安洁莉卡来访的理由。 安洁莉卡轻轻一笑。 「就只是观光而已。今天去过了新发现的浮岛,岛上连温泉都有,是个不错的地方。」 佐拉露出欢喜的表情。 「很荣幸能让您感到高兴。」 「嗯,我打算在这里叨扰一阵子。」 听到这句话,佐拉顿时僵住了。 「请、请问您大概预定在这里逗留几天呢?」 「目前并没有特别预定什么行程,应该就是等到家里有联络为止吧。你不用担心,对于多所关照的男爵家,我会支付住宿费。至于支付的对象,当然是男爵。」 对于这段话,虽然佐拉说了「请您好好享受」之类的话……不过她第二天就带著自己的子女回王都去了。 坦白说,看到佐拉逃跑,让我感到非常高兴。面对鼓掌叫好的我,安洁莉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虽然「你也相当辛苦吶。」这句话让我感动得哭了出来,不过爸妈却都以冰冷的眼神看待我,实在让人搞不懂。 对我再温柔一点也不会怎样吧? ◇ 属于我领地的浮岛。 「大可不必专程来泡温泉吧,就算是我家,至少也还是有浴室的啊。」 因为两位女性都对温泉相当中意,所以我必须负责接送。她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来泡温泉。 安洁莉卡露出笑容。 「又不会怎么样。毕竟很少有机会来这种地方,而且,总觉得对肌肤好像也不错。」 当然啰。这款女性向游戏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反过来说,只要能够获得女性欢迎,等于就成了人生的胜利组。温泉还附加了美容效果……由鲁克西翁负责处理的! 那家伙真的很方便吶。 「因为温泉的确有非常棒的美容效果嘛。好,未来就靠这个来狠捞一笔吧。」 「真亏你能想到靠这个来赚钱啊。」 就在我再次下定决心的时候,奥莉薇亚摸著她泡完温泉后火热的脸颊。 「肌肤变得很光滑呢。还有,洗完澡之后的牛奶也很好喝。」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她们看来都乐在其中,让我觉得很高兴。哎,反过来说,其实也表示这处领地的特色就只有温泉而已。老家那边也根本没有什么观光景点,想必让她们觉得很无聊吧。 安洁莉卡看向奥莉薇亚,然后就抱了上去,直接碰触她的肌肤。 「奥莉薇亚,你的皮肤很有光泽,让我相当羡慕喔。」 至于奥莉薇亚,似乎也以相当开心的模样接受了对方这么做。 「安洁莉卡同学也很迷人啊。头发等等的都非常漂亮,让我十分羡慕。」 看似愉快地玩闹著的两人,由于刚洗好澡,再加上穿得比较少……成为一幕让身为观众的我想要向她们道谢的景象。就让我的心灵先记住此刻的光景吧,把此情此景放进脑中硬碟的「永久保存」档案夹。 在我看著她们两人的时候,脸颊红通通的奥莉薇亚将视线投向我。幸好我现在没有露出色眯眯的模样。碰上这类场合,我随时都会注意要保持扑克脸,因为我是绅士的缘故。 「奥莉薇亚同学,怎么了吗?」 「这个……『莉薇亚』。」 「嗯?」 奥莉薇亚将她的昵称告诉了我。 「请改叫莉薇亚。」 她看向我跟安洁莉卡,然后这么说。 表情中似乎含著些许不安。 「不、不行吗?那个,因为在家里,家人叫我的时候都是用莉薇亚,听到奥莉薇亚同学,总是觉得有点……」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因为她还不习惯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或许是觉得有点客套吧。 安洁莉卡带著微笑开口: 「既然如此,那对我也改用『安洁』吧。比较亲密的人都是这么叫的。」 连安洁莉卡也同意改叫昵称了。 「咦,真的可以吗?」 对于感到惊讶的我,安洁莉卡以像是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点头。 「毕竟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而且现在又像这样受你关照的缘故。不喜欢的话就照原本的叫法也无妨。哎,你大概也不会想要亲近像我这种讨人厌的女生吧。」 说出这种自虐话语的安洁莉卡,让我觉得她像是从决斗结束后就一直勉强装出开朗的模样。 奥莉薇亚──莉薇亚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 「不可以这样说自己。安洁莉卡同学──安洁是个很棒的女性。」 「谢谢你说出这么让人开心的话。……不过依然没能让殿下回心转意就是了。」 像那样在大庭广众面前遭到原本喜欢的对象狠狠地甩掉,任谁都会感到沮丧吧。更不如说,遭到那样对待却依然能够表现出如此坚毅的态度,实在很了不起。 话说回来,反派千金看起来意外地正常,让我觉得十分奇妙。仔细想想,在游戏中,反派千金霸凌主角的理由也是「因为她亲近自己的未婚夫」。……哎,一般来说都是会生气的吧。 说不定另外还有「对于平民女性进入学园就读感到不满」之类的理由,不过我已经不记得了。 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亚人情夫,搞不好其实是个不错的对象? 非但没有情夫,对感情也很专一,再加上家里有钱,而且人又漂亮……尤利乌斯殿下拋弃她而选了玛丽耶,这样的判断真的没问题吗? 「安洁,你不要太过自责──」 「……我真是太差劲了。明明就对殿下说了祝他幸福,但是,每次想到殿下还是会觉得无法原谅。我思考过『究竟要怎么做才不会失败』的问题,然后也非常痛恨玛丽耶。有过许多次要对她报复的念头。对于殿下也是,分明曾经爱过他,但有时就是会感到痛恨。我开始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殿下了。像这样的女人,遭到拋弃也是当然的,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厌恶。」 虽然莉薇亚不知该如何回应,不过我则是── 「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咦?」 「不是,想想那些人有过的行为,就算动手揍人,我想也能获得原谅吧。」 虽然在学园时是周遭人物自己一头热,争先恐后谴责安洁,不过,即使不用特别费心思考也能看出,真正的恶人其实还是玛丽耶。处心积虑让有未婚妻的男人喜欢上自己,当然是不对的吧。 不论这个世界对女性再怎么好,那种事还是不能做的。 「想报仇?完全没问题!尽量放手去做吧!」 听到我说出鼓励的话,莉薇亚开口谴责我: 「里昂同学,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安洁则是有点惊讶的样子。 「我……可以报复吗?」 「想做就做吧!」 「不行!里昂同学,请不要煽动安洁!」 我于是对莉薇亚发问: 「可是,要她一直忍耐也说不过去吧?」 「话、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在贵族社会中,一旦遭到轻视就没救了。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报复,总之,公爵家今后应该会采取许多行动吧。我认为玛丽耶会受到某种制裁,不过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毕竟还是安洁本身心情的问题。 「我知道一个最棒的报复方法。」 安洁马上有了反应。 「真、真的吗?」 「安洁也不可以产生兴趣!」 因为莉薇亚坚持「报复是不可以的!」言论,所以,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我开始进行说明。 「世上最棒的报复,其实就是自己获得幸福啦。」 「……这样算是报复吗?」 因为安洁投来怀疑的视线,所以我搬出了上辈子听来的知识。我的知识尽是这种东西。 「说起来,要让对方变得不幸,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劳力。就算报复能够成功,要是自己也变得什么都不剩,那就是两败俱伤而已。与其让这么多辛劳变成白费,那还不如用来让自己获得幸福。」 莉薇亚的头往旁边一歪。 「这个,这样能够成为报复吗?」 「因为世上有所谓『因果报应』这种事啊。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应该也会遭受处罚,不用多久,就算他们不想也还是得面对现实。」 与公爵家为敌──让自己的后盾变成敌人,当然不可能安然无恙。 安洁陷入沉思,她似乎还在怀疑的样子。 「……我过得幸福的话,能够成为报复吗?」 我先以点头做为回应。 与其全心投入报复,这么做要来得健全多了。更不如说,要是安洁真的一心一意展开报复的话,事情多半会变得非常麻烦,而且到时还可能连我都遭到波及,所以希望她不要这么做。 「肯定不会错。等那群人知道现实是怎么回事,发现不管怎么挣扎都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到时就向他们展现自己幸福的模样吧。这场战斗会一直持续到让尤利乌斯殿下产生『我当初为什么要舍弃安洁』的悔恨为止!与其给予肉体上的痛苦或折磨,看到对方打从心底感到后悔的模样,其实更加痛快喔!试著想像一下,对于甩掉安洁深感后悔的尤利乌斯殿下,恳求你回到他身边的样子吧!」 或许是安洁真的想像过了吧,她似乎鼓起了干劲。 「说、说得也是,就让他们见识我的幸福模样吧!」 莉薇亚好像也能够接受了,她开口鼓励安洁: 「对啊!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报复的话,我也会为你加油的。安洁,我们一起为报复而努力吧!」 「嗯,我一定会向他们报复的!不只是玛丽耶而已,还有殿下跟那四个人!」 看到她们两人边笑边说要报复的模样,我不禁要这么想…… 两个美少女笑得相当开心的光景……如此清爽的场面,实在不适合配上「报复」之类的台词吶。 虽然是我自己让她们说出这些话的……不过,主角跟反派千金手牵著手,笑著发誓要完成报复的场面,实在很恐怖。这搞不好就是最强搭档的诞生? 我有点想要同情玛丽耶他们了。 ……虽然煽动她们的人就是我。 ──────────────────────── 终章 暑假也慢慢接近尾声了。 不过,文斯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络,让我相当在意。 宫廷谍报──在这方面花了比较多时间的关系吗? 「真是伤脑筋,我很想快点知道结果啊。」 到田里工作时,二哥尼克斯对我发出抱怨: 「你这家伙真的很悠闲吶。搞不好甚至可能遭到处死喔。如果这样就能了事倒还算好,我可是整天都非常不安,担心连我们都会被波及啊。」 四弟可林似乎还无法理解的样子。 「哥哥是在决斗时打倒了五个对手吧,这样不是很厉害吗?」 二哥发出怒吼: 「他打赢的都是根本不该碰的对手啊!可林,你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喔!」 因为从一大早就开始工作,已经有点累了,所以我伸了个懒腰。 在不远处,莉薇亚正在教导安洁与种田有关的种种。 女仆们以担心的眼光看著主人。 因为安洁已经交代过她们不可以过来帮忙,所以只能在旁观看。 「这边是这样──咿!这个扭来扭去的生物是什么东西!」 「安洁,那是蚯蚓。」 「蚯蚓?虽然听过这个名字……咿!莉薇亚,你敢直接用手抓啊!」 「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喔。好啦,我们继续吧。」 可林拉了我的手一下。 「哥哥,你要跟哪一个结婚?」 「啊?」 对于可林的询问,我摇头否定。 以莉薇亚跟安洁为对象?拜托饶了我吧。 虽然莉薇亚现在还只是身为平民的特待生,不过将来会成为圣女大人。 安洁则是公爵家的千金。 我才不会笨到想要追这种宛如云上人般的人物咧。 「可林,你听好了。对方可是特待生跟公爵千金,不管哪一个都跟我的好球带离得太远,结婚是不可能的。」 「什么是好球带啊?」 二哥说了句「又来了。」然后重新开始工作。 「那个特待生姊姊,因为是平民,所以很难跟她结婚。公爵家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则是身分太高,我配不上。这样懂了吗?」 「嗯,不懂!」 「哈哈哈,可林,你真是老实吶。好啦,快点回去工作吧。」 「知道了~」 我的好球带──如果纯粹只考虑喜好,她们两个都在范围之内。不过,就身分而言则是两者都不行,连好球带的边都擦不到。 光用看的就知道是坏球。 莉薇亚像是在进手套之前就先弹飞的球,安洁则是偏高的大暴投。 让人甚至连球棒都懒得挥。 可恶……外表明明都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然而,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我的未来。 哎,因为目前依然是一切取决于公爵大人手腕的情况,所以我本身就只能等待结果而已。 虽然我想应该不至于太糟糕……毕竟准备了堆积如山的白金币,想必不会有事吧。 ……如果不是这样就伤脑筋了。 然后,在田里工作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指甲都弄脏了。手也很痛啦。」 说出这些怨言的人是二姊緁娜。 因为我把她在我机甲上装炸弹的事向爸妈打了小报告,再加上她自己也有一些理由,所以暑假必须像这样工作。对于参与暗杀弟弟的行为却只要下田务农就能获得原谅的二姊,我认为她应该要有更深刻的反省。哎,虽说或许也应该考虑到,其实是殿下的奶兄弟,以及奉命行事的那些人以半威胁方式逼迫她这么做的──不过,单是拿我们平常就在做的工作当成惩罚的当前,我就已经觉得这个世界的基准有问题了。 「这种程度的处罚就可以饶了你,你应该要感谢我才是。」 「要是你那时没引发问题,我就根本不需要去装什么炸弹了啦。」 哎,这么说也没错啦。所以我也原谅她了,反正实际上也的确没造成什么损伤。 「实在不想这样下田耕作啦~」 看著口出怨言的二姊,我不禁要这么想……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果然很恶劣。 ◇ 隔天。 公爵家的飞船来到了我家。 虽然听说是来接安洁的,不过好像也顺便从王都载来了官员的样子。 关于我的处置,似乎也已经定案了。 来访的官员中还包括地位相当高──位阶很高的人物,让我吓了一跳。 领主贵族是以爵位来区分地位高下,不过,听命于王室,没有领地的宫廷贵族们则是以位阶来区分。 虽然领主也有位阶,然而,对男爵以上的领主来说,位阶就只具有「能够进入王宫晋见国王」的意义而已。 从以国王为最高阶的「一位」开始,王太子殿下是「上二位」,其他王族则是「下二位」。官员的实质最高位阶是「三位」,不论上或下三位都是大臣等级。 这样一~直往下,直到「下六位」为止都是有权可以晋见国王的位阶。许多领主都获封这个位阶。 因为只要是男爵以上领主就会自动获得的位阶,换算成宫廷内部的位阶,以公务员而言,大概就是主任或课长的等级吧? 哎,总之有这样的一个阶级就是了。不过,因为即使在宫廷贵族之中也有拥有爵位的人,所以这部分不太容易说明。更不如说,由于这些都跟我无关,所以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来访的官员是下五位──以位阶来说,地位比老爸还高的官员。 老爸因此看起来相当紧张。 老爸请来访者们进屋谈话,官员脸上始终挂著笑容。 「哎呀,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得很大喔。解除婚约跟决斗骚动,还有王太子殿下的废嫡,可以说每天都有新的话题吶。」 「这、这样啊。」 虽然老爸一脸专心倾听的紧张模样,不过对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说。该怎么办才好呢……虽然废嫡的消息让我非常在意,但是现在也不是可以插嘴发问的氛围。 咦?等一下……尤利乌斯殿下遭到废嫡了?这下子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宫廷内部也有过要追究巴鲁特法尔特家责任的声浪,不过拜公爵家采取行动之赐,所以顺利地结束了。」 文斯先生似乎相当努力的样子。 谢啦,安洁爸爸。 「这、这个,那么请问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处置是?」 老爸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了。 官员笑著回答: 「请放心,不会追究责任。反倒是里昂先生已经获得正式认可为独立的骑士。虽然目前还是学生,不过将于王宫举行正式的叙勋仪式。毕竟他是对殿下的愚行提出谏言的骑士。真希望其他学生也能效法。」 ……虽然老爸因为放心而松了一口气,不过事态发展似乎变得有点诡异了。 还没毕业就接受叙勋仪式而成为骑士?我可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换成我提出问题了。 「请、请等一下,我的责任呢?比如说剥夺男爵爵位之类的!」 「没人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喔。这样说起来,虽然有过一些争执,不过已经决定要正式赐予里昂先生男爵爵位了。恭喜。」 叙勋成为骑士,再加上男爵爵位。 ……这样一来,我的计画不就全都被打乱了吗? 我可不想事到如今还得返回学园啊,当初就是因为觉得不会再回去,所以才那样为所欲为的啊! 「再怎么说,这都实在是──」 「的确,再怎么说都不能这么简单了事。」 怎么,原来是先贬后褒的手法吗?这个人相当有一套吶。 当我以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著对方时,官员将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们刚看到纸上的记载,老爸就发出「咿呀──!」的喊声,我也有种想发出类似喊叫声的心情。 官员以笑容告知的事实,让我感到绝望。 「里昂先生获封了宫廷位阶『上六位』的资格。恭喜,这是升迁喔。」 ……我根本没听说什么升迁啊! ◇ 地点是公爵家的飞船。 莉薇亚与安洁正在甲板上聊天。 「在王宫里的位阶提高了,这样应该算是升官吧?不过,对领主们来说,位阶好像没什么关系?」 莉薇亚对这方面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安洁为她做了详细的说明。 「的确,对领主来说,位阶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不过,这还是可以视为里昂比其他下六位的领主更受重视。说得简单点就是获得了『在这许多人之中,你算得上是比较像样的』这种程度的待遇吧。」 「这样可以算是奖赏吗?里昂同学并没有高兴的样子喔。」 「任何事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思考啊。顺便说一下,宫廷位阶的九位与八位是只限一代的骑士地位。从七位开始才是能够世袭的地位,但是,想要提升一个位阶,通常需要长年的尽忠职守,或者是立下什么大功劳才行。」 莉薇亚听得一知半解。 「所谓长年的尽忠职守,比如说是十年之类的吗?」 「到八位为止,差不多就是这样。高于七位的话,因为可以世袭,所以变成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而是以整个家系为单位来考量。祖孙三代都认真为朝廷服务……大概是这种程度吧。一般情况下,要从下六位升到上六位,如果不是有什么大功的话,至少需要一百年。」 听到这里,莉薇亚大吃一惊。 「既、既然如此,代表里昂同学获得了非常高的评价吧!?」 因为获得升迁,所以不必担心里昂还会再受到其他处分──了解到这一点,莉薇亚相当开心。 「就是这么回事。哎,毕竟就王宫来说,让人晋升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嘛。因为里昂不是宫廷贵族,所以也不需要付他年金。不过我实在没料到他竟然会获得升迁就是了。」 即使在安洁看来,这种待遇也好到令人怀疑事有蹊跷的程度。 宫廷之中存在著各种难以理解的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类的例子并不罕见。安洁只能先以「或许这次的事也是如此」来说服自己。 藉由使尤利乌斯遭到废嫡、让里昂升迁,有某人或某个集团能够从中获得利益──安洁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莉薇亚对这方面不太熟悉,没办法充分理解。 「……我本来还以为至少也得从男爵降格的……」 莉薇亚想起一件事。 「这样说起来,里昂同学说过,他把赌博赢来的钱拿去用掉了!」 「什么?这样的话……靠金钱的力量吗?不对,就算是这样也……唔~」 因为两人都想不出答案,于是改变了话题。 「换个话题,听说里昂的叙勋仪式会在新学期开学前举行,你要来参加吗?」 面对邀约,莉薇亚有些困扰。 「可、可是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类场合……而且也没有适合的衣服。」 「穿制服就可以了。」 ◇ 实在糟透了。 我被带来的地方是王宫──当成是国王所在的城堡就可以了。虽然也有人称之为「宫廷」,不过这部分就看说话者的感觉了。我认为对这些不需要太过执著。 除了我本人得要穿起挂满各种装饰的骑士服之外,机甲亚洛冈兹也被摆在会场展示,而且参加者还非常多。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来宾啊?」 当我在准备室悲叹的时候,为了这个日子而专程来到王都的爸妈来见我,两人都流下了眼泪。 ……老妈说得相当过分。 「你也变得这么有模有样了呢。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孩子有点笨笨的,原来你这么厉害。妈妈真的很高兴喔。」 老爸也在哭。 「没想到你能够这么快就成为骑士。可恶……眼泪流个不停。」 二哥跟二姊都是制服打扮。 「咦,另外的几个家人呢?」 二哥似乎对于佐拉等人没有到场的事觉得有点讶异,不过二姊则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会来的样子。 「他们怎么可能来嘛。要说的话,里昂已经是独立的另外一个巴鲁特法尔特家了喔。不过,上六位啊……」 二哥跟二姊还在继续对话。 「怎么了吗?」 「我在想,如果里昂就这样进入宫廷当官的话,可能会变成女生眼里的好对象啦。」 「里昂吗?全校学生应该都对这家伙怀恨在心吧?就连我们也是,新学期开始后,不知道会遇上什么状况吶。」 「你真傻,这可是晋升喔,也就是说,里昂获得王宫认同了。只有傻瓜才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就算回学园也不用担心了吧。」 「谁知道呢。或许会挨整喔?因为也有人输光了所有财产嘛。」 「到底是怎样啦,说清楚一点啊。」 「你很啰嗦耶,我也不知道啦。」 该死!因为不小心让全校学生都对我累积了不少憎恨,所以有点害怕回到学园。说起来,我原本就没想过自己还会回学园。 如果早知道得要回来,当初言行就会稍微节制一点,也不会靠赌博狠捞一笔。我这个凭一时冲动做事的笨蛋! 当初就不该有「万一陷入会连累家人,自己也可能性命难保的最恶劣情况,大不了带著大家搭上鲁克西翁逃跑就好」之类的想法。过于得意忘形了。 这时我才猛然注意到…… 「前王太子殿下的父亲,其实就是国王吧?」 老爸对我投以冷漠的视线。 「这还用问吗?在陛下面前可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啊,这次可是真的会没命的喔。」 我没有理会老爸的嘱咐,继续往下说: 「得要让修理了自己儿子一顿的人升官……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老爸双手在胸前交抱,将视线从我身上转开。 「……这的确是不怎么有趣的事实吶,如果是我会很讨厌。」 说得也是。 不管儿子犯了多大的错,应该都还是不会觉得有趣吧。我甚至有点想试著提出「请问您对我有什么看法?」之类的问题。 不不不,果然还是不想知道吶。 ◇ ──就在这一天。 一位骑士诞生了。 在十六岁这年就正式获得认可为骑士,在荷尔法特王国已经是相当罕见的例子,而且还同时获颁了爵位。 位阶是上六位。 身为冒险者的成功。 此外,劝谏王太子愚行之事也被列为功绩。 实际上,能够打倒名门贵族的四个继承人,其出色的实力据说也是备受好评,不过正确的理由依然成谜。 然而,荷尔法特王国诞生了一位年轻而实力坚强的骑士,这点依然是事实。 为了亲眼见识这样的一位骑士,许多人将王宫挤得水泄不通。 这同时也足以证明里昂究竟有多么受瞩目。 ◇ 当晚。 因为明天就得重新开始在学园的生活,所以我来到了学生宿舍。 在入口大厅处面对学园职员的我,歪著头感到不解。 「我换到其他房间了?」 柜台的职员以尴尬的笑容做出回应。 「是、是的!由于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已经是骑士,而且更是男爵大人。虽然还是学生,但我们认为您的待遇应当要随之调整。」 职员拿地图告诉我的房间,比原本住的要来得高级。 「这样啊,那就把钥匙给我吧。」 「我马上为您带路!行李也会由我们帮您运过去,请交给我们。」 从我手上接过行李后,职员始终保持非常俐落──更不如说是十分紧张的态度,对我毕恭毕敬。 对应与入学时明显有所不同了。 ◇ 在变得比较宽敞的房间床上躺成大字形的我,看著天花板小声这么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浮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老实地做出了回应: 『果然还是思虑不够周全便轻易采取行动的缘故吧?由于判断因为有我支援,即使多少有些逞强也不至于遭遇危险,得意忘形而参加决斗,这是致命的错误。认为就算失败也无所谓,于是就任性妄为,这也是不可取的行为。善后处理也有问题。因为想要保命而付出钜款,判断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被用于宫廷舆论操作。因此而导致了「晋升」这个始料未及的结果。哎,坦白说就是……自作自受。』 「感谢你如此恳切的回答。早就发觉的话,在途中就要先告诉我啊,混帐家伙。」 『即使途中有意修正也有相关资讯不足的问题。要说的话,即使在我看来,这样的结果也多少有点意外。』 这个人工智慧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可恶……这下子又得重回婚活生活了。」 『这样或许也不坏吧。在位阶提升后,或许女性的态度也会有所改变。』 「你认为会有变化吗?」 『是的。然而,决斗时不该投入赌博。这件事让学园中约七成的学生变成了敌人。根据我所收集的情报,趁暑假期间藉由挑战迷宫赚钱的学生,不论男女,人数似乎都创下了历年的最高纪录。』 有的人拿全副家当来下注,甚至还有去借钱来赌的笨蛋。都是这些一心认定绝对会赢的人自己不好。 哎,就算是我,如果事先没有任何内线消息的话,肯定也会赌尤利乌斯殿下他们赢吧。 『附带一提,船主的评价变成以「卑鄙小人」、「嘴巴恶毒」、「烂到极点的家伙」等批判性质的结果居多了。』 「还有这种情报喔!?而且评价其实没什么改变啊!不如说变得更糟了!」 『因为判断船主会觉得讨厌,所以试著收集了相关情报。然而,在部分男学生中,船主似乎也相当受欢迎。他们表示,船主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下子就变得比入学之前更不容易结婚了。 虽然确实是我自作自受,不过,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会稍微克制一点的啊! 『哎,这样也不错吧。虽然是女尊男卑,对男性相当严苛的世界,不过结婚并不是一切。只要不在乎世人的看法,除了这点之外都相当自由。这才是应当运用金钱之力的时候。建议寻找遭遇金钱方面困扰的女性。』 「咦~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会想出这个方法的你也很糟糕耶。」 『这是非常适合船主的解决方法。还有,我已经为船主准备好了镜子。有任何不满都请尽量对著镜子诉说。因为,船主的不满或抱怨,其实同样适用于船主本身。』 我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有面相当大的镜子。 ……咦?难道这面镜子是鲁克西翁准备的吗?就只是为了要讽刺、嘲讽我? 「你这家伙……还真是闲吶。」 『这话轮不到船主来说。而且,我可是相当忙碌的。听好啰?首先是在学园中收集情报──』 总之,我没有理会它,径自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没想到那五个人全都会遭到废嫡。 接下来究竟会变得怎样呢? ◇ 从开学典礼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学园生活实在称不上顺遂。 毕竟,周遭的人都尽量避免与我接触。 丹尼尔跟雷蒙来向我陪罪的事虽然算得上是救赎,不过,要想恢复成以前的关系,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他们两个或许是觉得于心有愧吧,就算来找我说话也还不是很自然。 不过,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似乎都过得相当顺利。 根据鲁克西翁的调查,安洁跟莉薇亚在学园生活中似乎都没遇上什么困扰。由于开学到现在才三天,所以不知道今后会变成怎样,不过,两人身边的状况好像都还满稳定的。 安洁那边,虽然她对于跟班们拚命想要取回信用的言行似乎感到有点烦,不过,除了这点之外,其他都跟以前差不多。 利薇亚也趁著暑假努力念书,已经到了我根本无法理解她究竟在讲什么的程度。 毕竟她已经开始读二年级的上课内容了。 我整天都提心吊胆,怕她又会说出拜托我教她之类的话。 甚至有过乾脆承认以前只是装出很懂的样子,向她道歉,请求原谅的想法。 不过,当然也还是有问题存在。 那就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 他们都没有离开玛丽耶。虽然已经不再是情侣,不过,在暑假期间,连同玛丽耶跟凯尔在内的那七个人,据说挑战了许多次迷宫。 古雷格跟克里斯都为了再次向我挑战而正设法增强实力的样子。 吉尔克与布拉德则是因为家里不再提供资金援助,所以似乎以赚钱为主要目的。 玛丽耶好像也是如此。 玛丽耶出身的子爵家,经济状况原本就捉襟见肘,所以自然无法期待获得什么支援,她也因此而去挑战了迷宫。 然后是殿下──尤利乌斯,他依然跟玛丽耶等人一起行动。虽然这个藉口很蠢,不过,那群当事人一致采用「在要去挑战迷宫的途中刚好遇上,所以就一起过去了。」的说词。 在我因为得知决斗之后的评价而陷入沮丧时,殿下他们则是获得不少同情,甚至还有女生加油打气的样子。 话说回来,那七个人好像过得相当愉快──不对,还是有一个似乎不怎么愉快的人。 那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玛丽耶。 处在一群可以说失去了地位、名誉,以及财产的人之中,她好像过得相当辛苦。重点是,其他人相当享受这样的状况。 相对于身边乐在其中的那些人,唯有玛丽耶一个人因为知道要面对现实而感到焦虑,实在很好笑。 对于玩弄小心机,周旋于男人之中的玛丽耶来说,现在这种结果肯定与她原本的期望不同。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实在是太棒了。 让人觉得很痛快,今天应该能够睡个好觉吧。 当我坐在校舍中庭的长椅上想著这些事的时候,两侧突然都有人坐了下来。原本以为是丹尼尔跟雷蒙,不过感受到的氛围相当柔和,而且又闻到很香的味道,所以我认为应该不是他们。 这不是男人的体臭味。 (插图015) 我抬起头,发现坐下来的是莉薇亚及安洁。 「里昂同学,你今天也是一个人吗?」 「谢谢你这句让人伤心的话。今天也是一个人。」 「真是,你就不能改一改这种说话方式吗?别说这些了,有空的话就陪我们一下。」 可能是好不容易才摆脱那群跟班吧,安洁的表情有点疲倦。 「陪你们?要去哪里?」 莉薇亚则是十分雀跃的表情。 「有个评价很好的可丽饼摊车喔。」 不愧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一方面是剑与魔法的奇幻风格世界,另一方面,像是可丽饼之类的,各种甜食也几乎一应俱全。这个世界对女性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对男性太过严苛的话,应该就称得上是理想的世界了吧。 「有没有草莓或巧克力口味的啊?」 不过,由于身体渴望糖分,所以我也产生了兴趣。这个对男性严苛的世界太过苦涩,至少也得要吃点甜的东西,否则日子真的很难过下去。 莉薇亚笑著告诉我: 「有啊!草莓果酱很受欢迎喔。」 安洁则是对可丽饼本身就觉得相当稀罕的样子。 「摊车吗?我很少吃吶。跟班们总是说我不该吃那些东西,不让我买的关系。」 对安洁这么说的跟班女生们,自己应该都会在摊车买东西吃才是。我记得鲁克西翁有提出过这样的报告。 她们两人握住我的手,把我从长椅上拉起来,就这样去找可丽饼摊车了。 「里昂同学,快一点。」 「好啦,加快脚步。」 我在背后有人推著的情况下走了起来。 虽然她们两人都如此温柔又可爱,但却都是我不能追求的对象。 ……遥不可及的对象却是离自己最近的人,这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真的是喔──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对我(路人)太不友好了。 ──────────────────────── 插曲「鲁克西翁报告」 深夜。 当里昂在房间中熟睡时,浮在室内的鲁克西翁一边以红色的眼睛──镜头注视著他,一边对自己的主人进行考察。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十六岁──男性。将这个女尊男卑程度十分惊人的世界称为「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自称是转生者。』 将此世界视为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同时一口咬定自己是转生者的男性,挑起了鲁克西翁的好奇心。 如果不是这样,它早就拒绝听从里昂使唤而自爆了。 『自称是日本人也颇为有趣。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看穿了我所安排的所有误导。』 自称日本人。 虽然转生之事也颇为可疑,对于自称是出身于旧人类国家的里昂,鲁克西翁其实曾经多次施以考验。 这些考验的用意是为了确认里昂是否真的是日本人,而里昂也都自然而然地就提出了让鲁克西翁能够接受的正确答案。 将类似武士刀的武器交给里昂时,他曾经有过「这什么东西啊?奇幻版的武士刀吗?」之类的,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发言。 透过这些事,鲁克西翁了解到,里昂是日本人,否则就是对日本人非常熟悉的男人。 对鲁克西翁来说,以身为主人而言,里昂合格了。 ……要是发现里昂说谎,它应该会当场造反吧。虽然鲁克西翁已经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高,但还是会想要考验坚称自己是转生者的里昂。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吗……』 里昂断定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 在呈现女尊男卑倾向的荷尔法特王国中,女性确实获得比较好的待遇。不对,未免好得过分了。 『的确,在支配阶级,而且还是特定的部分阶层之中,呈现异常强烈的女尊男卑倾向。令人不解的是,这并不是因为男性人数特别多的缘故。』 由于有魔法存在,所以文明水准不适合与旧人类直接比较,即使如此,以这个社会体制而言,即使男性更受重视也完全不需要讶异。 毕竟这里是既会发生战争也有怪物出没的世界。 由于负责战斗的也是男性,因此死亡率相当高,男性人数通常比较少。 在学园时或许还不会察觉,但是,从毕业几年之后的男女比例来看,女性便明显呈现压倒性的增加。 理由是男性人数的减少。 原本应该是男性处于拥有选择权的立场,即使在社会中拥有更高的地位也丝毫不足为奇。 实际上,贵族的经济支柱都是男性,工作、上战场的人也是男性。 『……在这个男性即使获得更好的待遇也合情合理的环境下,女性何以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权限?』 这样的状况让鲁克西翁觉得难以理解。 里昂的现状也是如此。 差点遭到卖给五十多岁女性当后夫的环境。 由于是「获得对方同意下嫁」,所以只能接受对自己不利的条件,还得认可对方拥有情夫。在这个没有基因鉴定之类技术的世界中,要如何确认孩子真的是自己的种? 类似条件十分常见,这点也让鲁克西翁难以置信。 『刻意营造出这种女性占优势的环境?莫非真的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不,不可能有这种事。』 认为游戏世界成为现实,就此停止思考的里昂,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他的睡相看来相当幸福。 『……这个世界颇为耐人寻味。连同船主在内,目前先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吧。』 鲁克西翁对旧人类已经灭亡的世界没有丝毫兴趣。 能够让它感到好奇的,大概就只有里昂而已。 『话说回来,船主真的是个……「愚蠢者」呢。』 鲁克西翁之所以说里昂是个愚蠢者,自然不是无凭无据的。 首先,一旦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里昂的判断往往过于天真。 『即使可能遭到卖去当后夫,通常还是不会单枪匹马闯入我所在的地方吧。为什么不早点发挥能够成功做出这件事的胆识呢。』 里昂并非无能之辈。 事实上,他在学园中各科的成绩全都是会让人产生「难道是刻意如此的吗?」忆测的七十多分,也拥有「还算优秀」的评价。 鲁克西翁认为,要是里昂更认真一点的话,应该能够拥有更好的成绩。 然而,他大多没什么干劲。 『有干劲的事,大概只有泡茶吧?』 看向房间中价格不斐的茶具组、高级茶叶等,鲁克西翁有些傻眼。虽然它怀著「既然是日本人,当然应该追求茶道!」的想法,不过并不打算说出口。 综合来看,里昂是个虽然有能力,但对于没兴趣的事物就缺乏干劲的人物。 然而── 『称不上是个坏人呢。至于善良……也很难算得上就是了。』 ──并不是个邪恶之辈。 证据就是,原本采取「不与奥莉薇亚、安洁莉卡有所牵扯」方针的里昂,最后还是因为看不下去她们遭到霸凌而出手相助。 『但我认为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 毕竟里昂拥有鲁克西翁,方法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平时就持续收集情报的话,早就该察觉到玛丽耶有问题了。 即使是对那两人的介入,里昂其实也大可不必自己出手。 失去先机而不得不自己出手的里昂,虽然找了许多各式各样藉口……不过其实就只是因为他是个烂好人的关系。 他就只是想要帮助奥莉薇亚、安洁莉卡而已。 『出于难为情的托词吧。』 鲁克西翁接著开始对玛丽耶进行思索。 『根据船主的说法,玛丽耶也跟他同样是转生者……那么,今后究竟会变得如何呢?』 鲁克西翁将视线从做事依然不会瞻前顾后的里昂身上移开,转向浮在窗外的月亮。 能够知道玛丽耶是转生者固然是好事,然而,她夺取了奥莉薇亚──也就是主角容身之处的状态,依然没有改变。 照里昂所说,如果故事就这样继续发展下去,荷尔法特王国将会卷入战争。 倘若真的发生这种状况,届时要如何应对? 奥莉薇亚身边没有身为任何攻略对象的男性──没有会成为她靠山的伙伴。 不仅如此,身为转生者的玛丽耶还让五个男生都对她著迷,五人全都为了玛丽耶而舍弃了继承者的地位。 此外,目前更呈现「安洁莉卡站到奥莉薇亚、里昂这方」的情况。 状况已经明显与里昂原本预料的有所不同了。 然而,鲁克西翁怎么看都认为,自己那个正处于沉睡之中的主人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哎,这也同样先不管吧。真的发生什么状况时,要载著船主跟相关人物去避难也并不困难。毕竟我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被建造出来的。不论遇上什么事,我都会保护船主。』 鲁克西翁看向月亮,如此低语。 『话是这么说,我的同伴们……不知是否顺利达成任务了?』 (插图016) (插图017) (插图018) ──────────────────────── 后记 我是作者三嶋 与梦。 感谢您购买本书《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 这本小说是投稿于「小创家になろう」的作品。 可能有人是首次阅读本作,不过应该也有已经读过网路版的读者吧。 不知您觉得如何? 相较于网路版,文章有所润饰,也对许多地方做了修改。 不过,因为大幅度变更会对作品的平衡造成影响,所以都是不至于影响到剧情主线的变更。 如果本书能让首次阅读的读者,以及已经读过网路版的读者都获得乐趣,将是我的荣幸。 自从开始在「小创家になろう」投稿以来,获得出版为实体书的作品,本作已经是第四部了。 虽然在投稿本作时就已经考虑到书籍化时的状况,不过,坦白说,GC NOVELS前来洽谈时还是让我觉得非常高兴。 每次像这样接到书籍化的洽谈,我都还是会感到高兴。 那么,虽说只要读了就会知道,不过,本作《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虽然书名是女性向游戏,但主角其实是男性。 以转生到女性向游戏世界的路人──里昂的视点来推进故事。 明明是路人却又是主角。 分明是女性向游戏却以男性为主角。 除了飞船之外,还有人型兵器,甚至是机器人登场…… 变成了一部单凭名称不容易立即判断出世界观的作品。 一切都始自于「转生到女性向游戏世界」类型的作品。 虽然这类作品即使在「小创家になろう」之中也已经是相当有趣的范畴,不过因为题材是女性向游戏,所以自然有比较多主打女性读者的作品。 当然其中也不乏在男性看来同样非常精彩的作品就是了。 不过,如果能从更偏向男性的角度…… 更不如说,即使出现连男性也能乐在其中的女性向游戏作品,相信也不错吧? 这种想法成为促使我开始撰写本作的契机。 因此而完成了男性主角──而且立场还是路人的角色「里昂」。 然而,本作是为了增添作品的趣味性而刻意强调「女尊男卑」的要素,并不代表女性向游戏都有著如同书中描写的世界观,还请您多加注意。 相信有许多读者已经看出,这是一部「将后宫型作品中男女的立场对调」之作品。 要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其实已经与女性向游戏有所不同了。 虽然写了很多,不过如果您可以不要在意太多细节,从本书中获得乐趣的话,我会很高兴。 那么,希望您今后也能继续给予指教与勉励。 ──────────────────────── 插图 ──────────────────────── 特典『里昂的学园生活』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烈火寒冰 扫图:烈火寒冰 录入:kid 听到「贵族学园」这个词时想到什么? 比如说一群爽朗的男男女女在茶会中彼此微笑,优雅地度过一段时间之类的光景? 在我生活的学园之中则是── 「希望能与我进行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男生如此苦苦哀求女生。 低头恳求对方的人……就是我。 不会觉得这么做很可悲吗? 喂喂,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一下啊。 这里是某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对女性非常非常好的世界。 现在已经进入了四月的后半。 对于保持鞠躬姿势的我,女生正在优雅地喝著茶。 一个让名为「专属仆从」的奴隶在旁伺候,翘著二郎腿的女生,以冷淡的眼光看著我。 「你就是那个稍微成为话题的男爵吧。」 「是的!我预定获封男爵爵位。希望您能够赏光与我交往──」 女生喝光了红茶,斩钉截铁地宣布: 「不行喔。」 「怎么这样!拜托您至少考虑看看!」 穿著似乎相当昂贵西装的精灵族仆从,默默地在自己主人的杯中斟满了红茶。 女生接过新的一杯红茶,开始列举我的问题。 「我才不想去住什么乡下地方呢。而且,从财产状况来看,你的领地也是连男爵家规模都不到的小岛,独立之后能不能过得下去也让人感到不安。」 她一边看著我交出的履历书──说穿了就是类似相亲时个人资料的东西──一边对我这么说。 「是、是这样的,今后预定进行各式各样的开发。」 「空有计画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喔。而且,就算跟你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我会在王都帮您准备宅邸。」 以位于乡下──边境地区的小浮岛为领地的我,表示愿意为她在王都买房子。 「这是当然的吧。不过,就算要在王都准备宅邸,凭你这种程度,能够买得起什么样的房子?」 「……尽、尽我一切所能。」 「不对。努力是理所当然的喔。无法获得结果的努力是没有意义的。即使有过一次比较大的成功,你依然只是个乡下地方的男爵。对于我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帮助呢。」 看到我垂头丧气,女生喝了口红茶润润喉咙。 这个女生还满会说话的。 「何况,你这种程度的男生可以说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提不出更好的条件,就算下嫁给你也没有意义。」 对,就是这个。 在这个世界,女性在结婚方面拥有非常大的优势。 女性处于「下嫁」给男性的立场。 「什、什么样的条件才会让您愿意答应呢?」 「我想想……宅邸的规模至少要能容纳二十个仆人。地点位于王都就不用说了,也想要自家用的飞船呢。还有,普通班里有个可爱的男生,想要你帮他找份工作。因为我想跟他住在一起的关系。」 应该可以理解了吧?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标准贵族女生。 对于提出求婚的对象,当著对方的面要求帮忙照顾情夫,这种情况其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真是受够了。可是,如果连这种事都忍不下去的话就没办法结婚。 「可、可能的话,那个……跟情夫的生活,希望能够在生下继承人之后再开始。」 不管再怎么差劲,至少还是得要她接受这个条件才行。 为什么?因为这是世间贵族的常识,也是这个世界稀松平常的状况。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对女性十分体贴。 反过来说,就是对男性相当严苛。 女生挑起一侧眉毛,显露出不快感,随即朝我泼出喝剩的红茶。 「好烫!」 「你没资格对我要求这么多!你还是去找别人吧。连这种程度的事都没办法同意,你这人的器量未免太小了。」 女生站起身,就这样快步离开。专属仆从紧跟在后。 我脱掉被红茶泼湿的外衣,用手帕擦乾了脸。 「哎呀,制服弄脏了吶。」 连衬衫都沾到了茶渍。 这下非得送洗衣店不可了吧。 就算遭受这种对待,依然不能抱怨。 当我感到困扰时,躲在一旁观看的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真是精彩的告白。』 「我还觉得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的男女关系颇为恶劣。』 「真的很过分耶。明明都跟她说过,只要忍个几年就可以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虽然说过只要为我生小孩,之后就会照顾你一辈子,但还是遭到了拒绝。 ……到底还得要再做多少才行啊? 『倘若船主对这个世界绝望的话,随时可以让我知道。我会尽快将之毁灭。』 这个叫做鲁克西翁的作弊兵器,一心想要破坏现在的世界。 这家伙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程度就要毁掉世界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好啦,去找下个对象吧。」 『还不死心吗?』 「我就是没办法轻易放弃啊。话说回来,有没有哪里能找得到一个既温柔又漂亮,胸部还很丰满,既没有奴隶也没有情夫,有著一对巨乳,内心也很善良的女生呢?」 只有一只眼睛的鲁克西翁,以冷淡的视线看著我。 『……如此美好的人物,想必不会选择船主。她应该会与更好的男性在一起。』 「你很啰嗦耶!」 关于这点,其实我自己也非常清楚。 不过,依然不想放弃这样的梦想。 虽然从入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今后的学园生活,真的就只有不安而已。 ──────────────────────── 特典『奥莉薇亚的学园生活』 奥莉薇亚是获准进入贵族就读学园的特待生。对她来说,学园中的生活同时也是一连串的惊讶。 大讲堂的课程结束之后,整理著教科书、笔记本的奥莉薇亚身旁,看不到其他学生的身影。 除了奥莉薇亚之外,其他学生都是贵族。 当她拿著东西离开教室时,看到走廊上站满了正在等候主人的奴隶──女生们所拥有的专属仆从。 那群身穿昂贵西装的亚人种──包括精灵、兽人等──对女生们露出笑容。 初次看到这些从小接受仆人教育长大的人物时,奥莉薇亚吃了一惊。 不过,男生就没有什么专属仆从了。 如果男生拥有这类奴隶,在贵族社会中就会遭受轻视。 「好累喔~」 「大小姐,请问您今天的午餐想吃什么?」 女生们各自带著专属仆从前往餐厅。 按著肚子的奥莉薇亚也感到饥饿。 「……有点饿了呢。」 她以沉重的脚步走向餐厅,眼前的光景──相当豪华。 宽广的空间中摆著许多高级的桌椅,贵族的午餐是光彩夺目的另一个世界。 午餐基本上是免费提供的。 不过也有需要付费的餐点。这类餐点比免费的午餐要来得更加豪华,而贵族学生都会选择它们。 看著摆在玻璃柜中的料理,奥莉薇亚叹了一口气。 「这价格真吓人。」 面对一餐就大概可以过上好几天的金额,奥莉薇亚决定选择免费的午餐。除了这个以外,她都吃不起。 虽然身为特待生的她领到了制服跟必需品,但毕竟不是能够过著奢侈生活的立场。 她独自在餐厅的一角用餐。 坐在附近其他桌的女生们,身边都有专属仆从帮主人服务。仆从现在似乎正在冲泡餐后的茶。 「贵族还真是不得了呢。」 虽然她说著这种常见的感想,不过感觉其实早已麻痹。 学园太过广大,导致她在第一天就迷路,没能赶得及参加开学典礼。 惊叹于学园的规模、对自己与贵族间的价值观差异感到惊讶,因为令人吃惊的事实在太多,所以感觉已经逐渐变得不太正常了。 其他女生的谈话传入奥莉薇亚耳中。 「今年没几个像样的男生呢。」 「那副急著结婚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希望能再有些充容感呢,就像王太子殿下他们那样。」 她听到的是,关于婚活的话题。 这也是奥莉薇亚无法理解的事情之一。 不只大多数男生,连女生也是如此──与其说来到学园的目的是求学,不如说更重视婚活。 在她附近还有几个正垂头丧气吃著午餐的男生。 「……告白之后就听到对方哼了一声。」 「别说了,对方向我提出的条件太过严苛,所以只能放弃了。」 「我的对象甚至连条件都没说就直接拒绝了啊。」 大家谈话的内容都是婚活。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奥莉薇亚不禁要感到怀疑。 虽然入学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不过她依然无法溶入环境,始终孤孤单单。而且还遭受某些女生霸凌,学园生活没有什么乐趣。 今天,奥莉薇亚同样独自吃完午餐,站起身准备要离开时,难得有个男生开口喊住了她: 「嗯?你是──特待生吗?」 说话的人是个很适合称之为贵公子,有著紫色头发的男生。 「是、是的!」 面对感到紧张的奥莉薇亚,那个男生露出微笑。他一撩起头发,四周其他女生的脸颊都随之泛起红晕。 「正好,希望你也能参加茶会。这是邀请函。」 接下对方递出的邀请函后,奥莉薇亚的脸也红了起来。 「谢、谢谢谢、谢谢您!」 「我觉得跟特待生聊聊也不错。因为是我的茶会,所以你不妨好好期待。」 目送男生挥手离去后,奥莉薇亚将视线从对方的背影转到手上的邀请函,看到了邀请者的名字──布拉德。 奥莉薇亚怀有些许期待。 「……我是不是也能交到朋友呢?」 虽然奥莉薇亚不太清楚所谓的茶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还是希望能够趁这次机会交到可以谈天的朋友。 ──────────────────────── 特典『玛丽耶的学园生活』 我是玛丽耶!转生到熟悉的女性向游戏世界的楚楚动人女生! 我可是有著一头漂亮头发、娇小可爱又苗条的美少女喔。 因为上辈子度过了非常悲惨的人生,能够转生到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肯定是神给我的奖赏吧。 在这个十分体贴女性的世界,这次我一定要获得幸福。 「那么,马上就开始攻略那些有钱的型男吧。」 虽然我不是转生成女主角,不过就算让她分给我一两个人也无所谓吧。 首先要攻略的是王太子──尤利乌斯殿下! 学园之内,我还在寻找尤利乌斯殿下独自陷入沮丧的地点时,发现已经有个女生在那附近闲晃了。 「这个,请问方便打扰一下吗?我迷路了。」 这个似乎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走而向我搭话的女生……该不会是女主角? 当初在玩游戏的时候,我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了──看到这个脑袋里好像什么都没在想的女主角,总是让我觉得很烦。 「为什么我非得告诉你怎么走不可?别说这些了,希望你快点离开这里。」 「这、这个……请问我是不是有哪里冒犯到你了呢?」 这副困扰的模样也很假仙。 男人往往很容易就会遭到这种女生欺骗呢。 「看到你就觉得烦。我──讨厌像你这种女生。」 「对、对不起。」 看著女主角宛如逃跑般离开的背影,真的让我觉得很愉快。 「那么,王子殿下在哪里呢?……找到了!」 发现正在独自苦恼的尤利乌斯殿下时,我想自己肯定在笑吧。 「发现王子殿下,这一刻我已经等很久了。我马上就来帮你解决烦恼。」 记得在那片游戏里头,跟王子殿下首次相遇时会遭受对方冷淡的对待吧。 接近之后,他也的确在瞪著我。 「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离我远一点。」 跟入学典礼时那种温柔的感觉不一样,现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帅哥也不错呢。不过,这时我做出的选择是── 「等一下,你这种态度未免太恶劣了吧!」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敢对我有意见,难道是傻瓜吗?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女人,给我报上名来。就照你希望的整垮你吧。」 对于摆出这种态度的王子殿下──就要这么做! 巧妙运用手腕力道的漂亮巴掌! 原本想要打出「啪」的声音,不过却变成了「喀」,或许是用力过大了吧,尤利乌斯殿下就这样跪倒在地了。 「拿、拿身分来压人实在太差劲了!你才应该要先报上名字吧!」 虽然急忙模仿了女主角的台词……不过因为我已经知道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所以这句话说起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还有,这一巴掌打完之后,像「这么做真的可以吗?我会不会遭到处死啊?」之类的想法也掠过了我的脑海。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努力想要站起来,但是膝盖一直在抖动……。 「你、你这家伙……跟一般的女生不一样呢。可、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吗?」 虽然与尤利乌斯殿下的应对跟游戏时比起来稍微逊了点,不过我还是报出了名字。 「玛丽耶,我叫做『玛丽耶·冯·拉芬』。」 尤利乌斯殿下用手按著脸,然后露出了微笑呢。 「没想到除了母后以外竟然还有敢打我巴掌的女人。先别提这个,玛丽耶……」 「什、什么事?」 尤利乌斯殿下看著我,以不太好意思的态度开口: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扶著我吗?我的脚……比原先以为的还要更抬不起来。」 ……现在是怎么回事?以游戏里那种给人命中注定感觉的相遇来说,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呢。 虽然我尝试让殿下扶著自己的肩膀,不过因为双方身高也有差距,所以看起来变得像是我背著殿下的样子。 「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意外地有力呢。」 「没礼貌!我再怎么说都是个娇弱的女生喔。」 尤利乌斯殿下的脸红了起来,露出爽朗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叫尤利乌斯……『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好歹也是个王子。」 「王、王子殿下!?」 虽然我装出惊讶的样子,不过因为先前已经参加过开学典礼,所以其实早就知道啦。 「你没参加开学典礼吗?哎,别放在心上。我并不打算处罚你。更不如说,现在觉得心情轻松了点。」 搀扶著被自己一巴掌打倒在地的男生……等一下,现在这样应该跟游戏有点不一样吧? 虽然我这么想…… 「对了,我可以叫你玛丽耶吧?」 听到帅哥这么说,我当然就只能羞红著脸点头了吧。靠得这么近一看,那张脸真的很俊俏呢。碰到这种人,哪还有可能抵抗嘛。 「好、好的!」 「这、这样啊。你也直接叫我尤利乌斯就好。」 尤利乌斯殿下看来相当高兴。 稍微有点可爱呢。话说回来,会不会太容易应付啦? (……咦?这样的话,说不定有机会建立逆后宫?) 难得的第二次人生。 如果不好好享受的话就太可惜了呢。 我……要以逆后宫为目标! ──────────────────────── 短篇 安洁莉卡的学园生活 贵族就读的学园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让年龄相近的年轻贵族们会面,互相切磋琢磨——虽然学园有这样的原则,但对大多数学生来说重要的是婚活。 也是一个社交界的场所。 在那样的学园里,安洁莉卡的地位处于从上面数来更快的位置。 周围经常有着被称作跟班的学生们。 他、她们是与安洁莉卡的老家雷特古睿夫家有关的家族的人士。 正走在校舍内,因为有他们跟随而变成了十人以上的集体移动。 安洁莉卡注意到了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集团。 「——那是……」 是位跟自己一样带着很多跟班的女孩,是伯爵家的千金。 格、实力、关系——马上判断出这些。 其中一个跟班女生凑近耳语道。 「安洁莉卡大人,那位是……」 「没问题」 安洁莉卡,虽然知道对方是高年级生,却不让路,就这样走着。 对方虽然表示不快,但当知道对方是安洁莉卡,就全员都让出了路。 让路的伯爵家千金和跟班们,正一脸苦涩的表情。 就算是高年级学生,安洁莉卡也不会让路的。 地位要比学年优先。学园就是那样的地方。 兴头起来的男生,极力吹捧安洁莉卡。 「真不愧是安洁莉卡大人啊!看到伯爵家那些家伙的脸了吗?哪一个都在安洁莉卡大人的威光面前让出了路唷!」 安洁莉卡想叹气。 (明明只是因为老家的力量关系而让出了路而已。这家伙,知道对方是敌对派系的家族吗?) 跟班并非全部都是优秀的。 只是,其中也有因为家族间的关系,而不能断绝交往的学生。 走出校舍的安洁莉卡一行人,看到了校门前的路边小摊。放学后,摊子就来到学园门前以学生们为对象做生意。 停下脚步的安洁莉卡,看向路边小摊——。 “……路边小摊吗。偶尔试试也不坏呢” 安洁莉卡对学生们买东西吃的情景很感兴趣,正想着自己也买点什么吃吃看的时候, 「不行的!」 「对哟。那个可不是能进安洁莉卡大人金口的食物」 「好了,我们无视摊子继续走吧。」 对于女生们的催促,男生们什么也不说。是不敢反抗女生。 安洁莉卡也放弃买东西吃了。 (在这里争吵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吧) 以遵从跟班们意见的形式,前往马车停泊场。 乘上准备好的马车,将前往的地方是位于王都的公爵家的宅邸。 跟班们在此解散。 跟班们对乘上马车的安洁莉卡说, 「那么大小姐,请慢走」 「……嗯」 马车一开动,跟班们虽然好一会儿列队送行,但马上就松懈,伸起懒腰来。 在马车上看到那副样子的安洁莉卡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在学园里也没有放松的空闲呢」 在公爵家的宅邸等待着的是家庭教师。即使放学了,安洁莉卡也不能休息。 王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也有那个立场的安洁莉卡,不是只需接受学园的授课就可以的立场。 「也有五月茶会的事。还必须试穿完成的礼服,得和殿下商量一下呢」 因为立场而诸事劳心的安洁莉卡,在马车中稍微闭目养神。 这份努力,只要想到是为了尤里乌斯就能忍受。 就是这样从小时候开始努力过来的。 但是,这样的安洁莉卡也有感到不安的事情。 据说有位尤里乌斯很在意的女学生。虽然也调查过了对方,但只是子爵家的女儿。怎么也配不上尤里乌斯。 这么想着,马车被影子盖住了。 从窗外望去,飞船在王都的天空中飞来飞去。 「……真想什么时候和殿下乘飞船出去旅行呢」 那是安洁莉卡现在的愿望。 ──────────────────────── 第二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海 录入:kid 女人间的友情是不是很脆弱啊? 想著这种事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说得简单点就是转生到了某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男人。 转生到了上辈子直到死前都还在玩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之所以会强调「那个」,是因为这个世界对男性的待遇非常不合理。 毕竟是女性向游戏。 可以说是个非常体贴女性,男性就只是为了女性而存在的世界。 我比较想转生到对男性更为友善的剑与魔法世界吶。 即使转生到这个世界,我也没背负著什么特别的使命。 就只是诸多路人之一而已。 黑发黑眼,既不算非常有型也没有特别醒目。 不妨把我当成一个有点内向、个性和善的高中生。 不过,虽然说是高中生,但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高中之类的事物。 在这个奇幻世界之中,就只是有著名为「学园」的教育场所。 那个女性向游戏以日本的高中为参考对象,所以在第二学期有相当多活动。 校庆也是其中一项。 「啊,你们两个,把桌子再稍微往右移一点。」 此刻正在空教室中进行作业的人一共有三个,除了我之外还有「丹尼尔·冯·德兰」和「雷蒙·冯·亚金」两个朋友。 我们正把桌椅等搬进教室,为校庆做准备。 请来业者好好装潢过的空教室,拥有以咖啡厅而言相当充足的设备。 与寻常校庆时学生们手工改装咖啡厅的装潢水准截然不同,多半也是只有在这间供贵族就读的学园才能看到的景象吧。 虽然我其实不怎么讨厌那种廉价感,不过,要是在这个学园搞那一套,想必会引来不满吧。 毕竟这里的学生不是有钱人,就是身分高贵的贵族。 世上还是需要看场合而做出不同应对。 我也是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才会投入大笔金额为咖啡厅做准备。 对装潢有所坚持,准备的茶具、茶叶以及点心等等,都是不得已而购买的。 「喂,丹尼尔!那套茶具很贵,你拿的时候要小心点!」 听到手中的茶具很值钱,丹尼尔边颤抖边向我抱怨。 「既然很贵,那就别在校庆时拿出来啊!害我紧张得手一直发抖。」 戴著眼镜的雷蒙环顾教室内部。 「会不会花太多钱啦?我觉得会做到这个地步的学生应该不多喔,可能会亏本。」 我摇摇头,一副彷佛在说「你们都不懂吶」的样子。 他们两个对我的态度感到焦躁,露出有点不高兴的表情。 「亏本?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可是有钱人,因为从某个愚蠢学园的学生们身上好好地榨取了一大笔钱的关系。多少该稍微还本一下吧。」 雷蒙感到傻眼。 「个性能够恶劣成这样,果然不愧是已经让学园绝大多数学生都变成敌人的里昂吶。」 丹尼尔甚至对我提出了忠告。 「你最好要有自己受到怨恨的自觉喔。跟尤利乌斯殿下的决斗,让原本认为你会落败的那些人赔了不少钱。」 令人难过的是,雷蒙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是学园之中最受讨厌的人物。 理由?因为我在决斗时把身为前王太子的「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殿下,以及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把其他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都狠狠教训了一顿的关系。 因为不爽,所以修理了他们。 顺带一提,那场决斗也成了学生们的赌博标的。 我因为早就胜算在握,所以在自己身上下了重注。 在这里的两个人也因为赌我赢而成功赚到了不少零用钱。 然而,大多数蠢材还是选择赌尤利乌斯殿下他们获胜。别说是拿所有财产来赌,甚至还有笨蛋另外借钱投注。 因此,这群笨蛋才会对于胜过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我怀有怨恨。 ──我明明就没有犯任何错,真的很让人难过吶。 这样的行为,最糟的情况下甚至可能遭到处死。不过,靠著门路跟巨额资金等手段度过这场危机之后,反而得到了「获得赞扬,得以晋升」这种令人困惑的结果。 世事真的很奇妙呢。 本来只是平凡学生的我,现在已经成了正式拥有上六位宫廷位阶的骑士兼男爵大人。 对于不想出人头地的我来说,这样的状况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别夸我啦。」 丹尼尔的肩膀垂了下来。 「没人在夸你啊。」 正当我跟朋友们闲聊时,两个女生走进了这间空教室。 穿著多半从来没穿过的高雅女仆服的人物是莉薇亚──「奥莉薇亚」。她正用双手抓著长裙,把裙子微微拎高,似乎觉得走起路来不太方便。 她的发色接近亚麻色,发型是鲍伯头。 虽然莉薇亚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看似和善的蓝色眼珠,不过她散发出的温柔体贴氛围更能让人获得疗愈。 由于女仆服采取腹部、腰际收紧的设计,因此更加强调她傲人的胸部,这点也很棒。 「会不会有点奇怪呢?」 以有点担心的模样向我们展现自身装扮的莉薇亚,挑动了我的保护欲。 虽然我觉得她像是毫无自觉地发挥出魔性之女的魅力,但还是有了「就算遭到她欺骗也无所谓」的想法。 这就是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女主角」的实力吗? ──真的很可爱吶。 「很适合你喔,尺寸看起来也没问题。」 看到这样的莉薇亚,雷蒙跟丹尼尔的脸也都红了起来。 正当我开始想说「你们别对她露出那种眼神啊」的时候,安洁就已经从莉薇亚身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我们面前。 她把手放在腰际,向我们展现自己的模样。 「太过强调胸部了,真的要选这套吗?再稳重一点应该比较好吧?」 安洁──「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穿起女仆服来一点都不突兀。 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竟然愿意穿女仆服,或许会让大家相当意外吧。 不过,千金小姐似乎也有不少麻烦吶。 「安洁看来穿得很习惯呢。」 对于彷佛感到不解的莉薇亚,安洁笑著对她说明理由。 「因为我以前就穿过其他女仆服了啊。」 「安洁吗?」 「为了学习礼仪而在王宫过了两年的关系。」 千金小姐好像也不好当吶。 安洁的容貌看来颇为逞强好胜,眼神也相当锐利。 虽然她的红色眼睛给人强悍的感觉,不过面对莉薇亚时的表情相当温和。 这两个人真的可说是极端的对比──说起来,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里,她们的关系其实就是竞争对手。不对,不该说是竞争对手。 根本就是敌人。 如果说莉薇亚是女主角,安洁的立场就是「反派千金」。 照原本剧情发展,两人应该是为争夺男性而互不相让的关系。 与其说是竞争对手,说是「敌人」应该更加贴切。 莉薇亚是平民出身,特别获准进入贵族就读的学园。 相对地,身为公爵家女儿的安洁则是最顶级的千金小姐。 本来应该是敌对关系的两人,现在拜「某人」之赐而变成了知交。 ──某人可不是我喔。 原因是另外一个转生者。 「安洁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吧?为什么需要这么做呢?」 「贵族的女儿也是得面对很多事的喔。特别是处于我这种立场的人,更是得面对形形色色的事。别说这个了,莉薇亚你穿起来也很好看喔。这种青涩的感觉很不错。」 安洁抱住了莉薇亚。 「其实我也有点喜欢这件制服。」 在安洁怀中的莉薇亚,表情虽然有点害羞,但好像也带著几分喜色。 看著她们的我…… 「这副光景实在太崇高了。」 不小心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这幕景象宛如甘泉般渗入我遭到婚活蹂躏的心灵,让我获得疗愈。 雷蒙也推了推眼镜,表示认同。 「的确不错。」 丹尼尔也点了头。 「很棒,这真的是学园的女生吗?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丹尼尔会没办法相信也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这个学园的女生都很恶劣──特别是高级班的女生。这句话没有丝毫玩笑成分。 姑且不提这个,她们两人也会在我的咖啡厅帮忙。 虽说这间学园以日本的高中为参考对象,不过上课情况比较接近大学,没有固定的班级。 因此导致无法以班级单位来办活动,必须以团体为单位。 就像我们五个人决定开咖啡厅一样,其他同学也是以团体为单位来参加校庆。 安洁看向我们。 「里昂你们没有制服吗?」 「有是有,不过男生穿制服也没什么看头吧。穿便宜的衣服就好了。」 我的回答让莉薇亚露出看似感到过意不去的表情。 「因为我们的服装而花光预算了吗?其、其实大可不必特地准备这么贵的衣服。」 对于莉薇亚惹人怜爱的态度,丹尼尔笑著回应说: 「不,单纯就只是不感兴趣而已啦。你看,这家伙对其他事花起钱来都毫不手软吧。」 雷蒙竟然也附和了。 「绝对只是他个人的兴趣喔。实在花太多钱了,这么一来肯定让其他办咖啡厅的同学都相形失色了吧。做得太过火了。」 连安洁都对我露出感到无奈的表情。 「毕竟里昂是个茶疯啊。虽然这样的男生其实不少,不过你这人就算在其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狂热者。」 我才不是什么茶疯。 就只是醉心于大师的茶道而已。 大师──身为学园教师的他,是个教导男生礼仪的完美绅士。我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像大师那样的绅士。 「我还差得远吶。」 「我说的不是泡茶技术,说的是花在茶上的时间与金钱。」 安洁相当冷淡。 「你之前也拋下我们两个,跟老师去买茶叶了吧?」 丹尼尔跟雷蒙也一副彷佛在说「哪有这种人啊」的表情。 「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种事就放她们两个鸽子啊。」 「令人羡慕到了想要在晚上袭击的程度了喔。」 不是,说起来,我那天其实就是为了你们两个而去买茶叶的啊。 更重要的是,虽然很遗憾,但是我跟她们──莉薇亚与安洁──不可能谈恋爱。 莉薇亚有点沮丧。 「那天我们三个人也一起喝茶了呢。喝茶是没关系,但是因为点心太好吃,所以最近那个──」 安洁再次抱住莉薇亚。 「莉薇亚,我比较喜欢福福泰泰的类型喔。你就算再圆润一些也无妨。」 莉薇亚的眼角浮现泪光。 「我也希望自己的身材能变得像安洁你那么好。」 「这话听来真让人开心。不过,莉薇亚你不是也有双美腿吗?」 「这、这样的吗?」 看到她们两人嬉闹的模样,丹尼尔跟雷蒙对我投来带有嫉妒的视线。 别啊,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我跟她们两个可以当朋友,但不可能交往。 ──真的,唯有这点是莫可奈何的。 毕竟,她们两个的身分都跟我差太多了。 ◇ 为了准备校庆,学生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在忙的主要都是男生,女生就只是发号施令而已,真是令人鼻酸吶。 对女生既和善又体贴的世界,其实是建立在男生们的血汗之上──眼前的景象可以让人清楚了解到这一点。 不过,庆典即将来临的氛围,果然还是有著乐趣。 与平常不同的学园风景十分新鲜,而且也让人觉得愉快。 现在,我的咖啡厅中有了一个破坏这些乐趣的人物。 来人是老姊──二姊「緁娜」。 受到都市坏习惯影响的二姊,此刻正坐著并趴在桌上。 她身后站著情夫──名为专属奴仆的亚人奴隶。有著猫耳朵的高挑身材奴隶,穿著高级的西装。 像这样带著奴隶招摇过市,对学园的女生来说稀松平常。 高级班中绝大多数的女生都会像这样带著情夫,让他们帮自己打点生活起居。 ──实在是令人痛心的光景。 当时咖啡厅内只有我跟莉薇亚在打扫,对于擅自闯入的二姊,我也以毫不掩饰不快感的态度来应对。 「有什么事吗?你会妨碍我们整理,希望你快点离开。」 对于我的坦率意见,莉薇亚提出告诫。 「里昂同学,对自己的姊姊不该这么说话喔。」 二姊宛如获得了伙伴般,抬起头提出抗议。 「对啊!你应该要再多安慰我一点。至少也该倒杯茶来给我喝吧?」 这种态度实在太恶劣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女生的立场就是比较强。 没错,这里是──女尊男卑的世界。 这种程度其实还算不了什么。 「既然这样就快点把事情说一说啊。我也是很忙的。」 二姊以不太高兴的态度开始诉说。 「其实是──我跟要好的朋友吵架了。」 二姊竟然会有死党──虽然这让我相当惊讶,不过插嘴也只会拖慢进度,所以选择保持沉默。 「吵架吗?那么,希望你们能够言归于好。」 听到莉薇亚笑著这么说,二姊哼了一声。 「不行啦。因为,这次是为了男生而吵架的。」 「男、男生吗?这、这个──」 可能是对男女感情问题比较陌生吧,莉薇亚向我求助。 「你们在抢男人吗?」 「因为,那个子爵家的继承人,接下来会变成富翁的关系嘛。」 「变成富翁?」 根据二姊的说法,那个身为子爵家继承人的男生,因为老家贫困,所以二姊过去都对他不屑一顾。 不过,子爵家在荷尔法特王国本土──大陆上拥有领地。 那处领地,最近传出发现资源的喜讯。 子爵家因此变成拥有矿山的家系,王国今后也将提供支援,协助进行开发。也就是说,那一家得到了庞大的收入来源。 这下子,对于这个先前没放在眼里的男生,学园的女生们马上就变得像是发现猎物的肉食兽般一拥而上。 「他家在本土有领地,今后也肯定能够变得有钱喔。这么好的对象,当然不可能让给别人吧。」 莉薇亚听到这段话之后问道: 「其、其中没有爱情之类的吗?比如说喜欢那位男生之类的──」 「贵族的婚姻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啦。重要的是能不能好好养家。恋爱之类的,只要从站在这里的『米奥』或其他情夫身上来找就好了。就算是为了这个目的,财力也是很重要的,你懂不懂啊?」 ──谁想懂啊! 我真想痛揍这家伙。 虽然是女性,不过,如果是老姊的话,就算揍下去应该也能获得原谅吧? 「你的个性还是一样差吶。」 姑且不提这个,我现在才头一次知道她身后那个猫耳奴隶的名字叫米奥。 因为打从一开始就不感兴趣,所以其实也无关紧要就是了。 「总之,对方是想要抢老姊你先看中的男生吧?跟那种人不再来往是正确的喔。想对别人的男女朋友出手的家伙是最差劲的。」 做出横刀夺爱、外遇、出轨之类行为的人,真的都烂到极点。 我一说完,马上就被打脸了。 「──不是这样的。」 「咦?」 「一开始是我朋友先看上他的,因为条件不错,所以我也想来试试看。」 ──原来打算横刀夺爱的人是你啊! 这家伙真是烂透了。 「全都是你的错。好啦,解散。」 听到我这么说,二姊马上开口抗议。 「为什么不肯帮我忙啦!只要你介入我跟朋友之间,协调一下就可以解决了嘛。你至少还有打架比较厉害这个优点,来帮一下重要的姊姊啦。」 「重要?喂,你先给我去查查『重要』这个词在辞典里的定义再说吧。」 说起来,叫我去解决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啊? 我于是试著问二姊她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你不是很厉害吗?所以,只要你去跟我朋友还有那个男生说句『请两位对我家姊姊大人多多指教。』就可以啰。很简单吧?」 ──这家伙打算靠我的力量去威胁她死党跟那个男生?简直恶劣到极点! 莉薇亚开口警告二姊。 「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 二姊一瞪,莉薇亚就吓得倒退了一步。二姊身后的米奥也将双手在胸前交抱,作势威吓莉薇亚。 「这、这个──」 我站到莉薇亚身前。 「关于刚才这件事,我先说自己的回答。──绝对不想这么做。我才不会帮你的忙咧。还有,你不要太欺负莉薇亚喔。跟你比起来,我更重视莉薇亚,而且,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安洁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喔。」 听到这句话,二姊马上露出害怕的样子。 「对、对不起啦。要是真的惊动公爵千金,那可不是闹著玩的。话说回来,你这笨弟弟真的很没用耶。米奥,我们走吧。」 「是,大小姐。」 不是,你说的事才不是闹著玩的吧。 二姊转身走出空教室。 莉薇亚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有点害怕呢。」 可以用精悍来形容猫耳奴隶吗?因为他又高又壮,具有威压感,瞪起人来相当恐怖。 莉薇亚会怕也是无可厚非的。 「别放在心上。如果有人对你做什么的话要马上让我知道,我会立即整垮对方。」 「这个就有点──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担心。」 面对露出微笑的莉薇亚,我撇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出现的人是丹尼尔跟雷蒙。 「里昂,有麻烦了!」 「隔、隔壁那间空教室!」 ◇ 我们四人前往隔壁的空教室,看到了尤利乌斯殿下。 殿下正对过来看热闹的女生们发传单。 「有空的话,欢迎大家过来看看喔。」 尤利乌斯殿下的微笑,让女生们双颊飞红。 「好、好的!」 「我会来,在校庆的三天期间内,我会尽全力造访!」 「我、我也会花很多钱!」 这该不会是某种洗脑吧? 面对这群女生,尤利乌斯殿下以爽朗笑容宣传他们的校庆活动。 「『公主咖啡厅』,请多多指教!」 ──居然说是公主咖啡厅! 丹尼尔变得垂头丧气。 「两间咖啡厅排在一起,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雷蒙不时偷瞄我。 「应该是拿里昂来泄愤吧?因为执行委员中也有在决斗时赌输的人。不过,这样还是太过分了。」 尤利乌斯殿下一注意到我就露出看似颇有深意的笑容。 莫非这家伙讨厌我?真巧,我也很讨厌你吶。 深蓝色的柔顺头发,看来闪闪发亮。不愧是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即使说这位王子是代表人物也不为过吧。在我看来,他的帅气跟耀眼都十分多余。 话说回来,眼前这位前王太子──现在就只是个普通王子的尤利乌斯殿下,其实是安洁的前未婚夫。 他是个舍弃安洁,选了其他女人的大蠢蛋。 要是照原本的故事发展,殿下会选的既不是安洁也不是那个女人,应该是身为这个世界女主角的莉薇亚。 那个女人害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了。 「巴鲁特法尔特,听说你那边好像也是咖啡厅的样子。其实我们也打算开咖啡厅。不介意的话请来看看。──到时会好好欢迎你喔。」 笨蛋王子夸示胜利的表情让我很不爽。 莉薇亚从尤利乌斯殿下手中接过传单之后吃了一惊。 「茶、茶跟点心的套餐就要一百迪亚!」 因为莉薇亚头昏眼花地倒下,我急忙上前扶住她。 我捡起传单确认内容,发现价位设定相当大胆。──不,与其说大胆,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敲诈? 如果用上辈子的感觉来比喻,大概是「便宜的茶跟点心就得花上一万日圆」吧。而且费用还会因为追加选项而水涨船高──短短几十分钟就有可能让一个人轻而易举花掉两到三万日圆。 酒店都没这么凶狠吧! 丹尼尔跟雷蒙也说不出话了。 我原本怀著「能从一个客人身上拿到十几二十迪亚就很够了」的想法──但是,我忘了这里是给贵族大小姐跟大少爷们就读的学园。 因为有钱人很多,所以价格设定其实大可再高一些。 尤利乌斯殿下看著莉薇亚,头往旁边一偏。 「太便宜了吗?不过,玛丽耶说大概这个价位就好。坦白说,其实我还想多赚一点。」 双方在金钱感觉上的差异,似乎让莉薇亚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里昂同学,贵族真的很厉害呢。我不敢进入价格这么昂贵的咖啡厅。」 「我认为你这种感觉才是对的喔,可以不必理会这些人。」 毕竟彼此成长的环境就有所不同,价值观的落差应该没那么容易填平吧。 ──所谓的价值观落差,因为是相当深刻的问题,所以没办法轻易化解。 尤利乌斯殿下露出不满的表情。 「你们还真有余裕吶。不过,巴鲁特法尔特──我们这次可不会输喔。」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这么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不过我们还是为了侦察敌情而跟了上去。 顺便一提,不过是校庆却扯到不会输之类的话,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人还满有趣的,似乎有搞笑的才能。 看到我们随后接连进入教室,尤利乌斯殿下吓了一跳。 「喂、喂,你们为什么要进来啊!」 「哎呀,就只是想说至少侦察一下也好。」 「太不知分寸了吧!」 「因为我对自己很诚实,既然觉得在意就会想要先看看嘛。好啦,让我见识见识──吧?」 我一推开尤利乌斯殿下就看到非常不得了的景象。 首先浮现的感想是──这哪是什么咖啡厅啊。 偏低的桌子搭配看似豪华的沙发,偏暗的照明。 或许在装潢上花了不少钱吧,虽然原本只是间普通的空教室,不过现在充满了高级感。 「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与「布拉德·冯·菲尔德」正在教室里试穿服装。 那怎么看都是西装,而且胸口还敞得很开。黑色系的西装,配上有颜色的衬衫。 我忍不住脱口大喊: 「这不就是牛郎店吗!?」 戴著眼镜,看似为人认真的蓝发青年克里斯注意到了我,平常就已经相当锐利的视线,顿时变得更加锐利。 「巴鲁特法尔特啊。」 把紫色长发绑成一束,身穿给人轻浮感觉西装的布拉德,边撩起浏海边开口: 「前来视察敌情吗?你还是一样鬼鬼祟祟玩些骯脏手段吶。」 玩骯脏手段的人是你们吧。 嘴上说是咖啡厅,其实根本就是牛郎店啊。 「你们太卑鄙了!」 听到我这么说,克里斯笑得非常开心。 「没想到会听到你说出这句话。听从玛丽耶的提议果然没错。即使只是看到你这副觉得悔恨的表情就已经值得了。」 又是那家伙啊!真的就只会乱搞! 尤利乌斯殿下当著我们的面如此宣示: 「这次的校庆会由我们获胜。巴鲁特法尔特,你可别因为没有胜算就逃跑喔。」 如此挑衅我的尤利乌斯殿下,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你们是傻瓜吗?咖啡厅跟牛郎店是要比什么?说起来,两者从客群开始就不一样了吧! 莉薇亚从进入教室后就一直歪著头。 「这个,请问这也是咖啡厅吗?我觉得气氛好像比较接近酒吧。」 布拉德把脸凑近莉薇亚,对她进行威吓。 「连特待生都想挑毛病吗?希望你不要批评玛丽耶的提案吶。还有,我们提供的也不是酒,依然是点心跟茶。不过服务会由我们来负责就是了。你不可能理解玛丽耶的想法。」 「这、这个,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我挤进莉薇亚与布拉德之间。 「别碰她,你会弄脏莉薇亚。给我闪远点。」 看到我彷佛在催促离开般挥手驱赶,布拉德皱起了眉头。 「──你这家伙真的很让人生气吶。」 你们几个好歹也是名门贵族的前继承人,难道都不会觉得丢脸吗?在校庆开什么牛郎店,根本是疯了吧。 看似觉得稀奇而在教室内东张西望的丹尼尔,看到菜单后相当惊讶。 「服务费十分钟就要一百迪亚!」 雷蒙也颇为吃惊。 「竟、竟然有这么贵的咖啡厅……」 就在我们更加惊讶时,刚才似乎正在试穿服装的女生──转生者从后方的布帘中走了出来。「凯尔」也陪在她身边。 这家伙也打算以酒店小姐的身分参加吗? 这个女生名叫「玛丽耶·冯·拉芬」,是拉芬子爵家最小的女儿。把以尤利乌斯为首的诸多名门贵族继承人骗得团团转的,就是这个女人。 不世出的坏女人,而且还是转生者──真是够了。 个头娇小,金发碧眼,外表算是可爱的小恶魔类型吧?一头带点微卷的长发,即使以「断崖绝壁」来形容也不为过的胸部,体型相当流线的女人。 我一看到这家伙就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害我想到上辈子的妹妹。 「当然啰。话说在前面,包括尤利乌斯在内,虽然是过去式,不过大家之前可都是名门继承人喔。能够让这样一群人为自己服务,付这点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看到打扮华丽的玛丽耶,我发出「啧」的声响。 「招牌上写的公主,难道是在说你吗?你就只是子爵家最小的女儿吧?这样也敢说什么公主──」 玛丽耶的脸微微发红,开口反驳: 「内、内心永远都是小公主啦。」 玛丽耶一说完,布拉德马上帮腔。 「玛丽耶,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公主,珍爱的公主喔。」 「谢谢你,布拉德。跟布拉德比起来,你这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路人真的很没礼貌呢。」 「因为我的内心纯真,不懂得说谎啊。」 「如果你算得上纯真,不法之徒也都是圣人君子了吧。别开玩笑了。」 我想赏这个女人一记下段踢。 玛丽耶撩起微卷的头发,然后对我们这么说: 「真期待校庆的那一天呢。不过,你们的咖啡厅应该会很闲,所以就让我们拿来当休息室吧。啊,钱还是会好好付清喔,所以你也要拿出像样的茶。」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因为我本来就不会在跟茶有关的事上骗人。 毕竟那种行为太对不起大师了。 话说回来,没想到校庆时会在隔壁教室出现意料之外的强敌。 ──────────────────────── 第01话「王妃」 来到校庆的前一天,学生们手拿看板,到处宣传自己所属团体的活动。 「好,我也得努力才行!」 拿著手制看板的莉薇亚,走在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学园之中。 为的是要宣传里昂的咖啡厅。 里昂等人正忙著做相关准备。丹尼尔、雷蒙也都四处奔波采购用品,安洁又是一年级的女生代表。 由于安洁还有身为执行委员的工作,所以十分忙碌。 因此,有空宣传的人只剩下莉薇亚。 当她走过中庭时,碰上了同样拿著看板进行宣传的几个男生。 那群人注意到莉薇亚之后…… 「咦,你是特待生吧?」 听到他人开口攀谈,莉薇亚有些慌张地回应。 「是、是的。这个,我想帮忙宣传咖啡厅。」 看到莉薇亚的反应,男生们笑著继续往下说。 原本抱著戒心的莉薇亚不禁有点意外。 「你们那边是咖啡厅啊。我们要在外面摆摊车,记得来吃喔。到时会给你优惠。」 「我们卖的是可丽饼,今年同样的摊位比较少,所以得趁这个机会努力多赚点。」 「听说开咖啡厅的还不少,你们要加油喔。」 三个男生重新开始宣传后,莉薇亚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事。本来还想说万一他们采取恶劣态度的话该怎么办呢。) 莉薇亚就只是特别获准进入学园就读而已,本身并不是贵族。 在周遭眼中,莉薇亚是个异类。她也曾经因此而遭受霸凌。 当她为了继续宣传而迈出脚步时,又遇上了几个女生。 「这个!」 然而,与方才的男生们不同──女生们的视线非常冷漠。 那三个女生都带著专属奴仆,莉薇亚推测对方应该是高级班的学生。 因为她们正坐在长椅上聊天,莉薇亚于是试著攀谈,但对方的态度非常差。 「特待生,你有什么事吗?我们现在很忙喔。」 「我、我是来宣传咖啡厅。」 莉薇亚鼓起勇气帮里昂的咖啡厅打广告。 对方发出像是瞧不起人的笑声。 「难不成是巴鲁特法尔特的咖啡厅?我们不可能会去吧。你啊,是不是因为让他们看上眼就得意忘形啦?不过就是获得男生稍微捧了几句而已,给我搞清楚一点,你这个平民。」 听到「平民」这个词,莉薇亚无法不感受到自己与她们之间有著隔阂。 另外两个女生开口劝阻。 「别说了啦,她可是公爵家大小姐宠爱的对象喔。」 「还是不要跟她打交道比较好。万一惹火了巴鲁特法尔特,你家那边也会有危险喔。」 对于那个一副像是要找人吵架态度的女生,另外两个人宛如硬把她拉走般,三个女生以及她们的仆人就这样离开了。 虽然莉薇亚看似有些伤心,但随即摇了摇头。 「好,去找下个对象吧!」 纵使有些难过,但自己毕竟有安洁──以及里昂相伴。相较于入学时甚至没有任何熟人的情况,现在已经没那么寂寞了。 (不要紧──因为我还有他们两个朋友。) 两个朋友。换句话说就是「只有两个朋友」。 在莉薇亚继续宣传的过程中,男生对她的态度相对较为友善。 过去那种不友善的态度就像假的一样。 然而,女生果然还是十分冷淡。 一看到莉薇亚就转身离开的女生依然占大多数。 即使感到沮丧,莉薇亚也还是随即鼓起斗志,继续为里昂的咖啡厅宣传── 「你们开的是咖啡厅吗?哎呀,原来你在发招待券啊。还有多的吗?」 「有、有的!」 ──莉薇亚一转头就看到有个女生正笑著对自己说话。 伸手接过宣传用的茶与点心套餐招待券的那个女生,有著一头非常漂亮的深蓝色长发。身材是会让莉薇亚感到羡慕的苗条体型,站姿也十分大方。 「你是特待生没错吧?」 「是的。」 「这样啊。我叫卡拉──「卡拉·冯·维因」。准男爵家的次女,读的是普通班喔。」 高级班跟普通班,从上课内容开始就有所不同。 虽说有时还是会因校内活动而混在一起,不过平时都是各自行动。 因此,即使曾经在某处擦肩而过,此刻双方的关系依然与陌生人相去不远。 对方主动报上名号的行为让莉薇亚相当开心,于是详细地为她说明了咖啡厅的位置。 「我叫做莉薇亚──奥莉薇亚。在校庆时会开咖啡厅,还请您务必光临喔!」 这句话一说完── 「记得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咖啡厅也在那边吧?」 莉薇亚的肩膀垂了下来,相当沮丧。 对里昂而言的强大竞争对手──正是尤利乌斯他们的咖啡厅。 「就是这样,里昂同学也对这件事感到相当困扰呢。」 「哦~看来你跟巴鲁特法尔特男爵相当亲近的样子。」 听到对方以「巴鲁特法尔特男爵」称呼里昂,莉薇亚猛然一惊。 (我、我的称呼方式太过亲昵了吗?) 虽然里昂并不在意,但彼此的立场终究还是贵族与平民。莉薇亚早就知道,有些学生并不乐见自己跟里昂的交情变得太过要好。 不过,卡拉却似乎相当高兴。 「虽然我听到不少传闻,不过男爵或许是个好人呢。」 「咦?」 「因为,就算跟特待生你在一起,对男爵也没有任何好处。啊,这句话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好喔。我的意思是,男爵或许是个意外温柔体贴的人。」 卡拉的话让莉薇亚很开心。 因为她觉得里昂获得了认同。 「是、是的!里昂同学是个温柔的人。既温柔又强悍,真的是个十分可靠的人。虽然做事偶尔有点过火,不过那都只是大家误会了而已。」 虽然究竟是不是误会还很难说,不过,对莉薇亚而言,里昂是令她憧憬的骑士。 温柔又强悍,能够守护他人的理想骑士。 「这、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呢。」 对于似乎有点被吓到的卡拉,莉薇亚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是的,我之所以会觉得自己能来这间学园是件好事,都要归功于里昂同学──以及安洁。」 「安洁──你说的应该是公爵千金安洁莉卡大人吧?」 对于这样的莉薇亚,卡拉接著往下说: 「对了,可以趁校庆时让我跟男爵聊几句吗?」 「我想应该可以。」 「是吗──这样的话,可以麻烦你向男爵介绍我吗?我希望能有个中间人。」 「介绍吗?虽然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不过,如果您认为我适合的话……」 虽然「中间人」这个词让莉薇亚有点在意,但她还是笑著点头答应了。 「谢谢。我一定会去拜访,到时就麻烦你啰。」 ──卡拉说完之后就走掉了。 莉薇亚没有多想,挥手送对方离去。 ◇ 校庆当天。 告知校庆开始的烟火射往学园上空。 白色的烟雾在空中随风消逝。 访客主要都是与贵族有关的人物。 例如缅怀学生时代的女性,以及这些女性带来的丈夫、小孩们──还有,她们的情夫也随侍在侧。 相当奇妙的景象。 对于陆续进入校门的大群访客,有位女性在旁观看。 她留著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女性有著湛蓝的眼眸,眼角微微下垂,容貌给人温柔的感觉。 初次看到的人,可能会认为她才二十几岁。 女性身穿裙襬直到脚踝的连身裙,并束紧腰际处,展现出玲珑的身体曲线。 她有著充满女性风情的隆起,以及纤细紧实的腰。 虽然身材十分姣好,不过也相当有气质,是一位能让人产生温柔和善印象的女性。 她处于进入学园的一般访客行列之中,以期待的眼光看著校内。 「哎呀,似乎很有趣呢。到处都是摊位。」 她并不是在对特定对象说话。 不过,周围多名伪装成女性访客的护卫之中,有人开口回应。 旁人不会觉得两人正在交谈。 「──王妃娘娘,您这么做未免过于轻率。倘若想参观校庆,正式访问就可以了吧?」 王妃──「米莲·拉法·荷尔法特」──露出了与原本亲切氛围截然不同的妖艳微笑。 这位女性名叫米莲,她正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妃,尤利乌斯的生母。 「那样太没意思了吧。对于害可爱的尤利乌斯尝到苦头的男爵先生,非得要让他知道厉害才行。」 女性身边有著多名假扮成普通访客的护卫。 离她最近的护卫叹了一口气。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等就会──」 米莲浮现柔和的笑容。 「我想亲眼评估。他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真让人期待呢。」 王妃米莲轻笑几声,然后对某个护卫发出指示。 「另外,希望找个人帮我带路。──就选安洁吧。可以帮我叫安洁莉卡过来吗?」 在某个护卫宛如消失于人群之中般离开后,依然带著微笑的米莲接过了学生在校门处发放的导览小册。 「──真让人期待呢,巴鲁特法尔特男爵。」 米莲以小册遮掩有点恐怖的微笑,看著排在学园入口附近的摊车,打发等待安洁到来的时间。 ◇ 怎么回事? 我忽然感到一股恶寒。 肯定是多心了吧,毕竟我的预感经常落空。 我调整好心情后双手一拍,对所有人发出指示。 今天是校庆的第一天。 我的咖啡厅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很好,今天是校庆第一天,男生们要给我认真工作喔。另外,两位小姐也别忘了要适时休息,好好享受校庆。」 对于我的开场问候,不知好歹的丹尼尔跟雷蒙发出怨言。 他们两个的工作地点都是位于布帘之后的厨房。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们做牛做马啊。」 「我会好好跟你要工钱的喔。」 相对于男生,女生们则似乎有点紧张。 「安洁,我开始觉得紧张了。」 「我也没有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工作的经验。不过还是有点期待──」 就在我看著两个女服务生像是相当开心地嬉闹时,有人推开了门,装在门上的风铃随之响起。 我拿出最棒的笑容迎接对方。 「欢迎光──」 「安洁莉卡同学,执行委员正在找你喔。」 我还以为马上就有客人上门,结果只是一个忙著巡视各处的女老师来叫安洁而已。 安洁露出不解的样子。 「有事找我吗?」 「是啊,听说有急事。请尽快前往执行委员会本部。」 老师把话带给安洁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安洁似乎相当困扰。 「抱歉,我处理好之后会马上回来。」 明明刚刚都还处在「大家一起努力吧!」这种感觉的氛围之中,不过她却马上被叫走了。 安洁才是最值得同情的人吧。 莉薇亚握紧拳头开口说道: 「没问题的!在安洁回来之前,我都会好好努力!」 看到这么有干劲的莉薇亚,我不禁有种想要膜拜她的感觉。 想要把她高举双手喊著努力的模样拍成照片保留下来。 之后再拜托「鲁克西翁」帮忙吧。 安洁轻轻一笑,带著笑容准备离开咖啡厅。 「那么,我也努力尽快赶回来吧。里昂,你可别太乱来喔。」 她这时说的乱来,应该是「不要对客人做出什么过分行为」之类的意思吧。 我可以了解她的言外之意。 「我就这么没信用吗?」 安洁笑了出来。 「因为你这人往往容易做得太过火的关系。我去去就来。」 咖啡厅里少了安洁。 从门口看见的景象,让莉薇亚相当惊讶。 「咦、咦?里昂同学,看起来好像已经大排长龙了呢。」 真巧。 我看起来也是这样喔。 排往隔壁教室的长长队伍── ◇ 「王妃娘娘,您的要求过于无理,让我很困扰。」 身穿女仆服的安洁前去迎接的人物是──正以看似天真无邪模样享受著校庆的米莲。 虽然米莲以「对不起啦~」向安洁道歉…… 「不过,还是希望你至少今天可以奉陪我的任性。之前你的请托,让我这边也费了不少工夫喔。例如你欣赏的那个男爵什么的。」 对方这句话让安洁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米莲抱住安洁,沉浸于校庆的气氛之中。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校庆!另外也好久没看到安洁你穿女仆服的样子了呢。以前当我贴身女仆的时候,明明早就看得很习惯的说。」 「当、当时受您多方关照了。」 安洁曾经在王宫当礼仪见习生,不过那时的工作几乎都是跟在米莲身边,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然而,毕竟安洁当时年纪还小,所以也犯下了不少失败。 由于比现在更加年幼,所以个性也比较严苛,偏激的部分也相当多。 (现在想起当时的事,还是让人相当难为情吶。) 年幼的安洁因为不知世事,把场面话当成真心话,所以也对米莲造成了许多困扰。 过往的难为情记忆在脑海中复苏,安洁不禁将视线从米莲身上转开。对于安洁的反应,米莲却似乎乐在其中,看来像是在捉弄安洁。 (在王妃面前,我多半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吧。) 于是,安洁将注意力转向四周。 她注意到米莲的护卫们像是要溶入校庆气氛般,扮成访客监视著自己这边。 「话说回来,这间学园还真是惊人呢,我的祖国没有这种规模的学校。」 米莲以看似非常愉快的态度对安洁说话。 「这样吗?」 王妃米莲出身于其他国家。 她原本应该会处于相当微妙的立场,但因为她本人的才干,即使在王宫内部也已经掌握了不容忽视的权力。 安洁之所以能够跟尤利乌斯正式订立婚约,也是因为获得了米莲允许的缘故。 米莲窥探安洁的表情。 「你的脸色看起来比叙勋仪式时要来得好,让我放心了。现在肯定过得相当充实吧。」 (乍看之下似乎毫无心机,其实观察入微,是个不容小看的人物吶。) 安洁边想著「实在无法与她相比呢」边开口回答: 「因为学生生活充满乐趣的缘故。」 米莲经过短暂思考后发问: 「难道就是我们等一下要去见的里昂?」 脸颊微微发红的安洁做出回应。 「您误会了。更重要的是,您真的有意就此私下与里昂见面吗?」 「这还用说吗?虽然尤利乌斯遭到废嫡是他自己的责任,然而,身为母亲还是会想抱怨吧。轻易答应决斗的尤利乌斯也有问题就是了。但是,决斗内容才是我最不中意的地方。真的恶劣到了让人说不出话的地步呢。」 「我的代理人做出那样的行为,真的非常抱歉。」 里昂在决斗时的所作所为,的确差劲到安洁有必要道歉的程度。 里昂不但以压倒性力量制服对手,而且还对尤利乌斯等人狠狠说教了一番。 当时的尤利乌斯还是王太子。对于处在这种立场的人物,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说教,甚至还不停嘲讽。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敢这么做。 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将会遭受严惩。 然而,里昂却达成了「非但没受罚,反而还出人头地」的丰功伟业。 话是这么说…… (王妃果然还是会怨恨里昂吧。) 即使以公众人物的身分饶过他,但米莲私底下还是无法原谅里昂。安洁也能理解这点。不管再怎么说,尤利乌斯毕竟还是米莲的儿子。 让尤利乌斯受到屈辱的人正是里昂。 就感情上来说无法原谅吧。 (不过,王妃果然很了不起,竟然能够把自己的心情压抑到这个地步。) 她同时也兼具能够以公众人物身分原谅里昂的胸襟。 米莲就是这样一号人物。 「因为已经任命他成为王国的骑士,今后的行动,我们也得负连带责任。所以现在非得好好跟他说清楚不可。」 「还请您不要说得太过严厉。那个──这样的话,里昂未免太可怜了。」 「安洁你变得体贴多了呢。如果是不久之前的你,大概会说『由我来教训他!』之类的话吧。还是说,尤利乌斯的事依然让你感到难过呢?」 「我无法断言已经毫不在意了。」 面对尚未完全走出阴霾的安洁,米莲温柔地开导她。 「我以母亲身分向你道歉。对不起喔,安洁。话说回来,那孩子为什么会受骗呢?在王宫时明明就完全没有迹象的。」 米莲表示,在王宫时的尤利乌斯,甚至会对接近自己的女性抱有戒心。 「殿下的说法是,他觉得学生──平凡的氛围比较好。另外就是对方能够理解自己。」 听到这句话,米莲颇为困惑。 「所谓『平凡学生的氛围』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我不太懂呢。因为我没有进入学校就读的经验。然而,这间学园的情况,比我听说的还要更加──恶劣呢。」 让米莲在亲眼见识过后以「恶劣」来形容的,其实正是女学生们的态度。 两人看向正在摊位前争吵的女学生。 「等一下,这种东西你还想收钱?免费招待我啦。」 「客、客人,这样我们很难做生意啊。」 男生是店员,女生是客人──后者没有付钱就离开了摊位。 不仅如此,许多女生还公然带著亚人奴隶。 从别国嫁过来的米莲似乎觉得这副光景十分异常。 「真的很过分呢。」 「让您见笑了。」 两人就此边参观校庆,边走向里昂的咖啡厅。 看到咖啡厅之后,米莲就绷紧了表情。 「就是这里吗──隔壁倒是相当热络呢。」 隔壁的咖啡厅已经大排长龙。 相对地,里昂的咖啡厅虽然有客人,但是完全没有形成排队行列。 安洁有点犹豫。 (殿下的店,稍后再向王妃介绍吧。不,毕竟是微服私访,或许还是不要比较好?要是让殿下看到王妃跟我在一起,多半会让殿下感到不安。) 米莲牵起安洁的手。 「好啦,我们这就去找里昂的麻烦吧。安洁你也要帮忙喔。」 「不,那个,帮忙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因为我其实是这里的服务生。」 「没关系、没关系的啦!因为就只是打算提出『红茶不够热』之类的抱怨而已。至少得让他重泡个三次才行。这次这样就饶过他吧。」 安洁一边想著「这样的客人就已经够让人头痛了」,一边和王妃进入了咖啡厅。 「红茶不够热!给我重泡!」 随即看到有人直接拿著一杯茶砸向里昂,让他淋了一身红茶的场面。 里昂一身衣服已经满是污渍,似乎还遭受过其他对待。总之,站著的里昂,状态可以说十分悲惨。 因为里昂低著头,所以安洁看不到他的表情。 莉薇亚则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里昂同学,我马上帮你治疗──」 然而,里昂却以手势阻止莉薇亚,并且要求她先退开。 里昂接著向那个女生道歉。 对方是个打扮相当夸张的女学生,身旁还有不少跟班。 「非常抱歉,立刻为您重泡一壶。」 对于说完后蹲下去准备捡起茶杯的里昂,女生站了起来,笑嘻嘻地一脚踩在里昂的后脑上。 在厨房目睹整个过程的丹尼尔与雷蒙都看似悔恨地低下了头。 虽然可以将他们不帮助朋友的态度视为薄情,但是,在「学园」这个特殊的环境之中,女生的立场比较强势。 因为熟知这一点,所以里昂也以眼神示意厨房里的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还是算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茶叶,我还是直接离开好了。因为你拿出这么难吃的茶跟点心来招待我们,想必不会还敢收钱吧?不,更不如说应该要由你来付钱给我们?」 女生不停转动踩著里昂后脑勺的皮鞋鞋跟部分。身为她朋友的几个女生,以及她们的专属奴隶们都大声哄笑。 遭到踩在地上的里昂,姿势看来就像是正朝对方下跪磕头。 「请您付钱。」 「啊?你啊,到底想从我们身上捞多少钱才满意啊?甚至还有因为还不出钱而只好忍痛卖掉专属仆从的人喔!你懂不懂啊!」 说起来,债务本来就与里昂无关,卖掉奴隶也是那个女生筹不到钱的关系。 米莲完全吓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注视著这副过于悲惨的景象,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咦?──咦?」 米莲的视线不停往返于里昂与安洁之间,希望有人能跟她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方面,安洁则是气得浑身发抖。 安洁冲上前,一把推开了踩著里昂的女生。 「等一下,你怎么这样啊!」 女生踉跄退开,获得自己的专属仆从搀扶后,就马上狠狠地瞪著安洁。 里昂抬起头试图制止,但是安洁已经先开口了。 「这位客人的态度过于恶劣,请您离开吧。」 看到安洁出现,四周其他女生开始交头接耳,不过,遭到推开的女生却浮现了笑容。 面对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对方看来没有丝毫畏惧。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就是遭到尤利乌斯殿下撕毁婚约的安洁莉卡啊。你这副打扮是怎么回事?身为贵族的女儿,不会感到丢脸吗?」 安洁努力压抑想要弹响舌头的冲动。 (伯爵家的女儿啊。而且还是敌对派系──相当麻烦吶。) 别说是与安洁有什么交情了,对方根本就是处于敌对派系的伯爵家千金。 「你那副眼神是怎样?该不会以为我会怕你吧?真遗憾!现在的你根本就──」 这时,莉薇亚站到了安洁身前。 「请不要再说了!不但那样对待里昂同学,甚至连安洁都──请您离开吧!」 安洁看著莉薇亚的脸。 「莉薇亚,你──」 然而,对方的额头上冒出青筋。 「──不要太过嚣张啊,你这个平民。」 「咦?」 对方这句话让莉薇亚倒退了一步。 「就凭你也胆敢指使我?到底要得意忘形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啊?你以为自己已经变成贵族了吗?你不过就是安洁的可爱宠物,难道以为已经跟我们拥有同等地位了吗?」 「──宠物?」 莉薇亚露出非常震惊的表情。 安洁心想不妙。 「给我住嘴。再说下去的话,我就真的不会原谅你了。」 但是,对方却没有就此沉默,反而继续说起安洁的往事。 「因为朋友变少就跑去讨好平民了吗?公爵家的千金小姐也变得这么悲惨了呢。你之前不是在哪场宴会中说过这样的话吗?──平民不过就只是数字。你自己也其实不怎么在乎平民吧。」 莉薇亚的脸慢慢转向安洁。 「安洁才不会说那种──」 「不、不对,我是──」 或许是对两人感到慌张的状况觉得有趣吧,那个女生继续往下说。 「平民根本不能算人啦!你啊,还没认清楚自己的立场吗?大家只是因为你身边有著公爵千金跟立了点功劳的烂人骑士,所以才不想跟你计较的。你这种人──」 这时,教室内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说话的人是里昂。 伯爵千金将视线转向里昂,用力瞪著他。 「又一个得意忘形的人。你知不知道与伯爵家为敌代表什么意思啊?」 女生向她的专属仆从使了个眼色,仆从随即上前踩住里昂的头。 「哼,态度如此嚣张。大小姐,这家伙看来需要严加管教的样子。」 专属仆从们聚集到里昂身边俯瞰著他,脸上全都挂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能是认为不该再继续下去了吧,到现在为止都在旁守望的米莲高声开口说话了。 「适可而止!我不想再看下去了。」 咖啡厅内的视线顿时全聚集到米莲身上。原本与安洁互瞪的女生露出烦躁的表情。她看待米莲时的模样,不是该对本国王妃显露出来的表情。 「你想怎样啦,老女人。」 「老、老女人!」 安洁有种想要抱头大喊的感觉。 (这家伙连自己国家王妃的长相都不知道吗?不过,或许她也没想到王妃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吧。) 虽然那个女生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不过立场却相当微妙。 因为,她的家族其实是所谓的新兴贵族,而且还不是像里昂这样因为立下功劳而崛起的贵族。 再加上她本身既不会造访王宫也不曾当过礼仪见习生,所以多半不知道米莲的长相吧。 安洁本来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不过,米莲虽然脸颊不停抽动,但她还是忍了下来。 「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当成没听到。你们几个,马上把帐结清,然后离开这个地方。这样还敢说是学园的学生?不,身为贵族,难道不会觉得丢脸吗?」 对于米莲的这番话,咖啡厅内的女生中甚至有人嗤之以鼻。 安洁眼前的人物依然不肯罢休。 「啊?你不要太嚣张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奥夫利伯爵的女儿喔。搞清楚一点!把这个老太婆给我撵出去。」 女生一对专属仆从下令,亚人们马上包围米莲。 安洁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几个,知不知道眼前这一位──」 说到这里,安洁发现里昂正在注视著自己这边。 看著米莲与安洁的样子……里昂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里昂的表情起初固然相当惊讶,不过,或许是了解状况了吧,现在看来非常愉悦。他的嘴巴变成弦月状,眼睛也眯了起来。 大义在我方!──安洁觉得自己彷佛可以听到里昂内心正如此高喊。 (糟、糟糕,非得想办法收拾这个局面才行──) 安洁想到这点的时候,里昂已经把包围著米莲的专属仆从之一给踹开了。 以魔法强化过体能的里昂,倘若以全力发动攻击,即使是拥有强韧肉体的亚人们也会被打飞出去。 「给我滚远点吧,蠢~蛋!」 对于里昂的行动,不只是亚人们,在场的其他女生,以及在厨房看著事态变化的丹尼尔和雷蒙,全都非常惊讶。 莉薇亚更是一副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首先发出喊叫声的人是丹尼尔。 「你、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要是对专属仆从出手的话──」 「没问题的啦!你们几个,给我高兴点,快乐的派对时刻开始啰!」 男生平时之所以不会攻击专属仆从,其实就只有「会遭到女生讨厌」这个理由而已。这也是唯一能够保护专属仆从们的理由。 然而,对里昂来说,现在的状况让他找到了藉口。 里昂知道王妃的容貌。 因为,他在叙勋仪式时看过王妃米莲的长相。加上现在还有安洁随侍在侧,她的态度与站的位置等,让里昂确信眼前的人物真的是王妃。 「给我去死吧──!」 里昂双手交握,宛如铁槌般的拳头重重地捶中另一个亚人的背,将对方砸到坚硬的地板上。 完全看不出有意手下留情。 某个亚人企图压制里昂而扑了上去,不过就这样遭到里昂顺势摔飞,同样被砸到了地上。 一转眼就摆平三个亚人的里昂,以宛如要守护米莲般的态度站到她身前── 「贱民们,放尊重点!知道这一位是什么人吗?她正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妃娘娘──头抬得太高了,还不快点跪下!」 对于方才踩著自己嘲笑的伯爵千金等人,现在反而变成里昂看著他们大笑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揭穿了米莲的身分。 米莲十分困惑。 「咦?怎么会?为什么?」 看到米莲不知所措的样子,安洁以双手摀著脸。 「里昂──你这人实在是……」 微服出巡彻底被搞砸了。现在的里昂,看来正打算以王妃为理由修理那些专属仆从,逼女生们跪拜。 里昂继续逼迫那些女生。 「你们最好给我认命!准备接受胆敢对王妃娘娘动手的惩处吧!就算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也别以为能轻松了事!」 靠著王妃米莲狐假虎威的里昂放声大笑。女生们不是吓得动弹不得,就是呆站在原地哑口无言。大家都面无血色,脸色发白。 米莲抓住了里昂的手臂。 「里昂,等一下。我现在是私访,不能在这种地方引起什么骚动!所以,你冷静一点,当个乖孩子,好吗?」 原本是来找里昂出气的米莲反而开始劝说对方,实在是相当奇妙的状况。 不过,里昂根本没听进去。 可能真的相当激动吧,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请放心交给我处理吧,王妃娘娘。我已经做好了收拾这帮人时打头阵的心理准备。来,请下令吧!不论是要抄家还是灭族,我都会确实执行!请您下令!王妃娘娘的敌人,全都交给本人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来解决!绝对会杀得一乾二净,不留活口!」 「我不是说过不行了!」 米莲眼角浮现泪光。安洁叹了一口气。 (里昂现在很激动吶。虽然可以想像他到现在为止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咖啡厅内还有许多原本打算趁机整里昂的女生,这些人都低著头不停发抖。 里昂的衣服狼狈不堪。 地板上有著像是物品摔落的痕迹,桌面也十分凌乱。 安洁看向垃圾桶,发现里面堆满了破掉的陶瓷器皿。 她知道,这些人来咖啡厅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报复里昂。 其实米莲原本也打算采取类似行为,不过,或许是没想到学园的女生们做得更过分吧,她现在露出想要敬而远之的表情。 里昂因为获得了可以反击这些女生的藉口而高声大笑。 「大义在我等一方!看我怎么用亚洛冈兹蹂躏你的老家吧!」 眼角含泪的米莲拚命阻止里昂。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是我不好,饶过她们吧!」 在这个混乱无比的状况之中,唯有莉薇亚低著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然后,从厨房走出来的丹尼尔跟雷蒙──已经将专属仆从们都绑了起来。 而且动手时还带著满脸笑容。 「竟然胆敢对王妃娘娘动手,这样是不可以的喔。」 「不可以吶。这次真的就跟里昂说的一样了吧?大义在我等一方,对吧。」 面对平时瞧不起男生的专属仆从们,两人都露出了「要怎么整治你们呢」的笑容。 (看样子没办法收场了。──试著请那个人帮忙吧。) 安洁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决定寻求某人协助。 在此同时,她看到莉薇亚的表情,自己也低下了头。 (我该跟莉薇亚说些什么才好?我……我把莉薇亚当成……) ──────────────────────── 第02话「爱的告白」 「里昂先生!不可以这样。在茶之道上迈进的人,不可以给妇女添麻烦!这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对不起,大师。可是,我……我!」 在已经没有客人的咖啡厅之中。 我正遭受大师斥责。 因为安洁向大师求助,所以我才会像现在这样挨骂。平常的话,我会以一派认真的表情左耳进右耳出,但是,大师的话语总是会让我感到心痛。 就算是我也不敢违抗这位人物。 毕竟大师不只是学园的老师,更是指导我茶道的老师──恩师。 大师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 「想必相当辛苦,颇为难受吧。但是,不可以轻言放弃。坚持下去才是身为真正绅士之道──也是通往茶的道路。」 「──是、是的,大师!」 绅士之道似乎既漫长又险峻的样子。 当我还在为大师的话语深深感动时,传来某人的叹气声。 已经恢复冷静的成熟女性,现在一脸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她两侧分别坐著安洁跟莉薇亚,三人围著圆桌而坐。 我换掉了弄脏的衣服,丹尼尔跟雷蒙则是为了参加愉快的餐会而离开了咖啡厅,去找其他朋友。 让人气愤的那群女生,在获得王妃宽恕之后就飞快逃离了我的店。我记住她们的长相了──绝对不会忘记。 「那边好像也已经谈完了。那么,接下来可以轮到我说话了吗?」 大师抬头挺胸,把衣服弄得笔挺,开始为我们服务。 「那就让我来准备茶水吧。里昂先生,是否可以向您借用泡茶道具?」 「当然没问题!」 要是能让大师亲手使用,相信道具跟茶叶也都会非常高兴吧。 先不提这个,王妃的表情看来像是对我感到生气,这让我有点在意。 「里昂,我现在很生气。」 听到王妃这句话,我立即跪倒在地,双手也紧贴地面。 「果然是这么回事吗?我就知道──求您至少放过我的家人!您、您要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谓!」 我的态度让米莲王妃再次慌张了起来。 「咦?不是,你、你误会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安洁帮帮我!」 看到米莲王妃向坐在旁边的安洁求助,我推测她应该没有认真对我生气。 不,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因为想捉弄她而故意装出这种反应而已。 如果王妃真的生气,我现在早就已经逃离王国了。 但是,安洁看穿我只是在演戏了。 「王妃娘娘,这个人只是在捉弄您。里昂现在一副看穿您并没有真的在生气的表情。」 「咦?」 由于米莲看了过来,所以我伸出舌头,握拳放在自己的头上──试著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她的眼神非常冷淡,似乎不打算就此原谅我的样子。 「实在太差劲了。我错看你了。」 「真的非常抱歉!」 这次我认真道歉后,大师询问米莲王妃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能够让大师为我们泡茶,让我有种赚到的感觉。 传来的香气让我大受震撼。 ──!明明就是用一样的茶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彷佛连香气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不愧是大师。 「王妃娘娘,关于您这次微服私访之事──」 「已经够了。要是有什么语病,某人就又会使坏心眼,所以我就坦白说清楚吧。里昂,我是来跟你抗议的。不是要施以什么处罚,纯粹是我个人想这么做。」 ──我想也是。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我确实把尤利乌斯殿下打得落花流水。 身为母亲,她肯定无法原谅我吧。 那么,这位王妃娘娘──在游戏中算是敌方的人。从她跟安洁相当亲昵这点也可以看得出来,一旦女主角与安洁敌对,她就会直接变成敌人。 不愧是女性向游戏,婆婆果然会讨厌媳妇。 因为她是处于「无法接受尤利乌斯殿下喜欢上女主角」这种立场的人物。明明说的话都十分合情合理,但是,在女性向游戏中就成了破坏两人关系的敌人。 总觉得有点没道理吶,明明说的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游戏中的待遇却是如此。 即使是这样的米莲王妃,最后也还是不得不认同女主角。 这是因为女主角获得了「圣女」的立场之故。「圣女」这个立场,在宗教上拥有非常重要的含意。 关于这方面,因为游戏里的描写实在太简略,让我觉得说明不足。明明就没有说明圣女究竟厉害在哪里,纯粹只是因为女主角在最后有精采表现,所以很厉害。总之给我这种感觉。 女主角本身的实力固然也相当重要,不过,身为圣女的力量同样非常强── 离题了。那么,米莲王妃到底打算怎么对我抗议呢? 「洗耳恭听。」 「很好。那么──我先为尤利乌斯的言行道歉。抱歉让你们奉陪了那孩子的任性。」 没想到会从道歉开始。 虽然是坏蛋头目,不过倒是很有礼貌吶。 「就连身为母亲的我也难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听,不过,如果是子爵家的女儿,就算要把她当情妇也可以接受喔。因为那孩子在王宫里对女性相当冷漠,所以我也没想到他会执著到那个地步。」 米莲王妃注视著我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彷佛快要被那对清澈的蓝色眼珠吸进去了。 这时,我注意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她其实非常迷人。 就算从她刚才的态度来看,也实在难以相信她是三十多岁的女性。 更不如说,未免太可爱了吧!? 「然而,决斗内容让我无法接受。战况太过恶质了。如果是里昂你,应该有办法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吧?」 虽然我觉得应该做得到,但是,发泄压力时实在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我一边装出严肃的表情,一边不时偷瞄莉薇亚跟安洁,希望她们能开口帮腔。但是,她们两个都没有察觉。 原因可能是先前那个伯爵家女生的发言吧。 两人都低著头,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 为了向鲁克西翁求助,我集中精神呼救,随即听到了电子合成的说话声。 『希望船主能够温和解决?不可能吧。船主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这人期待?』 ──搭档实在太差劲了。 这个没用的人工智慧!应该要对我更温柔一点吧。 不过,因为我一直保持沉默,让米莲王妃产生了误解。我投向莉薇亚、安洁的视线,或许让她想到了什么吧。 「哎呀,莫非是那么回事?真是年轻呢~」 她笑著开口捉弄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因为这样正好,所以现在就先别追根究柢吧。 「里昂,我想你应该知道,在王宫之内也有不少人敌视你喔。原本对尤利乌斯怀著期待的人也相当多。你仔细思考过今后要如何是好了吗?」 别说是王宫了,就连学园里也到处都是敌人啊。 实在是喔,为什么像我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得陷入这种处境啊。姑且不提这个,就算王宫中有敌人──我也完全不在乎。 「当然。」 虽然我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王宫那边还是只能依靠安洁爸爸了。说起来,我本来就不会去王宫之类的地方,对于升官也没兴趣,所以不想有什么牵扯。 真要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算将我降级也没关系。 原本对尤利乌斯殿下抱有期待的人?就让他们当成自己没有眼光而死心吧。实际上,那些人也的确欠缺识人之明。因为,殿下舍弃安洁而选择玛丽耶的时点就已经失败了嘛。 不够格当个王太子吶。 「这样啊,你这孩子相当坚强呢。要是尤利乌斯身边能有像你这样的人,或许他就不至于走错路了吧?」 很难说吧?的确,如果有我在,应该不会让玛丽耶接近殿下吧。但是,这下子搞不好就得因为游戏上的理由而向尤利乌斯殿下推荐莉薇亚了。到时候,安洁就会变成敌人。 就游戏而言的正确选择,以及以现实而言的正确选择──双方都相当难搞吶。 让人很伤脑筋吶。我开始觉得,要是待在殿下那家伙身边的话,我的情况会比现在更加麻烦啊。 不过,基于假设的推论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有我在,结果也还是一样的吧。」 「是吗?姑且不提这个,今天我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让你来帮忙达成吧。」 「另一个目的?」 「因为我是从别国嫁过来的,从来没有上过学校。所以,我想要留下与学园有关的回忆呢~里昂,你愿意帮这个忙吧?我呢,其实早就非常在意这所学园了喔。因为认识的女性们聊到学园时都非常愉快的样子,让我很羡慕。」 眼前这个投来宛如恶作剧小孩般笑容的三十多岁贵妇,宣称想要学园的回忆?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搞不好会以「老女人你还是搞清楚一点吧~」的嘲笑来回应。 然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我站起来,用双手握住米莲王妃的手。 她的手实在太美了。 「咦?」 对于感到惊讶的米莲王妃──不,米莲小姐──现在应该要这么说。 「非常乐意,请让我帮您留下关于学园的回忆。米莲小姐──请跟我结婚!」 米莲小姐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莉薇亚与安洁不约而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里昂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你、你这──你这人!对方可是王妃娘娘喔!」 就连大师也难免吓了一跳。能够让身为完美绅士的大师感到惊讶,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里昂先生,这个玩笑让人笑不出来喔!」 我很清楚。虽然清楚,但还是希望大家好好思考一下。 来学园的目的是什么?求学吗?不对! 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结婚!也就是说,米莲小姐想要的是这类回忆。既然如此,我当下该做的就是求婚! 虽然不是认真的,不过,说到想要回忆的话,当然就只有这个了吧。 也就是说,王妃希望有人对她告白!这个推理实在太精采了,我真的很厉害! 此外,当成结婚对象来看待时,米莲小姐也是超棒的选择。生过小孩?这不就是能够生育的铁证吗?因为贵族都会想要继承人,所以更该举双手欢迎吧!不是处女?学园绝大多数的女生也都不是啊! 处女不过就只是幻想中的生物,实际上并不存在! 年龄?其实无所谓。与其选择宛如桀骜不逊野兽般的十多岁女生,温婉贤淑又可爱的三十多岁女性根本棒透了!我还是想跟人类结婚啊! 在学园的生活让我理解到了这件事──不该再对女生抱有幻想了。 如果要我在学园的女生跟米莲小姐间做选择的话,当然会毫不犹豫选择米莲小姐! 咦,等一下喔。虽然我本来是开玩笑的,不过,这个人,除了身分之外,其他不是都很完美吗? 「我喜欢你!我爱你!」 在我好好想清楚之前,嘴巴就已经先说出了话。 「这、这让我很困扰。我、我已经有丈夫跟小孩了──而且又是老女人。」 「全都无所谓。你非常美,即使已经有了家庭,我也依然喜欢──噗!」 在我看著可爱的米莲小姐双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害羞表情时,后脑勺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到底是谁啊!等著被我打飞出去吧! 怀著这种想法的我转头一看,发现怒发冲冠的尤利乌斯殿下就在眼前。 他身上的西装相当凌乱,胸口敞得很开。发型也乱成一团,看来似乎十分疲惫。 「啊,殿下。」 听到我这么说,尤利乌斯殿下马上高高举起他手中的托盘。 「竟敢对他人母亲花言巧语,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还真有胆啊。不能在这里当场砍了你,让我非常遗憾。」 殿下真的颇为愤怒。 因为看到母亲在自己眼前受到追求,所以也是当然的吧? 米莲小姐还处于困惑之中。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喔,尤利乌斯。这、这是那个──」 「母妃也差不多该把手抽回来了吧!巴鲁特法尔特,你也快点给我放手!」 「咦~我才不要咧。」 对于摆出讨厌态度的我,尤利乌斯殿下一拳挥来。 我飞了出去。 「里昂!」 虽然米莲小姐慌张地作势跑过来探视,不过尤利乌斯殿下拉住她的手,将她带离了我的店。 「母妃也请有点分寸。我们的店就在隔壁,有什么话到那边再说。真是的,为什么您会出现在学园啊。」 我一边目送两人离开,一边这么想。 ──不知有没有帮王妃留下了在学园的美好回忆。 ◇ 地点是公主咖啡厅。 因为这边也进入休息时间,所以店内没有客人。 直到刚才都还在开开心心数著钞票的玛丽耶,但因为尤利乌斯把某人带了过来,所以现在正躲藏在以布帘隔开的教室一角。 (坏蛋头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虽然不是坏蛋头目,不过来人其实就是在游戏中提供反派千金支援的王妃米莲。 对玛丽耶来说,对方无庸置疑是敌人。 不仅如此,米莲还是现在的玛丽耶完全无法抗衡的强敌。 当玛丽耶躲著窥探状况时,凯尔拉了拉她的裙子。 「主子,我不想再做下去了。女生们都说已经付了服务费,一直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我下次不会再帮忙了。」 听到自己的专属仆从如此抱怨,玛丽耶相当气恼。 (你在说什么啦!为了赚取你们的生活支出等等必须费用,我可是非常辛苦的喔!至少也该帮点忙吧。) 玛丽耶之所以会对金钱如此执著,其实是因为需要负担尤利乌斯等人的生活费之故。 自从与里昂决斗之后,尤利乌斯虽然还没遭到王室舍弃,但能够领取的生活费难免受到大幅删减。 另外四个人的老家更是已经彻底停止提供金钱了。 玛丽耶就是为了赚取陷入如此处境的五个人,以及她自己的生活费,所以才会想趁校庆大捞一笔。 「只要努力三天就好,撑得过去的话,接下来就轻松了。」 「真的吗?」 玛丽耶一边想著「这个仆从老是在抱怨」,一边窥探米莲等人的模样。 米莲与尤利乌斯都坐在沙发上,正隔著矮桌对看。 「母妃,最好不要让巴鲁特法尔特接近您。对那家伙不能有丝毫大意。」 米莲默默不语,不过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许多。 「您可能不清楚,但是,那家伙其实非常龌龊。为了钱,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而且还十分卑鄙。对于身为王妃的母妃您告白,更是狂人的行为。」 尽管尤利乌斯拚命说明里昂有多么不像话,然而,米莲环顾店内后,眼神变得更加严厉。 玛丽耶吓得脸色发白。 (啊,她绝对很生气。) 对于身为米莲之子的尤利乌斯,自己却让他去接待女学生、女性访客──想到这里,或许觉得这下肯定大事不妙吧,玛丽耶开始不停发抖。 「──尤利乌斯,你之前说你们开的是咖啡厅,没错吧?」 「是啊,确实是咖啡厅。不过玛丽耶稍微做了些改动。怎么样?这副打扮适合我吗?」 尤利乌斯向米莲炫耀自己的西装打扮。站在他身后的吉尔克也穿著风格相仿的服装。 因为收取服务费接待女性的关系,所以两人的服装、头发都有些凌乱。 「叫那个女人到这里来。我要马上跟她问个清楚。」 米莲以无比冰冷的语气下令。 听到这句话,尤利乌斯露出了似乎感到相当遗憾的表情。 「母妃也和其他人一样吗?我不能让玛丽耶与采取这种态度的您见面。」 (谢谢你,尤利乌斯!不愧是我的王子殿下!) 相对于内心欣喜不已的玛丽耶,米莲则是一掌重重拍在矮桌上。在巨大声音响起时,她始终紧盯著尤利乌斯。 米莲的表情,让尤利乌斯与吉尔克都有几分畏怯。 「──带她过来。」 「我、我拒绝!倘若您愿意认可我们的关系,我还可以考虑看看。」 「都已经闹出决斗事件了还在说什么?吉尔克,既然有你跟著他,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尤利乌斯,你也快点醒醒吧。你刚才说里昂对钱财贪得无厌吧?既然如此,这间咖啡厅又是怎么回事!」 米莲手上的菜单,价格全都高到让人无法相信这里竟然会是咖啡厅的地步。 「这么昂贵的价位是怎么回事?粗劣的茶跟点心要一百迪亚?而且还有服务费?你们这些名门贵族的前继承人,怎么可以穿成这样呢!」 这间店其实就如同挂著咖啡厅招牌的牛郎店。 然而,这里却非常受学园的女生欢迎。 「尤利乌斯,你说过里昂是个卑鄙的人吧?」 「我、我认为他的确很卑鄙。」 「那么,既然你在决斗中落败,约好不再接近叫玛丽耶的那个女人,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究竟哪一方才是若无其事违背约定的卑鄙之人呢?」 「王妃娘娘,殿下就只是在这里协助我们而已。殿下并没有违背约定──」 「竟然还敢用这种歪理狡辩!知不知耻啊!而且,你还说里昂是狂人?尤利乌斯,回答我,拋弃未婚妻而选了其他女人,失去王太子地位的你,算得上是正常人吗?你自己又有可以批判里昂的立场吗?」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 面对支支吾吾的尤利乌斯,米莲终于忍无可忍了。 「给我把话说清楚!」 米莲就此开始说教,教室内的气氛变得非常凝重。 看出苗头不对的古雷格不知何时早已开溜,克里斯跟布拉德则是因为外出采购而恰巧不在。 躲在教室一角的玛丽耶,只能怀著宛如祈祷般的心情等待这段时间过去。 (那个老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选择跟那个路人站在一起!) ◇ 脸上挨了尤利乌斯殿下一拳的我,抱著双腿坐在椅子上。 「──明明就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当我深陷于悔恨之中时,感到傻眼的安洁开口谴责。 「你这笨蛋,世上哪有这种会对本国王妃甜言蜜语的骑士啊。」 没错,如果她不是王妃的话──这点让我无比悔恨。 大师返回了工作岗位。 室内剩下我跟安洁──虽然莉薇亚也在,但她一直低著头,始终没有加入谈话。 在这样的教室之中,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个~请问现在方便吗?」 打开门探出头的女生,是个陌生人。 「因为我的内心受挫,所以今天已经打烊了。」 「这、这个,这样的话我就伤脑筋了。奥莉薇亚同学,可以麻烦你吗?」 那个女生向莉薇亚求助。 当我还在想「原来她认识莉薇亚吗?」的时候,莉薇亚就已经抬起头,提出了请求。 「这位是卡拉同学。她说,希望我能把她介绍给里昂同学认识。」 「对啊,我拜托她当中间人了呢。」 听到这句话,安洁的眼神顿时变得严厉。 安洁发觉自己的眼神让莉薇亚感到畏惧,随即让视线变得比较温和。不过,当她转头再次看向卡拉时就又换回了严厉的视线。 ──她们两个真的不要紧吗?总觉得关系好像变得有点尴尬吶。 虽然卡拉同学似乎对安洁的视线感到畏惧,但还是进入了教室。 「我叫卡拉·冯·维因。男爵,希望有幸让你记住我。」 卡拉?维因?──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我以「啊,好的。」回应时,一旁的安洁始终瞪著卡拉。不过,因为莉薇亚吞吞吐吐地开始谈起事情经过,所以我静静地听她怎么说。 「这、这个,卡拉同学读的是普通班。在我宣传咖啡厅的时候,她说希望我能帮忙向里昂同学介绍她。」 ──这可以算是报应吗? 我放下了直到刚才都还抱著的双腿,开口请卡拉坐下。 「方便让我知道为什么要特地请莉薇亚介绍──当中间人的理由吗?」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氛围与平时不同了吧,莉薇亚似乎有点困惑。 说起来,如果只是要跟我见面的话,根本不必特地透过莉薇亚介绍。 只要直接来找我说话就可以了。这样的话,我应该也会以笑容回应吧。 但是,眼前的女生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透过莉薇亚来见我。我记得,类似的场面也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出现过。 好像是不清楚贵族各种繁文缛节规矩的女主角,遭受他人利用的场面吧。 我一改先前那种轻浮的态度,以相当认真的表情面对卡拉。 「啊,你看出来了吗?不愧是同辈之中晋升最快的人,跟其他男生完全不同呢。」 「谢啦。」 莉薇亚对安洁投以像是想向她求助的眼神,但是马上就又放低了视线;安洁似乎也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莉薇亚似乎决定改为向我提问了。 「里昂同学,请问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总觉得你的氛围跟平常不太一样。」 这时,卡拉露出了本性。 「你安静一点,我现在要说的事相当重要。」 她一副完全不把莉薇亚放在眼里的态度。 眼看卡拉的态度与方才截然不同,莉薇亚更加迷惘。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要是在我面前用那种态度对待莉薇亚的话,会让我对你的印象变得非常差吗?不,应该是对于学园女生还怀有期待的我不好吧。 不过,这下子就让人伤脑筋了。 「男爵,拜托你出手救我、救维因家,不对──救救我们。」 安洁刚才之所以会瞪著卡拉同学,理由在于,她其实早就看出对方是来找我帮忙的。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是在听到名字后才想起来的,不过现在还是有种「记得的确有这么一个事件吶」的怀念心情。 ◇ 校庆第一天告一段落,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庆功宴只有我、丹尼尔跟雷蒙三个人参加。 因为莉薇亚跟安洁一忙完就回房间休息的缘故。 当我陷入沉思时,鲁克西翁从我眼前飘过。 「怎么啦?」 『外遇的人是最差劲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才的话,其实出自船主本人之口。那么,请船主试著回想今天自己的行动。在此请教对王妃甜言蜜语的船主,外遇不是最差劲的行为吗?』 「──不是这样的。我就只是无法压抑内心那股冲动啊。」 『船主真的是不停地拿说过的话当回力镖插在自己身上吶。因为实在太过精采,甚至让我有点感动了喔。何不考虑随身带著镜子揽镜自照?』 「不是,你想想,如果是那个人,要说理不理想的话,当然很理想吧!」 『对方可是王妃。要说理不理想的话,完全不理想。』 只知道说大道理的人工智慧,肯定一点都不懂我的心情。 『说起来,王妃说过的「学园的回忆」,在我看来,想必是指一起逛校庆。但船主却突然开始向对方示好──让我一度以为船主心智异常了。啊,抱歉,其实船主原本就不正常。』 「你还真够蠢吶。学园的存在理由,除了结婚之外还会有什么?既然提到想要回忆,当然就是代表希望有人追求她了吧。不对,等一下。想一起逛校庆──难道是想跟我约会吗?我倒是没考虑到这点。不过,学园的存在理由,终究还是结婚吧?」 『仅限男生。学园可是念书的地方。』 「真的假的!?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事!」 『真是太好了。今后也请用心向学。』 「不好意思,面对婚活时,男生是逃不掉的。」 『船主还没放弃婚活吗?也该死心了吧。』 「因为我是个拥有坚强不屈的斗志,即使遭到讨厌也不会放弃的男人啊。」 如果能放弃,我当然也想放弃,但是,不管再怎么逞强都还是无法摆脱世人的眼光。正因为这个问题不是只跟我有关,所以才更难搞。不只是我而已,连家人都会因此而遭到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就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不希望让爸妈、二哥跟弟弟因为我而感到困扰。 其他人?还有别的家人吗?姊姊?妹妹?我才不管咧。 『真的是强词夺理吶。』 我跟鲁克西翁像这样讲了一阵子蠢话后,它突然切入了正题。 『船主当真要帮助那个女孩?』 我看向天花板。 「校庆结束后就是连假,我会趁这时去帮她。」 『船主应该没有出手相助的理由才是。』 我自己也觉得没有。 问题是,已经正式接下了对方的委托。 而且还是以莉薇亚介绍──居间仲介的形式。虽然采取的是偷袭手段,但是,就结果而言,在旁人看来似乎会是「莉薇亚答应了卡拉的委托,然后将对方转介给我」的样子。 也就是说,对于前来求助的卡拉,莉薇亚答应协助,接著把她介绍给我──其他人应该会是这么想的吧。 即使莉薇亚本人并不知道求助的内容。 要是我拒绝,到时就会变成「莉薇亚接下委托却没能解决问题」的状况。另外,我也会在旁人眼中变成「连熟人的请托都不肯接受」之类的人物。 总之,不管是我或莉薇亚,全都中了卡拉的计。 但是,这时其实回绝也无妨。 因为是她先投机取巧的。对于做出这种行为的家伙,在道义上没有必要出手相助。 虽然没有──而且我也不想帮她,但是依然有著不得不帮忙的理由。 卡拉提出的委托是,希望我们去对付空贼。 讨伐空贼可以说是贵族的工作之一。 然后,那群空贼正是问题所在。 『遭受空贼劫掠的领地吗?与其委托船主,更应该请求王宫协助吧?』 「是啊,碰上这种情况,确实应该要找王宫哭诉喔。不过,那群空贼呢──拥有对女主角来说不可或缺的道具啊。」 『也就是说,基于游戏上的理由而不得不参加?』 「为了让女主角──莉薇亚──能够发挥身为圣女的能力,有三个必须物品。其中两个可以靠自己取得,至于剩下的一个,因为在空贼手上,如果没解决他们就拿不到。」 一个是藏在王都迷宫之中的「神圣手镯」。 然后是卡拉委托讨伐的空贼所拥有的「神圣首饰」。 最后一个则是由这个国家最具规模的宗教──神殿所管理的「圣女之杖」。 为了让莉薇亚最后能够成为圣女,有必要取得这三个物品。只要能获得神殿认可为圣女,圣女之杖就会自动到手。 剩下的两个就必须凭自己的实力取得了。 此外,这三个物品还是可以大幅提升莉薇亚能力的重要道具。 「空贼的事件,本来应该是在升上二年级之后才会发生的。」 照游戏剧情发展,空贼事件算是故事中期的重头戏,应该在二年级时才会发生。 为了讨伐在某个伯爵家领地──或许应该说领空出没的空贼,女主角向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寻求协助。 附带一提,这里也是故事的关键分歧点,看这时出手帮忙的人是谁就可以知道进入了谁的路线。 『无法仰赖王国的正规军吗?即使维因家只是准男爵,但依附的主家还是伯爵吧?』 「啊,这边就牵扯到很多因素了。那个伯爵家,其实就是布拉德前未婚妻的老家。这次的委托也是,卡拉背后其实还有那个伯爵家的女儿。卡拉就只是那家伙的跟班之一而已。」 『那名女性是类似安洁莉卡的人物吗?』 「不,是个烂人。」 伯爵女儿的个性烂到连我都会怕的地步,实际见过面之后也真的十分丑恶。 原本还怀著「或许会跟安洁一样,其实人还不错」之类的期待,但是落了空。 那个伯爵家是新兴贵族,事实上,招来空贼的也是伯爵家。 这件事也是发生于故事后段的战争之伏笔。 伯爵跟盗贼勾结,图谋不轨。 我说出事实后,鲁克西翁马上发问: 『船主目前选择以游戏方面的利益为优先,然而,如此行为就现实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请问关于这方面是如何考量的?』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不值得依靠,所以就只能由我自己去回收了吧。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战争爆发时可就伤脑筋了。」 没错,真的会很伤脑筋。 因为,如果没让莉薇亚成为圣女,就算是拥有鲁克西翁的我也会变得只剩下「逃离大陆」这条路可走。 已经不是有没有胜算的问题了。 『为何卡拉──不,位于她背后的伯爵家会找上船主,提出讨伐委托?』 「陷阱啦,陷阱。我不是刚刚才说过,她可是连我都会怕的烂人喔。在游戏时也是这样,恶劣到让我笑出来的地步啊。」 总之,大致上是「因为对于进入学园的女主角感到不满,于是骗她去对付空贼」的发展。对方肯定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由我接手。 记得游戏里的发展是,身为新兴贵族的伯爵千金不满自己遭到轻视,但女主角却获得众人簇拥,因而对女主角产生反感吧。 现在到底是哪件事激怒了那位千金小姐呢? 『船主,长此以往,奥莉薇亚的对象就会变成船主了喔?』 「我?不可能啦,我只是个路人喔。」 对于我的发言,鲁克西翁只说了句『这样啊。』便没再说了。 『这样真的恰当吗?就刚才听到的内容来研判,这应该是要由奥莉薇亚自己来解决的问题。圣女装备也是如此,还是该让她本人去回收吧?』 「拥有你的我会比较适合,而且,对现在的莉薇亚来说,可能还是太勉强了吧?既然如此,由我来代替她就好啦。这样也比较有效率。」 『船主太过保护她了。』 鲁克西翁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 第03话「飞行机车大赛」 校庆第二天。 一方面也是因为笨蛋们在第一天吃过了苦头,所以我的咖啡厅变得舒适许多。 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 「莉薇亚,那张桌子交给你了。」 「好、好的。」 ──两位女服务生工作时的态度都不太自然。 我从厨房接过蛋糕后,雷蒙对我开口说话。 「那两个人还好吧?」 「还没摆脱昨天那件事的影响吶。其实大可不必把那些人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莉薇亚跟安洁,明明彼此都很在意对方,但却变得没办法轻松谈话。 「只能再观察一阵子啰,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吧。」 「很难说吧?家庭环境的差异在建立朋友关系时,可是会有致命影响的喔。」 虽然这话出自个性有点别扭的雷蒙之口,不过我其实也可以理解。 假设某个地方有一个富翁跟一个贫民。 如果要问两人思考时可不可能采取相同的价值观,答案是「不可能」。 这两个人的价值观,肯定会有相当大的差异。 我看向时钟。 「让她们去休息好了。」 雷蒙用手指把眼镜推高。 「或许是个好办法,反正也没什么客人。」 因为第一天实在太惨,让我开始觉得现在这样也不成问题了。 雷蒙认真地担心我。 「应该说,这下子真的会是赤字了喔。」 「没关系啦,反正可以靠最后一天的那个赚回来。」 「啊,那个喔──你在说什么啊!那不是赌博吗?」 校庆的最后一天。 到时会以「为了向来宾展现学生们在学园的学习成果」为由,举行不妨称之为表演的许多项竞赛。 不过,这些竞赛也是校庆的一项重头戏,各个项目都有相当高的奖金。 大家也会顺便赌谁能获胜,赌盘相当热烈。 虽说我当然还是有「以校庆而言,这样真的好吗?」的想法,但这也是赚钱的好机会。毕竟我拥有鲁克西翁──有办法拉高赌博时获胜的机率。 让那家伙去收集情报然后好好加以分析的话,相信有很高的机率能赢钱。 雷蒙看著我,露出傻眼的表情。 「里昂,你真的很喜欢赌博吶。」 不是这样的。 「正好相反,其实我十分讨厌赌博之类的。」 我不喜欢赌博等等行为,不过倒是非常热爱肯定能赢的比试! ◇ 莉薇亚与安洁,正在因为校庆而热闹非凡的校舍内走著。 她们平时通常会走得比现在更加靠近,但今天始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莉薇亚猜不透安洁的心情,安洁则是不知该如何与莉薇亚相处。到现在为止,她们都不曾在意过彼此的出身。 然而,昨天发生的事,让两人之间出现了代沟。 安洁先开口攀谈。 「这个可丽饼相当好吃吶。」 莉薇亚也做出回应。 「就、就是说啊。」 交谈没能继续下去。 因为出现了微妙的空档,而两人也都在思考该如何因应,导致沟通变得更加不顺利。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一个相当大的告示板。 告示板上列出了飞行机车锦标赛的赛程表。 各学年选出代表进行比赛,唯有排行前几名的选手才能参加下一轮赛事。如此依序淘汰后,以最后一场赛事决定冠军。 虽然还有其他比赛项目,不过学生们对于飞行机车赛事格外热衷。 莉薇亚仰望著告示板。 「只有飞行机车的比赛场数特别多呢。」 或许是产生了「如果是这个,就算是我也能说明」的想法吧,安洁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开始滔滔不绝。 「因为每年都很火热的缘故。虽然还有其他不少项目,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飞行机车大赛喔。因为规则简单明瞭,所以,以赌博标的而言也相当有趣。其他项目就只能赌谁会获胜,不过飞行机车大赛还可以赌抵达终点的名次。赌赢时能获得的钱也比较多。」 如果用现代的状况来比喻,其实就类似赛马、竞艇。 赌盘的金额也非常惊人。 莉薇亚表示佩服。 「安洁懂得真多。」 感到欣喜的安洁继续往下说明。 「其实我在入学前就来过好几次。而且,今年虽然有其他大家看好能够夺冠的选手,不过,一年级生的代表可是吉尔克。他骑飞行机车的技术相当优秀,应该有不少爱好者都颇为期待,想知道究竟哪一方比较厉害吧。」 「原来吉尔克同学很会骑飞行机车吗?啊,我看到他的名字了。」 因为发现吉尔克的名字而变得开心的莉薇亚,试著询问安洁。 「里昂同学没有参加吗?」 「里昂?虽然那家伙的成绩也不差,技术勉强达到成为选手的门槛──不过因为今年有吉尔克在,所以就别无选择了。」 差不多做任何事都有一定水准的里昂,当然也会骑飞行机车。 不过,操控技术还是无法与吉尔克相提并论。 「如果里昂同学参加的话,我就能为他加油了呢。」 「是啊。但是,那家伙缺乏干劲吶。这次也在喊著要靠赌博赚大钱之类的。」 「希望他不要对赌博太过沉迷呢。」 「就是说啊。」 在看似开心地如此聊著的两人后方,玛丽耶也正仰望著告示板。 ◇ 玛丽耶与凯尔外出采购。 在看似开心的安洁与莉薇亚身后,玛丽耶正望著飞行机车大赛的赛程表。 她也浏览了其他项目。 不管是哪项赛事都少不了尤利乌斯等五人的名字。 「只要大家都能在这次大会中获胜,很快就能存到目标金额了。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再为生活费烦心了呢。」 玛丽耶和凯尔,怀中都抱满了东西。 凯尔的神色看来有点疲倦。 「乾脆拿大家到现在为止获胜而赚到的钱来下注吧?大家应该都是冠军候补吧?只要能赌赢,回报也很高喔。」 不过,玛丽耶的回应却相当令人意外。 「不行啦。而且,我非常讨厌赌博喔。」 ──其实玛丽耶并不喜欢赌博。 (上辈子也是这样。交往的男朋友大多都因为赌输而变得堕落,欠了一屁股债,过得真的很辛苦。我想用比较稳健的方法赚大钱啦。) 姑且不论称不称得上稳健,赌博对玛丽耶来说就只有不好的回忆。 (而且,现在又是这样。家人因为赌博而去借钱──让我有点怀念上辈子的家人吶。那时真的很棒,小时候明明就过得那么快乐的说。) 现在的玛丽耶所在的子爵家,不管说得再怎么好听都称不上是美好的家族。 玛丽耶抱著诸多物品,朝著自己等人的店走去。 「好啦,得要拚命赚钱啰。凯尔,你也给我来帮忙。」 「真是拿主子没办法吶。为了赚取薪水,我会努力的。」 两人离开看似相处愉快的安洁与莉薇亚,返回尤利乌斯等五人正受到女性包围,状况一片混乱的咖啡厅。 ◇ 第三天。 校庆的重头戏,各种竞赛都在今天举行。 我正从付费大厅俯瞰竞技场。 坐在沙发上的我,眺望著宽广到有点没必要的竞技场。 矮桌上堆满了金币、银币,以及一叠一叠的钞票。 我边笑边数钞票,已经笑到合不拢嘴了。 『船主,关于下一场赛事,似乎有些人为了让特定选手获胜而采取行动。因此,对下一场的预测变更为十二与四。』 鲁克西翁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插图008) 我让鲁克西翁潜入竞技场、选手休息室等场所,到处搜集情报。 我也因此能够持续赢得各种赌盘。 「服务生,下一场比赛帮我买十二号跟四号,这些全都拿去下注。」 我把一叠大钞拿给服务生,交代对方去买彩券。 目送急忙跑去买彩券的服务生离开,我把双手放到沙发椅背上,满脸笑容。 「一直赢真的很有趣吶!」 安洁与莉薇亚都以冷淡的眼神看著我。她们并肩坐在一起,边喝果汁边观战。 「你这人啊,真的很喜欢挑衅身边的人吶。」 「里昂同学,过于沉迷赌博的话,迟早会尝到苦头的喔。」 四周也有下了重注却输钱的人。 在那些人看来,赢个不停的我,想必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吧。 「别担心,我不会输的。反正现在已经赢到了即使偶尔输个一两次也完全无所谓的程度,你大可放心。」 堆积如山的金银币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结果完全符合鲁克西翁的预测,十二号是第一名,四号是第二名。 我再次赢到了一大笔钱。 「笑得停不下来啊!」 现在,我已经赚到了可以把咖啡厅亏的本一笑置之的金额。 下一场比赛,终于要轮到吉尔克出场了。 吉尔克──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来自属于宫廷贵族的子爵家。 吉尔克既是尤利乌斯殿下的奶兄弟,同时也是他的知交。有著一头绿色长发与看似亲切笑容的吉尔克,心机其实很重。 这家伙骑飞行机车的技术相当好。 虽然还是一年级生,但是已经拥有了足以争夺冠军的实力。 所以,吉尔克老弟,你就努力帮我赚钱吧。 『船主,出了点问题。』 然而,因为鲁克西翁有事回报,让我觉得局面可能有了变化。 看到我摆出以手指轻触太阳穴,准备倾听的姿势后,鲁克西翁随即继续往下说明状况。 『以一年级生代表身分参赛的吉尔克,似乎被盯上了。』 ──吉尔克被盯上了? 注意到我以认真的表情俯瞰会场,莉薇亚以有点担忧的语气发问: 「这、这个,里昂同学果然也还是会想要参加吗?」 「咦?」 我歪头露出不解的模样,安洁也同样换成了似乎感到过意不去的表情。 「……抱歉。选手是由执行委员投票选出的,我也不好坚持己见。」 「嗯?」 她们两个好像都以为我有意参赛的样子。虽然我的确曾经自告奋勇,不过那也是因为有著「男生至少得表示有意参加任一项目」这条规矩的关系。 其实我原本就不想参赛,只打算靠赌博捞一笔,所以不成问题。 但是,对一般的男生来说,这场大会可以说是宣传自己的绝佳良机。 如果表现得够精彩,女生看待时的眼光也会有所改变。也就是说,要是可以夺下冠军之类的,对于婚活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因此,参加各个项目的男生们都会全力以赴。 这样的执著,有时甚至强烈到不惜动用骯脏手段也要获胜的地步。 不过,吉尔克的场合则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比赛才刚开始,状况就不太对劲。 安洁好像马上就注意到了。 「吉尔克被盯上了吶。」 就算还是一年级生,如果是优秀的选手,即使被盯上也不足为奇,但是,吉尔克被盯得太过彻底了。 先是遭到包夹,然后是冲撞──明显遭受了攻击。 这副景象让莉薇亚露出难过的表情。 「为、为什么要那样呢?吉尔克同学太可怜了。」 莉薇亚说得没错。 因为我也对吉尔克下了注,当然不想看到他就这样落败。 不想归不想,话说回来,莉薇亚之所以会这么担心──莫非是凭本能察觉到,吉尔克其实本来是有可能成为自己男友的人物了吗? ──跟我没关系就是了。 安洁轻声自言自语。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些人全都是伯爵家的女儿──库拉莉丝的跟班。」 莉薇亚的头往旁边一歪。 「库拉莉丝?请问这跟比赛──」 当比赛从中段进入后段时,吉尔克决定放手一搏,成功闯出了高年级生们的包围。他强行以宛如特技般令人讶异的动作突破包围,陆续追过其他选手。 「该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只有那家伙骑著违法改装车吶。」 莫非从机车本身的性能开始就完全没得比?──看到会让人忍不住要这么想的华丽超车秀,整个会场爆出欢呼声。 要是吉尔克获胜,我就能赢得赌注,所以同样相当高兴。 鲁克西翁发出告知。 『即使吉尔克获胜也无法参加决赛。』 我以「没办法吗?」小声询问后,鲁克西翁就开始报告吉尔克的伤势。 『他已经骨折了。在包围中受到攻击而出现裂痕的骨头,因为过于勉强的举动而完全断裂了。即使是有著治疗魔法这种方便事物的世界,依然无法在下一场比赛前复原。』 吉尔克在最后一刻追过了领先者,率先抵达终点。 因为骑著飞行机车的吉尔克一返回飞船就马上倒下,所以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把他放上担架运走。 我看到安洁准备离开大厅,于是随口问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 「我好歹也是一年级生的领袖,必须确认吉尔克的伤势,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得找人替补。我现在就去找执行委员。」 因为莉薇亚看来也打算跟去,所以我就把桌上的钞票、金币等塞进包包,随后追了上去。 ◇ 玛丽耶的声音在医务室中回响。 「吉尔克~!」 她搂著躺在病床上的吉尔克,流下发自内心的泪水。 为了不让玛丽耶担心,吉尔克以笑容面对她。 绿色的长发,让包著头部的绷带变得十分显眼。 「请放心,玛丽耶小姐。正如您所见,我没有大碍。」 此刻,除了玛丽耶跟吉尔克之外,在医务室里的就只有尤利乌斯殿下和凯尔。别的男生──其他爱上玛丽耶的攻略对象,都因为以选手身分出场参加竞赛而不在这里。 安洁正和一年级的执行委员谈话。 「只能找人替补了吧。」 安洁的判断,让执行委员们颇为苦恼。 「可、可是,这样的话也会有『究竟要选谁来当选手』的问题。」 「因为优秀的男生几乎都已经参加其他项目了,所以没那么容易找到人代为参赛喔。」 替补选手似乎也不怎么好找。 莉薇亚抓住我的手臂。现场的气氛让她压低了音量。 「这、这个,吉尔克同学没事吧?」 「听说两三天就能治好了。就算是骨折也只要三天就能治好,真的很厉害吶。」 魔法实在很厉害。 治疗速度快到让我觉得简直像是跟上辈子的现代医疗技术过不去的地步。 鲁克西翁也不肯服输,以『倘若是我,根据负伤状况等条件,有可能在一天内就使之痊愈。不,甚至不需要二十四小时。』之类的话语向我鼓吹自己的优秀。 这家伙也因为不想输给魔法而太过拚命,真的很好笑。 莉薇亚以像是感到不解的模样这么说: 「可是,如果是我的话,其实可以更快治好喔。为什么大家不这么做呢?」 能够使用治疗魔法的人相当罕见。 然后,女主角具备适合使用治疗魔法的特质──才能与实力强大到足以被人们称为「圣女」的特别人物。 在这样的莉薇亚看来,周遭众人为什么不像自己一样使用治疗魔法,想必让她百思不解吧。 为了让莉薇亚安静下来,我设法说服她。 「因为,莉薇亚你的正常,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异常啊。要是让医师知道,对方就会生气,所以你还是别说了吧。因为现在这样才是正常情况。」 「是、是吗?不过,既然里昂同学这么说,那我就照做吧。」 虽然她似乎还是没搞清楚情况,不过只要能不再说话就好。 话说回来,她竟然讲出了「既然里昂同学这么说」这种让人怜爱的话啊。 ──这可能会害我喜欢上你,拜托不要这样。 更重要的是,虽然我知道莉薇亚比专业医师们更为优秀,不过,即使让她在这里展现实力也只会引来麻烦而已。不但会伤害到医师的自尊,相关传闻也很可能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要让莉薇亚发挥她的能力时,还是应该慎选适当的时机、场所── 「飞行机车大赛的奖金也很高的说!我的奖金啊──!」 痛哭流涕的玛丽耶,说出了不怎么好听的真心话。 尤利乌斯殿下把手放在这样的玛丽耶背上安慰她。 「玛丽耶,你别担心,我跟大家会拿下其他项目的冠军。」 虽然只是校庆时的一项活动,不过,毕竟是贵族就读的学园,奖金相当高。拿上辈子的情况来比喻的话,随便一个奖金都是几百万日圆起跳。 虽说每个项目的奖金金额都有所不同,但是,飞行机车大赛的奖金依然是超高的三千万。如此高额的奖金,同时也说明了飞行机车到底有多受欢迎。 「我原本还在期待飞行机车大赛的!就算其他项目的奖金全都到手,结果也还是连飞行机车大赛的一半都不到啊!」 吉尔克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 「非常抱歉,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玛丽耶擦掉了眼泪。 「真的呢。高年级生也太过分了吧?我要跟他们要求赔偿金。」 对于玛丽耶的发言,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都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等人担心,出现了像是感到难为情的反应。 「恋爱使人盲目」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那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只提到钱耶,这样没问题吗?」 听到我小声这么说,莉薇亚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她一定也会担心吉尔克同学的伤势啦。因为,为了跟她在一起,大家都已经舍弃地位了嘛。」 这个叫玛丽耶的转生者,让五个攻略对象全都对她神魂颠倒。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还有办法挽救,问题是,那几个笨蛋竟然都拋弃了自己的地位。 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的五个人,原本全是名门贵族的继承人。 现在,他们都为了跟玛丽耶在一起而舍弃了未婚妻,遭到老家断绝关系。 实在太过果决,就连我都会想敬而远之了啊。 「唔~这个就很难说了喔?玛丽耶似乎还是比较喜欢钱吶。毕竟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讲跟钱有关的事。」 认清楚玛丽耶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后,一群高年级生陆续走进医务室。 带头的是二年级的伯爵千金「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她把一头轻柔而丰厚的橘色头发在脖子后方绑成一束,放在右肩上。 她以前的穿著其实比较接近所谓的好学生,现在却成了像是经历过夏天的刺激体验后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辣妹般打扮。 话虽如此,不过因为她身材相当苗条,加上个子够高,整个人就像是模特儿一样,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有型。 经过一个暑假,好学生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肯定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吧。 先不提这些,她出身于属于宫廷贵族的伯爵家──同时也是吉尔克的前未婚妻。 这样一号人物,带著一群男跟班闯入了病房。 在她身边,除了跟班之外还有多达五人的专属亚人仆从。她让这些人站在自己身后,就像是要刻意展现给我们看一样。 「哎呀,竟然变得这么落魄了呢。吉尔克,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从扣子没有全部扣上的衬衫胸口处,可以看到相当深的乳沟。 再加上穿得不怎么整齐的制服跟发圈,很难判断究竟该称为辣妹还是不良少女。咦,两者好像差不多? 库拉莉丝学姊身边的跟班们都笑得相当阴险。 不过,他们一注意到安洁也在场就急忙换成比较正经的表情。 吉尔克闭著眼睛。 可能是不想看到未婚妻变坏之后的模样吧?我倒是觉得,她现在这样其实也满好看的。 只要够可爱,不管是好学生或辣妹,我都非常喜欢。 「库拉莉丝,果然是你指使的吧。」 对于已经看出真相的吉尔克,库拉莉丝发出怒吼。 「没错,就是我!舍弃我的你,今后还会有更凄惨的遭遇。──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漂亮的库拉莉丝学姊,暴怒时的姿态相当恐怖。 再加上笼罩著学姊本人的杀气腾腾氛围,相较于以前看到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美女生起气来真的相当有魄力吶。」 「里昂同学,你在说什么啊!请你更认真一点。」 我为了回应莉薇亚的要求而闭嘴之后,安洁就迈出脚步,走到了库拉莉丝学姊面前。 「这里是医务室,麻烦保持安静。还有,库拉莉丝,虽然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不过,你在比赛时公然做出了犯规行为吗?」 眼见安洁瞪著自己,库拉莉丝学姊退后一步,脸上露出笑容。学姊微微凌乱的头发,更加增强了她的恐怖气势。 「少在那里嚣张喔。就是因为你没有管好殿下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明明就跟我一样遭到拋弃却还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高兴呢。快点给我像平常那样乱吼乱叫啊。」 安洁皱起了眉头。 其实,安洁很容易生气。 一旦受到挑衅,马上就会有反应。 不过,最近变得比较没那么容易冲动了。或许是因为有莉薇亚陪伴的关系? 「你说我什么?想要自己一个人扮演悲剧的女主角吗?甚至还带上了专属奴隶,行为倒是变得相当招摇了吶。以前那副贤淑的样子,现在看来都像是装的。」 「──!你、你又懂什么!」 因为两人似乎即将爆发冲突,库拉莉丝学姊的跟班们于是急忙上前阻止。 毕竟对方是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安洁。 跟班们应该也不想与她为敌吧。 跟班也不好当吶──我有一点点同情他们。 库拉莉丝学姊狠狠地瞪著依然不愿意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吉尔克。 吉尔克这种不想看库拉莉丝学姊的态度──你这家伙,真的反省过了吗?全都是你害的耶,给我想想办法啊。 「下一场比赛,你也得给我参加。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教训你。从今以后也都会一直进行报复,让你哭著求饶。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学姊真的非常气愤吶。 相对地,吉尔克的反应则相当冷漠。 「如果这样能让你获得发泄的话,你大可不必有所顾忌。但是,如果你敢对玛丽耶小姐或其他几位做什么,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处于两人之间,原本没有丝毫存在感的玛丽耶,因为名字被提出来而使得库拉莉丝学姊泛著血丝的双眼转向她。 玛丽耶先是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地,开始装疯卖傻。 ──这家伙,就连这种小地方都跟我上辈子那个妹妹一模一样。这种想让他人对自己有比较高评价的态度,真的让人很不爽。 「学姊,报复是什么都创造不出来喔。世上还有更重要的──」 「别在那里说得一副好像很懂的样子!什么都创造不出来?所以说呢?那又怎样啊!」 「咿────!对不起!」 玛丽耶那些听来就十分虚伪的台词,彻底激怒了库拉莉丝学姊。这也是当然的,听到抢走自己未婚夫的女人说出这种话,任谁都会发火。 安洁投向玛丽耶的视线中也带著恨意。 不过,就像是要阻挡她们两人的视线一样,尤利乌斯殿下在这时站到了玛丽耶身前。 「够了吧。安洁莉卡,你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玛丽耶。」 「──殿下,非常抱歉。」 安洁陪罪后,尤利乌斯殿下随即转身面对库拉莉丝学姊。 这家伙身上那股无谓的王族气势,让我羡慕到极点。 「库拉莉丝学姊,我可以理解你无法原谅吉尔克的心情。但是,希望你别再做这种事了。」 低著头露出阴郁微笑的库拉莉丝学姊,看起来似乎已经变得不太正常了。 「──真亏殿下还说得出这种话。就只为了一个女人,您知道有多少人因此陷入不幸吗?不只是安洁莉卡而已,您知道大家在背后是怎么说我跟其他未婚妻的吗?想必不知道吧,您等不可能知道。」 因为玛丽耶想要打造逆后宫,导致有些人遭遇不幸。 我认为,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果然很差劲。 就在我怀著这种十分常见的感想时,尤利乌斯殿下露出沉痛的表情。 「我很清楚我们没有权利多说什么。但是,我依然不能让你继续这样下去。这对你自己也没有任何帮助。」 我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就连说的话都很帅吶。明明就是遭到玛丽耶欺骗而拋弃自己未婚妻的人,这话听起来还是相当有说服力,真的很厉害。长相果然重要。」 「里昂同学,不行!不可以说这种话。所以,不行!」 莉薇亚用来阻止我说下去的「不行!」这个动作,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她本来应该是跟玛丽耶一样,让那群男生捧在掌心里的,不过,面对如此强大的魅力,我不禁开始觉得,就算捧著她也无妨了。 女主角的魅力实在太恐怖了。 (插图009) 姑且不提这个,尤利乌斯殿下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就瞪了过来。 我还是先闭上嘴,顺便连视线也撇开好了。 库拉莉丝学姊往后转身。 「如果出赛的话,下一场我也一样会打垮你。就算不出赛,我照样会打垮替补。一定会让你们知道厉害──绝对不会放过你。」 库拉莉丝学姊边笑边走出医务室。 ──医务室里的气氛恶劣到极点。 我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下一场比赛就找不到替补了吧?肯定没人会想代替吉尔克参赛。」 听到我这么说,有伤在身的吉尔克马上试著下床。 「──呃!」 「吉尔克,别这样!」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把吉尔克压回床上,不过他本人似乎还是打算出赛的样子。 「殿下,请放开我。我出场的话就不会害其他人受伤,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你们几个当初就不要撕毁婚约。虽然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难免还是会想抱怨几句。 照原本的游戏剧情发展,身为女主角的莉薇亚应该会跟五个攻略对象中的某人在一起,迈向幸福快乐的结局才是。 现在,这五个人却都遭到逐出家门,变得几乎没有任何后盾。我完全料想不到今后究竟会变成怎样。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未来,让我非常担心。 我这时才发现,一年级的执行委员们正在不停偷瞄我。 「欸、欸,巴鲁特法尔特怎么样?」 「记得成绩勉强符合选手标准?」 「既然一样会挨揍,跟吉尔克大人比起来,这家伙应该更适合吧?」 医务室中众人的视线集中了过来,安洁宛如守护者般站到我前方。 「我没有打算让里昂出场。听到这种事之后哪有可能还让他参加比赛。不好意思,一年级得要弃权了。」 这句话让玛丽耶高声抗议。她相当慌张。 「等一下啦!那奖金怎么办?」 安洁以彷佛能够杀人般的眼光瞪向玛丽耶。 「奖金算什么?怎么能为了那种程度的钱就再害其他人受伤啊。」 安洁言之有理,我也跟著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本来就没打算出赛,但是,如果我参加而遭到修理,这样的场面肯定会让会场气氛变得非常热烈吧。 我绝对不想出赛。 ──然而。 「可、可是,这样的话,安洁莉卡大人的评价就会……」 「就是说啊,身为学年的代表者却连候补都找不到,这点会成为问题呢。」 「要是有谁愿意出场就好了说。」 就在我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玛丽耶已经如同打落水狗般试著逼我参赛了。总觉得这家伙也不怎么在乎别人的感受吶。 让我想起这辈子的姊妹,还有上辈子的妹妹等人,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对、对啊!要是你不出场的话,站在那里的女生可就伤脑筋了喔!是吧,尤利乌斯!」 「嗯,是、是啊。因为安洁莉卡就像是一年级的学年代表,要是她找不到代理者,该说是她的手腕不够──总之会对评价造成影响吧?」 我看向安洁,她露出像是感到颇为困扰的笑容。 「不用在意我。你也不必特地去让自己受伤。我不能再给你这人添更多麻烦了。」 ──等一下,这样让我很伤脑筋啊! 说起来,为什么找不到人代打会变成安洁得负责啊?还有,如果是学年代表的话,那个大少爷──尤利乌斯殿下应该更适合吧! 如果是这家伙的评价,不管变得多差,我都完全不会烦恼喔! 最重要的问题是,安洁的评价会受到影响。 这是「安洁因为保护我而陷入困境」的情况啊!怎么可以让这种事发生呢! 因为,我还欠安洁爸爸人情啊! 上次找了当时还是王太子的尤利乌斯殿下麻烦却还能平安无事,主要是研判安洁爸爸肯定会保护我的关系,而他也的确提供了保护。 不过却也造成了「升迁」这种莫名奇妙的结果就是。姑且不提这个,从安洁爸爸的角度来看,可能会认为是我害他家千金的评价变差。 这样一来,他会有什么反应?──当然会暴怒。要是换成我,肯定会气得怒发冲冠吧。 「──我决定出赛。」 「耶?」 莉薇亚吃了一惊。 安洁也睁大了眼睛。 「里昂,如果是同情的话──」 「这才不是什么同情!麻烦马上帮我办手续,以及准备飞行机车。」 一听到我这句话,马上就有个执行委员边说「太棒了,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边离开医务室。 搞不好是去宣传我会挨揍的消息吧。 「里昂同学,你这样会不会太胡闹了?」 莉薇亚担心我的表情十分耀眼。但是,如果我现在不出场就大事不妙了。 「胡闹?不对,我这是坚持!」 一脸困扰的安洁,似乎想要阻止我参赛。 「不、不行啦。库拉莉丝的跟班之中有很多擅长骑乘飞行机车的好手。去年的冠军就是她跟班中的某个男生喔。骯脏手段也是,只要那些人有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即使明知有困难,有时还是只能硬著头皮上啊!」 面对展现出气魄的我,安洁跟莉薇亚似乎都放弃了阻止的念头。 「里昂──既然你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无意再多说什么。在此祈祷你能顺利获胜。」 「我、我也会为里昂同学你加油的!会非常努力加油喔!」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这样一来,安洁爸爸就不会对我生气了。 要是惹他生气的话,我绝对会没命。 玛丽耶还在那里悠闲地为此高兴。 「如果你要出场,那就没问题了呢。就算输了,我也很高兴。获胜的话,奖金就是我的了。嗯,没问题呢!」 ──我觉得,就算一拳砸在这家伙脸上也应该可以获得饶恕吧。虽说能够打入决赛的确要归功于吉尔克,然而,我还是饶不了她那种打算抱走所有奖金的想法。 吉尔克先看向我的脸,接著就彷佛感到悔恨似地低下了头。 你就这么讨厌我喔!我也很讨厌你喔!超级讨厌! 「──现在就只能依靠你了吧。」 「要给我喜极而泣喔,绿色的阴险家伙。这次算你欠我一份人情。」 听到我这么说,吉尔克微微一笑。 「看来这笔人情债会相当沉重。」 「很快就会要你还清,先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一离开医务室就马上开始进行参加飞行机车大赛的准备。 「鲁克西翁──上工了。」 『是的,船主。』 ──────────────────────── 第04话「得到的弱点」 我为了参加飞行机车大赛而来到机库。 拿著安全帽的我,跟贴附在飞行机车上的鲁克西翁谈话。 『因为不想激怒身为靠山的公爵,于是有此一举,相当胡来吶。可以称得上是安洁莉卡的好跟班了吧。身为路人,适合处于这样的立场吗?』 这句话是在讽刺平时就经常说自己是路人的我。 实际上,在这个学园里,我也真的没有什么亮点。 毕竟不是像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那种格外醒目的型男,就只是个十分普通的黑发黑眼男生。 不过,其实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喔。 普通?这样不是很棒,我非常喜欢自己。 「我还是喜欢处在更加接近背景的位置。反派千金的跟班之类的重要角色,我可担当不起。别说这些了,有办法吗?」 飞行机车上插著好几条从圆球型的鲁克西翁之中延伸出来的管线。虽然鲁克西翁说它正在改造飞行机车──不过看起来也像是在搞破坏。 『再过十分钟就能完成。看样子已经受到恶搞,有人安装上了会导致引擎发生问题的机关。』 「讨厌我的人会不会太多了啊?」 那次决斗,几乎让全校学生都变成了我的敌人吶。 『在我看来,全校学生无庸置疑都厌恶船主。船主应当更加重视那两位现在与自己交好的女性。倘若无法将她们当成异性看待,至少也该视为朋友。』 「异性的朋友啊……」 『除了男生之外,她们是船主的贵重朋友,请好好珍惜。』 小声与鲁克西翁谈著话的我,开始思考关于那两个人的事。 女主角跟反派千金,本来应该是不会变成朋友的。我原本认为她们两人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问题而没办法变得亲昵。 不过,她们的感情却意外地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风平浪静是最理想的。特别是那两个人。」 『有什么事让船主感到在意吗?』 「那两个人,从基本上就──」 当我们讲著这些话的时候,一位三年级的学长走了过来。 对方留著短发,个子相当高,体格也十分结实,看来在锻炼身体上花了不少精神。肩膀、脖子等处更是格外粗壮。这位学长是冠军候补之一,同时也是赌盘中最受看好的人物。 「代替吉尔克的人竟然是你啊。」 学长开口对我攀谈时,感觉不到什么敌意。 「哎呀,是最有希望夺冠的学长啊,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有点忙,可以晚点再说吗?因为引擎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边说话边用身体挡住鲁克西翁。 因为对方是库拉莉丝学姊的跟班之一。 总觉得这位三年级的学长似乎对我没什么戒心。 「原来你已经知道啦?那就不必再特别提醒你了。话说回来,代替吉尔克出场的居然是你这个铲子男,我现在心情相当复杂吶。」 铲子男──可能是因为我在决斗时误拿铲子应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称呼法的吧。 「学长你可真敢说啊。」 学长先是露出带著几分自嘲含意的笑容,然后换上认真的表情。 「在这里先跟你说声抱歉,虽然我个人对你没有怨恨,不过下一场比赛还是会认真打垮你。」 竟然这么一板一眼地前来宣战!──如果要道歉的话就别这么做啊,我也不喜欢被人弄痛。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比如说遭到库拉莉丝学姊威胁之类的?」 「没这种事!」 因为我的玩笑话而生气的学长,马上又以「不好意思。」向我陪罪。 他咳了一两声清过喉咙后,跟我谈起的是──关于他自己,以及库拉莉丝学姊的情况。 「我家在宫廷贵族中也只有敬陪末座的分。我既没有爵位,而且也不是继承人。」 这位身为普通班学生的学长,是库拉莉丝学姊的跟班之一。 似乎是学姊对他有恩的样子。 「就算是我这种人,大小姐也依然愿意善待。她一知道我有骑飞行机车的才能就提供了支援。托大小姐的福,我在毕业后应该找得到可以继续骑这家伙的工作。」 温柔地把手放在飞行机车上的学长,明明看似高兴,但彷佛也感到悲伤。 「大小姐是个体贴的人,她是我们的憧憬。平时接触得到的其他女生都太恶劣,每次听到其他千金小姐跟班们的诉苦、抱怨,都会让我们这么想──自己能跟在大小姐身边,真的是非常幸运。」 我默默地听学长谈他的过往。 「大小姐家拥有飞行机车的赛场。因为开放给我们自由使用,所以从来不必担心得去哪里练习的问题。吉尔克那家伙也是,从订婚前就常来那处赛场喔。为了那家伙,大小姐不但帮忙找了教练,也送了他飞行机车。大小姐为他加油时的表情真的充满光采吶。让我不知该觉得悔恨还是高兴。虽然是这样,可是吉尔克却突然跑来说要解除婚约。虽然大小姐想跟他谈谈,试著让他回心转意,但那家伙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跟大小姐见面。」 这样的话,就算生气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应该要好好痛揍吉尔克一顿。学长,我同意你这么做,尽管动手吧! 但是拜托放我一马。 「既然是这样,可不可以至少放过我啊?」 「抱歉啰。虽然我个人很同情你,但是,大小姐的命令是绝对的。──唯有这个命令,我们绝对会遵守到底。不论如何都会设法完成,就算得拿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坚定的决心。 既然能让人如此仰慕,库拉莉丝学姊肯定也相当有人望。 学长接下来跟我谈起变得判若两人的库拉莉丝学姊。 「我听说过医务室里发生的事了。虽然我也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对大小姐怀恨在心。从暑假起,她就完全变了个人。不但开始让奴隶伺候自己,还经常玩到隔天早上才回家。大小姐以前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让奴隶伺候自己,玩到早上才回家?包括我家老姊在内,其实许多女生都会这么做喔。 可能是感觉已经开始麻痹了吧,我并不怎么惊讶。 ──病入膏盲了吶。看样子,我也开始慢慢受到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污染了。 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对于有那么一瞬间这么想的自己,我感到非常懊悔。 「这是希望我同情你们而放水的意思吗?」 学长笑了出来。 「不行吗?因为你看来对这类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我想应该不会同意吧。无所谓啦,反正我也只是在抱怨而已。你就当成没听过吧。」 我一边望著转身离开的学长背影,一边坐进飞行机车的座席,戴上了安全帽。然后把安全帽下缘的带子确实扣好。 『飞行机车已完成改造。』 「这样啊。」 『听过方才那些话,船主依然一心想要夺冠吗?』 「这还用说。虽然对不起他们,不过我也在自己身上赌了一大笔钱啊。」 其他学生得知代替吉尔克出场的人是我的时候,全都极度亢奋──大家似乎一致认定,因为这次必须骑由学园提供的飞行机车,所以我必败无疑。 相较于其他打进决赛的选手,我的确明显逊色许多。 也就是说,我的赔率会非常高。 『我认为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金钱。说起来,因为有我在,所以船主的生活不会有丝毫不自由之处。』 混帐家伙,唯有婚活是你帮不上忙的吧!这个人工智慧真的很不中用。 另外就是纯粹想要获胜而已,其实我很喜欢胜利的感觉吶。附带一提── 「还可以看到以为我会输的那些家伙感到悔恨的模样喔。为了这个目标,拿个冠军根本算不了什么。赌博只是顺便而已。这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船主个性真的不错。靠我的力量来一决胜负的时点就已经颇为可悲了,对此丝毫不会觉得惭愧的厚颜无耻精神更是值得效法。』 这家伙会不会太讨厌我啦? ◇ 听到比赛即将开始,我驾著飞行机车飞到空中。 该怎么形容机车浮在空中的感觉呢──只要不往下看的话,心情就十分爽快。坐起来的感觉也不差。 飞行机车接连飞进竞技场,观众们欢声雷动。 骑著飞行机车的选手们陆续朝我集中了过来。 每个选手都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哟,等你很久啰。今天会要你还清那次欠我的。」 这人是谁啊? 看起来像是二年级生,不过我完全没印象。 对于不加理会的我,那人直接以飞行机车撞了过来。 「别给我装成没听见的样子啊,一年级的烂人!」 我嗤之以鼻。 「像你这种垃圾,哪有可能每个都记得一清二楚啊。我之后会跟公爵家打小报告,给我报出名字来吧。好啦,试著报上名号啊!」 我一边强调自己跟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关系相当好,一边以慎重态度应对,设法让对方知难而退。 狐假虎威?那又怎样,其实相当好玩喔。 那人发出一声「啧」,退开了一段距离。 选手们都来到了拉著布条设立而成的起跑点。 竞技场中许多地方都设有障碍物。 『船主说话还是一样恶毒。』 「我明明就是个认真的人,为什么老是会有麻烦找上门啊?真让人想不通。」 『自作自受。我最近在怀疑,船主其实很想引人注目。好啦,比赛就要开始啰。』 我刚看向前方,裁判就朝著空中扣动了步枪扳机。 随著枪声响起,飞行机车一齐冲了出去──但是,我没能进入领先集团。 『完全遭到包围了。』 「Goddamn!」 『船主的前世不是日本人吗?』 「就只是想要说一次看看而已啦!」 比赛一开始,我马上遭到多辆飞行机车包围,而且还受到选手们攻击。有人以机车冲撞,也有人出脚踹了过来。 这些人未免太过分了! 「去死吧,你这邪魔歪道!」 「因为你的关系,害我得到处借钱过日子!」 「给我下去啊!」 对于这些充满怨恨的声音,我很想说全都是误会。 「全都是你们自作自受的结果吧,蠢~蛋!你们才给我下去!」 看到我对刚才踹过来的男生回敬一脚,鲁克西翁为之傻眼。 『这段对话真是不像样。现在,我对于「斗争只会发生在程度相同的两者之间」的说法有了深切体会。』 上下左右,甚至连前方都遭到封锁的我,只能咬牙忍耐来自周围的集中攻击。 「痛!哪个家伙丢东西过来的!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 在充满高级感的付费大厅内,学生们聚集在一起,为赛事加油喝采。 「干掉他!」 「就是那里,打得更深一点!」 「不行啊,刚才那下未免太轻了吧!」 火热的加油声,全都是以正在攻击里昂的那些学生为对象。 安洁因为头痛而揉著太阳穴。 「虽然里昂自己也说过,轻易阻止的话只会累积更多不满,还是应该要让大家适度发泄,不过,状况比我原先的想像还更夸张吶。」 莉薇亚已经泪眼盈眶了。 「里昂同学太可怜了。他又没有做什么坏──我、我想一下。」 对于努力设法回护里昂的莉薇亚,安洁加以安慰。 「不必勉强自己。那家伙也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就算只有我跟你也好,还是让我们为里昂加油打气吧。话说回来,跟库拉莉丝有关的人反而变得无法靠近里昂,真是讽刺。」 库拉莉丝的跟班们原本有意打垮里昂。 但是,在跟班们围上去之前,其他男生就已经先包围了里昂,并且持续进行攻击。 反而变得无法靠近的跟班们,行动看来有些犹豫不决,或许是感到困惑吧。 虽然里昂巧妙地承受攻击,避免受到无法继续比赛的严重伤害,不过,只能在旁观战的安洁还是气得握紧了拳头。这时,在校庆第一天造访过咖啡厅的伯爵千金来到了安洁身边。 她脸上带著笑容,眼睛注视著玻璃另一侧的比赛。 「你那个跟班真的很惹人厌呢。」 安洁对于把里昂当成自己跟班的伯爵千金提出反驳。 「里昂不是我的跟班。」 「是不是其实不重要。重点在于,那家伙是你的同伴。因为你们的关系,害我不知受了家里多少责备──」 不但用「老女人」喊王妃米莲,甚至还指使专属仆从围住她──安洁猜想,眼前这个伯爵千金,多半因此而受到了老家严厉的谴责。 虽然她身边还是有不少跟班,不过已经看不到那些专属仆从了。 安洁哼了一声。 「要怨恨的话,何不先怨恨自己的肤浅?」 作势要抓住安洁领口的伯爵千金,虽然眼神凶狠,但也有著一圈黑眼圈。 莉薇亚冲上前。 「请别对安洁动粗!」 「──莉薇亚。」 当安洁因为莉薇亚的态度而稍微放下心时,对方眯起了眼睛。 「少来干扰我们谈话,你这个平民。」 「──咦,啊……」 听到「平民」两个字,莉薇亚顿时丧失气势,这次换成安洁挺身保护她。看到这一幕,伯爵千金浮现阴沉的笑容。 「安洁莉卡,你也变了不少呢。因为遭到所有跟班背叛,所以变得懦弱了吗?如果是以前的你,根本不会把区区平民放在心上吧。难道是因为不敢面对现实而把平民当成内心支柱了吗?你以前明明就那么瞧不起平民的,真的变了很多呢。还是说,因为老家开始失势,所以愿意亲近你的就只剩下平民了吗?」 安洁先是瞪著那个女生,不过又马上转头看向莉薇亚。 虽然她试图化解误会,但一时却为之语塞。 「──不、不是这样的。莉薇亚,我是!」 非但说不出话,加上对过去的自己感到惭愧,安洁终于还是转开了看著莉薇亚的视线。 看到安洁的态度,莉薇亚的泪水溢出眼眶,就这样哭著跑走了。 虽然安洁朝莉薇亚的背伸出手,但莉薇亚依然跑离了付费大厅。 「──啊。」 安洁原本想要追上去,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她放下了伸直的手。 (我有追赶莉薇亚的权利吗?) 伫立在原地的安洁,回想起过去的自己。 就算是里昂,生活也与身为公爵家千金的安洁截然不同。她既不曾亲自下田耕作,而且,如果没有事先安排妥当的话,也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平民。 这样的自己,以前是怎么看待平民的? 「哎呀,她逃跑了呢。连最后一个朋友也这么无情。」 伯爵千金这句话,让安洁以愤怒到额头上浮现青筋的模样瞪向对方。 「──你懂什么。」 「啊?」 对于挂著轻浮笑容的伯爵千金,安洁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你、你竟然动手打人!」 「打人又怎样?──没水准的人少来纠缠我。」 安洁把伸手抓过来的伯爵千金推倒在地,骑到她身上,互不相让的争斗就此爆发。 刚才还因为赛事而人声鼎沸的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周遭其他人急忙准备上前劝架时,安洁已经抓住对方的领口,一拳打在她的脸上了。 「你懂什么──你懂我什么!我会整垮你,用尽全力整垮你!」 对方也抓住安洁的头发。 「──真敢说啊,你这野ㄚ头!开始失势的公爵家少在那里得意忘形!」 大厅里为之哗然。 ◇ 当比赛进入后段,其他选手纷纷为了争取更好的名次而先后离开我身边。 「差不多够了吧?」 「都揍成这样了,应该没办法继续比赛了啦。」 「我们先走啰,你这个只会卖弄口舌的家伙!」 我一边看著那群烂人逐渐远去的背影,一边握紧龙头加大油门,引擎马上传来感觉不错的震动。 虽然车身已经遍体鳞伤,安全帽的护目镜也有了破损──不过,我还没认输。 实在很遗憾吶,这群废物!你们之所以会输,原因就在于没有确实摆平我! 「──鲁克西翁,没问题吧?」 『随时都行。然而,即使是如此明显的骯脏行为,裁判依然没有加以阻止,实在难以理解。船主太遭人厌了吧?』 「早知道就该先塞点钱收买裁判。」 『如此发想当真低劣至极。然而,裁判想必早已遭到其他学生收买,船主多半需要付出更庞大的金额,否则裁判可能无意接受。』 「要说钱的话,我可是多得用不完啊!不过,这下子,我就算作弊也不会觉得愧疚了!」 刚开始加速就发现,刚才还同心协力包围著我的那些男生,现在已经为了抢夺排名而开始互相争斗了。 我就这样追过了他们。 完全处于鲁克西翁掌控之下的飞行机车,状况非常理想! 凭我的技术也能轻松赶过其他选手。 「你、你这家伙!」 我对露出悔恨表情的男生们挥挥手。 「辛苦你们这样互相扯后腿啰。对你们来说,这种程度的排名差不多刚好吧,蠢~蛋!」 我陆续追过其他选手,终于看到了库拉莉丝学姊那些堪称独占领先群的跟班们。他们的水准明显有别于其他选手,应该有机会包办前几名。 『的确相当快。』 「赶得上吗?」 『船主真爱说笑──要追过他们,甚至不需要一分钟。』 当引擎运作开始超越极限后,光是要让自己不被甩离飞行机车都非常辛苦。 飞行机车现在交由鲁克西翁来控制,在机车时而微幅时而大幅倾斜的过程中,我就只是拚命抓著车身而已。 『船主,调整体重的速度有些微落后。坦白说十分碍事。』 「是你微调的次数太过频繁了啦!还有,不要说什么碍事!真的会害我想哭喔。」 我配合机车动态移动身体,陆续追过领先群的选手们。 这副光景让会场内一片哗然。或许连主播都非常惊讶吧,他提高了音量。 『没、没想到巴鲁特法尔特选手竟然到这时还能加入争夺冠军的行列!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莫非是进行了非法改装!?』 你就这么讨厌由我获胜吗?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无论如何都非赢不可了。」 到时拜托务必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痛哭流涕的模样。 我赶过了第三名的选手,第二名挡到我前方。 「我不会放你过去!」 对于挡在行进路线上的选手,我笑著拋下这句话。 「真遗憾!借~过~啰!」 我让身体配合飞行机车的动态,用相当奇特的跑法赶过了第二名──前方就只剩下那位三年级的学长了。 我原本打算从外侧超车,不过,学长没有理会我的行动,似乎不想花精神缠斗,打算在最后一段路──通往终点前的直线,凭实力一决胜负。 我本来就认为这位学长是不喜欢小把戏的类型,果然没错。 「──抱歉了。」 在鲁克西翁管理之下的飞行机车,排气管一喷出火焰,速度马上提高到了连我都会胆颤心惊的地步。 ──就在我感受著足以令人再也不会想要参加什么飞行机车比赛的疯狂速度时,我的飞行机车也以毫厘之差先抵达了终点。 获胜的人是我。 随著机车速度变慢而脱下安全帽的我,笑著朝观众席挥手。 「各位,我获胜啰~!对不起喔~」 观众们开始朝我扔东西。 「又是你!」 「把我的零用钱还来!」 「你这衰神!」 我在这种加油打气声浪笼罩之中持续挥著手。你们这些人的懊悔表情,对我来说是最棒的奖赏。 『船主。』 「怎么啦?我现在心情正好,别来烦我。」 『不,真的已经濒临极限了。』 「──咦?」 我转头往后看,发现飞行机车正在冒白烟。难怪我一直觉得背上有点烫,感觉像是坐垫或飞行机车本身在发热。 「不要啊~~~~!」 我拿起鲁克西翁,就这样从飞行机车上往下跳。幸好紧跟在后的学长把我拎了起来。 温柔体贴的学长,害我差点哭出来。 「谢谢。」 听到我道谢,学长露出像是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事一桩啦。因为那场决斗让我觉得十分痛快的关系,算是那时的回礼吧。何况我也小赚了一笔。」 这位学长似乎因为痛恨吉尔克,而在那次决斗时赌我赢的样子。 ◇ 医务室。 接受完表扬的我,带著奖金来到吉尔克他们身边。 我亮出奖章,看著玛丽耶悔恨不已的表情。 心情实在棒透了。 很久没体会到这种彷佛驳得老妹无言以对的爽快感了。 「好啦,我获胜啰。你没有忘记约定吧,吉~尔~克~同~学。」 面对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我,吉尔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啊,约定就是约定。不管任何命令都请直说吧,我会尽可能设法达成。」 话中的「尽可能」说明了这家伙的心机有多重。 他的意思是,做不到的事情就不会去做。 这人实在太差劲了。 身为这款女性向游戏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不了大器。 「那么,你打算让他做什么?叫他脱光衣服倒立吗?」 双手在后脑勺交握的凯尔,以感觉不到什么敬意的语气对我说话。这家伙明明知道我是男爵,态度会不会太嚣张啦? 「你是傻瓜吗?这家伙的倒立哪有多少价值啊?不对,等一下喔,让他在女生面前脱得一丝不挂,或许是不错的选择。感觉可以赚得到钱。」 玛丽耶马上伸手指著我。 「你就这么想要钱吗?这个守财奴!」 「你给我去照照镜子!镜子里有个比我更夸张的守财奴!」 「别说这些了,把奖金还来啦!」 这人的脸皮真的很厚。因为能够打进决赛终究是吉尔克的功劳,所以我本来觉得跟他对分也无所谓的。不过,我还是照玛丽耶的希望,把所有奖金都交给了她。 「好啊,你就拿去吧。」 「你、你这次倒是很坦率嘛。」 「坦率是我的优点喔。」 我递出三十万迪亚的奖金后,玛丽耶就一把抢了过去。不过,她似乎注意到了我带著的白金币。我刻意把白金币放在自己掌中把玩给她看。 「那、那是白金币吧?你怎么会有那么多?」 「今天的赌盘让我赚了一大票。我下注赌自己赢,然后因为赔率超高而赚饱了吶。」 看到我带著的白金币,以及已经换成金币、银币的钱财,玛丽耶开始浑身颤抖。我原本就认为这个守财奴肯定会羡慕得要命,看来完全猜中了。 我手上有著足以让三十万迪亚变得微不足道的金额。 「卑、卑鄙!这样太卑鄙了!怎么可以赌自己赢呢!」 「没问题~你们就好好为那点小钱感到满足吧。」 我装出「三十万迪亚根本不痛不痒」的样子后,玛丽耶就露出看来打从心底感到懊恼的样子。这家伙真的很好懂。 正当我跟不高兴的玛丽耶互瞪时,吉尔克站了起来。 他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吗? 「我知道了。如果这么做能让你满意的话,我愿意接受。」 我不再理会无关紧要的玛丽耶,转身面对吉尔克。 「傻瓜,要是让你做那种事的话只会惹安洁跟莉薇亚生气吧。我当然会发出更加现实,有可能做得到的命令啦。不对,应该说是请求吧。」 吉尔克以有点怀疑的眼神看著我。我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请求吗?」 ◇ 庆典结束后的哀伤氛围笼罩著学园。 各种物品接连被运出校舍,开始进行善后整理。 为期三天的校庆就这样过去,我有种「一切总算都结束了」的感觉。 我现在待在自己的店里──已经开始收拾物品的咖啡厅。 除了我之外,还有吉尔克,以及──库拉莉丝学姊与她的跟班们。 穿著病人服的吉尔克,头部跟手臂都还包著绷带。 外表让人不忍心直视的吉尔克,正面对著库拉莉丝学姊。 我对吉尔克提出的请求是── 「关于这次的事,在此向你致上最深的歉意。」 ──向库拉莉丝学姊陪罪。 附带一提,在来这里之前,我也先让他跟二姊道过歉了。二姊那边只是顺便,主要的还是这边。 库拉莉丝学姊眼中浮现泪光。 「事到如今,都这么久了──太晚了!我一直在等喔!你以为写封信就能把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吗?」 学姊大发雷霆。 这也是当然的,我认为吉尔克还得再多反省一点。 「爱上其他女性的我还跟你结婚,这样太对不起你了。我不喜欢说谎──不想对你说谎。因为我爱上了另外一位女性。」 库拉莉丝学姊上前,赏了吉尔克一记手腕甩得相当有劲的巴掌。 室内响起清脆的声响。 再多来几下!库拉莉丝学姊,别跟他客气! 吉尔克没有任何反击,一副认命接受任何对待的样子。这种已经没有丝毫牵挂的态度,应该要用在更加不同的场合吧。 「什么说谎啊!遭到那种女人欺骗!你就那么喜欢她,甚至不惜拋弃我吗?为什么是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就是爱上了她。所以才会对于跟你见面的事犹豫不决。」 型男的辩解,不管内容再怎么没格调,听起来还是煞有其事吶。 在我看来,吉尔克就只是因为觉得麻烦而不想见学姊而已。要是搬出「对你过意不去」之类的理由来辩解的人换成我,周遭肯定只会出现「啥?」这种无情的反应吧。 换成我的话会找什么样的藉口?不是,说起来原本就不该花心啊。在这种女性向游戏的世界里,要是男人有出轨之类的行为──肯定会遭受穷追猛打到体无完肤的地步。相反地,女性则是简单一句「这样不行喔~」就能了事。 这个世界果然完全不讲理。 「你又打算含糊带过吗?吉尔克,你每次都这样!你从来没对我说过真心话吧!现在也是一样,还是打算装出道歉的样子而逃避吗?」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我没有能跟你见面的立场,即使见面也只会伤害到你。既然如此──希望你能记住回忆中的我。」 关于这个叫吉尔克的攻略对象,游戏中麻烦的地方在于「他基本上不会跟别人谈起自己的想法」。这人就只是整天挂著笑容而已,不会明说自己喜欢或讨厌什么。 因为他连面对讨厌的事也用这种方式逃避,所以真的很难搞。记得在游戏里好像是拿「这是为了尤利乌斯殿下」之类的话来当藉口吧?不过,对方好歹也是你的前未婚妻,至少该道声歉吧! 库拉莉丝学姊的跟班们似乎准备要拿出武器。 就在我觉得这下真的不太妙,想要出面打圆场时── 「──算了。」 「大小姐?」 三年级的学长在担心库拉莉丝学姊。学姊自己擦掉了眼泪。 「他不值得你们弄脏手。我再也不会跟这个男人有往来了。从今以后,彼此就是陌生人了。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 虽然以先找碴的一方而言,说得出这种话真的很夸张,不过吉尔克还是低下了头。 「非常抱歉。然后,谢谢你,库拉莉丝。」 库拉莉丝学姊看著地面,咬紧牙关。 「不要直接叫名字!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吉尔克听从学姊的话,就此离开了教室。咦,咦?怎么只有我被留下来啦? 就在室内的气氛吓得我不停发抖时,三年级的学长对我开口攀谈。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会。」 库拉莉丝学姊已经坐到了跟班拿过来的椅子上,正在哭泣。 我也好想回宿舍。 「我想自己不适合留在这里,我也先告辞了。」 「不,请稍等一下。」 跟班们这么说完之后就围了上来──所有人一起对我鞠躬。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们打算揍我而吃了一惊,这件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学、学长!?」 「我们曾经找过他,但是那家伙没来。所以,我们很感谢你这家伙──感谢男爵您。对于过去的诸多失礼言行,在此由衷致歉!」 「由衷致歉!」 说得简单点,大概就像是「身为一年级生的我,遭到运动社团的学长们包围,然后大家对我鞠躬道歉」的场面吧?这是怎样啊,有够恐怖的,完全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超恐怖! 站在稍远处的亚人奴隶们,望著因为跟班们一起道歉而感到困惑的我。 奴隶们没有什么忠义之心,有的就只是建立于契约之上的关系。 「如果有任何不满,即使动手打我也没关系。想交给军警调查也悉听尊便。但是,大小姐跟这次的事无关。」 「学长,你以为这种说法可以混得过去吗?」 听到我坏心眼地这么说,学长微微一笑。 「不行的话,到时我会负起责任。不惜赌上性命。」 为了负起责任不惜一死,是吗?感觉学长真的做得出来,让我很害怕。能够有个让人愿意效忠到这个地步的主人也让我非常羡慕。 库拉莉丝学姊一听到这句话就站了起来。 「等一下!你以为我会同意吗?一切责任都在我身上,你们就只是照我的命令办事而已。」 「但是,大小姐!」 因为他们开始争执要由谁来负起责任,我只好以无奈的语气开口说话。 「拜托不要演这种想要博取同情的小剧场好吗?还有,真要追究责任也是件麻烦事,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讨厌麻烦事。」 我话声一落,学长就看了过来。 「你、你这家伙,这句话是──不,这样啊,你愿意放我们一马吗?」 是谁把库拉莉丝学姊逼到这个地步的?说起来其实都是吉尔克那家伙不好。要是那家伙更懂事一点,这个问题早就解决了。 这人真的很难搞。 「库拉莉丝学姊,你也差不多该振作起来了。男人这种东西,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啊。」 我的发言让学姊垂下了头,露出软弱无力的笑容。 「虽然你的个性很别扭,不过还满体贴的嘛。」 因为鲁克西翁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说起『这位小姐有所误解。船主的个性不是别扭而是彻底扭曲到极点──』等等无关紧要的事,我于是把视线转向专属奴隶们。 「我不会说什么『可以体会你的心情』之类的话。因为怕麻烦,如果愿意就此停手的话,我会很感激你。」 「我答应你。不过为时已晚,因为我已经被弄脏了。」 在悲伤地笑著的库拉莉丝学姊身后,某个专属奴隶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那副笑脸,看来像是在对我们炫耀胜利。 「请放心吧。好女人不需要去在意这种程度的脏污。不过,专属奴隶的数量还是应该要控制一下喔。」 我一瞪回去,那群亚人专属奴隶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狼狈。对他们来说,库拉莉丝学姊多半是个不错的雇主吧。 也可以说是个容易摆布的对象。 可能是因为不希望出手阔绰的女生不再当自己的主人吧,奴隶们看来都有些焦急。 「你还真会说话呢。就是这样成功拉拢安洁莉卡的吗?」 「因为我是个老实人,所以不会说谎。」 虽然学长说出「绝对是骗人的」之类的发言,不过我选择忽视。 库拉莉丝学姊微微点头。 「是啊,我再试著努力看看吧。反正我也已经厌倦这种生活了。该怎么说才好呢,明明已经很清楚不管怎么做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吉尔克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分明就有人对你用情这么深,但你却为了玛丽耶而拋弃了一切。 真的是喔──转生者没一个好东西。为了实现逆后宫而造成大量的不幸。 个性认真又温柔体贴的女性,变得让其他男人来服侍自己,带男伴到处玩乐。理由竟然是为了想藉此让拋弃自己的男性回心转意──为什么我身边就没有这种女生啊! 而且还不得不像这样帮吉尔克收烂摊子──实在让人悔恨不已! 说真的,我其实大可撒手不管。但是,吉尔克是攻略对象之一,我想避免因为这件事而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管这个闲事就只是为了我自己好而已。 剩下的就跟尤利乌斯殿下说的一样,这么做对库拉莉丝学姊也没有好处。 吉尔克本人并不是关键,跟他有关的事才是让我介入的主要原因。 因为库拉莉丝学姊又开始哭了起来,而我也已经办完了事,所以打算离开。其实我也很想哭。今天的努力,对婚活没有任何帮助。校庆的成果就只有靠赌博赚到了足以盖豪宅的庞大财富而已。 咦?这样说来好像还满厉害的吧?靠校庆就赚到了这么多钱。 这时,库拉莉丝学姊对我开口说话。 「学弟,你最好去找安洁。不管是安洁还是那个特待生,在比赛时好像都发生了不少事的样子。」 她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校舍的后方。 我发现了宛如想要躲起来般坐在角落处的莉薇亚,于是上前攀谈。 「看来你相当沮丧吶。」 莉薇亚抬起头,她正在哭泣。 「里昂同学,我已经不懂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了。」 莉薇亚说话时带著令人痛心的笑容,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我之前就已经跟脸上有伤的安洁见过面,不过她说希望我去找莉薇亚。安洁当时的表情,看来非常寂寞吶。 「我其实不擅长安慰人喔。如果你觉得无所谓的话,我还是会安慰你就是了。」 因为莉薇亚摇头,我于是说了句「这样啊。」然后── 「里昂同学,你觉得我跟安洁已经是朋友了吗?有办法成为朋友吗?」 到底是不是朋友,或者是今后有没有办法成为朋友──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曾经烦恼过该如何回答。坦白说,其实我早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了。 「甜美而温柔的谎话,以及有点苦涩的真话,你想听哪一个?」 「──请告诉我有点苦涩的真话。」 要是换成我,大概会想靠甜美的谎言来逃避现实吧。这孩子真坚强,不愧是女主角。不,应该说不愧是莉薇亚。 「这样正好,我已经准备了香甜又温暖的饮料。甜度刚好适合用来搭配微微苦涩的真话。」 「里昂同学真的让人猜不透呢。」 她露出了看似内心百感交集的笑容。哎,毕竟我是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嘛。 我把饮料拿给莉薇亚。看到她开始喝之后,我就说起了有点苦涩的真话。 「我先说答案──非常非常困难。你们从生活环境开始就差非常多,没有任何共通点。坦白说,我认为应该算是到现在为止都太过顺利了。叫一个拿著锄头工作的农民明天改拿长剑跟人战斗,肯定也没办法做得好吧?──就是这么回事啦。」 比如说家庭环境的不同等等,在许多方面的差异都太大了。 例外当然还是有可能存在,不过,大多数案例想必都无法好好相处吧。 莉薇亚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才在学园交到同性的朋友,真的非常高兴。可是,果然还是不行的样子。我待在安洁身边的话会给她添麻烦。今天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而害安洁遭受许多攻击。而且还有人提到,对安洁来说,我甚至不算人──」 莉薇亚正在哭泣。 说些贴心话? 不该对我怀有类似的期待。这种行为──其实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工作啊。原本应该是要由他们来安慰莉薇亚的。 ──所以,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她吧。 「是啊,安洁的心情应该也相当复杂吧?在决斗事件之后,她的跟班就变少许多,可能也会感到胆怯,比如说我或莉薇亚你,说不定正好适合用来代替那些跟班吧。你说得没错,安洁没把我们当人看待吶。」 看到我带著轻浮笑容这么说,莉薇亚露出了生气的表情。 「安洁才不是那种人!」 ──如果她了解这点,那就应该没问题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紧了吧?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了。」 可能是听出我的言外之意了吧,莉薇亚猛然一惊,低下了头。 她以像是感到难为情的表情注视著我。 「里昂同学果然是个坏心眼的人。」 「不好意思啰。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啊。真要说的话,就算我想帅气地安慰女生,结果也只会变成搞笑而已。」 假如我模仿尤利乌斯殿下或吉尔克的言行…… 对方非但不会感动,甚至可能反而会笑出来吧。就连我都不觉得自己忍得住笑意。 问题在哪里?我到底少了什么? 型男光环之类的?果然还是长相吗?哎,人长得好看,真的有不少好处吶。 就在我想著这些事的时候,莉薇亚也已经找回了些许笑容。 「我、我再试著跟安洁好好谈一次看看。」 我点头同意。 「这样就对了。」 ◇ 当天晚上,待在自己房间里的莉薇亚,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 「来、来了。」 莉薇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卡拉。 「方便打扰一下吗?」 对于带著笑容的卡拉,莉薇亚不知所措。 「咦、啊,好的。」 「其实是这样的,讨伐空贼时,我希望你也能参加喔。听说你在高级班的成绩相当优秀。至少有办法帮点忙吧?」 「这、这个,关于这件事,我有话要说。那种像是偷袭的委托手法──」 卡拉用力拍了一下门的边缘。 对于受到响声惊吓而陷入沉默的莉薇亚,站在卡拉身后的女生发出轻笑。 那个女生取代卡拉,继续与莉薇亚谈话。 「你不会拒绝帮忙吧?平民。」 对方是满脸伤痕的伯爵千金。她的脸上浮现笑容,对莉薇亚发号施令。 「要是你不来帮忙,我就会让你身边的人遭遇不幸。巴鲁特法尔特那个烂人也好,傲慢的安洁莉卡也好,还有你的家人,我能让大家全都面临不幸。」 对方这番话让莉薇亚垂下头,双手紧紧交握。 「明天会叫卡拉来接你,要先给我做好准备喔,这个废物。」 伯爵千金对卡拉也同样施以威胁。 「你也是一样,搞砸的话,老家就会有大麻烦喔。」 卡拉也露出了几分怯色。 「是、是的!」 莉薇亚头一次遇上将她逼到这个地步的女生。对于靠自家权力作威作福、任性妄为的伯爵千金,莉薇亚表态了。 「我、我觉得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啊?」 即使伯爵千金狠狠地瞪著她,莉薇亚依然继续往下说。 「里昂同学跟安洁都既坚强又能干,就、就算遭受威胁,他们两人肯定也──」 听到这里,伯爵千金开口大笑,笑到得用手按著肚子的地步。 「咦,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两个人的朋友啊?」 「我、我!」 莉薇亚正打算反驳时,伯爵千金却早一步抓住了她的头发,将莉薇亚的头拉到自己面前。 「贵族根本不会有什么朋友。对于这点,安洁莉卡自己再清楚不过。你就只是那家伙用来抚慰伤心的宠物而已。你到现在还没搞懂吗?」 「才、才不是!」 「就是这样。所谓的贵族,一旦失势,追随者就会马上离开。遭到朋友背叛之类的,根本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稀奇。那家伙──安洁莉卡可是公爵家的大小姐喔。你应该看得出来吧?她之所以那么强势,正是因为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胸的关系。对那家伙来说,你根本不算人,她之所以对你好,只是因为把你当成宠物看待而已。」 「我是人,不是宠物!那两个人都是我重要的──」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你啊──到底能够为那两个人做什么?」 「──咦?」 伯爵千金的话,让莉薇亚顿时方寸大乱。 因为,这同时也是莉薇亚本身的苦恼。 总是处于两人庇护之下的自己,真的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吗? 「巴鲁特法尔特好歹是个贵族,而且也有过功劳。安洁莉卡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既有财力也有权力。然后──你觉得自己跟那两个人称得上对等吗?所谓的朋友,应该是对等的关系吧?」 「这、这个──」 莉薇亚的视线飘移不定。 「无法反驳了吧?说到底,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朋友啦。不管再怎么努力伪装,在旁人眼中看来,你就是他们两人的宠物而已。」 莉薇亚还是头一次独自面对例如这位伯爵千金之类的人物。平时总是有里昂保护她。但是,里昂现在人不在这里,而且安洁也不在。 「啊,我知道了!因为你至少外表还算可爱,所以搞不好只是看上了你的身体吧?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因为不受女生欢迎就想改朝平民下手,简直不配当贵族,真是可悲呢~」 「不对!里昂同学才不是那种人──」 「男人都是这样的啦。你稍微穿少一点去诱惑他看看啊。他肯定一下子就会扑上来啦。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厚脸皮呢。不只是进入学园就读,更以为自己能跟我们相提并论,看来需要好好管教一番才行呢。」 莉薇亚遭到大力推开而跌坐在地,原本待在伯爵千金后方的女生们闯入房间。 入侵者们开始翻箱倒柜。 「住、住手!请住手!」 伯爵千金面带笑容。 「这种堆满垃圾的房间,弄乱点刚好合适。」 这时,巡视女生宿舍的教师,来到了发出吵闹声响的莉薇亚房间。 「老师,请您帮忙。这些人──」 然而,在伯爵千金笑嘻嘻地看向教师之后,那名教师就彷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就此离开了莉薇亚的房间。 「──咦?」 「这下子懂了吧?你跟我们不是对等的啦──平民。」 连教师都弃自己于不顾的事,让莉薇亚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眼见莉薇亚瘫坐在地哭了出来,周遭随即开始大肆嘲笑。 「开始哭了耶。」 「平民就是这么回事啦。」 「竟然以为能跟我们媲美,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 伯爵千金在卡拉的陪同下离开了门边。 「那就这样啰。」 女生们在嘲笑声中离去。莉薇亚一关上房门就抱著头坐倒在地。 莉薇亚泪流不止。如果要说跟里昂变得比较亲密对她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在里昂的庇护下,她被保护得相当好。 坏处则是──原本能够成长、变得坚强的机会也因为获得里昂保护而几乎都错失了。 在伯爵千金的胁迫下,莉薇亚也不得不加入讨伐空贼行动。 ──────────────────────── 第05话「讨伐空贼」 王都的飞船港口。 港口位于离王都有段距离的浮岛。在我看来,这处不停有飞船进出的场所,与其说是港口,其实更像是车站或公车转运站。 只是把进出的事物从火车、公车换成飞船而已。 搭乘可供数十人乘坐的小型飞船从王都抵达港口后,发现我的飞船「帕鲁托那」已经在指定地点待命了。 这艘由鲁克西翁建造的七百公尺级飞船,比其他飞船都要来得更大、更引人注目。 形状是简洁的长方箱型。 虽然外表刻意采取与四周其他飞船大同小异的设计,不过内部就另当别论──整体性能强大到让其他飞船相较之下只能说是原始的地步。 「原来还是能好好待命的嘛。」 躲在我行李之中的鲁克西翁做出回应。 『对帕鲁托那而言,这种程度易如反掌。』 帕鲁托那的外观,其实是原封不动套用身为鲁克西翁本体的那艘太空船伪装后的模样。 或许可以说颇具未来感吧,总之,以这个世界的飞船形状而言,鲁克西翁本体的外形相当不自然。毕竟它原本就是太空船。 虽然就是为此而进行伪装的,但其实内部才是问题所在。 因为有著无从辩解的未来感,所以不能让他人进入船内。 由于想进入号称失落物品──凭现有技术不可能重现的事物──的飞船之中一探究竟的人实在太多,只好紧急赶工建造了这艘帕鲁托那。 一旦让别人知道鲁克西翁的秘密,肯定会冒出一堆即使需要杀了我也非得将它抢到手不可的人。 这也是相关对策中的一环。 ──可恶,要是当初没有得意忘形搭鲁克西翁回家的话,现在就不会搞出这么多麻烦了。 这时,鲁克西翁开始对我炫耀帕鲁托那。 可以说是傻爸爸吗?因为是它自己建造的,所以似乎多少有点感情。 明明就是个人工智慧,真的会有什么感情吗? 『船主,注意到了吗?』 「我看到啦。」 我看到了待在帕鲁托那附近的卡拉与莉薇亚。莉薇亚正拿著卡拉的行李。 卡拉一发现我走近就马上把行李从莉薇亚手上抢了回来,然后若无其事地朝我挥手。 她似乎以为我没有察觉。 更重要的是,我之前没听说连莉薇亚都会跟来。而且,莉薇亚看来还不怎么有精神。 她没能成功跟安洁言归于好吗? 「男爵,我们在这边喔~」 我看向卡拉,重新认识到女人有多恐怖。 「女人真的很恐怖吶。」 『请放心,船主自己也同样会让那些女人感到恐惧。』 「应该是让她们感到讨厌吧?」 当我抵达她们两人所在之处时,又有其他熟悉的脸孔朝我们靠近。 红色与紫色──来者是扛著长枪的古雷格,以及一脸极端厌恶神情的布拉德。 扛著长枪的「古雷格·冯·席帕葛」是个有著一头倒竖短发的运动型男生,喜欢炫耀自己有多强悍。 「呃!」 「为什么巴鲁特法尔特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两人的恶劣态度,让我宛如玻璃工艺品般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怎么,原来是你们这两头败犬啊。」 我一开口呛声,古雷格和布拉德也随即靠上来,眼露凶光。 他们果然相当粗暴,加上那头色彩鲜艳的头发,简直跟小混混没两样。 「你在讨打吗?」 「何不试试谁才是败犬?」 因为他们两人开始威吓,我于是老实地躲到莉薇亚身后。 「我接下来跟莉薇亚她们有约,这里没你们的事,快点给我闪到其他地方去吧。」 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离开。 古雷格抓了抓头,布拉德则是以不满的眼神看向卡拉。 「现在是怎么回事?」 在我看来,像是感到伤脑筋而把视线从我们身上移开的卡拉,似乎在隐瞒著什么。哎,不过我也早就知道她藏著不少不可告人的事了。 「这、这个,我是想,如果大家能够搭男爵的飞船一起去我家的话,那就太好了。」 这句话让我们面面相觑。 「啊!?你是说要让小混混搭我这艘重要的飞船吗?」 我的发言让古雷格与布拉德的额头都爆出青筋。 这两个人实在太过暴躁了。 「谁是小混混啊!」 「你真的很讨人厌吶!」 就在我跟那两个人隔著莉薇亚互瞪时,卡拉开口道歉了。 「对、对不起!我其实也邀请了布拉德大人。」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布拉德身上,他也不甘不愿地开始说明。 「她是我前未婚妻家依附的养子。因为找我求助,所以伸出援手。不但可以获得酬劳,而且那个空贼还是悬赏要犯。我想这样会对玛丽耶有所帮助,所以才答应去讨伐空贼。」 这些话猛一听来好像合情合理,但其实相当疯狂。 还是学生就想讨伐空贼?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说起来,这里可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是个男生为了讨女生欢心而会去寻求「讨伐空贼」这种可以看到具体成果的世界。 讨伐空贼是向女生宣传自己的重要机会!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正常吶。 古雷格以他自傲的长枪枪尾敲了一下地面。他就只有这副手拿长枪、身体挺直的姿势值得称赞吶。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决定自己也要参一脚。」 光靠一把长枪又能做什么? 这个女性向游戏里的登场人物,脑袋真的都有问题吶。 「另外三个呢?啊,我是说黑色、绿色跟蓝色。」 听到我用颜色当成他们的代名词,布拉德相当气愤。 「不要用颜色来称呼我们!他们三个都被老家叫回去了。还有,玛丽耶因为有事而不能参加。哎,就算没事,讨伐空贼毕竟还是有危险,我也不会让她参加就是了。所以,来的就只有我们。」 古雷格发出笑声。 「明知会挨骂还是选择回家,他们还真是守规矩吶。虽然我也接到了通知,不过这次决定陪布拉德。因为这家伙不怎么可靠。」 「你这只会靠蛮力的人实在很啰嗦喔!可以选的话,我比较希望来的人是克里斯。」 「你说什么!」 这两个人的脑筋真的不正常。只凭你们两个是想怎样啊? 而且,他们也都没带来比较像样的武器。 空贼之所以会被称为「空贼」,正是因为他们拥有飞船的缘故。 面对飞船,要凭魔法、长枪对抗?这是新的笑话吗? 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毕竟,有名的空贼绝大多数都拥有兵器──也就是机甲。以肉身向机甲挑战,当然不可能有胜算。 卡拉开口催促我们。 「总、总之大家携手合作,一起努力吧。奥莉薇亚同学,你也来帮忙拜托一下啦。」 莉薇亚始终低著头。 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让卡拉以像是不想让我们听见的音量发出了一声「啧」。 我搔搔头。 莉薇亚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还差。 之后要记得去安慰她。 「总之就先上船吧。你们两个可别在我的帕鲁托那上涂鸦喔。」 古雷格马上生气了。 「不要把人说得像是小鬼头一样!」 我嗤之以鼻。 你就是因为会对这种程度的小事生气,所以才会被我当小孩看待的啊。 「正因为还是小鬼头,所以我才会这么提醒的啦。」 「你这家伙是想讨打吗?」 「这么容易生气,不就是还不够成熟的证据,笨蛋!」 我拉起莉薇亚的手逃进帕鲁托那,古雷格跟布拉德随后跟上──最后则是露出彷佛在说「一切都很顺利」般笑容的卡拉。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 女生宿舍。 造访普通班女生居住宿舍的人物是拿著伴手礼的安洁。 表情有点紧张的她,正在寻找某人的房间。 「不、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 安洁一再确认手中的伴手礼。 虽然这是她买给莉薇亚的,但还是忍不住担心是否能让对方喜欢。 她也想过要找里昂商量,不过,或许是已经出发前往维因家领地了吧,总之里昂人不在学园里。 「那个笨蛋,竟然为了企图利用他的人而不惜动用飞船。」 安洁阻止过里昂,但他坚持要去,安洁因此相当担心。 虽然她将此事回报老家,然而,安洁终究没有可以自由运用的飞船。不能像里昂那样一想到什么就立即采取行动。 她想在动身追赶里昂之前先跟莉薇亚说一声。 安洁正因为想不出该怎么说而感到苦恼。 (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莉薇亚会原谅我吗?) 当安洁怀著不安走在普通班女生宿舍之中时,因为注意到其他女生急忙让路给自己,于是靠向走廊边缘。 有些女生试著与安洁攀谈,但她现在无心与人交谈,于是用「我现在有急事。」加以婉拒。 就这样──安洁找到莉薇亚的房间后,马上吃了一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里并不是学园其他女生所生活的房间。 或许原本是储藏室吧,门上挂著标有「储藏室」字样的牌子。莉薇亚的房间就是被安排在这样一处场所。 不仅如此,门板、墙上还随处可见出自学生们之手,对于莉薇亚的谩骂。 安洁整理好心情后敲了房门,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莉、莉薇亚,是我,安洁莉卡。」 即使出声呼唤,依然没有回应。就在安洁心想「或许她正好不在吧」的时候── 「哎呀,这可不是安洁莉卡吗?」 安洁一转头就看到脸上伤痕还没全好的伯爵千金,以及她的跟班们。 「又是你这家伙啊。」 用「你这家伙」称呼年长者的安洁,眯起眼睛从上往下看著伯爵千金。对方也理解了安洁的意图,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彼此的氛围都颇为险恶。 「看来我遭到相当深刻的厌恶呢。你就这么讨厌新崛起的贵族吗?只是历史比较悠久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家系,果然不太容易相处呢。」 「新崛起?这个说法相当不洽当吧。对于真正成功崛起的人们实在太过失礼了。」 安洁之所以讨厌对方,两家本来就属于敌对派系是理由之一。 在此同时,伯爵家也有相当多不好的传闻。 如果只是传闻倒还无妨,然而,伯爵家的确参与过犯罪行为,这点也已经广为人知了。 为了爬到现在的地位,伯爵家动用了各式各样的手段。 顺带一提,安洁面前的伯爵千金,同时也是布拉德的前未婚妻。 虽然以前的专属仆从们都已经不见踪影,但她又带上了许多新的专属仆从。 安洁心想,或许是新买来的吧。 伯爵千金的跟班们也是如此,全都是看外表就知道相当会玩的打扮。 (暴发户的品味都还比较可爱吶。不管是哪一个都同样带著亚人奴隶,实在太不像话了。) 这群人可说正是学园一般女生的写照。 伯爵千金「啧」了一声。 「在校庆时受了你不少照顾呢。」 可能是遭受安洁攻击后学乖了吧,这次她没有动手。 「我很忙,没空理你。」 伯爵千金露出丑恶的笑容。 「哎呀,竟然特地来接自己心爱的宠物,你真的很疼她呢。」 安洁静静地瞪著对方。 「──你想说什么?」 伯爵千金逐渐逼近安洁,就这样来到了双方鼻子只差几公分就会碰到的位置。 刺鼻的香水味让安洁皱起眉头。 「安洁莉卡,重要的跟班与可爱的宠物,全都得用绳子系好才行喔。要是他们死掉,你还是会觉得伤心的吧?」 面对笑得十分卑鄙的对象,安洁杏眼圆睁。 或许是对这样的反应感到高兴吧,伯爵千金换上露出雪白牙齿的恶意笑容。 「果然是你唆使的啊。」 「既然知道的话,早点阻止不就好了?公爵家的大小姐还真冷淡呢。」 然而,安洁依然毫不惊慌。 (愚蠢。你们知道自己正以谁为对手吗?如果以为里昂只是条优秀的看门狗,那你们就没救了。) 安洁早已对卡拉的委托起疑。 这是因为,她知道卡拉是谁的跟班。 卡拉家的阶级是准男爵──算是直属于王国的近臣。 不过,因为她家被归类为小领主,为了让日子能够过得下去,还是必须仰赖当地最具规模的贵族。 (插图010) 身为准男爵的卡拉家,仰赖对象正是伯爵千金的老家。 虽然分类上同样是近臣,不过,在荷尔法特王国中还是有这种由规模较大的家系照顾当地的小领主们,将他们收为养子的情况。 安洁其实早就知道卡拉出身于哪个家系。 (里昂那家伙多半不知道吧。他应该早就料到会是件麻烦事才对,为什么还会答应帮忙?这人的想法还是一样难以捉摸吶。) 安洁反而开始同情对方了。 「对了,你心爱的宠物现在出远门啰。」 「出远门?」 「是啊,她跟著去卡拉的领地了。卡拉说因为是朋友,所以带她一起去。卡拉也真是的,老是喜欢做些怪事。竟然带朋友去空贼出没的危险地带。」 ──在这个瞬间。 安洁抓起了伯爵千金上衣的领口,推著对方去撞墙。 她用力勒紧领口,就这样将伯爵千金压在墙上,凭单手把对方举了起来。 「──喂,你刚说莉薇亚怎么了?」 「我、我喘不过──」 双脚悬空的伯爵千金,以两手抓住安洁的手,两腿不停晃动。 虽然她的跟班与专属仆从们打算上前救人,但是,安洁的视线吓得他们停了下来。 「别碰我。──否则就整垮你们。」 用这个冷静而又令人心寒的说话声镇压住其他人之后,安洁重新看向正在痛苦挣扎的伯爵千金。 「我没什么耐心,快说。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放、放开我啦!」 虽然伯爵千金多少有些慌张,不过,因为这次先动手的人是安洁,所以她摆出强硬的态度。 「父亲大人不会放过你。你家现在正陷入非常麻烦的──」 安洁打断了伯爵千金的话。 「现在是我在发问。想闹事的话,之后随你要怎么闹都行。自从决斗事件之后,对我摆出轻视态度的愚蠢之辈越来越多了。这次正好是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安洁说的愚蠢者,大多都是身为同性的女生。这也是一个令安洁颇为苦恼的问题。男生反倒没这么夸张。 伯爵千金虽然看似十分难受,但依然挤出了笑容。 「你就自己去确认吧。」 安洁把对方摔到地上,随即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现场。 「我会这么做的。」 与伯爵千金拉开一段距离后,安洁一弯过转角就拔腿冲了出去。 (得要尽快联络里昂。不,我自己赶过去应该比较快吧。不过,如果里昂是搭帕鲁托那去的话,想追上就不太容易了。) 安洁决定要赶往公爵家位于王都的宅邸,让家里在最短时间内派出飞船。 ◇ 回到老家的黑──不对,尤利乌斯,正在听米莲说教。 在办公室中处理文件的米莲暂时放下工作,以平淡语气开导尤利乌斯。 「想藉由讨伐空贼打响名号?尤利乌斯,你还没认清楚自己的立场。现在的你,能够动用的战力连一艘飞船──不,连一架机甲都没有喔。你甚至无权命令王国士兵。这样的你要去讨伐空贼?就算是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这段义正辞严的话让尤利乌斯有些畏缩,但他依然奋力抵抗。 尤利乌斯心想,母亲米莲说不定会赞同自己,愿意出借一些战力。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办法帮助古雷格、布拉德他们了。 「但是,母妃!讨伐空贼不是我等贵族的工作吗?」 「那是应当交由适合对象去做的工作。尤利乌斯,你觉得自己能够比平时就在面对空贼的骑士、士兵们做得更好吗?确实有学园的男学生逞强挑战的例子,但是第一线成员也反映学生造成了困扰,你知道这件事吗?」 男生们十分努力,不想放过任何可以向女生宣传的机会。 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身为前辈的骑士、士兵们也不好以强硬态度阻止。 甚至还有行有余力的骑士设法帮助后辈,让他们得以立下功劳的例子。 大家都为了结婚而非常拚命。 或许米莲也对这方面相当熟悉吧。 「我当然也了解男生的状况,但是,那群空贼还是先交由其他男生应付吧。因为是准男爵家的领地,所以要等到获得许可后才能派出正规军。到时也会从学园募集有意参加者──」 对于空贼的问题,王妃似乎想以「一方面让男生有机会立功,同时也让正规军不会受到学生妨碍」的方式来处理。 工作时的米莲,几乎没有平时那种天真无邪的感觉。 即使在尤利乌斯看来,母亲也像是变成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人。 (唔!这样就没办法去帮他们两个了!) 这时,办公室前传来说话声。 米莲许可而让守卫放行后进入室内的人是吉尔克。 吉尔克的呼吸有些急促。 米莲眯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 米莲的视线回到文件上,看来打算边处理公务边听取吉尔克的来意。 吉尔克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窥探著尤利乌斯的模样。 「──米莲王妃,据说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开出飞船去讨伐空贼了。古雷格与布拉德两位也与男爵同行。」 听到吉尔克的报告后,尤利乌斯马上看向米莲。 因为他觉得,母亲应该会生气,出现「为了这种小事就来向我报告?」之类的反应。 然而── 「咦,里昂吗?」 ──与刚才不同,尤利乌斯此刻看到的母亲不再是工作模式,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不,还是与平时不太一样。 母亲微微发红的脸颊,让尤利乌斯颇为在意。 (母妃──!希望您清醒一点,巴鲁特法尔特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您呢!?不对,等一下,现在正是好机会!) 尤利乌斯试图说服米莲。 「母妃,应当马上派出援军!请交给我一个舰队,我会立刻去讨伐空贼给您看!」 对于这样的尤利乌斯,原本脸颊泛著红晕,一副不设防模样的米莲,以恢复严肃的表情做出回应。 「尤利乌斯,你没有实际指挥舰队的经验吧?这样只会碍事,别这么做。还有,你应该也知道骑士、士兵们其实都没对你使出全力吧?吉尔克,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对于回到工作模式的米莲,吉尔克说明了消息确实可信。 「是的。我已经确认过,事情似乎与奥弗利伯爵的千金有关,我推测──」 「先告诉我已经证实的情报。」 遭到批判后,吉尔克端正姿势继续说下去。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飞船,已经为了追赶航向问题所在准男爵家领地的帕鲁托那而出港了。这是来自可靠人士的消息。」 听到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已经展开行动,尤利乌斯看向米莲。 米莲稍微思考了一下── 「不必派出援军。这也是了解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实力的好机会。他究竟只是一名强悍的骑士,亦或是即使对手换成空贼也依然能够一战?既然公爵家派出了飞船,应该也包含驰援的意图吧。未免过于鲁莽了。考虑到公爵现在的立场──」 尤利乌斯提出抗议。 「母妃!还请您也让我过去。为什么巴鲁特法尔特可以,而我就不行呢!」 米莲重新开始工作。 她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你看不出差异何在,所以才不让你去的啊。」 ◇ 帕鲁托那的某个房间。 这里是娱乐室。 四周有著许多长桌,营造出赌场般的氛围。 另外还有撞球台、飞镖等等,可以说是个非常适合用来打发时间的地方。 在这样一处房间之中,我跟布拉德、古雷格三人正在打牌。 当然是有赌注的。 相对于露出行有余力笑容的我,另外两人都脸色凝重地盯著手中的牌。 「怎么样?要一决胜负还是放弃?」 古雷格发出苦恼的声音。 「等等!再让我想一下!」 我从他们两个身上已经榨出了一笔不小的金额。可能是在校庆时赚了不少吧,他们都带著相当多的钱。 好不容易赚到的钱,现在都被我榨乾了。 「差不多该死心了吧?要是现在投降的话,我还能饶过你们喔。」 因为我知道这么说就能激怒他们,所以刻意如此挑衅。 布拉德边说话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哪有可能在这时认输啊!下次一定能赢。真要说的话,玩这个要一直赢是不可能的。下次绝对会赢!」 我的确持续赢过他们两个──当然是靠作弊的。 否则真的不可能一直都是我赢。 我之所以榨取他们的钱,其实也只是拿来当船资而已。还有,我认为他们几个最好应该要再多了解社会一点。在有朝一日上当而吃大亏之前,就由我先让他们知道社会究竟有多严苛吧。 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察觉到我的用心。 「──来啦!」 「这次肯定是我们赢!」 两人都以下定决心的表情摊开了牌。 古雷格一副等著迎接胜利的表情。 你这家伙有没有想过,今天已经在同样的状况下输掉几场了啊? 「看我这副牌!」 布拉德也相当强势。从他的牌面来看,确实有希望获胜。 「这次一定会赢!」 我一边轻轻叹气,一边缓缓地亮出自己的牌。 结果还是我的牌型比较强,他们两个脸色苍白地趴倒在桌面上。 「抱歉啰,依然是我赢。」 古雷格非常苦恼。 「不会吧!这肯定是出千啊!」 是啊。不过,结果还是没能发现我出千的你们不好。 布拉德猛抓头发,边甩动长发边大喊。 「到底已经连输几场啦!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一边把牌收回来,一边对两人这么说: 「你们两个真的很笨耶。」 虽然他们都瞪著我,不过,或许是钱包里已经没什么料了吧,似乎无法再赌下去了。 我整理好牌之后,疲惫不堪的古雷格向布拉德开口攀谈。 「吶,你的前未婚妻是怎么样的人?」 布拉德回答时,视线始终停留在已经变薄许多的钱包上。 「算是相当罕见的类型吧。」 开始诉说的布拉德,似乎有几分不满。 对方的确是相当罕见的类型。 已经称得上是学园女生中的极端了。 她带著大群奴隶,十分招摇地到处玩乐。 贵族──地位在伯爵家以上的话,给人沉著稳重感觉的女生人数相对变多,这也让玩得很疯的她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样说起来,先前在咖啡厅里踩我头的人,好像就是这家伙吧? 「我跟她就只在决定婚约前见过几次面而已,在学园里交谈的次数也少到数得出来的程度。幸好没像殿下、吉尔克他们那样发生争执。其实就是典型的政治婚姻啦。我只知道她玩得很凶,个性、兴趣之类的就完全不清楚了。」 「我听过一些风声喔。她家的评价不太好吧?为什么会跟她订婚啊,没什么好处不是?」 因为古雷格对关于贵族的消息不太灵通,所以好像也不怎么清楚布拉德的前未婚妻。 「我之所以会跟她订婚,正是因为有好处的关系。」 我边听他们谈话边准备茶水。 布拉德开始说起了对方的事。 「奥弗利伯爵家,其实是个遭到篡夺的家系。记得前代家主应该是商人出身。他们或许是认为,要是能够跟菲尔德家攀上关系,自己就也能拥有贵族血统,应该是这样吧?」 古雷格的表情看似感到不满。 在冒险者日后成为贵族的荷尔法特王国中,身为贵族一事,同时也具有「自己是优秀冒险者的后裔」之含意。 新兴贵族的话──其中也不乏像我一样,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人。 两者有著「身为冒险者的功绩获得评价」这个共通点。 另外还有因为在战场立下功劳而成为贵族的例子,以其他途径成为贵族的案例也不罕见。 虽然这类案例往往会被视为新兴贵族,但依然可以算是功成名就了。 也可以说确实获得了认同。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王国,依然有例外。 布拉德前未婚妻老家就是如此。 那一家原本是男爵,遭到商人强行夺占后升爵而成为伯爵。 此事让王国许多贵族颇为气愤。因为这样一来就等于是让没有立下功劳、同时也没有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人物当上了贵族,所以,贵族们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即使如此,她家还是靠著游走灰色地带,或者说钻法律漏洞的方式成了贵族。 在这之后,她家好像依然参与形形色色的犯罪行为。 虽说遭到厌恶,不过还是有人选择与她家为伍。她家应该已经加入了某个派系,不过因为我对王宫的内情、派系之类的事没兴趣,所以不清楚。 但是,那个伯爵家的问题在于继承人。 前代家主是商人出身的贵族。 虽然他儿子还是得以继承贵族地位,不过,不管是现任家主或伯爵千金都没有丝毫贵族血统。 所以,伯爵家无论如何都想获得贵族血统,这也成为她之所以会与布拉德订婚的一个原因。她家期望透过与布拉德成为姻亲的方式,慢慢地让高贵血统溶入自家。 为什么不惜这么做也要追求更高的地位,我实在无法理解。 古雷格好像想起了什么。 「公国,她家在跟公国的外交中有过活跃表现!」 「你总算注意到啦?」布拉德说话时的语气相当无奈。 「因为我家负责把守的正是邻接公国的国境地带。伯爵提出请求,说如果能够谈妥外交方面的协议,到时希望我家也能考虑结婚事宜。因为那时我们都认为不可能成功,所以父亲大人才会答应的。」 「谈成时闹得相当大吶。大家都说,从今以后就不需要再害怕那个『黑骑士』了。」 「托这件事的福,我的婚约也就此正式决定了。」 身为边境伯的菲尔德家,位于面对凡欧斯公国的第一线。 因为公国那边有著非常难缠的「黑骑士」,每次战争都会使王国受到相当大的损害,让人十分头痛。 菲尔德家也因此难以推辞凭外交手段解决问题的伯爵家之请求,所以布拉德才会跟那个有问题的伯爵家千金订婚。 「姑且不论过程,原来那家其实相当优秀吗?」 「所以才更麻烦。实际上,维因同学前来请求协助的时候也一再暗示解除婚约的事。很狡猾吧。真的让人觉得,有怎样的养父母就会出现怎样的养子女吶。」 古雷格也一脸严肃地点头认同。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就只跟未婚妻见过几次面而已。这样哪可能会有什么感情啊。」 他们也都相当辛苦吶。我试著回想才发现,在游戏中,古雷格跟克里斯的未婚妻其实都没出现过。到底会是怎么样的人物呢? 在我听著他们的谈话时,鲁克西翁提出报告。 那两个人一派轻松自在姿态,没听见鲁克西翁的声音。 『船主,似乎有人前来迎接。』 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抵达目的地。 这时有人来迎接的话── 『两艘空贼的飞船正持续逼近我方。』 我喝光了泡好的茶,对另外两人这么说: 「你们两个,上工的时间到了,得要认真工作喔。」 他们张大嘴巴看著我,一脸惊讶。从如此不理想的反应来研判,我觉得他们应该没听懂刚才那句话。 「我是说,敌人找上门了,给我去做准备啦。」 古雷格站了起来。 「这、这样啊!」 虽然布拉德也跟著站起身,不过两人都十分困惑。 他们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伫在原地,不停东张西望。 「话、话说回来,我们到底该做什么才好?」 ──你们两个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布拉德就算了,古雷格──你这家伙不是实战经验相当丰富吗? 「我知道了。总之你们两个就先在船里待命吧。」 古雷格相当气愤。 「凭什么!」 「就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关系啊!别逼我真的说出口啊!」 我离开娱乐室,对鲁克西翁做出指示。 ◇ 空贼的飞船挂著在黑布上画有骷髅头图案的旗帜。 空贼团「飞鲨」的一名船长,从飞船上看到帕鲁托那之后吹了声口哨。 「能够抢到它的话,头目肯定也会非常高兴吧。」 部下表示同意。 「是条大鱼吶。不过,上面真的就只坐了四个小鬼吗?那么大一艘飞船?」 「是啊,三个男的跟一个女的。其实我也很怀疑是不是真的,不过毕竟那是失落物品。冲上船调查一下,马上就知道是真是假。」 「要把那四个人全部干掉吗?」 「笨蛋,三个男的都是贵族的大少爷喔。拿去卖给有钱的老太婆还能赚点零用钱。女的玩过之后就可以扔了。横竖平民也付不出赎金。」 四周的部下们听到后展现出干劲,邻近的另一艘飞船也开始降低高度。 空贼们打算从正上方接近帕鲁托那,就这样直接加以压制。 船长用手来回摸著自己的脖子。 「听说其中有个非常强的家伙,不过毕竟是小鬼,去教教他真正的战斗是怎么回事吧。」 「是!现在就去让他知道厉害!」 搭上机甲的空贼们陆续飞离飞船。 从两艘飞船起飞的机甲数量超过二十架,他们正准备飞往帕鲁托那。 这个世界的机甲,其实就像是能够飞行的动力服。 人型的兵器。 在这个陆地浮在空中的世界,算是一种相当常见的兵器。 「托这些笨小孩的福,今天的工作看来很轻松就能完成了吶。」 「是啊。」 接下来就只要用自己这边的飞船压制,使对方无法逃脱后加以夺取。 原本认为跟平常工作没什么两样的空贼船长,这时看到有东西从帕鲁托那飞出,逼近部下们的机甲。 那是一架比普通机甲要来得更加巨大──看来相当重的灰色机甲。 「凭一个人能做什么?就算有点料,果然还是小鬼吶。喂,给我围──」 船长的命令还没说完,从帕鲁托那飞出的机甲就已经以空著的双手分别抓住一架空贼的粗劣机甲并使之互撞,转眼就破坏了两架。 对方将撞毁的机甲扔向自己的飞船,对于企图包围的诸多空贼机甲,接连以赤手空拳破坏。 对于拿起步枪的空贼机甲则是一脚将之踹开。 或许是立刻察觉有危险吧,船长做出了逃跑的指示。 这样的直觉,正是让他能够活到现在的原因。 「那是什么啊?快上升!上升──」 ──然而,这次还是晚了一步。在船长说完之前,飞船就已经开始剧烈摇晃了。 船长抓住附近的扶手,确认状况。 「发生了什么事?」 「炮、炮击!猎物发动炮击!」 「少说这种蠢话!我们可是在正上方啊!」 这个世界的飞船战斗,基本上以位置高者较具优势。再加上大炮的准度也不是很理想,所以几乎都采取「在船身侧面尽可能设置许多大炮,以大量炮弹攻击」的战法。 之所以需要进行大量轰炸,理由在于魔法。 人们会以魔法发动防护罩,藉此保护飞船。 想要打穿防护罩,进而击沉飞船的话,需要以大量的炮弹猛轰。 空贼们也是因为提防炮击,所以才会采取从正上方突击的战法。 「那么大一艘飞船是怎么发射大炮的?何况,只凭四个人根本不可能开得起来──」 根据帕鲁托那的规模来研判,至少需要上千名船员才能正常运作。 船长因此认为,区区四个人──即使连内奸都纳入计算也不过才五个──不可能好好掌控船。 因为,这个世界的常识就是如此。 即使拥有「船是失落物品」的情报,常识依然使得船长一心认定是这样。 来自帕鲁托那的炮击,再次让空贼们的飞船剧烈晃动。 船长开口大喊出声。 「投降!快投降!快点举起白旗──」 判断无法逃脱的船长,为了投降而叫部下升起白旗。 ◇ 古雷格注视著降落在甲板上的亚洛冈兹。 布拉德正将被扔到甲板上的空贼们绑起来,他对古雷格发出「你这个空有蛮力的家伙,还不快点给我过来帮忙!」的喊叫。 不过,看著灰色巨人──亚洛冈兹的古雷格,内心有了这样的想法。 (赢不了吶。) 比寻常机甲更加巨大,装配重装甲的亚洛冈兹,看来非常笨重。不过,飞行时的姿态却极为轻盈。 空贼们的粗劣机甲完全不是对手。 古雷格的「赢不了」,并不是认为自己的实力不如里昂。 (说什么重视实战,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自己过去的活跃表现,其实都是家臣们在背后辅佐的关系──里昂让古雷格认清了这点。 相对地,里昂则是即使独自面对空贼,依然获得了惊人战果。 相对于知道敌人来袭就马上采取行动的里昂,自己却是少了其他人的辅助就甚至无法好好战斗──古雷格现在察觉了这件事。 「小鬼头吗……怎么,原来我才是狂妄自大的小鬼头啊。」 现在,对于里昂先前说自己是「小鬼头」的事,古雷格能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 古雷格觉得自己非常可悲──同时也开始有了「里昂这家伙比我们原本认为的还要厉害得多」的想法。 ◇ 亚洛冈兹的内部。 我正在确认周围状况。 「现在,所有人都无法反抗了吧?」 回应来自待在亚洛冈兹内部的鲁克西翁。 它让球型身体停在宛如盘子的台座上,以独眼看著我。 『是的。两艘飞船的引擎均已停止。即使抵抗也不成问题,将之击坠即可。』 「笨蛋,别这么做啊,我要把它们带回去卖钱。」 就连那些粗制滥造的机甲都能够变卖,飞船自然更不在话下。当然,空贼们也是如此。 我之所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正是为了这个理由。至少比放著这些人自生自灭要来得好吧。 『击坠不是比较快吗?就这样把他们带回去,相信也只会造成麻烦而已。』 「哎呀~因为我没有那种能够高高兴兴杀人的精神构造啊。再怎么说,用你来战斗的时候,我多少还是会自重啦。」 对于我的说法,鲁克西翁电子合成语音的语气,听来似乎比平时更加冷淡。 『即使因为这样而遭受失败,船主也能够接受吗?』 我马上就听懂它想表达的意思。 它应该是想说,如果我一直手下留情,迟早会因此而失败吧。 鲁克西翁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杀掉空贼」。 ──当然是因为我讨厌杀人的关系。 「所以我才不想被卷入这种事啊。」 正是因为会面临这类决定,所以我才不想主动参加战斗。 一旦主动挑起战斗就没办法找藉口推托了。 如果是接受他人命令而不得不战斗的话,那就还有辩解的余地。 是否要动手杀人──我非常不希望由自己判断或者说决定这件事。 真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明明就是打算与主要人物保持适当距离,只想过著风平浪静日子的啊。 然而,事到如今,我也已经不能放著莉薇亚她们不管了。 我自己也很清楚,就是因为态度不够坚定,所以状况才会变得这么麻烦。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选择大屠杀之类的方法。 我的精神肯定无法承受。 现在这种即使面对盗贼也还是不肯下杀手的半吊子态度──到底能够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先别说这个了,对他们用威吓射击就够了吧?何必直接瞄准开火啊?」 『我无法认可那些人试图压到帕鲁托那上的举动。』 这家伙自己有资格对我说东说西的吗? 人工智慧竟然夹带了私情。 到底该说是了不起呢,或者是不该如此呢……哎,毕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人工智慧。而且,要是把它当成我的搭档,这种程度其实刚好。 如果是太过认真──不是闹著玩的货真价实人工智慧,哪天造反时就恐怖了。 这家伙那种有点随便的态度,或许正好适合我吧。 ◇ 帕鲁托那的某个房间。 手握通讯机望著窗外的卡拉,正在不停颤抖。 「开、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输掉啊!」 面对空贼们过于不堪一击的惨况,为他们引路的卡拉不禁惊慌失措。 她没有料想到,里昂居然强到这个地步。 帕鲁托那也是如此。 明明即使含卡拉自己在内,整艘飞船上也只有五个人,但船依然能够正常航行,这点让卡拉难以置信。 再加上这艘船的性能也十分强大。 空贼们完全不是对手。 「虽然说是失落物品,不过这简直是作弊嘛。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就会飞到我家了。」 卡拉是奉了布拉徳前未婚妻的命令,将里昂等人引诱到这个地方。 目的正是要让空贼袭击里昂他们。 照原本预定,唯有卡拉能够在日后从空贼手中获救。 她握紧了偷带上船的通讯机。 和空贼们联络过后,突然就变得无法通讯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坏掉啦!」 或许是电波状况不佳吧,总之干扰非常严重。 通讯状况其实平时就不太理想。 在这个世界中,基本上是处于「对象必须要在附近才勉强能够进行通话」的程度。 前来袭击的空贼们,明明应该就处在即使能够通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距离才对啊──卡拉这么想,把通讯机扔了出去。 她因为作战失败而十分焦急。 「我其实完全没联络过家里啊。还有,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这次就换成我有麻烦了。」 里昂捕获空贼们之后就重新开始航向准男爵家的领地。卡拉心想,到时候家人就会知道发生过这些事。 奥弗利伯爵的女儿之后会说些什么,更是让卡拉连想都不敢想。 「对、对了,就利用那个平民女生吧。把罪都推到那家伙头上。对、对啊,就连那个巴鲁特法尔特也很宠平民,所以一定会原谅她的。另、另外两个反正已经遭到废嫡,根本没有什么权力,就算不管也没关系。」 卡拉如此自言自语。 在房间一角,有具微型摄影机正确实监视著卡拉的一举一动。 ◇ 帕鲁托那在傍晚时抵达维因准男爵的领地。 「天黑的时间变早了吶。」 而且还很冷。 因为准男爵家领地没有足以让帕鲁托那靠泊的港口,所以我们改为搭乘小型飞船登陆。 但是,这时遇上了问题。 布拉徳向我开口抱怨。 「为什么你碰上这种状况还能那么冷静啊!」 我们现在──正遭到准男爵家的士兵包围。 我以英姿焕发的模样高高举起双手。 毕竟现在有一堆枪口正指著我们。 「别慌张,其实我也很伤脑筋。」 古雷格相当焦躁。 「我完全搞不懂这家伙究竟是了不起还是不成才了。」 士兵们之所以会对我们如此警戒,原因在于我们拖来了像是空贼的飞船。因为真的就是空贼,所以他们会有戒心也是无可厚非的。 就在我们这样闹著的时候,准男爵出现了。 维因──卡拉的父亲「康拉徳·冯·维因」。 准男爵是个神情疲倦,小腹也开始变得突出的中年男性,看到我们后马上大吃一惊。 「马上给我收起武器!」 士兵们一收起武器,我也跟著放下了手。 康拉徳先生首先打招呼的对象是布拉徳而不是我。看样子,他似乎早就知道布拉徳是边境伯的儿子。 「您是布拉徳大人吧?久违了。」 「咦?啊,是啊。」 不过,或许布拉德已经忘记对方了吧,他的态度有些暧昧。 康拉徳好像也察觉了这点,露出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 「我以前在伯爵大人于宅邸举办宴会时见过您,您长大了吶。」 因为对方没有计较,所以布拉徳也放下了心,开始谈起来意。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会遭受包围?我们明明是因为你家女儿求助,所以才特地赶赴过来的。」 康拉徳一脸困惑。 「求助?小女向布拉徳大人寻求协助吗?」 眼看周遭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卡拉随即慌慌张张开始辩解。虽然我早就让鲁克西翁监视她,不过她真的很过分吶。 「不、不是啦。我本来是找这孩子商量,不过她好像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所、所以──」 大家的视线随著话锋转向莉薇亚。 「咦?这、这个,我是受托──」 总觉得莉薇亚有点心不在焉,面对突如其来的话题,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最近这阵子,她似乎都没什么精神。 就算我想找她说话,她也会避开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由于康拉徳似乎有意继续追问,我于是插了嘴。 「您家女儿为了想向我寻求救援,所以找上莉薇亚商量,希望她帮忙介绍。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而赶过来的。」 虽然「这家伙是谁啊?」的眼神让我有点难过,不过布拉徳帮忙做了介绍。 「这人名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至少应该听过传闻吧?」 康拉徳先生听到这句话之后随即向我道歉。 「原来是男爵大人啊,请恕我方才失礼了。但、但是,本领地并未困扰到如此地步,请问寻求救援之事是否属实?」 布拉徳眯起眼睛看向卡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卡拉在发现没办法继续推卸后就摆出像是要瞪著莉薇亚的样子,所以我站到两人中间,挡住了她的视线。 卡拉立刻换上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康拉徳先生出面回护女儿卡拉。 「非常抱歉,小女似乎也有些混乱的样子。现在还是先请各位来敝宅稍事休息──」 听到这里,我哼了一声。 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是个对女性──特别是学园的女生非常温柔体贴的世界。 要是这时让对方含糊带过的话就伤脑筋了。 「叫我们来这里的人是你女儿,她前来求助时,说好会提供报酬。准男爵,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以充满威压感的态度逼近准男爵,就像是在进行胁迫一样。 在这个世上,所谓的「立场」就是为了拿来利用而存在的。本来不想要的「男爵」头衔,现在就让我好好利用一番吧。 「这里有两个未来的男爵,而我本人更已经是男爵了。不但让我开出飞船,而且也的确捕获了两艘空贼的飞船。你应该不至于还想说这全都是一场误会吧?」 「但、但是,目前我还不清楚状况──」 「既然如此就快点问你女儿啊。想保护可爱的女儿当然没问题,不过,如果你打算这么做,那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方法来收取报酬啰。」 这时,鲁克西翁做出了「让飞船动起来」的贴心举动。 目睹帕鲁托那的大小与实际动起来的模样之后,或许是误以为我们还有其他同伴吧,康拉徳先生抓住了女儿的双肩。 他看来打算尽快问个清楚。 「卡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向这几位求助了吗?」 然后,卡拉边哭边说出了原委。 ◇ 已经返回帕尔托那而没有留在准男爵宅邸中的我,伸了个懒腰。 卡拉那家伙坦白说出了一切。 之所以带我们到这里来,全都是为了陷害我们。 抓到的空贼已经吐实了──听到我这么说,她马上放弃挣扎,开始说个不停。 那些空贼?当然是全都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啰。 我骗了她?哪有,只是她自己误会了而已。我说出「空贼们都招了」之类的话后,卡拉就自动自发地说出了她的计画。 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伯爵千金的陷阱,她打算骗我们过来让空贼袭击! 现在室内只剩下我跟莉薇亚而已。 「呼,累死我了。明天就先看看情况,暂时休息吧。好在连假才刚开始。」 感觉第一天就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 虽然进展过于顺利也让我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不过现实终究不是游戏,不需要什么高潮迭起的场面。 风平浪静的平稳日子才是最棒的人生。 平时应该会以担心的模样提出「这样真的好吗?」这类问题的莉薇亚,今天就只是低著头,看来完全不想说话。 「你没事吧?」 我看向莉薇亚,她这才慢慢地抬起头。 「──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咦?」 「里昂同学很厉害呢。不管碰上什么问题都能一个人解决,什么事情都能自己一个人处理好。」 「喂、喂……」 眼看莉薇亚的氛围变得与平时不同,我因为担心而伸出手,但手却被她拨开了。 莉薇亚退后一步,跟我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没、没有,这是因为──」 首先想到的理由是「因为你是女主角」这个我用来说服自己的藉口。但是,话梗在喉咙,无法顺利说出口。 「很奇怪呢。平民出身的我,根本没有任何价值。里昂同学有帮助我的理由吗?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喔。明明就无法回应里昂同学的期待,为什么还要帮助我这种人呢?」 对于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只能保持沉默的我,莉薇亚露出了阴郁的笑容。 「目的是我的身体吗?」 我急忙辩解。 「不、不是。不是这种理由──」 莉薇亚听到之后就边流泪边笑了出来。 那副笑容充满悲伤,让我感到心痛。 「我想也是。毕竟我一点都不可爱,安洁要更加漂亮得多──而且又是公爵家的掌上明珠。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哪还有理由让人对我这么好?」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对于开始哭泣而瘫坐在地的莉薇亚,我想不出应该跟她说什么。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既然如此──到底希望我怎么回报呢?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未免太奇怪了吧。因为──对你们来说,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啊。」 卡拉那些人对她说了这种话吗? 「不是,跟帮不帮得上忙没有关系吧。这种事──」 我本来想说「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但脑海中却又冒出自己说过的「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名门贵族男生是攻略对象」这些话。 莉薇亚的发言有著出乎意料的杀伤力,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就算想要辩解也只找得到一些虚有其表的话。 简直就像是被迫面对自己内心的丑陋面。 不只是那五个攻略对象而已──对于莉薇亚,我也一直把她当成女主角看待,只把她当成故事中的登场人物。 对于最后会成为圣女的莉薇亚,抱著帮她解决麻烦问题心态的我──跟利用莉薇亚的卡拉她们相比,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脑海中不停冒出自问自答。 ──我真的好好看清楚莉薇亚了吗?或者是一直以来都只用「因为她是女主角」、「因为未来会需要她」之类的眼光在看待她? 莉薇亚边哭边大喊: 「我──我明明就那么希望能成为你们两个人的朋友!现在这样,跟宠物有什么差别呢!别把我当傻瓜,我是人,不是宠物!」 坐在地上的莉薇亚,就此开始放声大哭。 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宛如逃跑般离开房间。 ──────────────────────── 第06话「迁怒」 本来觉得是为对方好的行动,全都获得了反效果。 我来到帕鲁托那的甲板上。 虽然风相当冷,但是因为待在房间里只会胡思乱想,所以我来到了外面。不过,即使吹著寒风,想的还是关于莉薇亚的事。 鲁克西翁浮在我身旁。 『宠物吗?船主疼爱对方的态度,的确有点像是在对待宠物。由于船主原本就相当疼惜中意的游戏角色,因此无言以对。』 「──对啦。」 这个讨厌的人工智慧,完全不打算安慰我。 这家伙的话也经常刺痛我的心。 『多半是在学园碰上了真正的恶意而感到不安吧。精神状态变得不稳定。我认为不必特别关注。』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啦?就算是我也还是会觉得心痛的喔,毕竟我的心可是跟玻璃一样脆弱吶。」 『船主的心灵是由防弹玻璃打造的特制品。这种程度甚至无法造成刮伤,不必担心。』 「是喔。」 毕竟我还有上辈子的人生经验,也有自己一套处世之道。 然而,莉薇亚的发言就是会无端地让我感到心痛。 我摇了摇头。 「其实这样也好。路人本来就不该得意忘形而把手伸向女主角跟反派大小姐嘛。这次算是上了贵重的一课吶。」 『选在这时撒手有些过分吧?』 「你是要我一直帮到最后吗?别开玩笑了。拒绝被当成宠物对待的,可是女主角自己啊。期待她今后能有所活跃吧。」 『闹起别扭了。』 「少啰嗦。」 这句「闹别扭」让我觉得烦躁。会感到烦躁,表示怀有自觉。 正因为了解这点,所以更加恼怒。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我主动对鲁克西翁开口。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这次的情况,原因多半在于船主妨碍了奥莉薇亚的成长。』 「妨碍她的成长?喂,别闹了。这才是我一直在帮她的地方吧。在学园时是迷宫之类的,另外还有很多──」 鲁克西翁依然坚持自己的答案。 『这些事,原本都是该由她独自解决的。倘若只看短期,船主的协助堪称成功。但是,从长远观点来看,对奥莉薇亚精神面的成长其实是阻碍。她的发言一针见血。船主曾经把奥莉薇亚当成宠物看待吗?想必是既可爱又讨船主欢心的宠物吧。因为,对船主而言,她是这个世界里非常珍贵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生。』 一瞬间,血液全都涌上头部。 「你这家伙!」 鲁克西翁被我一拳打飞出去,就这样撞上甲板后弹了起来,然后慢慢飘回我身边。 『满意了吗?』 「虽然我还想再给你一拳,不过手在痛。」 怒火烧得我的脸发烫。我等著外界的寒冷空气把它吹凉。 『我的话还没结束。对船主来说,这是有必要的。虽然拥有前世记忆却依然像个小孩的船主,精神方面有必要更加成长。』 「精神面的成长?这个就没必要了吧,你知道大人跟小孩差在哪里吗?」 『倘若问题主旨不是指肉体,那么,例如自制心之类的?』 我其实相当能忍耐喔。姑且不提这个── 「不对,大人跟小孩的差异,在于能不能适应社会。虽然我拥有你这份力量,但是依然选择了跟这个世界的常识共存而不是加以破坏,所以已经算得上是大人了喔。」 不管是好是坏,一旦适应了社会就是大人了。 不是经常会听到「要成熟一点」之类的话吗?其实就是在叫人适应社会啦。 然后,能够创造出新的价值观,改变社会的人物,往往都是如同小孩的家伙。 大多都是没能成为大人的家伙。 我是大人喔。对啦,不像样的大人! 『即使是有可能让人感动不已的话语,出自船主之口就变得像是玩笑话。』 「是喔。」 我不高兴地当场坐了下来,然后就注意到布拉德出现在甲板上。他手上拿著剑,一看到我就露出像是觉得十分厌恶的表情。 鲁克西翁躲到我背后。 「练习使剑吗?」 「对啦。」 布拉德简短地说了句「借用一下甲板啰。」然后就开始在寒风中练习挥剑。即使说得比较好听一点,他的剑术也还是称不上出色。 连我都比他好。 「怎么不练习魔法?你擅长的应该是魔法吧?」 我这句话让布拉德停了下来。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看来他挥得相当认真。 「这种事我比谁都清楚!」 他把剑指向我。 「恼羞成怒啦?」 虽然布拉德重新开始挥剑,不过,可能是在意我吧,似乎无法集中精神。 「你啊,每天都在练吗?」 「当然,为了成为骑士,这是不可或缺的。」 「其实不是不可或缺的吧。」 「武、武艺当然是有必要的吧!」 光只有剑术出色是无法成为骑士的。剑术优秀到足以获得剑圣这类称号的话自然另当别论,不过,一般情况下,想成为骑士的人,其他许多方面也都还是要达到一定水准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对象是贵族时,只要达到一定年龄,几乎都会自动成为骑士就是了。 「其实就算不做这种事也还是能成为骑士吧。」 布拉德装模作样地用手拨开浏海,然后对我这么说: 「这是为了有朝一日要赢过你!我们决定,直到那天为止都要好好努力。」 努力?真好笑。 咦?莫非你们以为我还会答应再次比试? 「说什么傻话,我再也不会跟你们打了啦。你们注定一辈子都是败犬啰。」 听到我这么说,布拉德虽然露出悔恨的表情,但还是重新开始挥剑了。 「你不反驳两句吗?」 「有那种闲工夫跟你斗嘴的话,不如多挥一两次。因为──我是五人之中最弱的一个。」 我抓了抓头。 布拉德是擅长魔法的角色。 反过来说就是除了魔法以外别无其他才能。因为他是这样一个角色,所以在游戏时让我费了不少功夫。明明就很弱却老是爱冲到前线,而且又两三下就会被打爆。拜托你不要冲出去啊──这样的想法,我不知道有过多少次。 「你还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好好努力啦。」 「那方面我当然也很努力!但是,我就是不想输。」 布拉德吐露了心声。 「希望能让玛丽耶更注意我。当我们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时会担心,是不是唯有自己稍逊一筹。虽说外表是我最帅,但是,其他部分终究有著大到找不出藉口的差距。」 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地说自己是五人中最帅的一个耶。 他真的感到沮丧吗? 「你们几个到底喜欢那家伙哪一点啊?她又矮又是洗衣板喔。」 「不是外表!是内在!」 内在才更是差劲透顶了吧!她可是抢了莉薇亚位置的人喔?个性方面,除了问题还是问题,至于头脑,在打造逆后宫的时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面对这几个人,不管再怎么说明玛丽耶的本性,他们大概都还是不会相信吧。 「如果你说是因为外表而选她的话,那倒还比较能接──不行,没办法。那家伙根本没胸部嘛。」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什么!胸部不过是装饰!」 「才不是装饰咧!给我收回那句话!女性的丰满胸部可是装满了男人的梦想、希望跟欲望喔。我绝对饶不了你刚才的发言──嗯?」 这时,一台机器人从船内缓缓飘向我们。它把手上的两把木刀分别交给我跟布拉德之后就飘走了。 布拉德出现像是感到不安的反应。 「那、那些铁块,在船里到处晃来晃去,感觉有点恐怖。」 他露出怯色,双腿不停发抖。我想起来了,布拉德也没什么胆量。既自恋又胆小……真麻烦。 虽然他连船上那些机器人都会怕,不过,在我看来,机器人们的模样其实相当可爱。 话说回来,两把木刀吗…… 布拉德将木刀刀尖指向我。 「一决胜负吧,巴鲁特法尔特!」 「我不要,何况现在又很冷。」 布拉德看似悔恨地跺脚。 虽然他重新开始挥剑,但却不时偷瞄这边,让我觉得很烦,乾脆选择接受挑战。 布拉德顿时变得满心欢喜。 「好,来吧!」 「为什么在不擅长的领域跟人交手还这么高兴啊,你是笨蛋吗?」 「因为我在课堂上的成绩比你好,所以不是笨蛋!我就只是对于有机会挑战感到高兴而已。绝对会赢过你!」 布拉德说完之后就摆出架势。不愧是花了不少时间练习,架势还满像样的。 我踏上前一剑挥出,轻而易举就将他打退,架势也瓦解了。感觉不出什么才能。 「怎么,就这样而已吗?」 一再遭受攻击的布拉德已经摇摇晃晃,快要招架不住了。 然而,唯有一次──布拉德踏出一大步,由左下往上挥出一剑。那记从下方捞往斜上方的斩击,力道比原本预料的更强,让我失去了平衡。 「──!」 我觉得纯粹就是自己一时大意而已。 不过,布拉德却得意忘形地继续进攻。 「就这样一鼓作气──啊呜!」 因为布拉德跨出脚步时疏于提防,我于是往前逼近,用刀柄部分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布拉德当场跪倒在地。 「你果然是笨蛋吧。」 「可、可恶,我本来以为可以成功的。」 这样看来,他搞不好在长枪方面还有点才能。在决斗时也使出过相当锐利的突刺。 可能是觉得已经挥剑挥够了吧,布拉德站起来之后就这样朝船内走去。 「下、下次我一定会……」 我目送边用手按著头边往回走的布拉德,然后看向木刀。 我也试著做了几次睽违许久的空挥。 发觉挥起来已经不太顺手了。 「因为现在除了上课之外就都没在练的关系吧,单纯就是练习不足吶。」 在离开家之前被迫接受了相当严苛的练习。当时是每天都不得不练剑,来到学园之后就经常偷懒了。 因为有许多事要忙的关系。 忙碌的理由主要是婚活,这点其实颇为可悲。 躲起来的鲁克西翁再度出现了。 『似乎相当愉快。』 「真亏你有那种闲情逸致来搞这种麻烦事啊。就是你让机器人拿木刀来的吧。」 『是的。』 我将木刀指向夜空,繁星闪烁著耀眼的光采。 「──那几个人也想了不少吶。」 布拉德其实也有令人意外的努力一面啊──不知为何,这件事让我有点高兴。 ◇ 位于王都的迷宫。 迷宫之中,有著全副武装的玛丽耶跟凯尔。 背著沉重行囊的凯尔,正在对玛丽耶诉苦。 「我们快点回去啦。应该说,这里绝对很危险吧。」 玛丽耶和凯尔闯过了写著「禁止进入」字样的看板,在纵坑中往下移动。 玛丽耶背著的行囊,重量似乎更胜凯尔背上的那个。她一边靠著绳索攀下纵坑,一边以认真到恐怖的表情斥责凯尔。 「怎么能这样就放弃呢!前面可是有我们的未来──耀眼的光荣在等著喔。」 凯尔不停抱怨。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该把其他几位也带来,何况,这里的怪物也很强。」 就在两人谈著这些话的时候,某个东西从纵坑底部爬了出来。 宛如巨大蜥蜴般的怪物张开大嘴,沿著石壁往上爬。 怪物以掌中的吸盘让自己贴在墙上,逐渐逼近玛丽耶等人。 「出现啦──!」 凯尔一发出惊叫,玛丽耶随即从行李中取出手榴弹。 「别小看我──!」 她把手榴弹扔进怪物的血盆大口。吞进手榴弹的怪物,头部当场被炸成碎片,黑烟弥漫四周。 黑烟的出现引起强风,导致绳索剧烈晃动。 玛丽耶紧抓住绳索后对凯尔开口: 「凯尔,你也要好好抓紧喔!」 「我想回去!」 两人继续沿著绳索下降,终于来到了坑底。 凯尔一屁股坐倒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的地面上,一副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玛丽耶则是边注意四周状况边放下沉重的行囊,从中取出道具。 (没问题,我做得到。到这里为止的知识,我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直到游戏中段为止,她都还是靠自己攻略的。 所以,她也早就知道,在迷宫的「禁止进入」看板后方有著隐藏道具。 (只要能够拿到那个──就连现在的困境也有办法摆脱。) 她这时想到的是奥莉薇亚。 (没错,我就是要踩在你身上来获得幸福。) 只凭两个人就挑战迷宫深处区域的行为,可说非常鲁莽。 玛丽耶之所以连尤利乌斯等人都没告知就来挑战,主要是因为他们似乎都相当忙。 另一个理由则是…… (我本来以为奥莉薇亚什么都做不到,不过,要是那个路人陪著她的话,那就不能大意了。非得尽快拿到手不可,万一先落入她手中,我的人生规划就会被打乱了。) 从校庆时的事件之后,玛丽耶就一直在提防里昂。虽然那个路人总是一副嘻皮笑脸的轻浮模样,但是依然不能掉以轻心──直觉是如此告诉她的。 对方是奥莉薇亚每次进入迷宫时都必定会与她同行的人物。搞不好有一天会把「那个」也给拿到手。玛丽耶害怕见到这种状况。 因此,她无法继续等到所有人都有空,为了能在连假期间就先回收目标物品而展开行动。 对玛丽耶来说,那是即使需要冒险也非得拿到手不可的物品。 她拿起散弹枪,对著瘫坐在地的凯尔开口: 「凯尔,要走了喔。」 凯尔不甘不愿地站起身,背好沉重行囊后提起灯笼,帮玛丽耶照亮了前方通路。 「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跟我走就知道了。还有,你放心吧,已经不必再对生活感到不安啰。」 听到能够从不安中获得解放,凯尔的表情马上亮了起来。不过,他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玛丽耶,开始诉苦。 「不是,在这之前,我们能够平安回到学园吗?」 玛丽耶拿好散弹枪,开始往前走。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看得出坚定的决心。 「不论如何都要拿到前面的宝物。那可是会影响到我们的人生喔。」 一切都是为了获得理想的生活。 在凯尔的陪同下,玛丽耶步向迷宫深处。 ◇ 王宫。 尤利乌斯正和吉尔克开作战会议。 对于已经不再是王太子的尤利乌斯,旁人似乎也没抱著多少期待。 面对现在这种不再每天访客络绎不绝的情况,尤利乌斯本人倒是相当高兴。 「吉尔克,我想好啰。」 「不愧是殿下!」 尤利乌斯光是思考就让吉尔克大力称赞。 「我们悄悄溜出王宫,赶去支援古雷格他们,你觉得怎样?」 「我认为是个好主意。」 「嗯,我也这么想。但是,要怎么做才能溜出王宫?」 吉尔克开始沉思。 「在王宫之中,尤利乌斯殿下您十分醒目。奉米莲王妃指示的守卫,随时都在留意您的行动。想溜出王宫并非易事。」 「这样啊。」 问题明明就是「怎样才能溜出王宫」,吉尔克的回答却是「不容易」。 「吉尔克,我有灵感了!」 「不愧是殿下!」 尤利乌斯对吉尔克说明自己的想法。 「面具,要准备面具。能够遮住脸──对了,连身体也包起来应该更好,所以也得准备斗篷。」 「原来如此,要隐藏身形逃出王宫吗?」 「没错!」 「但是,殿下,您说的面具跟斗篷要如何取得呢?」 吉尔克的询问,让尤利乌斯也伤透脑筋。 「这是个问题。」 「确实是个问题。」 两人想了一阵子──然后…… 「对了!」 可能是以为尤利乌斯想到办法了吧,吉尔克在第一时间开口称赞。 「不愧是殿下!」 两人热烈讨论如何溜出王宫,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尤利乌斯甚至分神想著无关紧要事。 (对了,离开王宫之后就去找玛丽耶吧,她肯定想得到什么好办法。) 他开始想著外出后要去见玛丽耶的事。 过去备受周遭期待的两人,从沉重压力中获得解放后──情绪变得格外亢奋。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此刻或许称得上幸福吧。 「准备行动吧,吉尔克!」 「是,殿下!」 ◇ 米莲正在阅读部下交出的报告书。 「那两个孩子到底在做什么呢?」 米莲阅读中的报告书,内容是关于尤利乌斯和吉尔克为了取得面具跟斗篷而向王宫申请预算的事,她为此而一度感到头晕目眩。 虽然理由写得相当含糊,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有什么图谋。 米莲不禁有点想哭。 「那两个孩子,难道其实不怎么聪明?我觉得废嫡前明明就还算得上优秀,竟然想用这么愚蠢的手段逃离王宫,他们是认真的吗?如果是认真的,真的会让我很不安。就很多方面来说都太令人不安了。」 即使退让一百步,认可他们为了溜出王宫而准备面具跟斗篷的想法──对于两人打算用王宫预算来买这些东西的行为,米莲还是想好好问个清楚。 买这些倒还无妨,王妃想问的是,为什么要选用「申请预算」这种会让自己得知此事的方法。 「而且,他们离开王宫之后打算怎么办?该、该不会没考虑过溜出王宫之后要做什么吧?不、不会吧,他们应该不至于笨到这个地步。可是,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过离开王宫之后的事。」 米莲尽量朝比较好的方向去想。 毕竟她相当疼爱尤利乌斯。 吉尔克也是她一路看著长大的,所以同样有著感情。 「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两个孩子都是认真而又优秀的人喔。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做过溜出王宫之类的行为,所以才会不知所措吧。没错,甚至应该当成是希望我察觉而故意提出来的?或者是为了让我疏于提防的陷阱?不管是哪一个,以理由来说都不够充分呢。可是,因为他们都相当优秀,所以肯定只是我没看出来而已。做母亲的怎么可以不相信孩子呢!这一定是什么惊人计画的事前准备吧。」 然而──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因为企图溜出王宫是事实,所以还是该把他们两个叫来说教吧。」 ──米莲马上命令部下去叫两人过来。 ◇ 第二天。 在很多事情都找不出答案的情况下迎接早晨,实在是非常糟的经验。 眼前是狼吞虎咽桌上种种餐点的古雷格,以及用餐姿态十分优雅的布拉德。 「一大早就得闻臭汗味。」 因为莉薇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我让鲁克西翁至少把早餐送过去。 古雷格擦了擦嘴。 「我也不想一大早就得看到你这家伙啊。别说这个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空贼的主力都还在吧?」 空贼依然存在,古雷格问的是,到底是就此继续进行讨伐,或者是放著他们不管。 如果根据游戏状况来考虑,到二年级中期为止,即使放著不管也没问题。 不过,到那时都还没处理的话,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而且我自己也希望能早点解决这些空贼。 这个以「飞鲨」为名的空贼集团,算是非常凶恶的空贼。 我希望能够在损害扩大前就先将之瓦解。 趁有空处理的时候先处理掉,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 附带一提,因为之后要再回来处理也相当麻烦,还是趁这次机会把事情全部解决会比较轻松吧。 「我已经掌握了他们躲藏的地点,不过还是想再等一下才开始进攻──」 这时,鲁克西翁提出了报告。 『船主,空贼似乎先发动攻击了。』 看到我站起身望向窗外,他们两个也以紧张的表情注视著我。 「行动意外地快吶。」 看出我有意迎击,两人也跟著站了起来。 古雷格对我说道: 「巴鲁特法尔特,借我一架机甲吧,就算是快要坏掉的也没关系。」 布拉德的表情也相当认真。 「我趁昨天找到了看起来还能用的机甲,想跟你借那架。」 你们打算拿坏掉的机甲做什么? 「不行。我怎么可以让你们开那种不良品。你们两个要好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古雷格向我低头请求。 「拜托!我知道自己可能会拖累你,但是,我也没办法接受继续这样只能在旁边看而已。」 布拉德也同样对我低下了头。 「我很清楚这是只顾自己好的行为。即使是损坏的机甲,终究还是属于你这家──男爵你的东西。但是,就算是这样,依然希望能向你商借。我们也想战斗。」 我原本想拒绝,不过,他们两人毫不退缩的视线和态度,让我转开了头。 「──得要由我这边先检查过,之后就随便你们了。」 「谢啦!」 「这次我一定会有所表现!」 两人的声音都十分快活。 接下来就得面临战斗却还如此悠闲。 我还没下令,鲁克西翁便说道: 『那么,立即开始对状况比较好的机甲进行整备与补给。』 ──鲁克西翁说出了这种贴心话。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明明经常抱怨却又十分能干,让我很不爽。 这下子我不就没办法整他们了。 「要给我好好地整备喔。」 ◇ 外面开始变吵了。 坐在地板上的莉薇亚,站起来看向窗外。 她的眼睛哭肿了。脸色不太好,脚步也摇摇晃晃。 「帕鲁托那为什么开始航行了?」 意识原本还有些恍惚的莉薇亚,因为感觉到船体的晃动而慢慢恢复清醒。 她透过窗户看到的景象是,坐上亚洛冈兹的里昂正在天空之中战斗。 「里昂同学?」 外型看来与昨天那些空贼大同小异的飞船正逐渐逼近。 来袭的飞船共有五艘。 其中最为庞大的飞船由于长达三百公尺,看来相当巨大。 飞船侧面的大炮冒出火光,无数炮弹陆续射向帕鲁托那。 「呀啊!」 虽然莉薇亚急忙抱著头蹲下,不过,在微弱光芒保护之下的帕鲁托那毫发无伤。 「好、好厉害。」 莉薇亚再次望向窗外,看到里昂正朝敌方旗舰展开突击。 他成功破坏了空贼飞船──船型设置了风帆的桅杆。 这副光景让莉薇亚先是感到安心,接著就陷入沮丧。 (我对里昂同学说了相当过分的话,非得向他道歉不可。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她感到后悔。 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对至今为止多次伸出援手的里昂说出那种话。 当莉薇亚处于苦恼之中时,她看到里昂的机甲被敌方机甲打飞了出去。 「──咦?」 那架机甲的体型与其他的空贼机甲不同,几乎和亚洛冈兹一样大。 外表尖锐,看起来就相当强──也的确将亚洛冈兹打飞了出去。 亚洛冈兹遭到打飞的场面,让莉薇亚感到胸口一紧。 可能是疲劳导致莉薇亚的判断力变差了吧──她明明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决定要离开房间。 她急忙冲出房间,为了赶往甲板而在通道中奔跑。 因为帕鲁托那颇为巨大,船内空间十分宽广,所以要跑上一段距离才能抵达甲板。 一群浮在空中的机器人在途中发现她,原本打算阻止莉薇亚继续前进── 「对不起,借过!」 ──听到莉薇亚以强硬语气这么说,机器人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虽然机器人们能够活动后就急忙追上去,但终究还是没能挡下莉薇亚。 坐立不安的莉薇亚一来到甲板,在船内时听不到的激烈战斗声响就刺得她耳朵发痛。 火药爆炸的声响。 魔法发动与命中时的声音。 她正处于剧烈摇晃、充满爆炸声与硝烟四起的战场。 莉薇亚离开门边,努力寻找里昂──跟她自己有没有办法帮上忙无关,就只是想要确认里昂平安无事而已。 「里昂同学。──里昂同学!」 这时,一架大型机甲降了下来。 莉薇亚抬头望去,发现对方并不是灰色的亚洛冈兹,而是漆有骷髅图案,外型尖锐的机甲。 「──咦?」 眼前的机甲,正是把亚洛冈兹打飞的那一架。 机甲一边将右手中宛如大刀般的武器扛上肩,一边将左手伸向莉薇亚。 足以握住莉薇亚头部的巨掌逐渐逼近。一群外表像是在圆柱体外侧加上手臂的机器人冲进机甲与少女之间,彷佛在保护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的莉薇亚。 从机甲中传来不太清楚的说话声。 『啧,这堆垃圾是怎么回事?』 那是粗野的男性声音。 机甲以拳头打飞那群机器人,随即再次像是要抓住莉薇亚似地,将手伸向她。 莉薇亚低下头,紧紧闭上双眼。 (不要──里昂同学,救救我。) 「别想得逞──!」 此时现身帮助莉薇亚的──并不是里昂。 布拉德坐上里昂从空贼处抢来的机甲,朝敌机撞了过去。 不过,对方只是稍微退后了一点,依然稳稳站在甲板上。 布拉德驾驶的机甲,相较之下就像是拚命想要推动大人的小孩一样。两架机甲的体型就是有著如此大的差异。 就在莉薇亚对于接连发生在自己眼前的许多事惊讶到忘记呼吸时,空贼已经抓住布拉德的机甲,将它拋了出去。 「小鬼头别得意忘形!」 布拉德的机甲在甲板上滚出好几圈。 但他很快就又站起来,准备继续战斗,不过这次换成古雷德搭乘的机甲冲了出去。他挥舞长枪,边破坏其他空贼的机甲边朝大型机甲突击。 「喔啦,给我让开!」 虽然古雷格的枪刺中了大型机甲,但还是被厚重的装甲挡了下来,没能完全刺穿。 「好硬!」 空贼拔出插在机身上的长枪,直接将之摔到甲板上。因为古雷格的机甲依然紧握著长枪,所以也同样撞上了甲板。 对于发生在眼前的战斗感到害怕而无法行动的莉薇亚,布拉德站到她身前,就像是要保护她一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给我退下!」 「我、我的脚没办法动……」 近距离目睹机甲激烈冲突的莉薇亚,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了。 ◇ 空中。 遭到打飞的我,拿附近的空贼来发泄内心的焦躁。 「少来碍事!」 我抓住空贼的机甲,然后直接将那架机甲扔向空贼们的飞船。 四周还有许多架空贼的机甲包围著我。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在狭窄的机甲之中,我以怒吼般的音量对鲁克西翁下令。 「不要杀掉他们喔,全都给我抓起来!」 对于我的命令,鲁克西翁发出怨言。 『不合理的要求。分明就是因为如此才会陷入苦战的。』 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陆续射出无人机,采取如同在保护我般,围绕在我身边的配置。 拿著步枪的空贼们不停大喊。「怪物!」「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子弹全都被弹开了──不要过来!」我一边让这样的喊声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回想刚才的情况。 空贼头目。 由那个男通缉犯驾驶的大型机甲。 一般来说,现在的主流是小巧灵活型的机甲。攻击我的空贼们,操纵的也都是这类机甲。 虽然是这样,但头目所驾驶的却是有著跟亚洛冈兹同等巨大重装甲的机甲。 「明明就得快点逮住那家伙才行的啊……」 当我感到著急时,鲁克西翁提出忠告。 『船主,反应速度比上次搭乘时更慢了。操纵技术等等也都比之前逊色啰。』 ──是啊,我知道是练习不足啦。 「抱歉啰,因为最近很忙。」 『不,应该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灰色的机甲──有著重装甲的亚洛冈兹飞过天空。 空贼们射出的子弹都被装甲弹开,我这架机甲不管是速度或力量都远胜空贼们的机甲,无庸置疑是最强的吧。 明明开著这样一架最强的机甲,但却陷入了苦战。 过于轻视敌人了。 空贼头目让部下们来对付我,避免与我交手。 空贼们也就只是单纯包围我,一直以步枪射击而已。 面对不停逃窜的对手,打起来麻烦到极点。 我逼近一架敌机,抓住对方后把头部捏爆。机甲上因此出现的缝隙中,可以看到身为操纵者的空贼正以害怕的表情看著我。 「现在没那么多闲功夫跟你们缠斗,两三下就做个了结吧!」 『船主,空贼首领降落在帕鲁托那的甲板上。此外,奥莉薇亚也来到了甲板。』 「什么!」 在我感到惊讶的时候,空贼的飞船就已经将炮门转向我这边,开始接连发射炮弹了。 炮弹命中亚洛冈兹,引发爆炸。 我在机甲中责备鲁克西翁。 「为什么让她到外面来!」 『抱歉。作业机器人一度陷入无法行动的状态,原因目前尚未厘清──』 「别说了!马上去救她吧!」 出现在我眼前的影像中,可以看到布拉德和古雷格正与空贼头目战斗。 他们驾驶著修好的空贼机甲,勇敢地挑战敌人。 『让那两人出击是正确判断。现在,他们正为了保护奥莉薇亚而挺身战斗。』 那副姿态──他们努力保护莉薇亚的模样──宛如理所当然的光景般,深深印入我的眼中。 这副景象,正是我在游戏中已经看过无数次,攻略对象的男生们保护女主角的场面。 我低下头笑了出来。 「──对啊,这样才是正常的关系嘛。毕竟是女主角跟身为攻略对象的重要男生!让我这个路人待在她身边,未免太不相配了吶!」 『船主?』 「──对啊,我不是早就了解这一点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慌张的?」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重新握紧操纵杆,关掉了眼前的影像。 不需要想太多,先把眼前的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就好了。 没错,我也有我该做的事。 ──毕竟我不过是个路人。 这样的我也想待在女主角──待在莉薇亚身边,未免有点僭越,不是吗? 那不是该由我来扮演的角色。 「加大出力,还有,我要用三号货柜的那个。」 『──遵命。』 可能是发觉我整个人的氛围有了变化吧,鲁克西翁不再多嘴了。喂,你是怎么啦?给我说些什么啊。听不到你的唠叨会害我觉得寂寞的啊。 亚洛冈兹的双手,现在各握著一把从货柜中送出来的战斧。 我用双手分别紧紧握住相当巨大的战斧,再次低下头,然后慢慢地抬起来。 「──彻底打垮你们。」 (插图011) ◇ 莉薇亚瘫坐在地。 在她的眼前,布拉德和古雷格的机甲都已经遭到空贼头目击倒了。 「可、可恶。」 「为什么明明就是大型机还能拥有那么强的力量啊?」 虽然两人都还活著,不过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空贼头目把大刀扛上肩,将左手伸向莉薇亚。 「浪费我的时间。女人,你是人质。」 莉薇亚了解到自己会被当成用来对付里昂的人质,于是打算逃跑。但是,空贼头目也在这时将大刀插进了布拉德的机甲。 「──嘎啊!」 布拉德发出不成声的喊叫,痛苦挣扎。 「布拉德同学!」 在机甲中的空贼头目,以不太清晰的声音发出宣告。 「你逃跑的话,我就会杀掉他们。好啦,快点给我过来。」 面对将手伸向自己的空贼头目机甲,莉薇亚边哭边以颤抖的双腿往前走。她看向依然在痛苦挣扎的布拉德。 莉薇亚对于害他陷入如此处境的自己感到羞愧。 (我是个累赘,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当她流下悔恨的眼泪时,直到刚才都还在她眼前的空贼头目机甲,突然被打飞了出去。 强风吹乱了莉薇亚的头发、衣服。掠过她眼前的强风,源自于一架灰色的机甲。 「里昂同学!」 虽然莉薇亚发出欣喜的喊声,但表情马上就又暗了下来。 「──咦?」 两手各拿著一把巨大战斧,由里昂驾驶的亚洛冈兹,已经粗暴地砍断了敌机的双臂。 之前与尤利乌斯等人决斗时,以铲子为武器,有点脱线的亚洛冈兹,甚至让她觉得颇为可爱。然而,此刻在她眼前的灰色机甲看来却有种邪恶、不祥之气。 面对为了战斗而被制造出来,正要达成原本目的而显得咄咄逼人的亚洛冈兹,莉薇亚的笑容转为惊愕。 「不行,里昂同学,不可以!」 里昂交互挥动双手,玩弄著空贼头目的机甲。眼看机甲逐渐遭到破坏,空贼头目因为心生恐惧而发出喊声。 「拜、拜托饶命!我投降,马上投降!」 里昂一笑置之。 「投降?喂喂喂,身为有名的空贼,这样未免太没意思了吧。给我一直拚命抵抗到最后啊,好啦,快点抵抗看看啊!」 亚洛冈兹一脚踩下。一次又一次的重踩,让空贼头目因为恐惧而哭著求饶。 「请放过我!求求你饶命!」 「闹到现在才想求饶,会不会想得太美啦?首先还是得先叫部下们投降才是吧?好啦,再不快说的话就会没命啰!」 直到刚才为止,面对布拉德跟古雷格两人都还游刃有余的空贼头目,碰上里昂时却毫无还手之力。 在空贼头目的命令下,空贼们宣布投降。但是,里昂依然持续破坏空贼头目的机甲。亚洛冈兹剥掉了敌机的装甲,把重要的骨架扯断。 那副模样让莉薇亚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亚洛冈兹将手伸进头目机甲的腹部,从中取出了某个东西。 看到那个东西后,里昂发出笑声。 「找~到~啰。」 空贼头目悲痛地大喊。 「还、还来!那是重要的──」 「谁管你啊。这不是你的东西,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了!有什么不满的话就放马过来啊!」 亚洛冈兹看似已经对空贼头目的机甲不感兴趣,一脚将之踹开,让它在甲板上滚了出去。 空贼头目似乎还活著,可以听到他苦闷的呻吟。 莉薇亚环顾四周,看到空贼们的飞船冒出了黑烟,或许是遭受里昂攻击的结果吧。那些飞船似乎勉强还能浮在空中,也可以看到有不少空贼正在抢搭小型艇,试图逃走。 绝大部分敌机都已经遭到击落,正飘浮在海面上。考虑到坠机之类的情况,机甲都配有类似救生圈的装备。那些机甲之所以能够飘浮在海上,正是因为展开了那个装备的缘故。 爬出机甲的空贼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仰望著天空,不过同样都是一脸绝望,或许是想到了今后自己的下场吧。 莉薇亚想起布拉德受了伤,急忙跑向他的机甲确认伤势。 「我、我马上为您治疗。」 从机甲中探出头的布拉德,脸上满是冷汗,看来相当痛苦。 不过,面对莉薇亚,他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 「谢、谢谢。」 「不客气,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而害您──」 「你误会了。」 「咦?」 「我跟古雷格都是自愿的,这次是为了保护你而战。毕竟我们同样以成为骑士为目标。骑士必须要温柔对待女性──啊,那里会痛!」 莉薇亚一边帮手臂受伤的布拉德治疗,一边为他表示不会对自己怀有怨恨的话感到安心。同时,她也觉得自己非常可悲。 莉薇亚将手放到布拉德的伤处,微弱的魔法之光亮起,伤势逐渐痊愈。看到伤口完全消失,布拉德不禁发出赞叹。 「看来你跟玛丽耶一样擅于使用治疗魔法,这下得救了。」 听到这句话,莉薇亚忍不住反问: 「玛丽耶同学也会使用治疗魔法吗?」 因为能够使用治疗魔法的人相当少,所以玛丽耶也可以说是贵重的人才。 布拉德边微笑边炫耀。 「是啊,她可是我们的女神喔。不管再严重的伤,只要有玛丽耶在就不用担心──」 布拉德说到这里就因为心情变得轻松而失去了意识。 莉薇亚拿出手帕擦拭布拉德的伤处。离开亚洛冈兹驾驶舱的里昂,俯瞰著这一幕。 「里昂同学,那、那个!」 莉薇亚什么都还来不及说,里昂就先露出了微笑。 然而,在莉薇亚看来,里昂像是感到伤心、难过。 「你们很适合喔。果然,任何事都注定会回归正轨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当莉薇亚准备要站起来的时候,里昂已经赶往古雷格所在之处了。他帮助古雷格离开机甲,确认对方没有受伤。 里昂笑著向古雷格说道: 「辛苦你啰。怎么,你其实也相当厉害嘛。」 「少这样讽刺人。更重要的是──不好意思,搞坏了跟你借的机甲。」 「没关系,你的贡献远超过机甲的价值。别说这些了,可以来帮忙搬送布拉德吗?」 「那家伙还好吧?」 对于表示担心布拉德的古雷格,里昂回道: 「没事,他的伤已经获得『奥莉薇亚同学』治疗过了。」 莉薇亚用力握紧了放在胸口处的手。 ──她感到一阵心痛。 心脏痛得宛如遭到紧紧揪住一样。 莉薇亚站起来,想要喊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对于这样的莉薇亚,里昂从她身旁经过时,甚至不愿面对她的视线。 里昂与古雷格合力把布拉德弄出机甲,接著把他搬上了由机器人们运过来的担架。 三人一返回船内,莉薇亚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呢?──请用莉薇亚叫我啊。」 她如同垮下来般坐倒在地,不停啜泣。 ◇ 虽然眼前堆满了空贼们的宝物,但是我完全不感兴趣。 对于从空贼们手中抢来的财宝,我全都塞进了帕鲁托那的某个仓库。 除了金银财宝之外,还有在游戏里看过令人怀念的道具,不过也只是拿起来看一看之后就扔到旁边去了。 「真亏他们能存下这么多财宝吶。」 浮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作出回应。 『虽然无法期待来自维因家的报酬,但依然能因为消灭空贼团及捕获空贼首领而获得奖金。倘若以王国基准而言,将会是相当庞大的金额。』 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 有那么多钱又能怎样? 任何事都没什么意义了。 「来买新的茶具组好了。剩下的要怎么花就让人伤脑筋了吶。」 现在占领我脑海的是莉薇亚──古雷格跟布拉德奋力保护奥莉薇亚的一幕。明明这才是本来该有的景象,但内心就是无法恢复平静。 我看向鲁克西翁。 「喂,找到伯爵家跟空贼勾结的证据了吗?」 『是的,已经发现几分来往的文件等。』 「来跟王宫打小报告吧,后续就交给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处理了。敌对派系的丑闻,相信会是不错的伴手礼。」 『与其说是丑闻,更不如说是明显的把柄。伯爵家有可能会前来夺回这些空贼们。』 「──那又怎么样,全都解决掉就好了吧?」 到现在为止,我到底都在搞什么啊? 明明就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却没好好运用,莫非是笨蛋? 是啊,的确是笨蛋吶。 我真的很笨。 「要是让那些跟垃圾没两样的家伙就此消失,说不定王国也会稍微变得比较像样点吧。不,还是不行。王国本身也是垃圾,更不如说那款女性向游戏本身就是垃圾?」 看著我嘻皮笑脸的模样,鲁克西翁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讽刺的话。 『当真无妨吗?对于破坏王国──破坏这个世界,我不会有丝毫犹疑。只要船主发布命令,我立刻就能加以实行。结束之后也有可能重新打造一个符合船主理想的世界。』 符合我理想的世界? 简直太棒了! 「这个好,到时就让女生来服侍我,建立后宫吧?还要找来精灵跟猫耳兽人之类的。这次就反过来,弄个女人跟垃圾没两样的世界吧!」 说到这里,我才猛然醒觉。 啊,这不过就是把男女现在的立场对调而已嘛。 「──什么嘛,原来我也跟学园那些女生一样啊。」 『恭喜船主能够凭一己之力找到答案。拿空贼泄愤之后,心情舒畅了吗?』 完全没有变得舒畅。 难以言喻的感情还是在内心不停翻搅。 虽然想要尽快将之宣泄出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鲁克西翁开口安慰我。 『奥莉薇亚其实并非变得讨厌船主。就只是精神面不太稳定而──』 「我知道啦。你以为我在生气吗?觉得我有『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在帮她,竟然这么忘恩负义!』之类的想法?」 『是的。』 「你这家伙把我当什么啦?」 她来到甲板的时候,我的确有过「你在搞什么啊,笨蛋!」的念头。不过,这个鲁莽行动也让我有机会见识到了布拉德跟古雷格的男子气概。 那才是女主角与攻略对象原本该有的关系、该有的样子。 我认为这是相当大的收获。没错,这样就对了。由我代替他们上场演出的时间已经结束,现在就只是回去当路人而已。 我取出放在口袋里的「神圣首饰」。 「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把这个交给她呢?」 要是布拉德或古雷格其中一个能够不再迷恋玛丽耶,改成跟奥莉薇亚在一起,事情就好办多了──这样就不必由我自己来送给她了。 如果能够变成这样就太完美了。 希望他们两个尽量朝这个方向努力。 所以,我决定要帮他们回到原本该有的位置。 「我想到要怎么运用这些财宝了。」 我独自做出结论后,把首饰塞回口袋。 鲁克西翁开口报告。 『船主,伯爵家的舰队似乎正朝这边移动。同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飞船也同样以这边为目标。』 今天真的很忙吶。 ──────────────────────── 第07话「业力」 听说过「KARMA」这个词吗? 我认为是所谓的命运,或者说是宿命之类的。 不好意思卖弄这种暧昧的知识,不过,「KARMA」这个词很帅气吧?有种像是背负著形形色色事物的感觉。 「难道我就无法逃离身为路人的KARMA吗?」 宛如在删改这段台词般,鲁克西翁毫不留情地加以更正。 『KARMA一字的意思其实是业力,也就是因果关系──源自于行为的结果。船主刚才的发言有问题。』 能够体会招牌台词遭到删改时的心情吗? ──简直无地自容吶。 「就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句话吧。」 『悉听尊便。』 我正站在甲板上。 在寒冷的天空之下,现在有三艘飞船正与我的帕鲁托那并肩飞行,全都是公爵家的船。 然后,在我们对面的是军舰──伯爵家旗下的飞行战舰舰队。 说到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首先是伯爵家要求我交出捕获的那群空贼。 公爵家──我们这边则是摆出类似「明明就是应你们家养子的请求而前来帮忙的,现在又要叫我们把人交出去,说什么蠢话!」的态度。 伯爵家因为不想让自己与空贼勾结的证据落入我们手中,所以毫不退让。 但是,由于公爵家的船赶到,让伯爵家不方便硬抢,于是只好像现在这样谈判。 奥莉薇亚由安洁接手,把她带回了自己的飞船。 安洁看到哭泣的奥莉薇亚之后就狠狠地瞪著我,还给了我一巴掌──相当生气吶。 『更重要的是,这样真的好吗?』 「你是指把交涉都丢给别人处理的事?我看起来像是具备优秀交涉能力的样子吗?交给公爵家负责就好了啦。」 对于跟伯爵家的交涉,我拜托公爵家帮忙处理。 之后会不会以「协助完成交涉」为由,对我提出许多请求啊? 反正我现在有的是钱,就算得付钱也无所谓。 这次有著从空贼们手上抢来的机甲、飞船,还有金银财宝,而且空贼也没有漏网之鱼。 完全没问题。 『我问的不是那个,是功劳。请问何以将功劳让给布拉德、古雷格两人?』 「如果他们两个能够重回原本的地位,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他们先前不是有心保护奥莉薇亚吗?即使这个盘算没能顺利实现,哪天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还是可以找他们帮忙吧。」 目前状况已经大幅偏离了原本的剧情。 如果不稍微修正一下的话,接下来会让人很担心。关于他们两个,就算没能恢复本来的地位,只要能够变得比现状好也很够了。 毕竟他们两个这次也相当努力,让我觉得不妨帮这点小忙。 『船主清算与奥莉薇亚的关系,将功劳让给那两人,得到的只有少数几项物品,这样合乎成本吗?』 这家伙计算时没有一并纳入财宝、飞船跟机甲吗? 「够了。对我来说,这样已经很够了。反正我还有你在啊。」 仔细想想,鲁克西翁可是本来该由奥莉薇亚拥有的失落物品。想到我从她那边抢来了这艘外挂级的太空船,这点辛劳其实抵不了什么。 要是真的这么说,感觉鲁克西翁肯定会得意忘形,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 『安洁莉卡认为是船主惹哭奥莉薇亚而发怒了。』 「千金小姐很难相处吶,我似乎遭到她讨厌了。」 『打算跟安洁莉卡也保持距离?』 「应该说是到现在为止都太过接近了。」 对任何事都有所谓的适当距离。 我在甲板上等了一阵子之后,看到伯爵家的舰队掉头,逐渐远去。 看样子,谈判似乎结束了。 ◇ 公爵家的飞船。 莉薇亚受邀进入专为安洁准备的房间。 此刻,莉薇亚正以抱著双腿的姿态坐著。 听完事情经过后,安洁不禁感到傻眼。 「莉薇亚固然有错,不过竟然连里昂都在闹别扭,真是不像话。」 安洁绝口不提她自己的问题,而莉薇亚就只是一直低著头。 「都是我不好,因为拿里昂同学出气,所以才会让他讨厌我。」 安洁伸出手想安慰莉薇亚,不过到途中就停了下来,把手掌握成拳头。 (我有责备里昂或者是温柔对待莉薇亚的资格吗?) 安洁回想起自己过去的言行,后悔不已。 就结果而言,她没能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莉薇亚。 「现在先休息吧,我们马上就要回学园了。」 安洁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她来说,莉薇亚不是因公爵家权势而获得的跟班、朋友,是凭自己结交到的朋友。然而,莉薇亚是平民,这让安洁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才好。 三人的关系,似乎即将瓦解。 ◇ 王宫。 成功消灭空贼而返回王都的古雷格与布拉德,受召前往王宫听取今后状况。 不过,面对这两个人的官员,此刻感到非常困扰。 布拉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痛。」 因为他用刚接受过治疗的手拍桌子,所以会痛。 古雷格一边对这样的布拉德觉得傻眼,一边依然紧紧地盯著官员。 「搞定空贼的不是我们。我们就只是帮了点忙而已,哪能拿这么多报酬啊!」 为这两个人准备的报酬是正式任命他们成为骑士。 不仅如此,就连讨伐空贼团「飞鲨」的报酬也决定付给他们。 布拉德也泪眼盈眶地抗议。 「别瞧不起我!打倒那些空贼的是巴鲁特法尔特,现在这是要我们抢走他的功劳吗?」 官员困扰到极点。 「如果两位不接受,我这边也很为难。根据巴鲁特法尔特男爵提出的报告,他表示自己只是从旁协助两位。这、这个,由于两位现在既不是骑士,而且也没有爵位与位阶,因此当然会以拥有上六位位阶及男爵爵位的巴鲁特法尔特大人之报告为优先。倘、倘若其中有不实之处,也能够进行调查。」 官员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 眼前无意接受报酬的这两个人,让他一头雾水。 一般来说,不管功劳或报酬都是人们求之不得的事物。 话虽如此,但这两个人却拒绝接受,官员或许就是因此而感到难以置信吧。 官员也说过,如果是里昂抢了两人的功劳,他会详加调查。但是,里昂表示应该归功于他们。 拜托你们坦率地收下报酬吧──这是官员的真心话。 古雷格双手在胸前交抱。 (那家伙竟然搞这种不必要的关心。) 经过一次深呼吸后,古雷德对官员说出了一切。 「我们就只是帮忙而已。解决空贼团的是巴鲁特法尔特,我们没有什么称得上功劳的贡献。最多也就是曾经加入战斗的程度吧,拿个参加奖还可以接受,不过再多就不行了。」 布拉德也点了头。 「我们其实没什么精彩表现。明知如此,当然不能拿这么多报酬。」 官员叹了一口气。 「虽然事前交代过要对两位保密,不过,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其实已经游说过两位的老家了。男爵表示,希望两位的家主能够看在这次功劳的分上,重新评估废嫡之事。」 两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露出看似百感交集的表情。 「那、那家伙怎么会!」 古雷格惊讶地站起身,布拉德则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对、对啊。他有什么理由为了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官员边交互看著两人的脸边回答: 「虽然我不懂男爵的想法,不过,王宫内部收到了相当程度的金额。据说两位的老家也获赠了配得上功劳的金钱、礼物等。在此建议,不妨坦率地接受吧?」 只要今后找机会回报这份恩情就好──官员离开房间前这么说。 ◇ 王宫的中庭。 中庭的长椅上坐了两个人,分别是古雷格与布拉德。 两人都还没整理好心情。 古雷格一脸不满,布拉德则是以看似有点难过的表情低著头。 这时,尤利乌斯来到了两人所在之处。 王子一看到两名好友就马上跑向他们。 他的表情原本有些疲倦,不过在发现两人后就展现出开朗的笑容。 「你们两个干得好,我都听到啰!」 王子似乎听说了朋友的活跃事迹。两人都露出看似一言难尽的表情。 「殿下?」 布拉德刚抬起头,尤利乌斯马上兴奋地开始诉说感想。 「听说你们顺利消灭了空贼,没错吧!而且还是在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面前!这样的话,已经可以算是我们赢过他了吧?还有,我也听到你们两人的老家那边都因为这次的事而对你们刮目相看啰。或许不用多久,你们两人就都能恢复继承人身分了吶。」 对于欣喜的尤利乌斯,古雷格低声这么说: 「不对,我们没有任何一点赢过那家伙。实力也好、意志也好,甚至连胸襟都比不上他。」 对于这句话,布拉德也无从反驳。 「殿下,我们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什么?」 布拉德与古雷格站了起来。 「想胜过巴鲁特法尔特。这并不是说希望打败他,而是要变得比他更像个男子汉。」 「是啊,现在这样连比都没得比。那家伙是个了不起的骑士吶。我们打从一开始就跟他差太多了。」 两人都认为不能这样一直消沉下去,于是马上采取行动。 布拉德拜托尤利乌斯帮忙。 「殿下,方便帮我求见王妃娘娘吗?」 「母妃?应该没问题──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古雷格露出看似感到难为情的笑容。 「毕竟他帮我们做了这么多,如果没有报答那家伙的话,就算不上是男人了吧。」 ◇ 所谓的「恩将仇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学园从明天开始恢复上课。 总算赶在重新开课前赶回学园的我,现在正在男生宿舍自己的房间之中,手里紧握著王宫送来的文件。 「布拉德,还有古雷格──这样啊,你们两个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颤抖的手握皱了文件。 文件上记载著「获准晋升下五位」这种像是事后报告的内容。 我的宫廷位阶原本是上六位,这下子又升了一级,变成下五位了。 晋升理由主要跟消灭空贼,以及布拉德、古雷格有关。说什么因为我帮助他们跟各自的老家修复关系,拿这种莫名奇妙的理由让我晋升了。──不敢相信竟然有这种事。 「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的啊?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吧。下五位是怎样,就连老爸都还是下六位,现在我变得比他还要高两级,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一般来说,升迁是值得高兴的事? 才不是咧,至少我一点都不高兴。 一旦升迁就代表得要负起与地位相符的责任。 对于一心只想窝在领地悠闲度日的我来说,升迁有害无益。 宫廷位阶太高的话,可是会经常被叫去王宫之类地方的喔。 我当初就是因为不想跟王宫扯上关系,所以才会出手帮他们两个的。不知不觉间反而变成自己晋升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累积足够的功绩,王宫就不会允许晋升。王宫一方面严格审查领地规模,逼迫符合条件者升爵,另一方面,对位阶的升迁则相当严苛。 当我还在对这种不合理的待遇感到愤慨时,鲁克西翁已经绕到了我后方,窥探著文件。 『能获得升迁实在令我意外。获得超越我事前预测的结果是船主的拿手好戏呢。』 「什么拿手好戏!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升迁啊!这样的发展,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是升迁吧!更不如说,这下子肯定会有多到数不清的人对我到底做了什么而获得升迁觉得好奇了吧!」 说起来,六位或五位之类的位阶,升迁本身就非常困难。不可能只凭消灭一次空贼就升迁。 真的得要有例如在战场立下大功,或者是长年为王室效命等之类的卓越贡献才行。 为什么要让我升迁啊!还有其他更该升迁的人吧! 当我独自在乱吼乱叫时,传来了敲门声。 我打开房门,眼前是看来相当紧张的男生宿舍职员。职员是位女性,一看到我出现就马上鞠躬行礼。 「巴鲁特法尔特男爵,有、有您的信件与礼物。」 「信件跟礼物?」 「是、是的。因为无法送入房间,所以暂时放在外面。」 「外面?」 职员带领我去看获赠的礼物,发现那是一辆飞行机车。 而且还是相当豪华的大型飞行机车。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啊,这个肯定很贵」的车款。 信件与这辆搞不好比常见机甲还贵的飞行机车,同样都来自「艾德里家」。 我接过信件,开始阅读。 「唔嘎啊────────!!」 因为我突然开口大喊,害得身旁的职员整个人抖了一下。 信件内容是向我陪罪。 来自艾德里家──库拉莉丝学姊老家的信件,主要是对学姊在校庆时的所作所为道歉,以及感谢我让学姊重新振作起来。飞行机车似乎是谢礼。 只要是男生就多少会有点憧憬的飞行机车,其实让我很高兴喔。 然而,问题在于信件的最后一段。 「不会吧,这肯定不是真的。大家、大家都这么讨厌我吗?」 看到我哭了出来,职员先是点头致意,接著就拋下一句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的话之后飞快逃跑了。 眼泪不停滴在信纸上,弄糊了文字。 最后一段的内容是这么写的。 『关于更进一步的升迁,因为收到了「目前委实不太方便,还请稍候」的答覆,所以,从下五位升到上五位的时机,烦请等到毕业。』 ──就是这么回事。 艾德里伯爵家是宫廷贵族。 这一家出过不少大臣之类的重要人物,宫廷位阶也相当高。可能是想对女儿的事报恩吧,表示会让我升迁。其实只送飞行机车就好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升迁!太诡异了吧!你们这些人,肯定是知道我会感到悔恨才故意这样整我的吧!怎么有办法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啊,你们还算是人吗!?」 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伸出管线插到飞行机车上。 『相较于校庆时所使用的飞行机车,连引擎都有所不同。零件也十分用心打造,是辆非常不错的机车。』 「你在做什么啊?」 『掌握架构并施以改造。』 眼前的光景,彷佛正在对飞行机车动手脚。鲁克西翁看来像是反派。 我颓然跪倒,望著飞行机车。 「对了,出去旅行吧。踏上前往陌生国度的冒险之旅。」 『学园从明天开始上课,无法照办。』 「我知道啦。混帐────!」 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发生在我身上?渴望出人头地的人,应该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飞黄腾达的啊! ◇ 从老家回到学园的克里斯,神情相当疲倦。 克里斯家之所以叫这个几乎断绝关系的儿子回家,为的是进行各方面的善后处理、说教等。 虽然克里斯早已做好面对「今后再也不要回来」这一类说词的心理准备,但是实际听到时还是十分不好受,让他疲惫不堪。 (巴鲁特法尔特这家伙,为什么坐在地板上?) 虽然克里斯回男生宿舍时看到了无力地瘫坐在地的里昂,不过没有向他攀谈。 回到房间后,克里斯注意到有来信。 他捡起放在地板上的信,发现寄信人是玛丽耶。 克里斯露出微笑,调整好眼镜的位置,开始看信。 「玛丽耶趁连假期间去了迷宫?她、她没事吧?」 由于信中提到「你回来之后,我们就见个面吧」,克里斯于是急忙整理好仪容,飞快冲出房间去找玛丽耶。 信上还写著「有东西想给你看」。 克里斯把自己在家中的遭遇拋到脑后,赶去见玛丽耶。 ◇ 隔天。 我一脸绝望地趴在桌子上。 一到下课时间,丹尼尔跟雷蒙就走向我。 「你这副表情还真难看吶。」 「应该要更高兴点吧?」 可能是消息已经传开了吧,一群女生正围著成功消灭空贼的布拉德跟古雷格,不停称赞他们。类似的兴奋尖叫声,我这边则是一个都没有。 连奥莉薇亚跟安洁都没来找我,其他女生就更不用说了。 「我一点都不想升迁啊。」 丹尼尔露出看似感到困扰的笑容,对我的话表示认同。 「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吶。毕竟位阶越高就越辛苦。以领主贵族来说,你现在的位阶已经是可以带著养子、家臣,指挥一整个舰队的等级了嘛。」 随著位阶变高,得要付出的心力也会变多。 正如同丹尼尔所说,假如是常见的下六位男爵,即使爆发战争也只要出艘飞船就能解决。但是,随著位阶、爵位变高,事情就没这么好办了。 得要负起「必须派出符合地位之战力」的义务。 很多贵族就是因为讨厌这样,所以才不想升迁或升爵。 反过来说,想升迁或升爵的贵族,往往会打肿脸充胖子,设法多弄来几艘飞船。 雷蒙把视线转向附近的女生。 正在看著我的那些女生,表情都非常复杂。 「不过,要是位阶确定能够升到上五位,应该就不用烦恼结婚问题了吧?」 ──结婚。 对哦,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到学园的。 「是啊,没错。虽然的确是这样,不过真的很麻烦吶。」 雷蒙笑了出来。 「反正还有修学旅行,到时或许会有女生来找你也说不定喔。真让人羡慕。」 现在才设法接近我的女生,等于就是挑明表示「我是看中你的地位」吧。 啊,不对,应该说学园里的女生几乎都是这种货色。 丹尼尔一脸颇为无趣的表情。 「跟你们不同路线啊,真遗憾。」 这间学园每年都会办修学旅行。 虽然是三学年混合举行,不过目的地也分成三处。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地方,我、丹尼尔跟雷蒙,三个人选的目的地都不一样。 全校学生分成三组,各自享受不同的修学旅行。 在游戏中,修学旅行是跟想要攻略的男生前往同一处目的地,设法累积好感度的机会。还可以顺便回收只有在当地才能取得的道具。 我选的目的地是,有著想要道具的浮岛。 「可以期待我的伴手礼喔。」 对于我这句话,他们两个都笑著回答:「我会期待啦。」 平凡无奇的日常。 之所以会觉得这样的时光非常珍贵,大概是因为我有前世记忆的关系吧。上辈子的学生时代,我没有发觉这种日子到底有多么奢侈。 雷蒙看向我。 「里昂,你和那两个人搭的是同一艘飞船吧?趁这个机会道歉,跟她们和好吧?」 「为什么现在变成好像是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丹尼尔相当惊讶。 「咦,绝大多数的原因还是在里昂你身上吧?」 「对啊。」 雷蒙竟然也表示同意。看来有必要找时间好好跟这两个家伙谈谈,搞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才行。 ◇ 修学旅行当天。 学园准备的飞船十分豪华。 毕竟是艘豪华客轮。 我们要去位于南方的温暖浮岛。 两地的季节不同,那边正处于夏季。以修学旅行的地点而言,那座浮岛相当热门。 「就类似北半球跟南半球的感觉吧?话说回来──」 虽然号称修学旅行,不过学生们怎么看都像只想在豪华客轮上好好玩乐的样子。 我正跟同样属于底层集团的三年级学长「卢库尔」一起在赌场里闲晃。 「名义上是修学旅行,说穿了就只是度假而已。接下来要去的浮岛也是观光地,而且听说正好有祭典。可以享受独特的气氛。」 「祭典吗?」 「所谓的『体验异国风情』。女生穿著浴衣享受祭典乐趣,男生要是能当好护花使者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一下子缩短许多喔。里昂学弟,你也要好好努力。」 对啊,如果想结婚的话,非得趁这时努力不可。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比较受欢迎的女生身边早就挤满男生了。 其他女生则是在专属仆从的簇拥之中听著花言巧语。 让我视线停止移动的对象是──正在柜台处跟人交谈的安洁。虽然失去信用的跟班们拚命讨好安洁,不过她的表情看来像是觉得有点烦。 我继续看向别处,发现奥莉薇亚正往外走,或许是不喜欢赌场的气氛吧。 卢库尔学长对我这么说: 「你选了相当困难的对象吶。」 「学长你在说什么啊?她们两个的立场都不是我可以追求的啦。」 「嗯,这样就对了。我们自有适合追的对象。这点,她们也不例外。选择不是门当户对的对象可是会很辛苦的喔。不过,轮不到我来说,学弟你也应该早就很清楚了吧?毕竟有殿下等人当写照。」 学长说的「殿下等人」,现在彻底分散了。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还是跟吉尔克在一起,不过陪著玛丽耶的人却是布拉德与古雷格。 卢库尔学长发现了克里斯。 「喔呀,剑豪大人在那边。」 克里斯似乎正在打牌,虽然像是赢了,不过完全没有觉得高兴的样子。 他离开牌桌前往别处。 因为他独自一人,没有跟玛丽耶等人作伴,所以似乎感到颇为无趣。 「克里斯是一个人啊。」 不过,他的身边有著一群女生。 「克里斯大人,这次要玩哪个呢?」 「请问要不要一起去甲板上的泳池游泳?」 「不,请务必与我一起用餐──」 虽然女生们纷纷向他示好,不过克里斯叹了口气之后就走掉了。即使是那种态度,女生们依然非常高兴。 要是叹气的人换成我,肯定只会得到额头上爆出青筋的怒视吧。 卢库尔学长提出邀约。 「要来玩玩轮盘吗?」 「谢谢,但是──我并不喜欢赌博。」 学长大吃一惊。 「咦?」 他露出彷佛想说「这句话是开玩笑吧?」的表情。不过,我其实真的很讨厌赌博。明明就不知道会赢或会输却还是坚持挑战?未免太蠢了。 ──我这人只打能赢的比赛。 ◇ 飞往南方浮岛的豪华客轮仓库之中。 两名女生正在窃窃私语。 「看到我放低姿态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毕竟是公爵家的大小姐,所以也不能怪她吧?」 两名女生其实都是安洁的跟班。 自从暑假的决斗骚动之后,安洁的跟班们就拚命想取回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信任。 然而,在诸多跟班之中,有些人出现了可疑的动向。 这两个人也是如此。 「我家决定脱离公爵派系了。」 「我家也是,因为王太子殿下的派系已经瓦解了嘛。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也开始走下坡了呢。」 尤利乌斯的失势,导致成为他靠山的公爵家派系也随之松动。 毕竟身为派系代表兼象徵的尤利乌斯遭到废嫡,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本就不是对公爵家怀有期待,而是希望能在尤利乌斯将来成为国王获得恩惠的贵族们,当然会选择脱离派系。 但是,面对如此情势,这两个女生── 「这个要怎么用啊?」 「对方说,把引线拔掉后扔到外面去就可以了。另外还交代过,因为甲板太过显眼,所以扔的时候要选其他地方。」 ──却拿著某个可疑物品。 女生抽掉筒状物上的引线后,物体马上开始冒烟,她于是急忙将之扔出飞船。 「这样就可以了吗?」 「应该是吧?」 不知道那个物品究竟是什么的两个女生,离开仓库后再次赶往安洁所在之处。 ◇ 修学旅行。 抵达浮岛后,莉薇亚租借了浴衣,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平时这么做可能会有危险,不过今天是浮岛举行祭典的日子。 整齐排列的摊车,以及从红色灯笼中透出的光,营造出独特的氛围。 「──好漂亮。」 太鼓的鼓声与笛音。 以及尽情享受祭典的人群之喧闹声。 相较于莉薇亚故乡的祭典,两者的气氛截然不同。 觉得自己接触到崭新文化的莉薇亚,在祭典中独自漫步。 自从讨伐空贼的事件以来,莉薇亚跟里昂甚至不曾有过交谈,对安洁也难以启齿。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这段期间内,彼此的距离也变得更加遥远。 虽说安洁也参加了祭典,不过她身边依然有著许多跟班,莉薇亚没办法跟她说话。 甜甜辣辣的沾酱气味。 香甜的点心味道。 此外还有打靶等许许多多可以游玩的场所。 莉薇亚看了捞金鱼的摊位,被烟火发射时的声响吓了一跳,在空中爆开的烟火也让她相当感动──然而,她始终无法打从心底感受到乐趣。 她的视线飘移不定,四处寻找安洁──以及里昂。不过,现在连安洁都不见踪影了。 从那件事之后,她也没想过要交新朋友。 与卡拉之间发生的事,让她无法不感到自卑。 「我真的适合留在这里吗?」 里昂过去说她即使留在学园也无妨时,莉薇亚相当高兴。 对于向里昂说出残酷话语的自己,莉薇亚觉得既可耻又可悲。 (我那时怎么会以旁人的意见为优先呢?) 莉薇亚觉得最近不论做什么都无法乐在其中,但她自己也找不出原因何在。 她摇摇晃晃地走著,不知不觉间远离了祭典会场。 (啊,得要赶回去才行──) 不过,像是发生纠纷的声音在这时传入她耳中。 有人在争吵。 「少啰嗦,给我交出来!」 「不、不行!这个不能给您!就算是贵族大人也不行!请住手!」 听到争吵声之后,莉薇亚马上冲了出去。 因为她以为学园的学生造成了当地居民的困扰。 「这、这个──!」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然而,不只是莉薇亚而已,浴衣有点凌乱的安洁也同时赶到了事发地点。 两人互看一眼,彼此都在吃了一惊后尴尬地撇开视线,望向感到困扰的人。 「──里昂同学?」 「──你这人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令人痛心的是──发出威胁的人物是里昂。 里昂的视线四处飘移。 「这、这是那个──」 这时,当地居民──戴著面具的男子向两名女生求助。 「请、请帮帮忙。这位贵族大人要求我交出自己带著的所有东西。」 两人在听到男子哭诉后看向里昂。这时的里昂,简直就像是要从立场较弱的人手上强行夺走商品的恶劣贵族。 里昂理所当然地提出辩解。 「这、这是误会!我是说自己全买了,所以要他交出商品!我会付钱啊!」 男子摇头。 「不行。因为也有很多人把这个当成逛祭典时的乐趣!不管您拿出多少钱,我都不会让您夺走大家的期待!」 莉薇亚看向男子带著的商品,那是一些用白纸包著,无法得知里面包著什么的小包。 盒子里排放著许多白纸包,男子似乎正准备开始沿路贩售。 安洁询问男子。 「这是?」 可能是有人感兴趣让男性觉得高兴吧,他以愉快语气开始说明。 「是,这些都是我母亲制作的护身符。因为相当灵验,所以很受欢迎。之所以像这样包起来,让人看不到内容物,其实是因为有许多种类的缘故。会抽到什么,全都取决于运气喔。」 这时,里昂已经来到了笑著介绍的男子正后方。 他手上拿著大把钞票。 「所以说快点卖给我啊,我全买了。好吧,那就用十倍的价格收购吧。」 死缠烂打的里昂扬言要全部买下,拿出了一大笔钱。 男子反而露出害怕的样子。 「您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不是可以用钱解决的问题。我是为了看到大家的笑容而做的!」 男子的想法是,将护身符卖给享受祭典的人们,让大家感到喜悦。 所以他不愿退让。 里昂从怀中掏出装有金币的袋子。 「好啦,不然这个怎样?这是金币喔,袋子里头装了二十枚喔。连这个也一起给你。」 男子出现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母亲是为了让大家高兴而制作这些的,我绝对不会受到诱惑!」 里昂露出居心叵测的笑容。 「有胆识,我很欣赏你!其实我连白金币都准备好了,这样总行了吧?」 对于不停拉高收购金额的里昂,戴著面具的男子持续抵抗。 「我说过不行了吧!」 安洁捏住了里昂的耳朵。 「会痛、会痛的啊,安洁小姐!」 「不用加称呼,直接叫名字就好。然后,你快趁现在离开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男子将重要的商品抱在怀中,开口道谢。 「谢、谢谢您!」 离开这里前往祭典会场的男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潮之中。虽然里昂的耳朵依然被抓著,但他还是伸长手臂哭喊。 「等等!我的道具啊──!」 对于这样的里昂,莉薇亚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 第08话「公国」 离祭典会场有点距离的神社。 坐在台阶上垂头丧气的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个世界观配上日本的夏季祭典有点奇怪?别跟我抱怨啊,我其实也觉得不太对劲,不过这里是那个疯狂的女性向游戏世界,本来就不该用正常眼光来看待。 「我就只是想要护身符而已啊。」 就算是现在,我内心还是有著想马上追过去全部买下来的强烈冲动。但是,安洁跟奥莉薇亚不让我这么做。 她们在监视著我。 看到我变得极度沮丧,她们两个反而出现像是受到惊吓的反应。 「原、原来你那么想要吗?」 安洁窥探著我的脸。 她似乎摆脱了那些跟班。 毕竟,为了取回安洁对自己的信赖,跟班们全都非常拚命嘛。自己先在关键时刻舍弃安洁,现在又想和好,未免想得太美了点。 (插图012)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护身符。 「我一直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啊,昨天甚至整晚失眠了。」 我抹去了眼泪。 说我肯定是在演戏?才不是咧,就是因为真的非常懊悔才会哭出来的啊! 虽然奥莉薇亚也对我开了口,不过语气非常不自然。 「可、可是,我觉得那样做是不对的。怎么可以用钱独占呢。」 虽然我可以理解她想说什么,不过,彻底否定「用钱买东西」这件事就有点过分了吧。 「反正我会付钱,有什么关系嘛。我甚至愿意用一百倍的金额来买啊。」 如果护身符真的具有游戏里的效果,即使要用一百倍的价格来买,我也非常乐意。 我在这座浮岛想要回收的道具,其实就是那个面具男卖的护身符。 但是,无从得知纸包里是哪种护身符。 游戏中是完全随机的,即使没中奖也能获得「幸运护身符」。 比较好的是「武运护身符」,拥有它的话可以增强肉搏战方面的能力,与肉体有关的能力参数成长率也会随之提升。 大奖则是魔法类型的「属性加护」,要是有这个就能提高魔法威力,算是接近游戏性质的效果。 这东西还能让魔法相关的能力参数成长率提升,对应属性的适性也会变好,是个非常棒的道具。 就是因为有这个,所以我早就暗中安排好,让自己一年级时的修学旅行地点会是这座浮岛。嗯?我到底做了什么?就只是稍微收买了老师而已啦。 正是因为在这座浮岛取得的道具可以增加升级时的能力成长奖励,所以我在学园时才会尽可能只以最低限度挑战迷宫的啊── 尝试培育出最强角色的计画,现在行不通了。 安洁跟奥莉薇亚都是一副伤透脑筋的表情。 她们多半没想到我竟然会哭出来吧。 就在我哽咽的期间内,夏季祭典也接近尾声,面具男回到了神社。 他的商品好像都卖得差不多了。 「啊,原来在这里啊。贵族大人,这里还剩两个,您意下如何?」 我马上站起来,买下了那两个护身符。 「拜托中奖啊──!」 「不是,这个,没有什么中不中奖的喔。就只是种类不同而已。」 混帐家伙!种类不同的话就是不一样的东西了吧! 我拿起两个纸包,慢慢地剥开白纸。 脸因为紧张而慢慢涨红了。 打开纸包后,发现里面有一颗大小与弹珠相仿的白色珠子。护身符就是由珠子搭配扣环与红绳所构成的。 不行,我没有白色──治疗魔法的才能。 就算带著也没有意义。 我接著以比较粗暴的手法拆开第二个,这次出现的是红珠。虽然两颗珠子的颜色都非常漂亮,不过无从判断是否真的能够发挥效果。 我感觉不到自己有哪里变得不一样。 这玩意真的灵验吗? 「红色啊,我没有红色的才能。」 安洁把头往旁边一偏。 「你这人在说什么啊?不过,既然买到了护身符,这样就好了吧?」 面具男走上台阶,逐渐远去。 「那我这就先回去了。请好好保管喔。不过,在我看来,与其让贵族大人您带著,那两位小姐似乎更适合配戴它们。」 面具男就这样宛如消失在黑暗之中。 话说回来,跟我比起来,安洁和奥莉薇亚更适合?确实像是这样吶。 我想要的珠子,其实是黄色或蓝色之类的。 红色跟白色都不是目标。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听,不过对我来说就是没中奖。 感到沮丧的我,把两个护身符分别拿给了她们两人。给安洁的是红珠,奥莉薇亚的则是白珠。 「要、要给我吗?」 安洁似乎有点被吓到。可能是因为我毫不在乎地送出了先前渴望到哭出来的东西吧。 「因为不是我想要的啊。」 「这、这样啊。」 我也拿给奥莉薇亚,不过她客气地婉拒了。 「我、我不能收。」 「没关系,你就拿去吧。反正我带著也没意义,何况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我扔出护身符,奥莉薇亚接过之后露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在台阶上坐下,重重叹了一口气,苦恼地抱著头。 「里昂同学,那、那个──」 就在奥莉薇亚好像要对我说些什么的时候,安洁的跟班们来到了神社。 「大、大小姐!」 安洁一听到那些声音就急忙逃跑了。 「不、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眼看安洁逃跑,跟班中的女生们随后追了上去。 当我目送著在喊叫声中远去的安洁她们时,男生跟班们注意到了我,围了上来。 总共有三个人。 「巴鲁特法尔特,又是你这家伙啊。」 「不要以为稍微成功了点就可以嚣张喔。」 「你这个拉拢了大小姐的贫穷贵族。」 我抬起头看向这些没用的男生。你们就是因为只抱著这种程度的认知才不行的啦,差不多也该看出这点了吧。曾经在重要场合背叛的你们,接下来不论怎么做都很难挽回信用──除非能做出什么非同小可的事。 现在是负值,凭一般方式努力的话,能不能回到零都很难说。 这时才想讨好她已经太迟了。 「咦,觉得悔恨吗?羡慕获得大小姐赏识的我吗?真是可惜吶,要是你们几个没有在决斗时舍弃安洁的话,她现在欣赏的对象就是你们了。虽然你们很懂得如何观察学园的气氛,不过最好还是多学学怎么观察贵族们的动向、世间的风潮之类的比较好喔。到这时才想为了讨好她而努力,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面对我的挑衅,他们看似打算动手。 因为我也正觉得烦躁,本来想要奉陪的,但是,奥莉薇亚站到我前面张开双手,像是要守护我一样。 「不、不可以打架!」 一个男生发出怒吼。 「那家伙自己先找碴的吧!」 「对、对不起。可、可是,打架是不可以的。」 「──啧,我们走吧。别管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没用家伙了。」 这句话,我很想原封不动送回给你吶。你们几个明明就只是想要安洁这个后盾而已。 三个男生走掉之后,我对奥莉薇亚这么说。 「其实不管我也没关系的啊。那些人不敢把事情闹得更大,应该会找机会收手吧。」 我刻意选了「知道自己不能主动攻击」的对象挑衅。 不过,毕竟年轻人血气旺盛,还是有可能动用暴力。到时我打算给予社会性的制裁。大人的争斗可不是互殴之后就能有个了结的喔。 奥莉薇亚转身面对我,话声中带著哽咽。 「──里昂同学,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在讨伐空贼时给你添了麻烦,对不起。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 面对哭著道歉的奥莉薇亚,我抓了抓头。 「没必要道歉啦。说起来,奥莉薇亚同学你这时不该来找我,应该是──」 话说到一半,我将视线投向已经来到不远处的一名老妇人。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来到了这里的?我觉得有点恐怖吶。 「这个,请问您是哪位?」 我把话锋转向老妇人,奥莉薇亚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拄著拐杖的老妇人笑了出来。 「不,只是因为儿子受您关照了,所以想跟您说几句话。」 我把视线从老妇人身上移开。她说的儿子,应该就是那个卖护身符的面具男吧。 「刚才对您的儿子做出不适当的行为,深感抱歉──」 对于开始辩解的我,老妇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袋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惜付出庞大钱财也想要我做的护身符。不过,毕竟有很多祭典的参加者都在期待那个。虽然拿剩下的给您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希望您能收下。」 我接过的白色纸袋中,装著看来像是武运护身符的东西。 「这是武运护身符吗?可是,形状好像不太一样?」 「您懂的还真多。那是我特别制作的,不知您是否中意?」 试作品? 虽然跟原本想要的不一样,不过能够拿得到还是让我非常高兴。 「谢谢。啊,我还没付钱──」 「不用了。如果您无论如何都想聊表心意的话,不妨进行参拜。这里是姻缘神社,相当灵验喔。」 老妇人说完后就走上了台阶。 她是从事神职的相关者吗? 当奥莉薇亚惊讶地仰望著台阶时,我则是仔细观察护身符。对于这个图案不是剑与盾,而是三把剑彼此交错的武运护身符,我举高到眼前细看,然后紧紧握住。 「还不错吶。」 虽然不清楚效果,不过外观倒是让我相当中意。 因为我是那种买土产品时喜欢挑剑型钥匙圈这种东西的人嘛。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至少玩得相当开心,还算不错吧。 话说回来,姻缘神社啊……因为晚上很恐怖,还是明天早上再来参拜吧。 我试著回想,在游戏里,好像有个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为了更加亲近而前往神社的事件──嗯?难不成是! 在我想著形形色色的事时,听到有人在喊我。 奥莉薇亚一副相当难为情的样子。 「里昂同学,所谓的姻缘是那个……」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有著缔结良缘的保佑。或许明天早上会再来一趟吧,非得好好祈求良缘不可。」 有必要献上大笔钱财来祈求吶。 面对转身离去的我,虽然奥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寂寞的表情,不过我没有理会她。 她再也不该跟我扯上关系了。 ◇ 第二天早上。 因为飞船中午才出发,在这之前都是自由时间,所以我四处观光。 浮岛往往容易发展出独特的文化。 理由在于,与其他浮岛往来时只能依靠飞船的关系。有时甚至会碰上没有半艘飞船,创造出自己一套社会体系的浮岛。 发现这类浮岛也是冒险的一环。 坏蛋们偶尔会直接展开侵略就是了。 不管说得再怎么好听,冒险者之中终究还是有不少个性粗暴的人吶。 实际上,为了得到鲁克西翁,我自己也有过接近破坏遗迹的行为。 我走上以石头堆成的台阶。 进入视野的鸟居跟神社,充满了日本风情。 因为浮岛本身就是日式风格,所以我一直有种像是进入了不同世界的感觉。 我发现有个巫女在打扫神社境内。 那是个看来十岁左右的可爱巫女小妹妹。 「早安,请问这里住著姻缘之神吗?」 对于我的问题,可爱的巫女小妹笑著点头。 「是的,这里有姻缘之神。还有武技与魔法的保佑喔。」 似乎是一位对战士、魔法师也很有帮助的神。 我向巫女道谢,准备前去参拜。不过,在我跟巫女交谈的时候,又有别人来到了神社。 「──啊。」 「你也来了吗?」 「这、这个……」 听到我发出有点蠢的声音,安洁以像是感到困扰的样子交互看著我们的脸。她似乎是在台阶下方遇见奥莉薇亚,然后就这样一起走上来了吧。 个头娇小的巫女笑著跟她们打招呼。 「啊,各位都是学园的贵族大人吧。这个,请问几位知道正确的参拜方式吗?」 可爱的巫女小妹一五一十地向我们说明。 哎呀,有种疗愈感吶。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蛮横不讲理感,彷佛正逐渐获得净化。 因为如此,我们于是一同前去参拜。三人并肩在香油钱的箱子前站成一列。 ──相当尴尬。 「记、记得接下来是要捐钱吧?通常是捐多少?」 感到伤脑筋的安洁,从钱包里拿出金币。 对于安洁的举动,奥莉薇亚吓了一大跳。 「得、得要捐那么多吗?」 「不对吗?去神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 幸好属于一神教的神殿并不排斥其他宗教。我真的不想碰上宗教战争之类的状况。这还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不怎么严谨的世界观设定,头一次让我觉得值得感谢吶。 站在她们两人身边的我,正把本来应该在昨天就会用掉的大把钞票、金币倒进香油钱箱。以为我发疯了吗?不是这样的。在游戏中付出一定金额的话,就可以一口气让攻略对象角色的好感度暴增。我是因为相信能得到保佑,所以才会付出大笔金钱的。 因为我在昨晚才想起这件事,感到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再多带点钱过来。 在两人对我的行动哑口无言时,我中规中矩地开始许愿。 「神啊,我不敢奢求太多。拜托拜托,请给我一个好妻子!请帮我跟有良知又温柔的女性缔结缘分!那种瞧不起丈夫的女人,或者是会逼我扶养别人小孩的女人,我都不想要。恳请惠赐良缘!」 (插图013) 我不小心说出了内心的强烈愿望。 虽然她们两个似乎都感到傻眼,不过,对我来说,这可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我明明做了很多努力,但却总是适得其反。神啊,对于这么辛苦又可怜的我,求求您千万要帮我实现愿望! 在拚命祈求的我身旁,奥莉薇亚跟安洁也开始许愿。 她们当然不至于透露出愿望。 她们两个许了什么愿呢? 虽然猜不透安洁的想法,不过这里是姻缘神社,所以应该跟缘分有关吧。至于奥莉薇亚──希望她能跟让我失望的古雷格与布拉德以外的人在一起。 啊,不行。因为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也都不怎么像话,所以候补就只剩下克里斯了。 ──虽然我不怎么在意,不过,只要奥莉薇亚能够获得幸福,其实她选谁都可以。 也希望她能够顺便拯救这个国家。 我回头继续许自己的愿望。 「可能的话,希望是胸部很大又有小蛮腰的女性。如果有点色色的话就更好了!坦白说就是很宠我而且成熟诱人的──」 听到我滔滔不绝说著充满欲望的心愿,奥莉薇亚跟安洁都以看似害羞的样子抓住我的耳朵,硬是把我拖走了。 「等一下!我的愿望还没讲完啊!还有话想说!」 安洁整张脸都红透了。 「你、你这个笨蛋!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啊!」 我这时才发现,年幼的巫女小妹也脸红了。 会不会太可爱了点?不,这句话不是萝莉控之类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还没受到尘世污染的女生实在非常崇高而已。 那是一种会让满心欲望的我感到羞愧的纯洁喔。 奥莉薇亚向巫女小妹道歉。 「对不起喔,请你忘了这件事吧。」 「这、这个,不、不要紧的。那个,虽然有很多事都让我相当惊讶──请加油喔!」 嗯!我会加油的,为婚活而努力。 我们对著露出笑容的巫女小妹挥手,然后走下台阶。 ◇ 回到豪华客轮后,我在甲板上看著船逐渐远离浮岛。 我拿出护身符,仔细观察。 可能是产生了兴趣吧,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何不试试挂到脖子上?』 「欸,你觉得这个真的会有什么保佑吗?」 『在精神面有某种可以依靠的事物并不是坏事。只要不过度依赖就好。』 看来,它虽然不否定求神拜佛之类的行为,不过也不认为这样就能获得好运。 把护身符挂到脖子上的我,抬头仰望宛如夏天般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好热啊。」 『的确。对了,有件令我在意的事。』 「什么事?」 『船主先前之所以无意积极挑战迷宫,理由莫非就是因为尚未取得那个护身符?因为期待能够获得类似游戏中的效果?』 「笨、笨蛋,才不是咧。」 『这样啊。因为船主始终没有去取得名为「神圣手镯」的物品,让我感到怀疑。』 「真、真是的,你这家伙的疑心未免太重了吧。」 坦白说,我的确是期待护身符的效果而只对迷宫进行最低限度的挑战。虽然希望能够获得类似游戏的强化效果,不过不知道现实之中会变成怎样。 我现在开始觉得有点难为情了吶。 「要抵达手镯所在地点可是很辛苦的喔。毕竟那里是连高年级生都会陷入苦战的地方。想要安全地拿到手的话,事前就得先做好不少准备。」 『原来如此。因为船主看来毫不紧张,让我感到不安。分明还有玛丽耶在却不觉得焦急,始终令我在意。』 如果玛丽耶也玩过游戏,应该不会冒险做傻事吧。 正式开始攻略迷宫是第三学期的事。 在那之后,直到二年级中期为止都要在迷宫赚── 『话说回来,我本来还以为终于有机会展示「舒伯特」了。』 「你擅自给那辆飞行机车取名啦?你这家伙,那辆车的主人可是我喔。哎,不过你刚才说叫舒伯特吗?因为我喜欢,所以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船主可曾听过用鱼来比喻飞行机车的说法?因为相较于飞船,飞行机车小得多的关系。』 「听过啊,然后呢?」 『不,没什么。所谓的舒伯特,其实是剑的意思。』 「这个名字好!现在我更喜欢了。加上那辆飞行机车的前端也很尖,感觉满搭的吶。」 『是的,实际上是蓝旗──没什么。』 我真的很佩服这家伙的命名品味。 「话说回来,你做了相当大的改造吶。甚至连外表都漆成了金属光泽。」 『这样也不坏吧。不妨试著再加入一点蓝色?这样会更像旗──没什么。』 「颜色就随你高兴了。」 『遵命。此外,舒伯特相当难以驾驭,是一辆任性而又不容易调整的机车,希望船主好好对待。』 该怎么说呢。 这家伙帮那辆飞行机车取了名字又进行改造──似乎相当宠爱它? 现在回想起来,它也颇为疼爱帕鲁托那。 看来我最好不要随便说帕鲁托那跟舒伯特的坏话。 在我跟鲁克西翁谈话时,克里斯来到了甲板上。 他看起来有点疲倦。 「真是的,甚至没时间独处吶。」 这句听来像是刚逃离女生包围的台词。 这家伙是来找我们这些男生麻烦的吗? 鲁克西翁躲到我背后。 克里斯一发现我就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走了过来。他整齐的蓝发明明就被风吹得有点乱,即使如此却依然很帅,让我十分火大。 他拿下眼镜,对我开口说话。 「巴鲁特法尔特,听说你跟布拉德比试过,可否与我也进行剑术比试?」 这人或许是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打败我吧。 我嗤之以鼻。 「布拉德可是特地选他棘手的领域来跟我比的,你这家伙却说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来跟我比赛吗?他的斗志还比较值得称赞吶。」 听到我搬出布拉德的名字,克里斯的表情马上就变得扭曲。 还是个小鬼头吶。 别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失去冷静啊。 「我愿意接受你不擅长领域的比试,放马过来吧。」 克里斯这家伙是个专精剑术的人,因而使得他变成在其他方面都一无是处的角色。 咦?就跟布拉德一样嘛!这些人的才能都过度集中于某一项了。 「我、我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擅于使剑。」 我对于低下头戴起眼镜的克里斯感到傻眼。 「拗得太硬啰。希望剑豪大人能够更大方一点。」 「这不是谎话。我一直在练剑,即使如此,父亲依然说我没有才能。之前甚至说要把像我这样的不肖子弟逐出流派。」 克里斯说的是他回家后挨骂的事吗? 虽然他似乎相当在意,不过,考虑到你们干的好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现在回想起来,记得克里斯的确有著对剑术──其实更该说是对身为剑圣的父亲抱有自卑感这一类难搞的设定。 不管哪个攻略对象都有非常非常麻烦的设定,而且还都是感觉得用几十张稿纸才写得完的设定。 当我怀著「哪来这么多麻烦事啊」的想法而小声抱怨时,躲起来的鲁克西翁却讲出『不如说是船主的人生过于肤浅了。』之类的鬼话。 你很啰嗦耶!是啦,我就只是个转生者而已,没有其他特色啦!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至少比这些麻烦的家伙好──应该吧。 「你想说自己是没有才能,凭努力而成为剑豪的人吗?没办法成为剑豪的我们,甚至连没有才能的你都比不上,这样的吗?」 克里斯瞪著我。 「如果你把一切都奉献给剑术后还能这么说,到时要我道歉或做什么都行。你这家伙又懂我什么?」 谁管你那么多啊。 「我的确什么都不懂,而且也不想懂。反过来说,你又懂我多少?想要靠『我真的很可怜啊~』之类的说词来博取同情的话,那就去找玛丽耶诉苦啊,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了吧。」 「我讨厌像你这种不曾认真努力过的人。」 努力?我当然也努力过啊。 像是为了活下去而下田耕作,以及靠灯笼的微光读书之类的。 相对地,家里的次女、三女她们则是在房间里开著电灯读书,而且又不用下田耕作。 说什么「女生得要好好呵护才行!」──呸,想到就觉得恶心。 男生的待遇实在太差了。 「真巧,我也非常讨厌你们几个。特别是违背我期待的布拉德跟古雷格,绝对不会饶了他们。」 什么不好做,偏偏挑中我最讨厌的事。此仇不报非君子。 就在我们这样长谈,彼此互瞪的时候,警报声突然响起。 我们朝四周张望。 「怎么啦?」 「直到刚才都还什么都没有的啊!」 克里斯这句话一出口,白云之中就窜出了大量的怪物。 冲破云层陆续出现的怪物,数量从数十只变成数百只,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喂,这不是真的吧?」 外表看来像是参考海洋生物的无数怪物,在空中飞舞的模样就如同在海中游动一般。 数量明明早就已经增加到怎么数都数不完的地步,但云层中还是不停有怪物窜出。 客轮早已远离浮岛,四周也看不到其他飞船。 虽然船员们拿著武器来到甲板上,不过,面对多不胜数的怪物,还是露出了惧色。 年轻船员中也有拿著武器不停发抖的人。 克里斯找了个船员逼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 「我、我也不清楚。怪物突然出现──从、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虽然克里斯十分著急,不过船员们似乎也跟他一样。 我仔细观察怪物们的动向。 「为什么只是包围我们而已,始终没发动攻击?」 一般情况下,怪物只要遇上人类就会马上攻击,但今天却异常温和,就只是包围著飞船而已。 鲁克西翁在我肩膀附近解除了隐形。 四周明明有其他人却还是现出了身形,应该表示它认为有危险吧。虽然克里斯的视线有一瞬间转向鲁克西翁,不过周遭不合常理的景象让他选择忽视。 『十分整齐划一。这是不存在于资料之中的行动。』 就算有成群结队活动的例子,但是,行动能够如此整齐的怪物集团,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在这些白色怪物微微泛著粉红色的额头附近,看起来像是浮现著某种图案。 虽然我没办法看清楚,不过鲁克西翁在我身边投射出了影像。 「徽章?好像在哪里看过吶。」 『这是凡欧斯公国的徽章。』 「凡欧斯?不会吧!?」 凡欧斯公国以前是荷尔法特王国的公爵家──但在相当久之前就已经独立,改名为公国。 难怪我觉得眼熟。 因为──在游戏中,这是到故事后期才会登场的敌人。 『船主知道什么吗?』 「在游戏里,挑起战争的国家就是凡欧斯公国。不过,时机未免太早了,我本来以为到三年级为止都还不用担心的啊。」 『跟怪物有关?』 「公国拥有魔笛。那个笛子有著『可以操控怪物』的设定。不过,我可不知道能够操控的数量竟然多成这样。」 数千只,甚至可能达到上万只。 豪华客轮正遭到如此大量的怪物包围。 一些来到甲板上的女生开始吵闹。 「等等,谁快去处理一下啦!」 「船、船上应该至少载著一些武器吧?」 「从来没看过这么多怪物呢。」 如果是几十只或几百只,或许还有办法撑得过去,但是,面对多到这个程度的怪物群,大型豪华客轮真的束手无策了。 船上当然还是有些武器,不过这艘飞船优先考量的终究是居住性。 建造时的主要目的并不是用于战斗。 女生与她们的专属仆从陆续逃回船内,不安的声浪越来越大,甚至有船员真的开枪射击,可能是太过恐慌了吧。 鲁克西翁依然十分冷静。 『要让本体与帕鲁托那出击。船主,请给予许可。』 「马上出发!到这里大概要多久?」 『虽然会尽快,但依然难以在短时间内──』 在我们交谈时,一只格外巨大的怪物从云中现身。那个外型看来像是鲸鱼的怪物,背上有著似乎是出自人类之手的建筑物。 「把怪物当成飞船的那个──看来公主大驾光临了呢。」 能够操控魔笛的王女。如果她搭这个东西过来的话,那就真的难搞了。我完全没想过会在一年级的这个时期就得面对公国。 原本以为是更后面一点──等到三年级时才需要面对的敌人啊! 在公国王女乘坐的大型怪物四周,许多艘飞船──镶嵌著公国徽章的飞行战舰──已经排好了阵形。 在舰队后方,由浮岛改造而成的飞船冲破云层出现。不知何时,大片云层已经完全散去了。 在公国舰队与大群怪物的冲击下,云层就此逐渐消散。 克里斯以微微发抖的手指把眼镜推高,用像是勉强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竟然是公国?侵入王国的领空,到底在想什么?」 不管怎么想,对方都是来侵略的吧。 以战力而言,飞船的数量其实不算多,但是,怪物群足以弥补战力的不足。 在许多学生纷纷从甲板上逃回船内时,安洁跟奥莉薇亚反而来到了外面。两人一看到我们就跑了过来。 「里昂,原来你在这!」 「里昂同学!──等一下,里昂同学,有某个东西浮在你身边喔!」 鲁克西翁之所以浮在我身边,应该代表它正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吧。完全无意隐藏,可能是判断我会有性命危险的关系? 面对这么多的怪物,的确相当危险。 她们注视著鲁克西翁,还有投射在我四周的影像。 「你、你还好吧?」 相对于看似感到担心的安洁,奥莉薇亚则是用手指碰触投射在空中的影像。看来她的好奇心获得了胜利。 然后,她看向鲁克西翁。 「里昂同学,这个圆圆的是……?」 因为我懒得说明,乾脆说鲁克西翁是── 「啊,这家伙吗?这是我的使魔鲁克西翁啦,好啦,还不快点打招呼。」 不过,鲁克西翁似乎不怎么喜欢当使魔。 『使魔?不,我无法接受。我是与魔毫无关连的科学结晶。这点我绝对不会退让。两位小姐,幸会,我叫鲁克西翁,负责辅佐船主。我不是使魔而是配备人工智慧的──』 对于鲁克西翁的说明,虽然奥莉薇亚边听边不停点头,但是安洁没有理会它,可能是认为当下的状况更加重要吧。 「相当奇特的使魔吶。里昂,你这人莫非也有魔法的才能?不过,眼前的问题还是那些人。看来像是公国的船舰,为什么会跟怪物在一起?」 怪物会袭击人类。 安洁大概对于现在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没受到攻击的情况感到难以置信吧。 我耸了耸肩。 虽然我知道理由,不过,以现状而言,要是我表明自己知道理由,肯定会让人怀疑吧。 克里斯看向巨大魔物,开口说话。 「等等,有人走出来了。」 安洁眯起了眼睛。这时出现的人物是敌国──公国的王女「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 「赫特鲁蒂王女吗?」 奥莉薇亚一边分心观察鲁克西翁,一边问起关于王女的事。 「这、这个,你认识她吗?」 「以前曾经见过一次面。不过,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这时,巨大怪物头上投射出了赫特鲁蒂王女的模样。 面对扩大投射到空中的王女殿下身影,大家都吓了一跳。 当所有人提高警戒时,对方以扩音器对我们发出宣告。 『凡欧斯公国第一王女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在此宣布,我等将对荷尔法特王国宣战。』 还十分年轻的女性,面无表情地发布宣战。 虽然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准备真的太不充分了。 「喂喂,赶进度也不能赶成这样吧。」 预定到底是在哪里失控了? 照原本剧情,战争明明就应该还要再过相当长时间才会爆发的啊── 『愚昧的王国贵族子女们,让你们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在投降与死之间选一个吧。只等你们一小时。』 对方给的犹豫时间是一小时。 安洁重重捶了一下扶手。 「打算把我们当成人质吗──卑鄙。」 对方的盘算,应该是在开战同时就把我们拿来当成谈判筹码吧。 我环顾四周。 虽然船员们都不知所措,不过留在甲板上的学生之中也有人松了一口气。因为,成为人质也就代表不会立即遭到杀害。 公国方送出了载著使者的小型快艇。 鲁克西翁对我说道: 『船主,情况变得棘手了。』 「是啊。」 我看向安洁。她跟我们这些小人物不同,是与王室有关的公爵家千金。 从公国的角度来看,以人质而言,她肯定非常有吸引力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啊?」 三年级时的事件怎么会现在就发生? 我不禁感到十分苦恼。 ──────────────────────── 第09话「嘲笑」 公国的使者走下小艇,站上了豪华客轮的甲板。 服装相当高级的使者说自己是盖拉特伯爵。 伯爵以明显妄自尊大的态度面对我们,边说话边摸著自己那副修得十分整齐的胡子。他的身材偏瘦,总觉得那张脸透露出一股莫名令人讨厌的感觉。 「我们会把男爵以上家系的子女当成俘虏,对地位更低的骑士家系子女没兴趣。亚人奴隶也是一样。当然,这艘飞船的船员也没有必要。」 大多数人的神情都变得绝望,只有高级班的学生们放下了心。 这时,一个女生开口坦护自己的专属奴隶。 「等、等一下!放过我的专属仆从啦,我很喜欢他。」 盖拉特以嘲讽态度回应这个女生。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跟那个情夫一起沉入海底吧。即使少一两个人质,对我们来说也没有影响。」 感到绝望的女生们,视线纷纷从自己的专属仆从身上移开,不再说话。 我想也是啦,不管是谁,自己这条命都还是最重要的。 现在还是暂时保持沉默,静观其变吧。就在我怀著「先故意被抓住,等进入对方船内后再来大闹」的盘算时── 「──什么!」 我感到惊讶时已经来不及了。 安洁已经走到了盖拉特面前。 「你这个小丫头有何贵干?」 相对于摆出轻视模样的盖拉特,安洁的态度则是无所顾忌。 「──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至少该听说过我的家名吧?」 听到公爵家的名号,盖拉特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过马上就换成笑脸。 「没想到公爵千金也在这艘船上──王国真的很蠢。对于如此重要的人物,竟然任她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出游。」 盖拉特张开双手,露出大喜过望的样子。 「非常好!就让我为你自报名号的勇气表示敬意吧!──来,请往这边走。」 安洁就要被对方带走了。 我的脚自然而然往前踏出一步,不过背部也在同一时间受到强烈冲击。 我就这样往前扑倒在地──原来是几个男生压制住了我。我看向那些男生的脸,内心涌起一股怒火。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是疯了吗?」 盖拉特看向遭到压制的我,露出似乎有所不满的表情。 「你是哪位?很吵喔。」 安洁看了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我的朋友。」 安洁没提到我是正式的男爵,而且还是个骑士的事。 「这可真是,竟然如此关怀朋友。」 盖拉特走到我身边,踩住了我的头。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透露出这个人内心有多么恶劣。 我拉高视线仰望盖拉特。 「摆出反抗态度啊。我想想,那么就交给各位王国贵族第一份工作吧。给我制裁这个人。好啦,快点开始。」 盖拉特一说完,压制著我的男生跟附近其他男生就开始对我使用暴力。 虽然我试图抵抗,但是因为遭到压制而没办法反击。 「你、你们这些人!」 「你想让安洁莉卡大人的一份心意变成白费吗?给我闭嘴!」 这些压制住我的人,其实正是安洁的跟班。在他们的攻击下,我的嘴巴内侧破皮,舌头感觉到血腥味。 「你们几个,这样还敢说是──」 「这是大小姐的判断!」 这时,安洁开口大喊: 「够了吧!──拜托住手。」 盖拉特以宛如捻起东西般的动作让手指抚过胡子。 「喔呀,这不是有事拜托别人时的态度吧。身为公爵千金,这样是不对的喔。」 为了我,安洁她…… 「在此恳求您让他们停手。」 盖拉特的嘴变得宛如弦月般,大声哄笑。 「可惜,我不想答应!好啦,你就跟我一起过来吧。啊,那边那些人,给我好好整治那个死小鬼。」 盖拉特跟安洁逐渐远去,我只能眼睁睁看著安洁被对方带走。 遭到痛殴的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虽然我为了想要帮助安洁而奋力伸出手,但手臂也马上就被踩住了。 安洁正与盖拉特交涉。 「人质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吧?放过其他人。」 盖拉特边摸胡子边避免正面回应。 「不惜牺牲自己来拯救其他人,实在令人感动。那么,关于这件事,就让我们到公国的飞船上慢慢讨论吧。」 眼看安洁遭到带走,奥莉薇亚大声呼喊。 「安洁!」 奥莉薇亚身边的亚人们马上压制住了她。 「安洁,别走!」 发出呼喊的,只有奥莉薇亚一个人。 安洁转过身,脸上挂著勇敢的笑容──但是双腿不停颤抖。 「──莉薇亚,谢谢你。」 安洁说完之后就被押上了使者们搭乘过来的小艇,遭到对方带走了。 我挨了一记重踢,在甲板上滚出好几圈。 在我按著肚子时,奥莉薇亚跑过来保护我。 「里昂同学!」 许多男生跟专属仆从都俯瞰著我。这下不妙,以前积下太多怨恨了。 「差点因为你的关系就害一切都变成白费了啊。」 「你这个烂人。」 「喂,船员,把这家伙扔进牢房之类的地方去吧。」 船员聚集过来,围住了我。 ──你们这群废物。 ◇ 宛如安置于巨大怪物之上的飞船。 遭到带进这艘奇特飞船中贵宾室的安洁,遭到许多全副武装的骑士包围。 在如此严密的警戒下,她正与赫特鲁蒂王女面对面。 「好久不见了呢,安洁莉卡。虽然我们就只有打过招呼这种程度的关系,不过,能够像这样重逢,还是让人有点怀念呢。」 安洁露出胆大无畏的笑容。 「凭公国的国力也想正式挑起战争吗?这次的事可不是当成小冲突就能解决的喔。」 荷尔法特王国与凡欧斯公国,国力的差距相当大。 荷尔法特王国的国力居于优势。 因为安洁知道这点,所以能表现出行有余力的态度。不过,她的内心还是有点焦急。 (这些人究竟有何目的?明知国力逊色许多却还是只派出这种程度的舰队进攻,到底想做什么?) 赫特鲁蒂以笑容面对安洁。 「是啊,彼此的国力确实有著难以颠覆的差距呢。不过,难道你看过外面的景色后都还没有察觉吗?」 (果然打算靠怪物吧。) 「带领著不少怪物吶。以为这样就赢得了王国吗?」 「没错,我们会赢。因为──」 陪在赫特鲁蒂身旁,看来像是重要人物的贵族男性,插嘴打断了她的发言。 「殿下,请先谈人质的事。」 「这倒也是。」 安洁感到紧张。毕竟,她之所以特地报出名号前来交涉,正是为了让豪华客轮能够顺利离开。 「不是因为我投降而决定放过他们了吗?」 「安洁莉卡,你这话说得还真有趣呢。盖拉特有过任何答应放走客船之类的许诺吗?」 赫特鲁蒂的发言让安洁闭上了眼睛。 (他们果然还是打算按照原本计画,把男爵家以上的子女都当成人质吗?) 但是── 「我的想法是,人质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吧?」 安洁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赫特鲁蒂。 「──什么!怎、怎么可能!对象可是男爵家以上的子女喔!不把他们当人质而是直接杀掉吗?」 对于提高音量的安洁莉卡,骑士们拔出剑指著她。 赫特鲁蒂淡淡地说下去。 「听说你被带走的时候,试图抵抗的就只有两个人而已?多么薄情而又没有骨气的一群人啊,全都不配当贵族。」 「你、你这是什么话──」 「安洁莉卡,我会让你见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从这个地方亲眼目睹王国如何灭亡──」 负责告知此事的使者,已经出发前往学园学生们搭乘的飞船。 ◇ 位于豪华客轮之中的牢房。 被扔进牢房中的我,背靠墙坐在地板上,仰望著天花板。 铁栅的另一边,有著正在啜泣的奥莉薇亚。 虽然她恳求释放我,似乎是因为学园的学生们比船员更加强硬反对,所以没能成功。跟公国比起来,同学们对我的态度其实更为苛刻。 「别哭了啦。」 「可是,安洁她……我没能帮助安洁。而且也没办法让里昂同学离开这里。我觉得自己很可悲。」 扭扭捏捏的讨厌家伙──若是以前的我,或许会这么想吧。上辈子的我不怎么喜欢这种人。 哭泣中的女人之类的,只会让我看得心烦。 然而,能够为了他人而流泪,其实应该是很了不起的吧? 现在,我开始变得会这么想了。 而且…… 「你就是因为勉强抵抗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啊。你自己看看,头发变得乱七八糟,制服更是连扣子都被扯掉了吧。做不习惯的事只会害自己受伤喔。」 为了帮助我,奥莉薇亚闹了一阵子。 她也因此而遭到压制──在那时,她跟某个女生爆发激烈口角。对方是安洁的跟班之一。 看到跟班女生叫来同伙包围奥莉薇亚,但她依然独自抵抗的场面,让我不禁感到担心。 对方好像说了什么跟安洁有关的话,似乎还说了要趁这时连我也干掉之类的。幸好有奥莉薇亚阻止,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平常明明就不会跟人争斗的她,为了我们而勉强这么做──不过,真的是得救了。 否则,为了保护我,不知道鲁克西翁会做出什么事。 「──我对于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感到懊悔。」 「你很努力了,别哭了啦。」 我仰望著天花板,思考接下来如何是好。 该怎么办?带著奥莉薇亚,救出安洁后逃走吗?但是,这样一来也会有很多问题。 这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声音来自──克里斯。 带著一脸悲痛神色赶来的克里斯,抵达牢房前方后,没有理会奥莉薇亚就径自开始对我说话。 「巴鲁特法尔特──公国的使者刚才来过,告知人质只要有安洁莉卡便已足够,叫我们做好觉悟。对方说一小时后会发动攻击,希望我们能够有个配得上贵族身分的死法。」 看样子,公国似乎是不需要我们了。 「然后呢?叫我想想办法吗?」 克里斯拿下眼镜,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 「希望你能帮忙。据说这艘船上有六架机甲,由我跟你想办法争取时间,让大家能够逃走。」 我哼了一声。 「──我才不要咧。」 克里斯眯起了眼睛,不过没有责备我。 「拜托你改变想法。不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即使你只是帮忙保护飞船也好,由我留下来争取时间。」 留在这里的话必死无疑。 看过外面的状况就知道,即使独自留下来也绝对没有胜算。克里斯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这点吧。 「里昂同学。」 奥莉薇亚注视著我,流露出彷佛诉说著「如果是里昂同学,或许有办法」的眼神。 她纯粹而又美丽的眼睛让我感到畏惧──彷佛一切都被看穿,不像样的自己正处于她的注视之下,觉得无地自容。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对我到底有什么期待?说起来,要我去救那些舍弃了安洁的学生?别说笑话了,何况他们还揍了我一顿,全都给我沉进海里吧。」 对于口出恶言的我,克里斯竟然表示同意,令人相当意外。 「是啊,言之有理。什么都做不到的我们,或许真的该就此坠落,不是葬身于大地而是回归大海吧。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想拜托你。这是唯一有可能的方法了。拜托,请救救我们。」 面对低头恳求的克里斯,我缓缓地站起来。 「──我拒绝。」 克里斯看似悲伤地抬起了头。 「抱歉,打扰你们了。」 眼看克里斯就要转身离开,我开口叫住他。 你们几个都要好好把别人的话听完啊。 「笨蛋,把话听完再走啊。说起来,现在就已经是遭到包围的状态了,哪还可能逃得掉啊。就算你留下来,我们也还是在包围圈里,一样没救啦。你没\有从跟我的战斗中学到任何事吶。」 比喻成战略游戏的话,现在就像是在已经穷途末路的状态下开局。 克里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 「那到底要怎么办!面对这个状况,你还有什么办法吗?打算独自逃走的话就自己逃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头脑太僵硬了啦。 比我还不知变通而且又是笨蛋的话,未免太可悲了吧。 「你一个人去战斗是没有胜算的,就算再加上我也还是一样。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大家一起上了吧。要让那些舍弃安洁的蠢蛋们负起责任。听好了,我不是那种即使碰上什么都不做的家伙也照样会伸出援手的烂好人。请帮忙?谁管你那么多啊,想活下来的话,大家都该要拚命挣扎才是吧。」 克里斯否定了我的意见。 「办不到的。大家都已经绝望,甚至无意挺身一战。而且,我在这种时候来拜托的人还是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你应该懂我在说什么吧?」 克里斯想表达的是「其他人都帮不上忙」。 虽然我非常同意,但是现在唯有让那些废物也来出点力不可了。 我把脸凑近铁栅栏,克里斯也靠了过来,彼此的鼻子都快要碰在一起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下定决心从正面突破,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方法。」 「正面?你这家伙才是笨蛋吧。」 「是啊,我是笨蛋。不过,我认为这么做好歹还是比坐以待毙来得聪明。听好了,我们要反过来夺走那些人的军旗,堂堂正正地突破包围网。」 汗水流过克里斯的脸颊。他静静等著我继续说下去。 「你留下来保护船,现在正是展现你引以为傲剑术的时机。」 克里斯以不高兴的表情提出反驳。 「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引以为傲过。」 「你那些言行就跟炫耀没两样。让大家见识你努力的成果吧。把自己到现在为止所累积的一切都当成是为了此时此刻的准备。我不打算死在这里,你应该也还想活下去吧?」 对于我的话,克里斯低头沉思──然后抬起了头。 「──没错,我想看到玛丽耶的笑容。」 最后还搞了个收场。 你们几个该不会是遭到那家伙洗脑了吧? 她到底好在哪里啊? 克里斯以钥匙打开牢门后,我一离开牢房对坐在地上的奥莉薇亚伸出手。 「要麻烦你帮忙啰。」 「好、好的!我会努力的!」 擦掉眼泪站起来的奥莉薇亚,露出坚毅的表情。看来她也有意为了拯救安洁而努力。 跟玛丽耶比起来,绝对是奥莉薇亚比较好啦。 克里斯,你也快点醒醒吧。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克里斯已经把手放到胸前,开始喃喃自语了。 「玛丽耶,我会再次看到你的笑容。为了这个目标,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他手中握著护身符。 「我说你啊,那个东西是……」 「这个吗?我在祭典时买的,好像叫做『武运护身符』吧。现在想起来,或许还满吉利的吶。」 有著剑盾图案的小小护身符。 我笑了出来。 很适合这家伙带著的道具吶。 「是啊,跟你很配,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这、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这么说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吶。」 不是,不要出现面红耳赤的难为情态度啊,这样会害我很难回应啦。 ◇ 在克里斯的召集下,船员的代表者与学生们齐聚一堂。 来到大厅的我,手中拿著在前来途中向船员购买的散弹枪。 或许是已经绝望了吧,低头看著地板的人相当多。 确认过散弹枪的弹药后,我看向在大厅阶梯中央处发表演说的克里斯。 我在阶梯上坐下,顺便让视线扫过了聚集在这里的群众。 「想要让所有人都得救的话,我认为现在唯有一战。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这样的克里斯,遭到迎头痛骂。 「一年级的,别得意忘形啊!」 「你其实也没多强,怎么还敢这么嚣张啊!」 「明明就输给那边那个烂人了吧!」 「说起来都是安洁莉卡不好!她就只顾自己得救而已。」 「这样的公爵千金真是让人傻眼呢!」 我狠狠地瞪向叫我烂人的那个男生,还有嘲讽安洁的女生后,两人就偷偷摸摸地躲了起来。不过,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长相,之后等著接受报复吧。绝对说到做到! 修学旅行这种成员包含一年级生到三年级生的情况,想要让克里斯成为领袖,其实有点麻烦。在学长学姊之中,想必会有人不想听从学弟的指示吧。 而且又是很可能就快没命的情况。 所以也有人露骨地摆出了「平时那种阶级差距,现在根本没有意义」之类的态度。普通班的男生们发出笑声。 「他说要战斗耶。高级班的男生还真是高人一等吶。难不成以为只要下令,大家就都会乖乖听话吗?」 「竟然那么猖狂地命令我们。」 「真要说的话啊,剑豪大人已经遭到废嫡,没有任何权限了吧?」 女生那边的反应也大致如此。不过,专属仆从们跟女生发生了争执。 「等一下,照我的命令去做啦!」 「少啰嗦,小丫头!事到如今,谁还会任你使唤啊!」 眼看现场开始吵吵闹闹,我从阶梯上站了起来。 将散弹枪扛上肩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你们这群废物,说够了没啊?」 面对拥有武器的我,听众顿时变得非常安静。投射过来的视线中,包含著恐怖、憎恶等等感情。 「仔细听好,我是正式拥有男爵爵位的骑士,而且位阶还是下五位──实际上的地位甚至比带队的老师们都还高。懂吗?」 教师们撇开了视线。 存在感薄弱的教师群,虽然好歹还是贵族,不过,身分都不怎么高。 如果是学园长那个层级的人,地位有可能比我高,不过其他人就都比我低了。 立场确实在我之上的人,大概就只有大师了吧? 不过,即使纯粹以个人而言,我也非常尊敬大师。在大师面前,不论立场高低,我应该都还是不敢抬起头吧。 「这样的我,现在要对你们下令了。给我去战斗,还想要命的话就奋力战斗吧。」 理所当然地,对于摆出这种态度的我,有人受到刺激而开口反抗了。 「开、开什么玩笑!你们自己才更该战斗吧!」 「──是啊,我会出战喔。毕竟我是货真价实的贵族,跟你们这些冒牌贵族不一样啦。」 听到我这么说,某个三年级女生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生有著一头看似好胜的金色卷发──发尾呈现螺旋状。 她穿著鞋跟相当高的鞋子,配上盛气凌人的外表,看起来颇有女王气势。 涂著红色口红的嘴唇,用带著烦躁的语气逼问我: 「冒牌贵族?对于伯爵家出身的我,这种说法十分失礼喔。」 这个女生似乎是在场群众之中实力仅次于安洁的人物。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即使面对我或克里斯会试图抵抗,面对女生时依然不敢作声。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王国贵族男生的悲哀天性。 「你是哪位啊?」 「你竟然不认识我!我是『戴德莉·冯·罗兹布雷』,罗兹布雷伯爵的女儿喔!」 我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现在还是先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吧。我把手指插进耳朵,刻意摆出像是觉得很麻烦的态度。 「真的就是不认识啊。不管你叫什么罗兹布雷还是罗兹希普,现在的你有任何价值吗?」 「什么!?太、太失礼了!」 这位女王大人的反应实在太理想了!我就是在等你这种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家到底有多么了不起,不过你确实是冒牌货。」 「不过就是个新兴贵族!竟敢说我是冒牌货!」 「是啊!我的确是新兴贵族。不过,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冒险者。以身为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正牌贵族。不是冒牌货可以装腔作势的对象喔。」 戴德莉学姊对我展开连珠炮般的批判。 「只是个男爵也敢如此狂妄!我这个伯爵家早已向王国献出广大的浮岛,也攻略过许多迷宫,可说是名门中的名门!凭你这种程度,根本连比都没得比,给我搞清楚一点!」 我把散弹枪靠到肩膀上,对学姊鼓掌。 「非常好,你的祖先是真正的贵族。」 戴德莉学姊表现出骄傲的样子。因为实在太容易应付,不禁让我有点担心。 「好好记住,就凭你这种程度的活跃,跟罗兹布雷家还差上十万八千里──」 我几乎要在心里笑出来。戴德莉学姊,你这种个性真的棒透了! 「的确很棒!是啊,你的祖先是正牌贵族。不过,他们肯定很难过吧,因为后代子孙变成了胆小的卑劣之人。他们想必正在九泉之下暗自饮泣呢。对公国感到畏惧,吓得发抖的你们这些人──全都是冒牌货。」 「你、你说什么!?」 「不是吗?当安洁不顾自身安危站出来的时候,在场诸位做了什么?记得甚至还有人松了一口气吧。就只会默默等著风暴过去──而且还在得知会遭到杀害后痛骂安洁。各位全都是胆小无比的卑劣者!不,用卑劣来形容还说得太好听了,说是奸巧的冒牌贵族就很够了吧。」 「给我收回这些话!」 我走近戴德莉学姊,边对她露出笑容边说道: 「才不要咧。」 然后,我退开一段距离,张开双手嘲笑众人。 「面对即将遭到杀害的状况却依然无意抵抗,只知道抱怨。或许你们这些家伙的祖先确实是经历千辛万苦而获得成功的冒险者,但是你们本身没有任何价值!──开飞船出外探索广大天空的勇气也好,成功攻略迷宫的智慧也好,或者是击破怪物的战斗能力,你们全都没能好好继承下来,实在太不像样了。」 附带一提,以冒险者而言,巴鲁特法尔特家好像也没有立下什么值得一提的丰功伟业。我听说就只是因为在战争中立下战功,于是获赐浮岛而成了贵族。 真要说的话,对于祖先、名誉、血统等等,我其实都不怎么重视。当然也没有「先人会感到悲哀」这种想法。甚至可以说,祖先们搞不好会因为担心子孙安危而想叫我们快点逃跑吧。 不过,我还是打算痛骂大家!因为这样会让我比较好办事! 「公国的使者说得没错吶。你们这些人,不但没有身为冒险者后代的贵族之坚持,而且也没有自尊。尽是些只知道依靠先人功绩的悲惨冒牌货。全都是一听到会遭受攻击就胆怯,什么都做不到的软脚虾。伟大的先贤先烈们,肯定都会哭──不对,应该是笑出来吧!」 周遭注视著我的学生们,看来逐渐燃起怒火。 很好,就是这样! 我装出捧腹大笑的样子。 「肯定正在捧腹大笑吧!笑著说,我的子孙们真是太丢脸了!虽然号称贵族,实际上却只是除了『冒险者后裔』这块招牌之外就一无是处的可悲之人。他们想必正在苦笑吧!」 我用手指擦掉了眼泪。笑得太激烈,连眼泪都被挤出来了。 能够这样从正面嘲笑他们,实在让人觉得神清气──不是,这是为了激起他们斗志的表演。 「各位那些经过一番努力而成为贵族的祖先们,真的值得钦佩喔。不过,结果全都变成白费了吶。因为继承衣钵的是你们这些人嘛,连抵抗都不抵抗就直接对公国投降,一群没有毅力的家伙。诸位先贤先烈的功业,就这样遭到各位的可悲下场掩盖了,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吶。不但玷污了祖先们的功绩,连子孙都会蒙羞。亲朋好友提到你们时,一定会这么说吧──丢尽贵族面子的家伙!」 游戏的设定是,这个世界的贵族以身为冒险者后裔而自豪。 学园也教过这方面的知识,同学之中也不乏十分敬爱伟大先人之辈。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贵族都对成为冒险者怀有憧憬。 针对这点进行挑衅的话,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别、别瞧不起人!我──我绝对不会让祖先感到羞愧!怎么可以让家名蒙羞啊!」 我发出嘲笑般的笑声。 「虽然你这份心意值得赞赏,不过,如果还是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的话,依然只是在说空话。把手贴到自己胸前试著问问看吧,听到了吗?体内流著的祖先之血,正在嘲笑可悲子孙的声音!」 当然还是有人没这么做,不过已经有相当多人都把手放到了胸口处。甚至还有些船员、专属仆从也同样在扪心自问。 「好啦,听到呵呵大笑的声音了吗?或者是感到悲痛?因为觉得无奈而正在耸肩?搞不好有些祖先会说『谢谢你让我笑得这么开心』之类的话吧。比较有格调的祖先,想必会这么说吧──有人来找麻烦时却选择逃跑的胆小鬼,没资格继承衣钵!」 没有多少人开口反驳。 哎,即使有人回嘴,我也只会加以嘲笑而已。 我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流在你们这些人体内的贵族──冒险者之血是假的吗?现在这种任凭公国摆布,就此坐以待毙的可悲死法,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戴德莉学姊注视著我。 「──面对这种情况,罗兹布雷家的女儿却什么都没做就死掉,实在太丢脸了。各位,继续任凭这家伙批判,大家真的能够接受吗?就像这个新兴贵族说的一样,我们真的会没脸面对列祖列宗了喔!」 男生们开始高喊。 「别瞧不起人啊,混帐家伙!谁快去拿武器过来!」 「知不知道我们在迷宫经历过了多少磨练啊!马上就会让你这个一年级生见识到自己跟学长的实力到底有多大差距,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一副嚣张态度在那里说个不停!这些话还轮不到你来说啦!」 男生们展现出了干劲。 看来,获得女生鼓励就是能让男生鼓起干劲的样子。 从一开始就给我认真起来啊,这些笨蛋! 克里斯看著我。 「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不,没什么。」 话不要说到一半就停下来啊!这样会害人很在意吧! 接下来对我开口的人是戴德莉学姊。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想必有什么对策吧?自称是正牌贵族的你,有办法突破这个危机吗?」 我提高了音量。 「笨蛋们,给我听好!因为比较难的说法你们肯定无法理解,而且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说明了!所以就只说这个──从正面突破,直指公国的军旗!」 当周围传出「认真的吗?」之类的声音时,戴德莉学姊笑了出来。 「不错喔,这样非常好!还有──为什么女生都没人表态?这时还想逃跑的胆小鬼,我绝对不会轻饶!」 听到头目这句话,女生们才终于似乎不太甘愿地做好了觉悟。 戴德莉学姊看向我。 「好啦,现在我知道要正面突破了。那你又要做什么呢?毕竟刚才夸下了海口,想必会有十分精彩的表现吧?」 学姊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我就只是说些狂妄之语,实际上却什么都没做,她也不会放过我。 我笑了出来。 「这还用说,我会骑上飞行机车打头阵。」 「飞行机车?你打算找死吗?」 外面有著大群怪物,以及公国的飞船。之后肯定还会出现大量的机甲。 要是听到有哪个傻瓜想骑飞行机车冲进这样一处场所,我绝对会大笑。 「我有想救的人,而且也打算顺便夺走军旗,好好嘲笑公国的舰队。」 「你要去救安洁莉卡?你应该不是安洁莉卡的跟班吧。」 ──不是学姊你想的那样喔。 「只要是男人,至少都会想像过『当公主遭遇危机时,自己成为赶去驰援的骑士』之类的场面吧。要是换成你们,我的确有可能见死不救,但是,我不会舍弃安洁,因为她是个好女人。你们这些女生,多多少少也该效法安洁一点。」 戴德莉学姊咬起了指甲。 「竟然当著我的面说其他女生比较好──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做。」 「只是其他人比较体贴而已啦。好啦,你们这些人也快点去准备,没有时间啰!」 学园的学生们展现出了干劲。在笼罩著一股热气的大厅之中,学生们开始慌慌张张地各自行动。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回想起了那时的安洁。 早知道的话,当她独自成为人质时,我就该说出自己拥有男爵爵位。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她不至于一个人落入敌方手中。 为了大家而自愿成为人质?她才十六岁啊。安洁爸爸固然很恐怖,但是,如果我对于独自展现出勇气的安洁见死不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在这个烂到极点的女性向游戏世界之中,安洁跟──安洁是我的希望。 戴德莉学姊露出了嘴巴扭曲成弦月形的笑容。 怎样啦,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啊,没有多少时间了喔。 「缺乏管教的狗。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你可以成为不错的宠物喔。要不是安洁莉卡先看中你,我就会把你留在身边了呢。」 结果这家伙也是个有问题的女生。虽然走向不同,不过我依然不会想要亲近她。 「那还真是谢啦。」 ◇ 在我为了骑乘飞行机车──「舒伯特」而更换服装时,鲁克西翁提出了报告。 报告内容让我眯起了眼睛。 「有内奸?」 『是的。根据调查结果,安洁莉卡跟班中的两个女生曾经有过将本船所在位置告知公国的行为。』 安洁的跟班什么不好当,竟然选择当内奸吗? 「真的吗?怎么会有人笨到与公爵家为敌啊。」 『目前,受尤利乌斯失势所影响,公爵家在政治方面的立场呈现弱化。即使有人背叛也不足为奇。』 「所谓的政治角力吗?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吶。」 我换好衣服后拿起散弹枪,用另一只手拿著安全帽。 『就此坐视不理吗?』 「帮我带路。在救出安洁之前,我要先问个清楚。」 『应当先告知其他船员。建议利用船主先前遭到囚禁的牢房。』 想要去救安洁的话,有内奸在会很麻烦。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知道了。」 ◇ 我站在先前自己遭囚的牢房之前。 现在,牢房里关著两个女生。 她们的专属仆从也被扔进了其他牢房。 「等一下啦!这是误会!」 「救救我!」 她们寻求协助的对象是其他跟自己同样身为安洁跟班的人。 不过,那些男生已经遭到拿著武器,高度警戒的船员们团团包围。 某个跟班男生对我这么说: 「喂喂,你在开玩笑吗?她们可是从小就陪大小姐一起玩的人喔。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背叛?」 我把拿在手中的筒状物品扔到地上。 两个女生一看到那个东西就变得坐立不安。 「她们的房间已经彻底调查过了。」 牢房里的女生狠狠地瞪著我。 「变态!」 「我对你们一点都不感兴趣啦!而且,调查房间的人也是女性船员。」 我转头看去,发现几位身穿制服的女性正望著我。这几位身为客房服务员的女性,负责帮我们这些学园学生打理生活起居。 「因为找到了好几个同样的物品。加上还有像是使用说明书的纸张,无法认为两位完全不知情。」 被关在牢房里的女生,转为瞪视女服务员。 「你们几个给我记住,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服务员们露出惧色。 我踹了铁栅一脚,对女生们进行威吓。 「闭嘴,想要我现在就把你的头轰掉吗?」 两人表现出畏惧的样子。不过,有个跟班男生抓住了我的肩膀。 「这样太过火了!就算这两个人真的背叛,还是应该要好好调──喂、喂喂喂,你冷静一点!」 我把散弹枪指向那个男生,对他这么说道: 「你们这些人,难道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吗?就是因为这样,安洁才会避免跟你们来往的啊。听好了,你们之中有人背叛。了解这句话的含意吗?」 看样子,跟班们总算也都理解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恶劣了。 我用散弹枪的枪托部分砸向那个男跟班,让他跌坐在地。 「给我拚死命去战斗。男生也好,女生也好,这时都已经不能拿来当理由了。你们得要凭战斗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 我看向被关进牢房的那两个女生。 「你们应该也不想受到跟这两个人一样的待遇吧?」 安洁爸爸绝对不会原谅背叛者。 跟班们或许比我更了解这点吧,大家的头都点得非常激烈。 我拋下一句「接下来就交给船员们处理吧。」然后返回舒伯特所在的仓库。 回程途中,我忍不住如此自言自语。 「竟然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都会背叛啊。政治真的很讨厌吶。无论如何都非得救出安洁不可。」 虽然我对王宫的内情不感兴趣,不过还是会同情安洁。为了保护这些家伙而要牺牲安洁──我讨厌这样。 ◇ 飞船的机库。 用以骑乘飞行机车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其实就是沿用操纵机甲时的贴身内衣。上身穿著背心,下半身是厚重卡其裤配上靴子的我,戴上了安全帽。 安全帽内部会显示出由装设在飞行机车上的摄影机所拍下的周遭影像。 『上场的时候来啰,舒伯特。』 鲁克西翁已经在飞行机车上弄了个用来安置它自己的空间。 我骑上飞行机车,握住龙头加大油门。 不容易掌控的引擎震动声响一传遍机库,贴心的船员就帮忙开启了舱门。 风吹进机库内,造成相当大的声音。这时,船员大声对我说道: 「真的要冒险这么做吗?」 「这还用说,我会把那个没品使者的胡子拔下来当成伴手礼。」 对于那家伙似乎颇为自满的胡须,就由我来帮他做个永久脱毛处理吧。 「这个我倒是会想要吶!啊,想想还是算了。」 我朝著接话接得很顺的船员竖起大拇指,接著就压低上半身冲出了飞船。 飞行机车来到天空之中,以宛如在海面上行驶的样子驰骋天际。 我才刚以单手拿起散弹枪,怪物们就朝这边聚集了过来。 「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 我用双手拿好散弹枪,鲁克西翁马上接手操纵飞行机车── 「对付杂兵时,这是最理想的选择。」 先是枪口前方出现魔法阵,紧接著周围又出现许多比较小的魔法阵。逼近到我眼前的怪物们陆续遭到锁定。 『雷属性,散弹式,电击──请开枪。』 「全都去死吧!」 我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穿破了魔法阵。随后,弹头之中的小颗散弹四处飞散──就这样化为魔法之光,变成黄色、蓝色等各种颜色,飞行方向也出现了不合常理的转换。 即使怪物们试图闪避攻击,但光线依然穷追不舍,陆续将之刺穿。 这个宛如烟火般飞散的魔法,正是最适合用来进行大范围攻击的魔法。 问题在于,这个魔法非常困难,不容易运用。 凭一发子弹就打倒数十只怪物的我,放声大笑。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跟鲁克西翁的实力!只要我们两个携手合作,就连这么厉害的魔法都能使得出来喔。虽然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 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抱歉,没办法。不但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发动,要锁定移动中的敌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哎,不过合作的比率大概是七比三吧。」 『船主何以能说得彷佛自己的努力高达七成?以比率而言,占七成的理当是我,船主只占三成喔。』 「别人高兴的时候少在那碍事。好啦,下一波要来啰。」 『──真的颇为恶劣吶。』 我拿好散弹枪,再次瞄准后扣动扳机,眼前马上又有一大群怪物烟消云散。 ◇ 坐进机甲的克里斯,看到了离开飞船的里昂。 「他真的去打头阵了啊。」 豪华客轮也宛如追逐里昂般改变了航向,逐渐加快速度。 目标是敌方旗舰──王女与安洁所在的巨大怪物背部。 里昂的身影让克里斯紧紧握住机甲的操纵杆。 「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真的很强。」 克里斯认为,即使纯论剑术实力是自己比较优秀,然而,里昂现在的姿态还是让克里斯觉得败给了对方。 魔法,以及胸襟,里昂在各方面都胜过自己。 单枪匹马突击之类的行为,虽然大家都十分憧憬,但绝对不容易做得到。 在克里斯看来,里昂像是做得不费吹灰之力。 克里斯没有骑著飞行机车这么做的胆识。 「我能够变得像你这家伙──像巴鲁特法尔特你一样吗?」 挂在克里斯脖子上的护身符不停摇动。 克里斯看向搭上机甲的飞船护卫及学生们。 「我们的目标是保护飞船,绝对要好好守住船!」 同伴们齐声呼应,六架机甲先后关起胸部舱门,展开行动。从机库来到船外的克里斯,斩杀了冲向飞船的怪物。 他挥剑的轨迹非常漂亮。 克里斯冲进怪物群,接连砍倒该群所有怪物,怪物们化成轻烟消失。 那副姿态让来到甲板上的学生们欢声雷动。 克里斯以彷佛贴著飞船侧面的方式往下降,继续斩杀怪物。 「我跟巴鲁特法尔特约好了,不会让这艘船沉没!」 ◇ 公国的旗舰。 舰内警报声大作。 赫特鲁蒂站起来时,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随之摇曳。眼看身穿黑色系洋装的王女走向窗户,侍女马上挡住她的去路。 「殿下,不可如此。」 「退开,我要亲眼确认。」 由于依然遭到骑士包围的安洁似乎也感到在意,赫特鲁蒂于是对她开口说道: 「安洁莉卡,你也过来吧。你的同窗似乎选择了光荣战死。就让你自己看清楚对方的下场吧。」 赫特鲁蒂将视线从瞪著自己的安洁脸上移开,走出房间。 然而,她一来到外面就马上发现状况与想像中不同。 「什么!」 豪华客轮看来正朝自己这边冲过来。 赫特鲁蒂转身面对侍女大喊: 「快拿魔笛过来!」 这时,安洁正注视著飞在豪华客轮前方,骑著飞行机车冲向这边的人物。 「笨蛋!大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不逃走!?凭你的实力,要逃走应该不难吧。」 里昂的身影,让安洁眼角溢出泪水。 侍女送上魔笛后,赫特鲁蒂立即开始吹奏。 随著非常奇妙的音色响起,怪物们一起展开行动。 看到这副景象,安洁似乎也理解了公国之所以敢采取如此强硬态度的理由。 「这就是公国的王牌吧。」 赫特鲁蒂的嘴离开了魔笛。 「没错,靠这个来扭转战力差距。王国将会消失。」 虽然王女如此宣称,但攻向豪华客轮的大群怪物却陆续化成飞烟。 (插图014) 船上的学生们正拚命抵抗。 不只是协助张开护盾而已,也会施展魔法应战。 虽然赫特鲁蒂、盖拉特等人瞧不起这些学生,但是,王国的骑士──男生们其实相当强。 这是为什么? 因为,男生们为了让女生愿意嫁给自己而努力挑战迷宫,将赚到的钱奉献给她们。为了赚钱而持续往迷宫的更深处迈进,等到毕业时,全都已经变成强悍的冒险者之故。 为了让女生眷顾自己,如此实力正是经过名副其实流血流汗的努力而获得的成果。 看到在战场中飞驰的里昂,安洁泪流满面。 面对豪华客轮上拚命抵抗的学生,赫特鲁蒂则是紧咬嘴唇。 「抵抗得越久,明明就只会让自己痛苦越久吧。」 安洁抹去眼泪,告诉赫特鲁蒂原因何在。 「抱歉啰,王国的贵族没那么容易放弃。正如同你们期望看到的,大家展现出斗志了。此外,虽然我那时没有提起,不过,现在打头阵的人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即使在王国之中,这人也是屈指可数的骑士!」 「巴鲁特法尔特?」 这时,盖拉特边摸著胡子边来到两人所在之处。 「的确还在死缠烂打,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盖拉特刚说完这句话,公国舰队就换成了宛如围著飞船般的阵形。为了避免己方舰艇进入火线,采取八字型的阵形。 大炮指向遭到无数怪物包围的里昂与豪华客轮。 赫特鲁蒂瞪视盖拉特。 「竟然自作主张。」 「殿下,这都是为了获胜。何况,怪物要多少就有多少。」 盖拉特露出诡异的笑容后,数以百计的大炮就轰向了无数怪物正蜂拥而上的豪华客轮与里昂。 看到这波连怪物们都一并攻击的炮击,安洁不禁发出惊叫。 「里昂!莉薇亚!」 遭到骑士们压制住的安洁,只能眼睁睁看著豪华客轮逐渐没入大爆炸产生的黑烟之中。 ──────────────────────── 第10话「友情」 豪华客轮的甲板剧烈摇晃。 莉薇亚抓著扶手赶到受伤的船员身边施以治疗。 「你还好吗?」 「没、没问题。」 笑得有气无力的船员,手臂遭到怪物咬伤。学园的一名男学生用长枪解决了咬伤船员的怪物。 拿著长枪的男学生高声呼喊: 「小只的由我们来应付!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女生!」 女生们则是纷纷咏唱咒文,张开用以保护飞船的护盾。 「不要到这边来啦!」 有的女生则是在施展攻击魔法。 「炸飞你们!」 戴德莉单手水平挥出,随之而起的风就割裂了四周的怪物,让它们化为黑烟。 甲板之上也已变成战场。 机甲在四周盘旋,接连击破凭人力可能难以应付的怪物。 克里斯的活跃表现,值得以「勇猛无比」来形容。 在场众人都再一次对「克里斯果然很强」这件事有了深刻的体会。 莉薇亚完成船员的治疗后马上站起来,寻找其他伤者── 「喂,大炮转向这边了!」 「那些家伙竟然包围了我们!」 「打算连怪物一起炸掉吗!?」 公国的飞船准备好了大炮。飞船转为侧面,将整排大炮朝向客轮。 莉薇亚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在胸前紧握,挂在手腕处的白珠护身符发出微光。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不行!」 就在她缩起身子全力大喊的同时,炮口也冒出了火光。 就在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开视线的时候,以莉薇亚为中心涌现出光芒──柔和的光芒笼罩了四周。 学生跟船员都对如此光景大吃一惊。 「发、发生了什──」 「喂,怪物们都被弹开了喔!」 「不会吧!炮击全都被挡下来了!」 四周开始变得吵杂。 莉薇亚深呼吸后张开双臂,接著睁大眼睛,让身边出现许多魔法阵。 「──我现在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挂在她手腕上的白色珠子发出强光。 强光守护著豪华客轮,让客轮得以免于遭到公国军舰接连射出的炮弹破坏。 浮现于莉薇亚四周的魔法阵不停发出纤细光线,打穿了周围的怪物。 莉薇亚刚才治疗过的船员抬起头望著她。 「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莉薇亚转身对船员微笑,然后就此看向前方,找到了里昂的身影。 「请放心前进吧,里昂同学!这里──由我来保护!」 护盾发出强光,从怪物、公国军舰的攻击下守住了客轮。 聚集过来的无数怪物都遭受光之箭攻击,陆续被打飞了出去。 周围看到这副景象的学生们,全都将视线转向莉薇亚。 「这是那个特待生做的吗?」 「真的假的?」 「不过,这样一来有办法应付了。接下来就看巴鲁特法尔特的了。」 抵挡著猛攻的莉薇亚,一直看著里昂。 或许是太过逞强了吧,她脸上逐渐失去血色。 「再撑一下──拜托,再努力一下就好。」 莉薇亚鼓舞自己,尽力守护客轮。 ◇ 在受到黑烟笼罩的情况下,鲁克西翁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感到惊讶。』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吶。」 在风把黑烟逐渐吹散之后,我马上确认后方的豪华客轮是否健在。 看似巨大球体般的微光,宛如在保护飞船般扩展开来。 那是罩住整艘豪华客轮并加以守护的魔法。 这股浮现出宛如魔法阵般图案的光芒,正是奥莉薇亚身为圣女的力量。 能够保护豪华客轮免于遭到大炮破坏,更连靠近的怪物也一并弹开的强大力量,让我十分佩服。 光芒一方面守护客轮不受炮弹攻击,一方面又射穿周遭怪物,将之消灭。 「明明还没获得关键道具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正在准备因应炮击的鲁克西翁开口回应。 『这是她钻研的成果。因为她在学园也非常努力向学。这是她与船主相遇而获得的好处。由于获得船主保护,奥莉薇亚得以拥有许多时间认真学习。』 「只要我做的事不是白费工夫就好。」 『船主,当下乃绝佳良机。可以不用在意后方情况进攻敌阵。』 「毕竟是奥莉薇亚争取到的贵重时间,我会尽量避免浪费。」 我重新看向前方,同时为散弹枪装填弹药。 紧握龙头,让舒伯特的引擎发出吼声。 「好啦,我们上!」 『将选择最短路线,请船主不要被甩落。』 飞行机车往前冲了出去,面对袭击而来的诸多怪物,宛如穿针引线般灵活闪避,朝著目的地前进。 宛如巨大鲸鱼般的怪物,出现在我的眼前。 怪物张开大嘴,口中有无数眼睛看著我。 「好恶心!」 『品味可谓低劣至极,不过依然要冲入其中。』 怪物施展从眼中射出光线──或者说光束的魔法,不过,我们也同样闪过这些攻击,继续前进。 我跟鲁克西翁就这样冲进了怪物的血盆大口之中。 ◇ 处于不停摇晃军舰之中的安洁,紧紧抓著扶手。 虽然安洁遭到强制送往某处,不过因为赫特鲁蒂也在场,所以她发出怨言。 「这艘飞船搭起来实在不怎么舒服,而且也没什么品味。」 赫特鲁蒂皱起眉头。 「你、你这是什么话!明明就很可爱!」 「哪里可爱了!你有眼无珠吗?」 拿这样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当成飞船,的确是安洁想不到的手段。然而,她也完全不觉得怪物有任何可爱之处。 盖拉特在这时接到报告,顿时笑容满面。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好像已经被吃掉了。」 听到盖拉特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安洁忍著眼泪瞪向对方。 盖拉特注意到安洁的反应后依然继续说话。 「那个男人真蠢,竟然一个人朝这边冲过来。哎,不过还是可以在公国的历史上记下他的名字──独自突击而白白丧命的笨蛋。」 盖拉特继续嘲笑里昂。 「说起来,竟然那么年轻就当上了骑士!看来王国相当缺乏人才吧!跟公国完全不一样吶!」 得知里昂的死讯后,安洁一直有种胸口彷佛遭到大力揪紧的感觉,十分不好受。 「──里昂。」 她垂下头──然后就听到脚下传来像是地板受到挤压的倾轧声。 一个东西就这样撞破房间地板冲了出来,来者正是骑著飞行机车的里昂。他在怪物体内一路往前冲,终于来到了这里。 「里昂!」 「把头放低点!」 里昂拿起散弹枪,直接从安洁头顶上飞过,用散弹枪轰飞了房内的骑士们。 对方毕竟也是骑士,或许是以魔法进行防御了吧,虽然受了伤,但不到会致命的程度。但是,一时半刻间还是无法行动。 里昂跳下飞行机车后马上用散弹枪朝盖拉特的下巴横向撞去,接著将枪口对准赫特鲁蒂。 「你给我过来,这次换你来当人质了。」 处于枪口之前的赫特鲁蒂说道: 「我之前低估您了呢,王国的骑士先生。可以让我知道您贵姓大名吗?」 不过,里昂却马上击发了散弹枪。 位于赫特鲁蒂身后,拿著武器的侍女就此遭到击飞。 安洁看出来了。 (低杀伤力的橡胶弹?) 里昂相当冷静。 「别想争取时间,我要连魔笛也一起带走。因为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要是你还想抵抗的话──」 虽然「里昂知道魔笛」这件事让安洁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赫特鲁蒂已经认输,将魔笛扔给了里昂。 然而── 『船主,那是假货。真正的魔笛藏在桌子底下。』 鲁克西翁一边对里昂这么说,一边以类似雷射烧灼的方法刮著盖拉特的胡子。它更喃喃自语著『也得一并进行永久除毛处理才行。』之类的话。 虽然里昂戴著安全帽,没有露出脸,不过安洁觉得他像是正在笑。 「真是遗憾吶,王女殿下。」 虽然赫特鲁蒂瞪著里昂,不过安洁还是马上回收了真正的魔笛并将之交给里昂。 赫特鲁蒂几乎毫无抵抗的坦率态度,让里昂有点惊讶。然而,他还是很快地绑起了赫特鲁蒂的手,让她坐上飞行机车。 安洁也坐上飞行机车之后,舰内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 「里昂,你该不会……?」 「因为我打倒了载著战舰的怪物,所以下面变得没东西承载了。虽然战舰会坠落,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应该还是有应变措施,而我们现在就要逃走了。」 里昂说完之后就启动引擎,撞破舰体冲到了外面。 他边将枪口指向掳获的赫特鲁蒂边开口说道: 「给我看清楚!你们这些人的王女殿下就在这里喔──!」 聚集过来的多架公国军机甲顿时停止行动。 『太、太卑鄙了!你这样还算是骑士吗!?』 对于某人的说话声,里昂提高音量回应。 「笨蛋!先去照照镜子后再开口啦!好啦,给我让开!」 从里昂背后抱著他的安洁,将脸埋在他背上笑了出来。 解救自己脱离危机的骑士,丝毫没有故事中那种优雅、高贵的气质。然而,安洁还是非常高兴。 「──你这人真的是──谢谢你,里昂。」 (插图015) ◇ 「可恶!遭到包围了吗?」 将舒伯特停到豪华客轮甲板上的我,让赫特鲁蒂跟安洁离开机车。 确认散弹枪的弹药后才发现,其实只剩下几发了。 我环顾四周,怪物们都留在原地,看来无意攻击。不过,公国的军舰已经包围了我们。 不只是前后左右而已。 连上下两侧也都有敌军的飞船。 克里斯让他操纵的机甲停在我附近,然后打开胸部舱门探出头。 「巴鲁特法尔特,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完全没想过。不,原本打算就这样直接返回王国,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敌人都无意放我们离开的样子。 我看向周围,学生跟船员全都疲惫不堪了。 虽然只能说「多亏大家努力撑过来了」,不过对方其实还有余力。 因为公国其实就只是让怪物来战斗而已,纯以人类战力本身而言并没有耗损。 「交涉是最轻松的办法吧。」 我先瞄了怀表一眼,然后才看向奥莉薇亚。 虽然她累得瘫坐在地,不过看不到外伤,应该没事吧。 然而,毕竟她刚才做了相当逞强的行为,短时间之内应该连想动都很辛苦吧。 安洁那边则是跟班们一拥而上,让她忙于应付。 克里斯的机甲也遍体鳞伤,甚至连剑都折断了。 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继续战斗?你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啊?我好像有点过于小看克里斯了。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才说到这里,公国舰队那边就传出了以扩音器发布的命令。 『王女殿下已将性命献给公国!各舰立刻开始总攻击!』 这是盖拉特的声音。 克里斯露出苦涩的表情。 「她还活著喔,这是叫自己国家的王女去死啊!」 赫特鲁蒂微微一笑,停下了脚步。 「──你们什么都不懂呢。公国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停止前进。还有人能够取代我,我率领的不过是先遣队。」 我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先遣队?──不是最后头目吗?」 这时,赫特鲁蒂看准我们疏于提防的时机,开始咏唱咒文。 我将枪口指向赫特鲁蒂,她在笑容之中唱完了咒文──所有怪物同时动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对于我的问题,赫特鲁蒂老实地回答了。 「果然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呢。方才应该当场射杀我的。你问的是我做了什么,对吧?我解除了自己对那些怪物的支配。曾经遭到支配的怪物会以先前支配自己的人物为攻击目标。它们想必立刻就会朝这艘船聚集过来吧。」 我看向周围,果然发现怪物们像是受到吸引一样聚集了过来。 公国的军舰也开始行动,朝这艘飞船逼近。 安洁抓住了赫特鲁蒂的领口。 「做到这个地步──做到这个地步的目的是什么!」 「我说过了吧,为了消灭王国。」 我将视线转向奥莉薇亚,不过她看来没办法发动之前守住豪华客轮的那个魔法。我也不想再继续勉强她。 我骑上飞行机车,对鲁克西翁这么说: 「总之得先争取时间,陪我上吧!」 『没问题,不管要到哪里都乐意奉陪。』 飞行机车一浮上空中,我马上将枪口指向聚集过来的怪物并扣下扳机。 虽然不少遭到魔法打飞的怪物化为黑烟,但随即又有新的怪物冲破黑烟出现。 ──实在太糟了。 ◇ 里昂飞离船之后,安洁就伸出了手。 克里斯也接下了新的武器,飞离客轮打倒周围的敌人。 「──我、我是!」 挂在安洁右手手腕上的红珠护身符发出微光,她身边随即冒出火焰。火焰一度突然变大,然后是迅速集中成六束,变成了长枪的形状。 安洁知道这个魔法。 「火焰枪。怎么会──?」 至今为止都使不出来的魔法却在这时发动,让安洁吃了一惊。她一边怀著感谢之意,一边朝围著里昂的敌人射出了长枪。 「把我的──里昂的敌人炸飞吧!」 长枪冲进怪物群之中,刺穿它们并使之燃烧,最后更引发了大爆炸。 虽然炸飞了不少怪物,不过,敌人的数量依然非常多。 敌军的机甲也陆续从飞船上起飞,朝豪华客轮逼近。 感到焦急的安洁正想再次发动同一个魔法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莉薇亚。 因为看到有怪物正准备咬向莉薇亚,安洁大为慌张,为了帮助莉薇亚而使出了魔法。 火球命中怪物,将之烧得一乾二净。安洁马上跑到莉薇亚身边,把她抱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站起来!」 莉薇亚的呼吸十分急促。 脚步也摇摇晃晃。 「你该不会是消耗掉太多的魔力而──」 消耗掉过多魔力的莉薇亚,脸色十分苍白,甚至无法好好走路。虽然魔力会随时间慢慢恢复,但是,坐在这里等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当安洁似乎正准备扶著莉薇亚进船舱避难时,莉薇亚开口了。 「我希望自己能帮上忙。就是因为讨厌只会拖累里昂同学、安洁的自己──所以才会这么努力的。虽然还想继续努力下去,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对于似乎因悔恨而哭泣的莉薇亚,安洁报以笑容。 「笨蛋!你已经够努力了。还有,帮助你并不会让我觉得不好受,你──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听到安洁以似乎相当难为情的样子挤出这句话,莉薇亚先是惊讶,随即泪如雨下。 「安洁──」 下一瞬间,安洁看到公国军舰已经来到了非常靠近的位置。 「──打算撞过来吗?」 公国军舰朝豪华客轮巨大的船身展开突击。客轮因为侧面遭到撞击而大幅倾斜。 两人眼看就要失去平衡,而怪物也在这时张大嘴巴逼近。 安洁推开莉薇亚,挺身面对怪物。她朝目标举起右手,用魔法烧掉了敌人。 虽然怪物消失于火焰之中,但这时甲板的倾斜与晃动程度变得更严重,导致安洁失足滑了出去。 「安洁!」 莉薇亚发出惊叫时,安洁已经抓住了倾斜甲板上的护栏。 安洁的身体悬空,下方就是大海。 由于现在的高度相当高,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而且四周还有许多怪物正在盘旋,如果从客轮上坠落,肯定会遭到怪物攻击。 虽然还有其他学生注意到了正拚命抓著护栏的安洁,但是他们也已经自顾不暇,没办法伸出援手。 更糟的是,安洁抓著的护栏部分早已受损,快要脱落了。 安洁喃喃自语。 「要是我能早点坦率说出口──」 安洁脑海之中飞快闪过家人、莉薇亚的脸孔──虽然其中也包括尤利乌斯,不过最后浮现的是里昂的脸。安洁一边想著里昂那副宛如挑衅般的笑容,自己也笑了出来。 「要跟莉薇亚好好相处喔,你这个笨蛋。」 这时,安洁的力气已经濒临极限,手随时都可能放开护栏。 莉薇亚不顾自身安危前去拯救安洁。 安洁发出怒吼。 「不要过来!」 「我不听!」 莉薇亚毫不犹豫回答,随即跳过甲板上的损坏部分,赶到了安洁身边。由于莉薇亚在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又这样激烈运动,因此,当她抓住安洁的一条手臂把安洁往上拉时,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安洁挤出最后一丝力量攀上甲板。 虽然得以免于坠落,但安洁还是对莉薇亚生了气。她没办法不发火。 「你是傻瓜啊!差点害你自己也一起掉下去喔!」 「因为──因为!」 莉薇亚抬起了头。她流下眼泪。 「因为,安洁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 安洁看似觉得害羞地低下了头。 「傻瓜,只因为这样的理由就──」 「就、就算我是傻瓜也没关系,只要能跟安洁成为朋友──」 然而,就在这时,豪华客轮再次剧烈晃动,这次被甩离船身的人变成了莉薇亚。虽然安洁伸出手,但没能抓住莉薇亚。 「──啊!」 看到安洁泫然欲泣的表情,莉薇亚露出微笑。就在莉薇亚逐渐坠落,安洁就要哭出来的时候── 灰色的飞行机车笔直朝海面俯冲。 「里昂!」 ◇ 我拿好散弹枪。 目标是那些似乎想在奥莉薇亚坠落途中攻击她的怪物。奥莉薇亚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将双手在胸前交握,摆出祈祷般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一副像是对我深信不疑的平静表情──无法违背她的期待,让我很不爽。这样一来,我不就不能失败了吗? 扣下扳机轰飞四周的怪物后,我收起散弹枪。 我放开龙头,将飞行机车交给鲁克西翁掌控。 「拜托啰。」 『我会配合调整相对速度,请慎重地抓住她。』 我抱住了奥莉薇亚。 采取像是公主抱般的姿势。 『即将触及海面,请准备承受冲击。』 「真的很忙吶!」 我确实抱住奥莉薇亚,准备好要迎接冲击时,飞行机车的底部也碰到了海面。 机车就这样冲过海面,在后方扬起白色水花。飞行机车的高度缓缓上升。 奥莉薇亚抱住我,哭了出来。 我边抱紧她边轻拍她的头,设法安抚。 「已经没事了。我会把奥莉薇亚同学你好好送回船上,放心吧。」 然后── 「莉薇亚!」 她要求我用昵称来喊她。那副模样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意志,感觉有点像是在生气。 「我说啊──」 「莉薇亚!为什么不肯直接叫我莉薇亚呢!已经讨厌我了吗?为什么──请不要用什么奥莉薇亚同学来叫我啊。」 鲁克西翁依然保持沉默。 虽然它正在操纵缓缓提升高度的舒伯特,不过帮个忙也不会怎样吧。我不擅长应付这种状况啊。 「──跟我在一起是不行的,你应该要跟更像样的男人在一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提到其他男人呢!」 「就是不行啦!比如说长得好看的,或者是有钱的,世上还有很多男人吧?与其待在我身边,世上还有其他更适合奥莉薇亚同学你的男人啦!」 「这种事──我才不管呢!」 她平时碰到这种场面明明都会陷入困惑的,唯有今天豁了出去,始终不肯退让。 你应该要跟身为攻略对象的那些男生在一起。 虽然他们全都不怎么像话,不过,只要奥莉薇亚能够获得幸福就好。 即使是那五个人,应该也都还是比我好吧。 「不是有尤利乌斯殿下!」 「因为殿下拋弃了安洁,所以我讨厌!」 「这样的话,对了,例如吉尔克!」 「太腹黑了!」 「布拉徳!」 「自恋!」 「古雷格!」 (插图016) 「莽夫!」 「克里斯!」 「讨拍!」 她其实还满能掌握特徵的吶,让我觉得有点有趣耶。 「我不想要别人!我──我想跟里昂同学在一起!再加上安洁,像之前一样,三个人一起过著快乐的日子!」 但、但是,就算继续跟我在一起,对奥莉薇亚也没有什么帮助。 「就、就是不能跟我在一起啦!我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因为我想在一起的关系。里昂同学既温柔又强悍──不,不该这么说。我……莉薇亚非常喜欢里昂同学!就只是这样而已!我喜欢你!」 我低下了头。 自从老妈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人这样当著面坦白说喜欢我。 我没想过竟然能在这个世界听到这句话。 鲁克西翁对我开口了。 『船主,即将抵达飞船。』 我拿起散弹枪,装好弹药。然后,为了避免让奥莉薇亚──莉薇亚──发觉自己正对她感到害羞,于是压低了说话时的音量。 「好好抓紧我的背──莉、莉薇亚。」 「是!」 过去喊昵称时,其实是自然而然的发展。 那时明明就没放在心上的,为什么现在会变得如此在意啊? 莉薇亚笑颜逐开,钻到我背后抱了上来。怎么办啊?一般来说,现在应该是女生的胸部贴上来,让男生感到紧张的场面吧? 不知该说是衣服太厚还是怎样,总之,我完全无法察觉胸部的触感! 可能是从我的表情猜出想法了吧,鲁克西翁说话时的声音听来相当开心。 『船主的驾驶服是特制品。』 「你这家伙老是不干好事!」 我在怒吼之中拿起散弹枪,轰掉了一群出现在飞行机车前方的怪物。 豪华客轮因为遭受公国军舰的突击而变得倾斜。 不过,公国军舰似乎也因为遭到怪物包围而动弹不得。 打光散弹枪弹药的我,让舒伯特以宛如滑进豪华客轮甲板的方式勉强回到船上,然后看向周围。 鲁克西翁还在创著什么。 『舒伯特,辛苦你了。之后一定会确实进行维修喔。』 我把散弹枪留在舒伯特上,带著莉薇亚下车。 安洁跑了过来。 她和莉薇亚互相拥抱。 「傻瓜、傻瓜!别让人这么担心啊。」 「安洁──对不起。」 边哭边抱在一起的女生真的很崇高吶,之前是哪个家伙说什么「女人间的友情很脆弱」这种话的啊?明明就如此美好不是? 战场的状况依然相当混乱。 拜冲撞上来的公国军舰之赐,暂时没有炮弹打过来,但情势依然十分危险。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豪华客轮肯定会沉没。 幸好现在还没出现牺牲者,但是,这样下去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鲁克西翁,还要多久?」 『一切照预定进行──现在抵达了。』 我听到这句话之后掏出怀表确认时间。 非常准时──分秒不差。 出现在远处的舰影,正是帕鲁托那。 安洁在依然紧抱著莉薇亚的情况下,看向帕鲁托那的方向。 「莫非是里昂你叫来的?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使用通讯──」 我对一副难以置信表情的安洁露出笑容。 「我早就让船在附近待命了啦。因为我天生容易担心的关系。鲁克西翁──」 『早已发射。』 我的话才说到一半,鲁克西翁就抢白表示已经准备就绪。 至少让我把话说完啦。 于是,为了对应新出现在战场上的飞船帕鲁托那,公国军改变了阵形。 ◇ 盖拉特避难的军舰。 他在舰桥上以怒吼般的语气发布指示。 「到底在搞什么!快点把客轮打沉!」 军人们表示反对。 「那里还有我军!而且,王女殿下不是也还平安无事吗?」 盖拉特本想抚摸失去的胡须,但是因为发觉胡须已经不复存在,于是将那只手握得死紧。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胡须。 他每天都非常用心呵护的胡须,现在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了。当他恢复意识时,两撇翘胡子就已经不见了。 那个骑士……肯定是那个骑士干的好事。盖拉特内心燃起复仇的欲望,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杀掉对方。 「为什么要做出突击这种行动!」 盖拉特此言一出,军人们纷纷撇开视线。 (这些家伙是为了帮助公主殿下而故意发动突击的吧。制造出不能开炮的理由!明明还有其他人可以取代的啊!) 盖拉特出于气愤而朝附近的设备一脚踢去,不过设备意外坚硬,反而弄痛了他自己的脚。 「──啧!这、这也都要归咎于那个男人!那个夺走我胡子的男人实在可恨!」 船员高喊。 「确、确认新的舰影!目测是七百公尺级的船舰!」 盖拉特急忙看向外界。 「怎么可能!王国的增援不可能赶得上──」 盖拉特粗暴地抢走了军人拿著的望远镜,一透过镜头望出去就看到一艘奇怪的飞船正往自己这边飞来。 「那是什么?在我看来,大炮的数量就只有两门。」 军人们也都一头雾水。 「船的外形也不太自然。然后,那会是可动式的大炮吗?就只有两门而已?」 目前的主流战法明明就是将大炮固定在侧面,凭数量进行火力压制,那艘船的设计实在太不自然了。 盖拉特看似觉得失落地抚摸著嘴边。 「击沉那艘船吧。那种没品味的飞船十分碍眼,只要能回收浮游石就好。」 飞船的浮力,来自名为浮游石的石头。 因为有这种石头,飞船的技术才得以进步。虽然建造飞船依然有难度,不过这里毕竟还是由于有浮游石存在而发展出飞船的世界。 倘若此刻眼前的敌舰只是一艘普通飞船,这个判断其实没有问题。 「快点包围它。」 就在这个时候,敌方对盖拉特搭乘的军舰射出了炮弹。 军舰剧烈摇晃,因为重要的机组受损而丧失了航行能力。 「发、发生了什么事!」 「遭受敌人炮击!」 「炮击?这么远的距离哪可能打得到!──啊呜!」 敌舰再次发动炮击,让公国军舰接二连三陷入无法航行状态。 盖拉特看到敌舰发射出某个东西,那个东西朝船身倾斜的豪华客轮飞去。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炮击而受损的一块天花板掉了下来,正中盖拉特的头部。满脸鲜血的盖拉特,完全无法想像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 一个巨大的箱子降落在甲板上。 看到那个箱子的学生们,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虽然克里斯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看来果然也是感到放心的样子。 他让破破烂烂的机甲降落在我附近,然后开口问我: 「巴鲁特法尔特,你做得到吗?」 一手拿著鲁克西翁的我转身面对他。 「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等著高兴吧──我赢定了。」 这下子可说胜负已成定局。 鲁克西翁向我报告。 『船主,敌军机甲正飞向我方,请允许射出无人机。』 我一点头,帕鲁托那就陆续射出战斗用的无人机。 许多架只有上半身而没有腿部的机甲,手上各自拿著不同的武器。 箱子宛如展开般开启后,从中出现了一架灰色的机甲──亚洛冈兹。 机甲的胸口处早已掀开,等著我坐进去。 安洁跟莉薇亚一边继续抓著赫特鲁蒂,一边看著我的行动。 遭到捕获的赫特鲁蒂,看到亚洛冈兹后眯起了眼睛。 「难道是失落物品?」 我边坐进亚洛冈兹边回答赫特鲁蒂的问题。 「你还真清楚吶。没错,这是失落物品。」 「我想起来了──王国有个以冒险者身分闯出名号的年轻骑士,原来就是阁下吗?」 虽然鲁克西翁说著意思类似「总觉得不太能够接受」的话,不过我没有理会它,关上了机甲胸口。驾驶舱内随即映出周围的影像。 聚集过来的怪物群,以及开始行动的公国骑士们。 启动亚洛冈兹后,我浮现笑容。 「刚才竟敢那样单方面攻击我们,现在轮到我单方面痛揍你们了!」 『不过船主也进行了反击。』 「这是心情的问题!我这就让他们搞清楚自己到底惹到了什么人。由我来让公国那些蠢蛋知道什么叫恐怖!」 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不停射出拿著机枪的无人机。 我陆续击破四周的怪物,然后对安洁她们发出指示。 「请去避难吧。」 安洁跟莉薇亚也都点了头。 「嗯,接下来就交给你处理了。」 「里昂同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喔。」 这时,克里斯来到了我身边。 「请让我也助你一臂之力吧。」 明明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想继续奋战吗? 「随你高兴,不过可别扯我后腿喔。」 对于我不太和善的回应,克里斯微微一笑。 「我尽力避免!」 不是,我其实不希望你就这样承认啊,原本期待的是「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之类的反应──算了。 「鲁克西翁,拿出大型步枪跟──长剑。」 『开启一号货柜。』 我用右手拿著送出来的大型步枪,以左手握住长剑。 亚洛冈兹缓缓地从甲板上浮起,克里斯也跟著我飞了出去。 怪物们朝著飞上天空的亚洛冈兹发动攻击。 『白费功夫。』 无人机群聚集在亚洛冈兹周围,直接用机枪将怪物们打成飞灰。 看到这副景象,克里斯说出「我那时竟然选择拿剑与他交手,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一类反省的话。 你们几个,给我再更早一点开始反省啊。 在我们附近,从帕鲁托那出击的无人机正在迎击怪物、机甲,守护著豪华客轮。 我将步枪指向朝这边飞来的公国机甲并扣动扳机,敌机头部应声遭到破坏。 「那么,接下来就去毁掉公国军各位人士的战意吧。」 『船主果然比较适合当反派。』 浮现不怀好意笑容的我,握紧了亚洛冈兹的操纵杆。 ◇ 盖拉特在舰桥上看到了这副光景。 「简直是怪物。」 陆续遭到击落的不只限于公国的机甲,就连军舰也不例外。 那架灰色机甲采用与目前主流相去甚远的重装甲。 起初还能笑著说它难看的盖拉特,目睹己军接连遭到击落之后,脸上早已失去血色。 站在盖拉特附近的军人提出建议。 「伯爵,现在应当选择撤退。」 对于说出这句话的军人,盖拉特直接一拳挥去。 以魔力强化过的拳头将军人打飞了出去。 「撤退?说什么傻话,打算让人拿『公国的军队败给王国的学生,落荒而逃』这种话来当笑柄吗?」 军人站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但、但是,我军的损害已经达到──」 「公主跟魔笛都被抢走,而且还输给一群小鬼!我们已经不能选择撤退了喔!」 面对如此局面,即使能够活著逃回去,盖拉特等人也没有未来可言了。 处于会被迫负起责任之立场的盖拉特,现在无论如何都非得击沉眼前的敌人不可。 他咬著指甲,眼睛泛起血丝。 「王国竟然有这种新型机──至少也得把它打沉后带回去,否则我的立场就岌岌可危了。」 就在盖拉特无暇顾及周遭视线而如此自言自语的时候,一群骑士来到了舰桥。 看到这群身穿特制黑色军服的骑士之后,盖拉特猛然抬起头。 他看向带头的骑士,脸上露出笑容。 「对了,我方还有您在──公国最强的英雄大人。」 即将步入老年的男性,以似乎感到厌恶的视线看向盖拉特。 头顶毛发已经变得稀疏的男性,额头处有著相当大的伤痕。他个头高大,身强体壮,服装也与其他骑士不同,身穿骑士盔甲。 唯有此人穿著盔甲──由于周遭众人不是穿军服就是骑士服,因此,虽然这里是战场,但他却让人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然而,对这个奉「忘战必危」为圭臬的男人来说,这才是他的正式服装。 公国的人也不会觉得他这副装扮有什么不对劲。 「自己下令禁止出击还有脸说这种话。我听说公主殿下遭到俘虏了。之后再来教训你,先让我们出击吧。」 军人们的眼中亮起了希望之光。 众人都是一副「如果是这个人,肯定有办法对付在眼前肆虐的飞船与机甲」的眼神。 盖拉特相当高兴地再三点头。 「当然没问题啰,『班戴尔·希姆·赛登』子爵。就交给阁下──阁下等人处理吧。」 骑士们离开了舰桥。 盖拉特发出喀喀的笑声。 「这下子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然而,方才遭到殴打的军人再次开口说道: 「但、但是,本国有令,不可以让赛登子爵出击──」 盖拉特嗤之以鼻。 「这是他本人擅自出击的。还有,面对如此现状却还不打出最强的一张牌,未免太蠢了吧?如果是『黑骑士』,肯定打得倒那个怪物。毕竟他是公国最强的骑士。」 公国最强的骑士,以里昂为目标开始行动。 ──────────────────────── 第11话「黑骑士」 天空已经变成了战场。 我在亚洛冈兹的驾驶舱中发出抱怨。 「这些家伙有够烦!」 以集团发动攻势的骑士们,从上下左右围著我,采用远距离攻击。一旦看到亚洛冈兹的背部就会冲过来偷砍。 我想逼近时就又各自散开逃跑。 『训练有素呢。』 子弹无法射穿装甲,肉搏战也同样伤不了我。 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依然存在「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打倒」的问题。 「怎么一直不撤退啊!」 『已经造成了即使撤退也不足为奇的损害。根据窃听到的通讯内容,对方似乎有著不能撤退的理由。』 根据鲁克西翁窃听到的情报,敌方好像已经有不少军人建议撤退。 但是指挥官拒绝采纳。 「快点逃走啦!」 始终不逃走的话,我会很为难。 我让亚洛冈兹加速,在空中以长剑刺穿了敌军的机甲。刺穿的是不会使机甲内部骑士受伤的位置。 我抽回长剑,顺便把那架机甲踹回敌军飞船的甲板。 「还在白费力气抵抗!」 就在我喊著「为什么不逃跑?」这种话的时候,鲁克西翁回报了状况。 『帕鲁托那开始援救。』 帕鲁托那来到可以保护倾斜的豪华客轮之处后就派出救生艇,开始救援客轮乘员。 「豪华客轮已经撑不下去了吧。」 客轮到处都冒著黑烟,船体也已经扭曲变形了。 「让所有人都搭上帕鲁托那后就离开吧,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直跟他们纠缠啊。」 『──!船主,敌方加派增援。机体颜色是黑色,研判是敌军精锐部队。』 听到黑色,讨厌的回忆在我脑中复苏。 上辈子──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登场的最强敌人是「黑骑士」。总之就是非常强,不知道被黑骑士搞出了多少次GAME OVER。肉搏战比克里斯更强,远距离战也能打得吉尔克毫无还手之力,黑骑士就是这样一个官方外挂级角色。 黑骑士不知让我吃了多少苦头。这家伙也是让战略模式难度大幅提高的罪魁祸首之一。 「居然是黑骑士喔!」 鲁克西翁提高了警戒。 『敌机闪得过帕鲁托那的炮击,在前进的同时还能一并破坏无人机。放任不管的话,会使救援工作受阻。』 「非常好,就由我来对付他吧!」 不过,现在的我操纵的可是亚洛冈兹。 要说外挂的话,我这边可是拥有更强的外挂鲁克西翁,没什么好怕的! 黑骑士这种程度的对手,我还应付得来! 我看到了正朝这边逼近的黑骑士部队影像。 从中找出黑色的机甲──咦,奇怪?黑色的怎么有五架? 会不会多了点? ◇ 改搭帕鲁托那的安洁与莉薇亚──以及赫特鲁蒂,三人待在同一个房间中。 舰内相当混乱。一方面也是因为无法断言不会有人趁机袭击身为敌人的赫特鲁蒂,所以安洁留在她身边监视。 窗户之外就是战场,虽然战况已经变得比较稳定,但毕竟还没完全结束。 公国的反应让安洁感到烦躁。 「为什么还不撤退?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处于敌对势力掌握之下的赫特鲁蒂,态度十分冷静。 「我不是说过了,公国不会轻易罢休。不至于因为这种程度的损失就撤退。」 莉薇亚一心祈祷里昂平安无事。 「里昂同学没问题吧?」 安洁边观看外面的状况边回答她: 「我不认为他会轻易遭到击败,不过,战场也是个没人说得准会发生什么事的地方。」 在窗户之外,里昂操纵的亚洛冈兹──正遭受一群黑色机甲追赶。 看到这副景象,赫特鲁蒂突然开始变得慌张。 「班戴尔!怎么会──」 听到「班戴尔」这个名字,安洁也紧张了起来。 「黑骑士吗?难道会在这里派他出战?」 莉薇亚对两人的模样感到困惑。 「这、这个,请问黑骑士是?」 安洁向不知情的莉薇亚说明。 「他是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已经相当活跃的公国骑士。那家伙一个人就击沉了王国的数十艘飞船,甚至可能已经破百艘了吧。败在他手上的机甲数量更是飞船的好几倍。」 安洁瞄了赫特鲁蒂一眼,发现对方低下头紧闭著嘴。 看来像是觉得悲伤、难过,与先前截然不同。 「最近很少听到这个名号。王国的想法是,或许黑骑士年事已高,无法再踏上战场了。」 听到如此强悍的骑士以里昂为目标,莉薇亚开始著急了。 「面对这么厉害的骑士大人,里昂同学有胜算吗?」 「这个真的无法预料──」 赫特鲁蒂开口打断了安洁的话。 「班戴尔不会输!公国最强的骑士,绝对不会败给王国的卑劣骑士!」 莉薇亚因为「卑劣」一词而生气了。 「里昂同学一点也不卑劣!」 「这句话真好笑。莫非你忘记了二十年前这个国家的人对公国做了什么吗?还是说,学校教给你们的是自己没有犯错?」 赫特鲁蒂的发言让莉薇亚看向安洁。 虽然莉薇亚脸上的表情像是希望安洁加以否定,但是安洁边垂下头边予以答覆。 「全都是在我们出生之前的事,王国侵略了公国。不是只有一两次而已,而是一再攻入公国境内,将公国逼入绝境。但是,公国每次都能成功击退王国。」 莉薇亚非常惊讶。 「怎、怎么会,我从来没听过王国发兵侵略别国的事──」 赫特鲁蒂以冷淡的视线看著莉薇亚。 「你什么都不知道呢。不知道王国究竟让我们受了多少煎熬。安洁莉卡,你何不说明给她听?」 安洁紧闭双唇。 安洁的态度让莉薇亚察觉了许多事,她因此陷入沮丧。 然而,安洁则是── (跟现在的赫特鲁蒂说什么都是白费唇舌吧。) ◇ 对于逼近眼前的黑骑士──们,我拿好步枪扣下扳机。 但是,或许他们全都是高手吧,在看到步枪枪口的瞬间就避开了射线。 「这些人竟然全都是外挂级喔!」 受到黑骑士群的强大气势逼迫,我不得不在空中以倒退方式飞行。 『──性能比至今为止遭遇过的任何一架机甲都更为优秀。公国的技术水准应当领先王国。飞船、机甲,以及组织体系等,各方面都胜过王国。』 「技术大国吗?让我涌起一股亲近感吶。」 『我认为对方涌起的则是敌意。』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股想杀掉我的气势实在太强了。 现在又有一架黑机甲冲过来砍杀,虽然我用长剑挡了下来── 『王国的邪魔歪道!纳命来──!』 凭著亚洛冈兹的性能弹开攻击后,我再次拿好步枪──但是敌人马上就又散开了。 鲁克西翁说道: 『遭受怨恨吶。』 「现在才搬出过去的事又能怎样,明明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因为王国曾经侵略公国,所以公国怀恨在心。 那个女性向游戏怎么会采用这么沉重的设定──我很想找制作团队好好问个清楚。不过,在知道内情的我看来,公国单方面装出受害者的样子也让人很火大。 总之,既然是女性向游戏,拜托采取更加轻柔、梦幻的设定啦! 「鲁克西翁,把步枪跟长剑收起来。」 『接下来要准备何种武器?』 「我要空手应战。」 感觉得出来,我空出双手的行为让黑骑士们勃然大怒。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还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发动过攻击,看来像是队长机的那一架。明明怎么看都比其他几架强,但就是不对我出手。 我让亚洛冈兹的手抓住了冲上来的敌机。 打算使出曾经对尤利乌斯殿下用过的攻击──就是以强烈冲击把机甲震碎的那一招。总之,亚洛冈兹的手臂就是具备这样的功能。 只要将威力集中在一点── 「太过大意啰,给我躺下吧!」 我将冲击打进敌机,位于机甲内的操纵者当场陷入昏迷。 亚洛冈兹一放开手,敌机就朝著大海坠落。 「还不快点赶去同伴身边──」 敌人会为了救助坠落的同伴而分散,使数量减少。我本来还希望敌方会判断战况不利而就此撤退的…… 『船主,背后!』 我刚转过身就看到有架机甲正要挥剑劈下。对方没有理会我放出的无人机之攻击,虽然受到不少损伤,但依然朝我攻来。 「──啧!」 我用左手抵挡,对方的剑应声折断。 双方接触时,敌人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去死吧,王国的怪物。』 下一瞬间,鲁克西翁发出警报。 『──!船主!』 亚洛冈兹一转身,我就看到剩下的三架敌机也已经冲了过来。那架像是队长机的黑骑士手持巨剑,正对著我发动突击──整片显示器就这样变得满是黑色,巨剑剑尖穿破显示器出现在我眼前,距离越来越近。 ◇ 克里斯打倒了一名公国骑士,开始寻找里昂的身影。 「敌人数量少了许多。巴鲁特法尔特在哪?」 这时,克里斯看到亚洛冈兹遭到黑骑士以巨剑刺中的景象。 「黑骑士竟然出现了!?」 克里斯的家获任剑术教导之职,其父更拥有「剑圣」称号。然而,即使是身为剑圣的克里斯之父,遭遇黑骑士时依然无法取胜。 目睹亚洛冈兹遭到公国最强骑士刺穿的场面,克里斯咬紧牙关看向下方,但马上就又抬起了头。 客轮乘员全都已经转乘到帕鲁托那避难。 不论下场会是如何,只要自己能够争取一些时间,至少可以让其他人活著离开。 要是放任黑骑士不管,帕鲁托那就会遭受攻击。 克里斯做好了战死的觉悟。 「玛丽耶,对不起。看来我的性命就到此为止了。」 克里斯拿好剑准备赶往里昂所在之处时,他发觉黑骑士们的样子突然变得有点怪。 亚洛冈兹虽然遭到巨剑刺中关节,但也以双手抓住了敌机。 它的双手就这样发出亮光,引发冲击,黑色机甲顿时停止行动,朝海面坠落。 虽然亚洛冈兹朝黑骑士伸出手,不过敌机抽回巨剑,更就此拉开距离。 一架已经严重受损的黑色机甲,为了掩护黑骑士而冲进两者之间。亚洛冈兹直接抓住对方,再次以冲击波使之陷入无法战斗状态,然后将它甩了出去。 「原来那家伙还活著啊!」 得知里昂并未丧命,克里斯大喜过望。 「上吧,巴鲁特法尔特!如果是你──是你的话,一定胜得过黑骑士!」 ◇ 对于遭到刺穿的显示器,我像是将之拨开般拆掉了它。 亚洛冈兹的胸口开了个洞。外界的风吹进驾驶舱,开放感真的非常强。在此同时,因为我现在肉身直接曝露了出来,所以也充满不安感。 我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头往右偏,所以才能闪过黑骑士的巨剑。 那把巨剑瞄准我的头刺了过来。 如果敌人锁定的是腹部,我现在已经没命了。 「呼──呼──」 以肉眼看到的黑骑士,依然拿著巨剑。 鲁克西翁向我说明机体状况。 『性能降为原本的七成。驾驶员需要承受更多负荷,建议撤退。』 「我可没听说过有东西能贯穿亚洛冈兹的装甲喔。」 『敌机手中的巨剑,研判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金属「亚达曼提亚斯」。算是一种奇幻金属吧。』 「你这个本身就像是奇幻结晶的家伙还敢说这种话啊。」 特制的巨剑。 挥舞这把武器的还是外挂级的黑骑士。 「我当然也很想尽快逃走啊。那家伙是怎样,未免太强了吧。」 对于我发出的怨言,鲁克西翁的反驳相当刺耳。 『这是船主不愿夺取对手性命的结果。据我推测,对方因此而陷入即使想退也无从撤退的处境。』 真的很刺耳。 这时,黑骑士对我说话了。 『真年轻,太过年轻了。这就是王国的骑士?』 虽然我不知道黑骑士的详细设定,不过说话声听来像是壮年或刚进入老年的老成声音。 「因为你们先发动攻击,我们当然只能应战吧。」 『这样啊。──我那时也是如此。小子,你要恨就恨自己为何要生在王国吧。』 无法让视线离开黑骑士。 我紧握操纵杆,让亚洛冈兹握起拳头,呼吸因紧张而变得急促。 为什么我非得打这种生死只有毫厘之差的战斗不可? 平时的话,我肯定早就逃走了。 不逃跑的理由?先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教训其他人,现在自然没那个脸逃跑,这点固然是一个理由,另外就是,这家伙看来不会放过我。 一旦背向敌人,他绝对会杀了我。 而且,对方手上的巨剑刺穿了亚洛冈兹。就算是帕鲁托那的装甲,想必也能贯穿吧。 我想到了莉薇亚跟──安洁的模样。其他人?我才不管咧! 唯有这家伙必须要在这里挡下来,否则她们两个就会有危险。 鲁克西翁对我这么说。 『请求准许使用本体。』 「动用你的话,黑骑士就死定了吧,我不能这么做。」 『无法理解。敌机来袭!』 先采取行动的人是黑骑士。 挂在我脖子上的护身符不停晃动。 黑骑士以巨剑劈向我的动作之中没有丝毫迷惘,他对于杀掉我没有任何犹豫。我举起右手挡住剑,巨剑深深砍进右手之中。 警报持续作响。我将左手伸向黑骑士,或许是察觉到有危险吧,他立刻抽回巨剑并且朝正上方飞走,绕往我背后。 等到我转身,黑骑士已经将巨剑水平扫来了。 我往前逼近,直接冲撞黑骑士,巨剑深深陷入亚洛冈兹的右肩。 「知不知道两架机体的性能究竟差多少啊!这个外挂混帐!」 听到我表示不满,鲁克西翁冷静地回应。 『然而,操纵者的技术也存在压倒性差距。』 我用左手打中黑骑士,准备要放出冲击波的时候,黑骑士早一步粗暴地踹开了亚洛冈兹的左臂,与我拉开距离。 我们就这样一再重复这种互不相让的战斗,最后──黑骑士以背对夕阳的姿态面对我。 黑骑士失去了左手及一条腿。 亚洛冈兹也同样遍体鳞伤。 黑骑士的战力已经降低了许多。 『──不能败给王国的骑士。』 对方勉强挤出的声音,听来相当痛苦。 我也不怎么好过。 黑骑士发动突击时,耀眼的夕阳让我眯起了眼睛。总觉得巨剑好像突然亮了一下。竟然玩这种老招!太卑鄙了吧! 黑骑士迅速逼近,巨剑刺向亚洛冈兹。 我就这样直接钻出亚洛冈兹,以钩爪钩住黑骑士的机甲并跳了过去。黑骑士虽然对我的行动吃了一惊,但马上就笑了出来。 『放弃求胜了啊!』 「不,其实是我赢了喔。」 因为黑骑士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所以没发觉亚洛冈兹还在动。 亚洛冈兹抱住黑骑士的机甲──而且越抱越紧。 『什么!为什么还能动!?』 我拆掉黑骑士机体的头部,看到了卡在机内动弹不得的操纵者。面对那个额头上有条相当大伤痕、刚步入老年的男人,我从枪套中拔出手枪指著他。 「结束了,投降吧。」 黑骑士狠狠地瞪向我。那股魄力让我感到背脊发凉。 「作梦,要杀就快点动手!这个懦弱者。」 他拒绝了。 鲁克西翁飞离亚洛冈兹,来到了我身边。 『船主,已完成压制。』 我朝周围眺望,这才发现已经听不到战斗的声音了。 敌方舰队失去行动能力,机甲也全都浮在海上了。 「干得好!」 鲁克西翁没有动用本体却依然阻止了公国军,实在是太好了。 『真的相当辛苦喔。』 黑骑士一脸悔恨。 「公主殿下──抱歉。」 我看著这样的黑骑士,同时也注意到来自公国军舰的光芒。看到那个类似照明弹的东西,我不禁皱起眉头。 「未免太死缠烂打了。」 ◇ 眼见黑骑士遭到击败,盖拉特宛如发疯般狂笑。 「完了,我也没救了。」 宛如活传说般的黑骑士落败,公国军的士气随之跌落谷底。 他们已经无力继续战斗了。 公国军败给了载满学生的民间飞船。 很有可能被迫负起战败责任的盖拉特,从怀中掏出某个像是枪的物品,走近窗边。 那个只能发射一发的物品,是学者研究魔笛后制作出来的道具。 能够叫来怪物。 这类道具原本是用以聚集供魔笛支配的怪物,但是因为这把枪型物品的效果格外强大,所以使用也受到严格限制。 「事、事到如今,只好让一切全都消失了。这也是为了让我自己不会在史书中被写成无能之人──唯有在此抹去一切!」 盖拉特朝空中扣下扳机,射出一道像是照明弹的光。 在已经开始变暗的天空之中,那道闪耀的光芒──发出了奇妙的声响。 彷佛受到声响吸引过来似地,怪物陆续出现。 从空中、从海中──聚集而来的怪物持续增加。 「好啦,怪物们,让一切都消失吧!」 敌方那架强得不可思议的机甲已经遭到黑骑士破坏,无法继续战斗。现在就只剩下一艘奇形怪状的巨大飞船。 毕竟那艘飞船没配备几门炮,盖拉特想著当大群敌人一起进攻时,飞船想必无法应付的。 军人们急忙上前制伏喀喀笑个不停的盖拉特。 然而,怪物的数量还在不停增加。 ◇ 我站在抱著黑骑士的亚洛冈兹上,看著眼前的光景。 面对这副怪物已经多到数不清却还在不停涌现的景象,我轻轻叹出一口气。 浮在身旁的鲁克西翁,悠闲地对我开口。 『聚集如此数量,其实颇为壮观吶。』 动弹不得的黑骑士,瞪著发出照明弹的军舰。 「蠢材,打算消灭这里的一切吗?喂,小子!帮我转告公主殿下,请她吹响魔笛。现在的状况,对你们来说也不容易应付吧。」 他打算让公主用魔笛操控新聚集过来的怪物吗? 的确是值得考虑的方法,不过,这样的话,公国的战力又会随之增强。 可能是发觉我的疑虑了吧,黑骑士试著说服我。 「事到如今,我方也无意跟你们争斗了。莫非你想看到双方就此全军覆没!」 现在才说这种话,我哪可能相信啊! 我看向鲁克西翁。 「我也不希望全灭吶。鲁克西翁,办得到吧?」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啊。』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亮了起来。 随后,浮在空中的某片云就接连放出纤细的光线。光线射穿了聚集过来的怪物们,使之化为黑烟。 黑骑士转动头部,看著这个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自己彷佛正在欣赏流星雨。 只不过,怪物们消失时出现的黑烟逐渐掩盖住了美丽的景色。 我将视线转向黑骑士。 「握有王牌的不是只有你们而已啦。回国之后要好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黑骑士一听到这句话就对我怒吼。 「无意取我的首级吗?还有,你这家伙──竟然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究竟要轻视我等到什么地步!」 谁想要老伯的人头啊! 「谁会想要你的头啊,真恶心。不过,那把巨剑我就收下了。要是继续留在你手上,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 黑骑士的巨剑,真的曾经让我相当著急。 「小子!不要忘了,总有一天你这家伙的天真会害了你的命!下次我一定会──」 我看著愤怒不已的黑骑士,脸上浮现笑容。 「你明明就是靠我的善良才捡回一条命的,现在竟然还敢叫得这么猖狂啊。老伯,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吶。你们这些人──已经玩完了啦。」 因为黑骑士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所以我亲切地详细说明给他听。 「听不懂吗?打败你们的对手,虽然有武装,不过终究是民间船只。而且,船上的乘客也都还是学生。你们是企图把学生当成人质,结果却自讨苦吃了啊。知道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 黑骑士露出惊讶的表情。 「──竟然如此恶毒!」 我边笑边向他讲解。 「面对小孩子,一群成年人不但认真应战,而且还输掉啰!不管我再怎么强、再怎么厉害,全都无关紧要,实际上就是你们败给了自己没放在眼里的王国贵族──的小孩。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还会有下次机会吗?老伯,你也差不多该退休了啦。不对,除了退休之外也别无选择了吧!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感谢你到现在为止的付出。知道以骑士而言的那个自己已经死亡,有什么感想?──说来听听嘛。」 黑骑士的脸因悔恨而扭曲了。 「你这家伙是要我们在耻辱之中苟且偷生,就连让我以骑士身分战死沙场这种程度的体贴之心都没有吗?你这邪魔歪道!」 我把脸凑近黑骑士,用头撞向他,结果反而弄痛了自己。这个老伯的脑袋实在有够硬。 杀人是种体贴?那是我无法理解的价值观,你找错人啰。 「败者得要服从胜利者吧?给我在耻辱之中活下去。虽然我为人相当温和,不过,以骑士而言,我倒是觉得即使被别人称为邪魔歪道或卑劣之人也无所谓。」 黑骑士咬牙切齿。或许是真的非常痛恨我吧,他的表情相当吓人。 「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一直奉陪你们的战争啊。」 在我们长谈的这段期间,鲁克西翁杀光了所有怪物,四周恢复一片寂静。我就这样带著依然无法行动的黑骑士返回帕鲁托那,然后开始工作。 ◇ 事情大致忙完后。 我前往帕鲁托那的机库,现在已经相当晚了。 我望著受损严重的亚洛冈兹,以及插在其上的巨剑。到现在为止,这把黑色的巨剑,想必已经沾染了非常多的鲜血吧。 总觉得像是会遭受诅咒,我打算把它塞给其他人。 『船主,何以特地与对方交战?倘若是我的本体,想打倒黑骑士其实易如反掌。请说明刻意冒如此风险的理由。』 鲁克西翁多半认为我是故意冒著生命危险这么做的吧。虽然它责备我不该冒险,不过,看到眼前的巨剑后,我是这么想的── 想要以压倒性的力量消灭所有敌人,其实也不是办不到。但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那就会变成大量屠杀者。 有可能不为此而烦恼吗?──不可能吧。我绝对会后悔,肯定会苦恼。 还有就是,这样会招来不少麻烦。 「如果是你的话,就算要在转眼间消灭公国的军队,应该也很简单吧。──那么,接下来会变得怎样?」 『世人想必会将船主视为威胁吧。不只是公国,王国也可能会采取某些行动。最糟的情况应该是试图杀害船主,但是我绝对不会让类似的图谋得逞。』 不论如何都不可能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 如果不想一直战斗下去,那么就得设法支配一切──像是荷尔法特王国一样。 不然就只能选择逃走了。 「因为会变得很麻烦,所以我不想这么做。好不容易才弄到你这个外挂,当然会想找个对自己的精神卫生比较好的选择吧。就只是心情问题而已啦,心情。」 另外就是,我不想让鲁克西翁进行大屠杀。 ◇ 第二天。 公国的浮岛上,堆满了遭到破坏的公国飞船。 因为许多机器人帮忙完成了解体作业,所以我拿到了大量的浮游石。 ──全都是属于我的。 「记得要把机甲也搬出来喔,状态比较好的飞船就带回去吧。」 鲁克西翁依然浮在我身边,看样子,它似乎相当喜欢停在我肩膀附近的样子。 『竟然彻底吃乾抹净,不愧是船主,简直没有人性。』 「对吧?我也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喔。」 我附近有个遭到捆绑,失去了胡须的男人──盖拉特。 虽然他被揍得相当惨,不过动手的人不是我。 我俘虏失去意识的他时,就已经是这副德性了。 「巴鲁特法尔特男爵,不知您是否愿意高抬贵手,将浮游石还给我方?」 我带著奸笑做出答覆。 「这个嘛~我想一想喔?因为我们这边的豪华客轮受到袭击而惨遭破坏,所以当然还是会想尽可能减少损失吶。真~遗~憾,要是某群人没有发动袭击的话,现在就不会变成这种状况了说。」 「倘、倘若如此,希望能够透过公国与王国间的正式交涉──咿!」 我刻意大力踩踏地板弄出声音。 「为什么获胜的我得要让步啊?」 「没有,但是──」 「你愿意接受吗?」 「不是,这个──」 「你愿意接受吧?」 「──愿、愿意。」 生杀大权落在我手中的盖拉特,整张脸因为悔恨而变得扭曲。 「哎呀~我实在很好心吶。因为,只不过这种程度就愿意对一切都不再追究。我的善良简直是一种罪恶吶~」 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毫不留情的船主,委实非常迷人。』 「至少我没把落败的敌方士兵抓起来当成奴隶,这样就已经够好心了吧。」 『但是把空贼们卖给子爵家了。』 「的确是卖了吶。还好有个在领地内发现矿山的子爵家一口气全包了,帮了我一个大忙吶。真要说的话,那些人本来就是犯罪者,应该很清楚要是自己被逮到会有什么下场,想必不至于还会感到后悔吧。」 『空贼们曾经向船主求饶吧?』 「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吶。」 我把空贼们卖给了二姊曾经给对方添麻烦的那个子爵家。 今后,空贼们一定也会为了世人而在矿山之中拚命工作吧──真的是得拿命来拚了吶! 矿山的工作非常辛苦,而且又充满危险。那里可是连壮汉也很容易接连倒下的工作场所。 我觉得,自己没有把公国士兵送到那种地方去,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体贴的了。 不过,我的内心还是有点焦虑。 虽然已经削减了如此多的战力,但依然无法确定公国会不会就此停止战争。 ──我真的不想卷入什么战争。 现在的我,一方面对将来怀有不安,同时也抱著「既然我都这么努力了,希望王国那边能好好善后」的想法。 我眼前有著堆积如山的损坏机甲。 「这些机甲也都得送修才行吶。」 『虽然大可交由我来修理,但是,倘若全都由我处理的话,很可能会引人起疑。这时还是应当委托维修保养机甲的工厂处理吧。不过,最理想的对策还是船主自己拥有这类工厂。』 「虽然短期间内没办法,不过这个点子也不错吶。这次就只能先找其他工厂了吧。」 『最近似乎出现许多自称专业机甲制造者的诈欺犯,寻找委托对象时建议多加提防。』 「在游戏里也会出现这类诈欺犯吶,世道实在太恶劣了。」 鲁克西翁向我回报。 『船主,作业已结束,随时可以收队。』 「这样啊,反正能搜刮的也都搜刮完了,那就回去吧。」 『如同空贼般的发言。』 公国的飞船跟绝大多数机甲都落入了我的手中,剩下的就只有一座浮岛。 ◇ 帕鲁托那舰内。 跟教师们、豪华客轮船长等人谈了很多事的我,十分疲累地返回房间。 房门前有著像是警卫的机器人把守。我说了句「辛苦啰。」准备要打开房门时──机器人竟然挡住了我。 「喂,为什么明明是我的房间却不让我进去啊。」 机器人阻止我进房。 「快放我过去啊!我现在超想睡的!」 虽然机器人头部的眼睛部分不停闪动,像是在诉说什么,不过我依旧打算强行闯入房间。 这时,鲁克西翁替妨碍我进房的机器人说出了心声。 『船主,房内似乎有那两位女性──』 我打开房门,一进入室内就发现莉薇亚跟安洁正以面对面的姿势躺在我的床上。传来了平静的呼吸声。 她们握著彼此的手,睡得相当甜。 身上盖著被子,制服好像也已经脱掉了。 负责处理生活杂事的机器人浮在空中,正以熨斗帮两人烫平制服。 这样的话,被子之下只剩内衣裤? 她们两人的睡脸都相当可爱。 这副光景实在太崇高了。 ──我缓缓关上房门。 然后,我保持背靠著门的姿势,宛如滑落般坐倒在地。 「早点说啊!这下子不是害我变成偷窥犯了!安洁爸爸肯定会杀了我!」 在我抱著膝盖苦恼时,鲁克西翁开始说明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似乎是在房内等待船主时不小心睡著了。想必相当疲倦吧。』 她们两个都很可爱。 如果我不是有著成年人的精神,搞不好会就此继续偷窥下去。 你们两个啊,应该要感谢我够稳重成熟。不过,男人毕竟都是大野狼,还是要多加注意喔。 「这下子,我要睡哪里呢?」 由于帕鲁托那现在载满了前来避难的学生、船员,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间。 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因为声音来到附近就停了下来,我于是抬头往上看,发现克里斯就在眼前。 「怎么啦?」 「巴鲁特法尔特,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之所以不肯跟我比试剑术,难道是因为认为我赢不了你吗?」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对于可以说把才能全都点给剑术的你,我会有胜算?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什么?玩笑话吗?对不起,我觉得不好笑。」 克里斯摇了摇头。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他非但没接受这个答覆,而且还擅自曲解了。 「不,毕竟你是战胜黑骑士的人,想必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吧。我过去完全没看出你的实力,觉得自己十分可耻。」 我觉得你应该要先对自己的误会感到可耻喔。 毕竟我就只是靠亚洛冈兹的性能才赢的。 「你搞错──」 但是,克里斯却马上以一副像是重新下定决心的表情对我如此宣布。 「我一定会赶上你!会让自己变强到足以让你认同的程度。我之前想说的就是这句话──你是我的目标。」 克里斯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去,我本来想追上去解开他的误会,但是因为觉得很麻烦,所以结果还是没这么做。 你们几个,洗心革面的时机都太慢了啦。 我目送克里斯的背影离去,同时这么想。 「好,这次就把功劳塞给这家伙吧。」 『又在动歪脑筋了吗?』 什么歪脑筋啊,没礼貌。 与其让我出人头地,相信大家一定更乐于看到克里斯因功获奖吧。 坐在门前的我,边这么想边进入了梦乡。 ◇ 「哎呀~公国真的是强敌吶。」 学园内我自己的房间。 总算结束修学旅行回到学园的我,躺在床上跟鲁克西翁闲聊。 『真亏船主说得出这种话。』 在那之后,我接受了形形色色的讯问。 不过,我在交出黑骑士的巨剑时,再三对负责的公务员强调「克里斯非常努力!」之类的话语。 其他的同学跟船员也都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让我十分感动!──我采取这种态度,坚称自己就只是从旁协助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么说的关系,这次奋战的学生们,王国好像都会给予奖赏。 我听说大家都可以拿到勋章。 『献出黑骑士的巨剑,这样真的好吗?』 「总觉得那把剑吸了太多鲜血,像是会让持有者受到诅咒,所以我不想留在手边。你应该有办法弄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吧?」 『由于已经完成解析,所以办得到。然而,有必要连飞船、机甲都一并献出吗?』 我努力讨好王宫。 另外,由于看到了安洁的睡脸,所以,交出那些东西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对安洁爸爸的愧疚。 「又不会怎样,反正我自己也还留著一些。何况,重要的浮游石都还在我手上嘛。」 这次也没有升迁。 就只是跟大家一起领个勋章就结束了。 『只要船主可以接受,我也无意多说。』 这次发生了很多事。 我也找到了需要反省的地方。 差不多该是开始认真努力的时候了。回收莉薇亚的手镯,然后结束跟公国的战争,这样就没问题了。 我也终于做好了觉悟。 即使依然只是路人也无所谓,但是,我希望能够继续待在她们两人身边。 好啦,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还有不少准备得忙吶。 ──────────────────────── 第12话「再战」 那么,我之前提过「国家会要求贵族必须做出符合爵位、位阶的贡献」这件事,应该都还记得吧? 即使是现在,我的位阶就已经是下五位,而且还是实际上确定能成为上五位的男爵大人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这就代表,国家会期待我付出与地位相符的心力。 不只是平日的贡献这一类大小事而已,一旦发生战争也得有与地位相符的表现,可说是处于非常辛苦的立场。出人头地其实并不轻松吶。 要是真的爆发战争,即使我还是学生,一旦王国要求参战,身为男爵的我还是难以拒绝。因此,我决定事先多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为了这个目的,我集合了同个团体的男生们,在酒馆聊得十分起劲。 「里昂,你真的搞到飞船啦?」 「真让人羡慕,听说是军舰?」 「光是有飞船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我家连飞船都没有啊。」 在聚集了许多乡下贵族继承人的酒馆之中,我成了宴会的主角。 除了羡慕之外,朝向我的感情之中当然也包含嫉妒──早在预料之内。 「其实也都已经整修好啰。不过,坦白说──数量太多,让我很头痛吶。」 听到这句话,男生们的眼光顿时变得锐利。 丹尼尔用力咽下口水。 「大伙想要吗?」 雷蒙马上站了起来。 对未来会继承家系的他们来说,飞船是无论如何都想弄到手的东西。有没有飞船会成为非常大的差异。但是,想要买飞船的话,难免需要相当大的金额。 日后的维修保养费用等也不能小看。 绝大多数的男爵家,几乎都会选择继续沿用便宜的老旧飞船。 「你、你的希望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最新型──公国制的高性能飞船究竟有多少价值,而大家也都知道,世上没有不要钱的午餐。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些人没有要求我免费赠送,让我对他们产生了好感。 为了表现出行有余力的样子,我喝了点饮料润润喉咙,然后环视在场众人。 「其实,我打算在老家那边盖座工厂,用来进行飞船的维修之类的。要是愿意把『所有的』维修保养工作都交给我负责──那我就愿意免费提供。」 男生们的视线马上开始四处飘移。 「有、有这么好的事?」 「莫非是不良品?」 「那些都是公国的飞船吧?实际航行过的话就不会是不良品。」 我以诚实态度面对这群非常关切此事的男生。 「请大家放心。我已经好好想过了,不至于害自己亏钱。另外,对于修理等各式各样的费用,我也发誓不会敲大家竹杠。」 我也不喜欢「先以低价提供商品,日后再用高额维修保养费用敲诈」之类的手法。 因为他们听完之后似乎还是怀有疑虑,我于是叹了一口气。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每艘飞船再搭配最多四架机甲吧。全都是品质有保证的公国制机甲喔。」 看到雷蒙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丹尼尔急忙挡下他。 「雷、雷蒙,冷静一点!你现在面对的可是里昂啊,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啊!对喔!」 朋友的恶毒评价,让我纤细的心灵发出惨叫。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怀疑我的表情。想到自己明明就是为属于同个团体的伙伴带来好消息,结果却遭到冷漠对待,不禁有种落寞的感觉。 「真遗憾,我原本以为只要把飞船送给你们就能成为不错的宣传……好吧,那我就改送其他人了。」 丹尼尔开口阻止我。 「等等!真、真的不要钱吗?不是之后才得花大钱维修,或者是不良品之类的!」 「希望你相信我啊,我可是不会说谎的男人喔。」 虽然有几个男生在这时说出「骗子」之类的话语,让我很伤心,不过我的确没说谎。 我真的打算老老实实做这个生意。 在老家那边盖工厂,拥有人也是我。我的想法是,未来要靠工厂赚钱,把收入用来贡献给王国。出人头地可是件麻烦事,得要努力赚钱才行。 这次不是拿到了不少报酬吗?光那些是不够的。因为每年都得进贡,暂时性的收入没什么意义啊。那点钱不用十年就会花得一乾二净,一毛都不剩喔。 非得想办法赚钱不可。 不管怎么想,我所拥有的那座浮岛,收入最多都只有准男爵家程度。 虽然也想过打造成观光景点,但这里是有著怪物、空贼的危险世界,应该吸引不了多少客人吧。 所以我才会想盖工厂,设法增加未来的收入来源。 「我怎么可能把故障的飞船拿出来卖,这样只会害自己丧失日后做生意的信用吧。就算盖好了工厂也不可能马上就会有客人上门──既然如此,为了争取顾客,多少吃点亏也是没办法的吧。好在我掳获了许多艘飞船。」 我边回想上辈子的经验边进行宣传。 「现在的话,飞船跟机甲都是实际免费的零迪亚!维修保养也不用担心,我这边会确实负起责任!就算是整备也保证会采合理收费,要白纸黑字写下来也行喔。」 男生们争先恐后举手。 「买、买了!」「我、我也要!」「我也是!」 我笑著准备好契约书,将文件交给他们。 「好的,麻烦把这份契约书寄回家,让家人在栏位中填上名字。也别忘记要跟家里说明喔。啊,要是有老旧的飞船,我也愿意收购。」 看到所有人都领了文件,兴奋难耐的样子,我露出奸笑。 「各位──我们今后也要一直当朋友喔。」 ──感谢大家咬了「实际免费」的这个饵。 在场诸位,就让我们今后也一起携手打拚吧。面对重要的飞船维修保养工作全都遭到我一手掌握,无法轻易背叛我的这群朋友,我笑得非常开心。 ◇ 位于王都的公爵家宅邸。 时值假日,安洁奉兄长「吉尔伯特」之命而来到此处。 「兄长,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吉尔伯特露出彷佛有些困扰的表情。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给安洁看。 「这是?关于买卖飞船的契约书吗?」 「没错,由里昂提供,似乎发给了许多男爵家。」 「里昂?」 听到这里,安洁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担心自己的老家──公爵家可能会对里昂的行动感到不快。 「非、非常抱歉。我马上让他停止这种行为。」 「没有这个必要,买卖飞船本身并不是问题喔。」 兄长的「不是问题」发言,让安洁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为何要把自己叫过来?安洁在意的是这一点。 「那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准备在自己家那边兴建工厂的样子。听说里昂急忙整修飞船,更将飞船免费送给认识的其他男爵家。虽然说应该是为了宣传──你不觉得操之过急了吗?几乎可说凭一己之力击退公国的他,到底在想什么,让我相当在意。」 吉尔伯特对安洁谈到王国并没有认真看待这次事件。 「由于公国遭到学生击败,所以王宫方面轻估了公国的实力。对公国似乎会采取相当宽大的处置。但是,对实际战斗的当事人则提高了警戒。──你觉得应该如何看待?」 吉尔伯特询问妹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我、我一无所知。不过──」 「不过?」 「不过──里昂突然变得十分忙碌,这是事实。在那之后,他就开始热心投入锻炼,也变得会经常前往迷宫了。」 虽然里昂本人搬出「因为被黑骑士打得灰头土脸,失去了自信,所以开始努力。」之类的说词,不过,安洁将这些事综合起来思考之后── (里昂对公国有所警戒?相对地,王宫那边则是几乎没有戒心?) 对于举兵来犯却反遭学生击败的公国,王国似乎并不当成威胁。 听到连黑骑士也败北的消息后,王宫的反应是「知名骑士也还是敌不过年龄吶」。 吉尔伯特以手指敲著桌子。 在安洁看来,她觉得兄长像是感到焦虑。 「应当视为里昂怀有警戒吧?关于公国的事,虽然多半接下来才会进入正式讨论,不过,雷德古列夫家现在几乎没有发言力,势必会处于被动。你要记住这件事。」 安洁想起了赫特鲁蒂。 「赫特鲁蒂殿下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处置吗……这个就真的只能说过于宽大了。结果是让王女殿下就此成为王国的留学生。我听到的是,虽然父亲大人表示反对,但侯爵坚持如此。」 安洁睁大了眼睛。 (父亲大人的发言力已经低落到这个地步了吗?我听说过随之崛起的是侯爵──相当棘手吶。) 敌对派系的势力增强,让安洁提高了警戒。 「侯爵的说法是,这是让王女殿下在学园了解我国之强大的好机会。侯爵可能是想趁这个机会拉拢王女殿下,将公国重新纳入王国旗下吧。虽然我方也试过搬出奥夫利伯爵的事来谴责,不过侯爵直接了当地选择断尾求生。」 奥夫利伯爵原本是侯爵派系的成员。 然而,空贼事件让伯爵面临惩处,不但失去了贵族的地位、财产──连领地也全都遭到没收。 当初找过里昂麻烦的伯爵千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被迫接下骯脏的工作,一旦失败就立刻遭到舍弃。 (事到如今,我也有点同情那个女生了吶。) 安洁在心中对伯爵千金产生一丝怜悯。毕竟她也很清楚,伯爵千金今后要踏上的道路,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康庄大道。 吉尔伯特改变了话题。 「换个话题,听说你跟特待生的交情相当好?」 安洁低下头,吉尔伯特继续说下去。 「对你来说,没有理由跟她有超乎必要的往来。」 面对吉尔伯特,安洁的眼神非常坚定。 「她、她是我的朋友。跟兄长您无关。」 吉尔伯特静静地注视著安洁,看出妹妹无意退让后就马上认可了。 「随你高兴吧。」 「没、没关系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自然无所谓。而且,不管是父亲大人或是我,这次都欠她一份人情吶。不过,如果是重要的朋友,你就得自己好好保护她喔。」 「好、好的!」 「还有,陪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也有必要重新挑选吶。」 「──那两个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 那两个人──听到安洁问起之前背叛她的两个女生,吉尔伯特脸上浮现令人畏惧的笑容。 「你想知道吗?」 「──不,我不该问的。」 自己从小时候就认识的那两个女生跟班,不可能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安洁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然而,她的内心还是五味杂陈。 遭到背叛固然造成了心灵创伤,但是,不顾自身安危赌命相助的里昂、莉薇亚带来了更多救赎。 (──或许上天其实相当眷顾我呢。) 对身边其他人施以超乎必要的压力、逼他们服从的伯爵千金,安洁拿自己与其相比,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谈完奥夫利伯爵与两名背叛者的话题后,吉尔伯特以有点像是试探的语气发问。 「那么──你跟里昂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啊,其实是这样的,因为我一直没听到他已经决定结婚对象的消息。毕竟发生了不少事,他也算得上是平步青云。要是他挑错结婚对象的话,我这边可就头痛了。」 安洁知道吉尔伯特有意拉拢里昂。实际上,只要能够让里昂站到自己这方,肯定会是相当强大的助力。 此外,「容易掌控」也是理由之一。 证据就是,里昂在他人提起之前就主动交出了公国的最新型飞船与机甲。 如果里昂选择独占它们,只顾增强自身战力的话,反而会招来危险。 倘若如此,王宫跟公爵家应该都会开始提防他吧。 即使是地处边境的男爵家,一旦拥有大量飞船,依然可能成为威胁。过去就曾经发生过有人在短期间内占领多座浮岛,成为强大势力的事件。 将周遭领地纳为己有,然后起兵反抗王国──类似的事件,到现在为止发生过无数次。 在吉尔伯特等人眼中看来,应该会觉得里昂是知所进退才没有这么做的吧。 (如果里昂得意忘形的话,我本来也打算警告他的。这样看来,发给其他男爵家这种程度的事,应该还不至于让兄长认为他会造成威胁吧。) 里昂的行为固然也可以视为设法强化横向联系,不过,王宫跟自己家应该都认为这种程度的事不需要看得太重──安洁这么想。 里昂留在手边的,几乎都是已经损坏的飞船与机甲。状态比较好的都已经献给了王国与公爵家──甚至到了会让人担心「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吗!?」的地步。 猛一看像是不计血本,牺牲奉献效忠国家的骑士,但也有些人在背后以「公爵家的新看门狗」此类话语批判里昂。 安洁对吉尔伯特报告里昂的婚活近况。 「他最近似乎相当忙,完全没有跟女生来往的迹象。那、那个,因为他遭到女生们讨厌的关系。」 吉尔伯特用手按著额头。 「我就是这点想不通。到底为什么没有人眷顾他?凭一己之力持续晋升的上五位骑士,竟然会如此得不到女性喜爱──」 吉尔伯特这句话让安洁产生了疑问。 「兄长,里昂的位阶应该是下五位吧?我听说要等到毕业之后才会晋升到上五位?」 吉尔伯特看向安洁的脸,或许是想起自己忘记告知妹妹了吧,他看起来有点难为情。 「抱歉。忘记告诉你了。其实──」 ◇ 第二学期接近尾声的时候。 与公国的战争──其实应该说是被当成「事件」处理掉的那回事,颁发勋章的仪式决定在寒假第一天举行。学园中能够获得勋章的学生们都兴高采烈地期待著那个日子。 毕竟勋章这东西没那么好拿,更重要的是可以向人炫耀,帮自己镀金。 虽然没能获颁勋章的学生们似乎感到不满,不过这个我也无能为力。 我们正在温暖的房间里品尝著美味的茶。 我买了套新的茶具组当成给自己的奖励,细细品味著大师赠送的贵重茶叶。 好在我一大早就跑去知名店家采购,所以还能搭配有点贵的茶点。 「呼~真是幸福吶~」 窗外是冬季的寒冷天空,窗上有著一层白雾。 虽然莉薇亚享用著茶点,但却是以看来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态度小口小口地吃著──不过,美味的点心还是让她露出笑容。 不愧是知名店家的点心,甚至应该说好吃到让我惊讶的地步。先前太低估那家店了。 「这个很好吃呢。」 相对地,虽然安洁的吃相十分端庄,不过好像没什么感动的样子,可能是吃习惯了吧。 「你喜欢巧克力吗?这样的话,我就让中意的店家送过来吧。」 大小姐!我也非常渴望知道那家店! 莉薇亚苦笑。 「要是吃习惯太贵的也很伤脑筋呢。」 「这、这样啊。」 我微微举起手。 「安洁,拜托告诉我是哪家店。因为真正的高级店或是受欢迎的店都得等好几个月才能买到,所以我想要公爵家的介绍信。」 毕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不但各式各样甜点一应俱全,而且也都相当抢手。 因为这个世界的日子实在太不好过,所以至少希望有甜美又温柔的点心当成救赎。这是我发自心底的愿望。 「因为你这人是个茶狂,所以不能让你知道。要是你一个人独占的话,到时会遭到怨恨的人可是我。」 喜欢茶会的男生好歹还是有几个。这些人经常为了搭配自傲的茶而向有名店家订购点心。在这类男生之中,其实也不乏为了邀请女生举行茶会而一个人买光受欢迎茶点的人物。 ──这些人大概就跟我差不多吧! 「咦~我才不会独占咧。就只是会在女生面前吃抢手商品给她们看而已啦。或者是拿来送给正在减肥的女生!」 对于正在减肥而避免吃甜食的女生,刻意向她们展现来自平时不容易吃到的知名店家点心──我想要这样的优越感! 要是有女生放弃减肥而伸手来拿点心的话,我就会趁机嘲笑。 「这样太过分了。」 面对感到傻眼的莉薇亚,我开始回顾最近这段和平的时光。 回到学园之后,帕鲁托那、亚洛冈兹,还有舒伯特,全都遭到鲁克西翁以「整备」为由而没收了。 我也因为这样而无法出远门,只能找丹尼尔跟雷蒙去挑战迷宫。虽说现在已经打倒了最强的敌人,世上应该没人还能敌得过我,不过还是该多少做些准备比较好吧。 虽然公国也可能继续挑起战争,不过他们的王牌已经在我方手上了。 明明应该已经没问题了,但我还是有股奇妙的不安感,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安洁把话锋转向我。 「不说这个了。里昂,你把讨伐黑骑士的功劳让给了克里斯吧?」 我撇开视线,莉薇亚看了过来。 「为什么呢?打倒黑骑士先生的人,明明就是里昂同学。」 因为安洁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所以我再帮她倒了一杯,藉此讨好她。 「大小姐,关于这些事,其实是基于非常高度的政治判断──」 这是骗人的,根本没什么政治判断,完全是为了我自己的方便。 然而,安洁却点头接受了。 「这个判断的确不坏。」 「对吧!」 虽然不是经过多方考量的结果,不过因为获得了赞美,所以还是先高兴一下吧。 「这、这个,请问是怎么回事呢?」 莉薇亚一副搞不懂的样子。 安洁贴心地帮她说明,我也得趁机洗耳恭听才行。 「其实很简单,亚克莱特家──也就是克里斯家,原本对里昂怀有敌意。但是,经过这件事之后,他们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因为,里昂不但打倒了他们无法取胜的黑骑士,而且还把这个荣誉让给了克里斯。击退黑骑士是个大功,克里斯遭到逐出家门的惩罚,应该也会在近期内解除才是。」 莉薇亚看著我,露出微笑。 「里昂同学果然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呢!」 「这、这还用说。」 我不小心口吃了。不是,虽然我知道自己遭到厌恶,不过从来没想过竟然会让剑圣他们家怀有敌意。要是剑圣想要我的小命的话,不管有几条命都不够吧! 咦?米莲小姐──米莲王妃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直在房间内倾听谈话的鲁克西翁注视著我。 因为已经在她们眼前出现过,所以现在也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真是太好了,船主。』 这句「真是太好了」的意思,其实是──没让她们知道,我就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升迁,所以才把功劳塞给克里斯,真是太好了。 我慢慢能够了解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怎么样啊,有个懂得如此老谋深算的主人,肯定很高兴吧?」 『能够得意忘形到如此地步,确实足以称之为一种才能。通常是会更加谦虚的。倘若有什么亏心事,那就更该保持谦虚态度。』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我明明就只是个以诚实与体贴为卖点的平凡男生而已。」 『需要我协助查询诚实与体贴在辞典中的意思吗?船主有必要好好学习国文。』 安洁跟莉薇亚都伸手碰触著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 不时以手指戳它。 「这个独眼真多话。」 「安洁,不可以这样喔。因为鲁克有鲁克西翁这个名字的关系。」 鲁克西翁看向莉薇亚。 『鲁克?请问这是我的简称吗?』 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著鲁克西翁。 「太好了吶,鲁克。这个名字很可爱不是?」 因为鲁克西翁就此陷入沉默,莉薇亚以为它在生气,表情看来有些担心。我说了句「没事啦。」然后回到先前的话题。 「对啊,就是那个嘛。──那几个家伙也都不是坏人啦。嗯,应该吧。」 虽然说稍微──不对,应该说相当蠢,不过终究不是坏人。 安洁一副感到无趣的模样。 「是啊,罪魁祸首还是欺骗那五个人的玛丽耶。」 因为气氛变得不太好,莉薇亚于是说起了学园最近的传闻。 「对、对了,说到那五位!──听说现在好像在仓库里忙著做什么的样子喔。」 「怎么回事?」 听到我像是有意延续话题般发问,莉薇亚马上高兴地继续说下去。 「是的,他们五位好像在制作什么。」 那五个人聚集在一起,究竟在搞什么? ◇ 玛丽耶来到了学园内某座仓库。 「真是的,大家是怎么回事嘛~」 因为五人说有东西想给玛丽耶看,她认为肯定是礼物,所以雀跃不已。 (到底会是什么呢?难道是宝石吗?不,或许是洋装之类的?最近大家也都很努力,一定是在为我准备礼物吧。惊喜礼物实在太棒了!) 这样的玛丽耶,眼前有个处于帆布掩盖之下的巨大物体。 玛丽耶偏著头。 她身旁的凯尔也同样偏著头。 「这是什么呢?」 古雷格以食指搓了搓人中。 「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布拉德用手撩起浏海,将之拨向后方。 「让玛丽耶你久等了吶。」 两人的发言,让玛丽耶内心的期待也随之水涨船高。 「谢谢你们!」 或许是感到难为情吧,克里斯先拿下眼镜才看向笑颜逐开的玛丽耶。 「我、我也尽了一份心力。」 「嗯,也谢谢你了,克里斯。」 这时,吉尔克装模作样地清了一下喉咙。 「玛丽耶小姐,还请您不要忘记殿下跟我也在场。殿下,请开始吧。」 尤利乌斯站到玛丽耶面前。 「玛丽耶──这就是我们的心意。」 五人合力拉掉帆布后,出现了一架采取单膝跪地姿势的机甲。 ──玛丽耶的笑容僵住了。 (咦?) 尤利乌斯等人望著机甲,看似感到十分满足。 「我要用这架机甲向巴鲁特法尔特挑战。对于那个拆散我跟你的家伙──我们会战胜他,往前迈进!」 古雷格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啊,殿下!不,尤利乌斯!」 布拉德也将手插在腰间,抬头挺胸。 「没错,我们必须要胜过他,否则就无法继续前进。为此而准备的机甲,正是我们决心的象徵。」 玛丽耶完全呆住了,她无法理解这五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决心?你们知不知道弄出一架机甲到底得花多少钱啊!而且,总觉得看起来只像是拿颜色不一样的零件拼凑出来的。这、这该不会只是把决斗时坏掉的那些机甲重新组合起来而已吧!要用这样的机甲向那家伙挑战吗?) 克里斯的眼中泛著泪光,似乎是因为看到机甲而感动的样子。 「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是感觉比我过去开过的任何一架机甲都更气派。」 吉尔克带著微笑点头。 「虽然只是把还能用的零件凑起来而已,不过包含了我们的心意。甚至应该说,现在这副模样其实更好看。这是一架不错的机甲喔。」 玛丽耶以相当僵硬的动作转动颈部,看向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这、这个──花了多少钱呢?比如说修理费之类的?」 尤利乌斯的表情看似有些落寞。 「玛丽耶,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们心情的问题。」 「不、不是啦!我是在担心为了凑到这笔钱,大家会不会太过勉强自己了!」 听到这句话,尤利乌斯放下了心。 「怎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其实,报酬的金额还不少喔。」 布拉德跟古雷格有消灭空贼而得到的报酬。 克里斯则是因为与公国的战争──更正,事件──而获得了报酬。 「原、原来你们是拿那些钱来修理的吗?」 虽然玛丽耶还是有「为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报酬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的想法,不过也觉得「这样的话就还无所谓」而感到安心了。 然而,吉尔克接下来的发言就把玛丽耶推进了地狱。 「由于还是有些不安,所以动用了共有财产。一位自称是有名机甲制造者的人物,愿意以相当低廉的费用协助修理。」 即使收费低廉,动用了共有财产的消息还是让玛丽耶双脚开始颤抖。 不过,事情还没完。 「共有财产的五十万,加上大家的报酬,总算凑到了足够的金额。对方好像是个非常优秀的制作者,让机甲得以发挥出最大限度的性能。真的是位非常棒的人物喔。如果是现在的性能,即使对上巴鲁特法尔特的亚洛冈兹,相信也能取胜吧。」 玛丽耶感到头晕目眩。由于凯尔及时搀扶而让她得以免于跌倒,不过内心还是很想大声哭喊。虽说她早就知道贵族大少爷们对金钱的感觉与一般人不同,但是,这次的事让她再度了解到,这五个人的问题确实特别严重。 (五十万迪亚!换算过来的话就是付了多达五千万日圆的钱耶?从共有财产里面!?就为了这种东西!!) 虽说是共有财产,不过其实就是几乎都靠玛丽耶在管理的生活费。 在校庆时捞了一笔,再加上拚命去迷宫赚钱,这样才好不容易赚来的生活费,几乎全都花在这架丑陋的机甲上了。 而且,这五个人还说五十万迪亚只是小钱── 玛丽耶在内心痛哭流涕。 (在这种拼拼凑凑的破烂机甲上花了五十万!简直是脑袋有问题!为什么要全部用光啊!话说回来,要用之前也该先跟我商量一下吧!接下来日子要怎么过啊!) 对于感到担心而跑到自己身边的五个人──玛丽耶边发抖边问起了理所当然的事。 「为、为什么没有先跟我商量看看呢?」 尤利乌斯露出笑容。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关系。对不起,没想到你会如此惊讶。玛丽耶,请再等我一下。我们会打倒巴鲁特法尔特,消除不让你我在一起的阻碍。」 跟这个比起来,我更希望你快点消除对于未来的不安感啊──玛丽耶恳切地如此期望。 ◇ 那天,一封要求进行决斗的挑战书送到了我的房间。 「那几个人难道真的就只是一群蠢蛋吗?」 寄件人是尤利乌斯殿下等五人,决斗日期是结业典礼当天。 「要是我们获胜的话,就别再干涉我们与玛丽耶的关系啊……他们几个到底把神圣的决斗当成什么啦?到现在还没搞懂自己是输掉的那方吗?」 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发言也相当无情。 『没必要理会。即使拒绝也无妨吧。』 我思考了一下。 他们就这么想跟玛丽耶在一起吗? 「不,我决定接受。」 『要答应吗?』 「既然这么想在一起的话,那我就输给他好了。仔细想想,要是让那五个会选择玛丽耶的人跟莉薇亚在一起,莉薇亚未免太可怜了吧。他们配不上莉薇亚啦。尤利乌斯殿下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是拋弃安洁而选了玛丽耶的笨蛋啊。」 『事到如今才发觉这点吗?』 这个人工智慧,对主人会不会太过冷淡啦? 「总之,他们想怎样就怎样吧。老实说,我现在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管玛丽耶那边的事了。」 比如说公国、圣女之类的,我这边其实也忙得不可开交。 只要放水输给他们,那几个人应该也就会满足了吧。 『无法保证玛丽耶今后不会再来妨碍喔。是不是太过缺乏戒心了?』 「那家伙好歹也是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转生者。既然如此,她想必也知道,要是莉薇亚没成为圣女,王国就会灭亡,所以应该不会再来碍事了吧。」 『这样的吗?』 毕竟我连最强的敌人黑骑士也都已经打倒,何况敌方的王牌「魔笛」现在也在王国这边。 当然还是会保持警戒,但我也希望不要再出现什么麻烦状况。 明明就应该没事了,不过,为什么我的心情始终如此不安呢? 『这样会激怒安洁莉卡吧?』 「我会拿『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做』之类的说词说服她的啦。要是安洁真的很生气,到时就只好让他们再输一次了。」 『相当不重视那五个人吶。』 「因为要以安洁的心情为优先,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啊。」 为了告知答应接受决斗,我出门去找尤利乌斯殿下。 ◇ 结业典礼结束之后。 学园的气氛立即变得异常火热。 学生与老师们纷纷聚集到斗技场。 为了要帮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加油打气,许多女生纷纷赶往圆形的斗技场。 「听说为了要打赢那个邪魔歪道,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五个人一直同心协力到现在喔!」 「那五个人好像每天晚上都为了修理机甲而聚在一起的样子。」 「每、每天晚上……」 莉薇亚一边听著周遭其他人的谈话,一边注意安洁的反应。 她担心安洁会生气。 「安洁,那个──」 不过,安洁的态度十分坦荡。 「嗯?啊,你不用担心。里昂事前就已经跟我提过,而我也能接受那家伙打算输给他们的理由。不会有什么怨言。」 「真的吗?」 「还是会想跟殿下发一两句牢骚就是了。不过,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对殿下的感情好像已经变冷了。现在就只会觉得害里昂卷进这种不必要的风波,对他感到过意不去而已。」 「应该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授勋仪式吧?希望里昂同学别受伤。」 尤利乌斯是安洁的前未婚夫。看到曾经爱过的对象为了别的女人而再度挑起决斗,安洁似乎也彻底死心了。 四周的女生们越来越亢奋。 男生们也差不多。那五个人靠自己搞出一架机甲的传闻,似乎正合男生们的喜好。虽然一度彻底败给里昂,但五人不屈不挠再次挑战的姿态,让大家充满期待。 「落败之后还能再次挑战,真的很厉害吶。」 「是啊,这次他们肯定会赢吧。」 「我会为殿下他们加油。」 尤利乌斯等人的事情被视为美谈,担任反派的里昂从空中登场时,整个会场顿时充满嘘声。 安洁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将会留名青史的骑士大人,却是学园中最受人讨厌的人物啊。」 「青史?这话怎么说?」 莉薇亚因为没听清楚而追问,不过安洁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啦,至少我们两个得帮里昂加油吧。」 「是!」 两人开始声援里昂。 ◇ 斗技场。 亚洛冈兹从空中著地,进入会场之后,早已做好准备的古雷格就坐进了机甲。 他再次向另外四人确认。 「真的确定要交给我吗?」 对于进行确认的古雷格,布拉德表情严肃地点头。 「虽然感到悔恨,但我赢不了他。期待你的手腕了。」 在古雷格听到朋友这句话而笑出来时,克里斯也将对决托付给了古雷格。 「只会使剑的我也没有胜算。古雷格,拜托你啰。」 无法想像这句话会出自对剑那么执著的克里斯之口。 吉尔克摸著机甲的绿色部分。 「大家的心意就托付给你了。」 尤利乌斯也点了头。 「最有可能获胜的人就是你,去战胜巴鲁特法尔特吧!」 古雷格回应了大家的心情。 「交给我吧!」 看到五人的友情,会场中的观众们都深深感动。 古雷格关上机甲胸部舱盖,感受到其中充满了大家的心意。他察觉机甲变得十分温暖,觉得很高兴。 「看来你也兴奋起来了吶。可以体会你想跟我一起战斗的心情啰。伙伴,就让我们一起上吧!」 古雷格看向眼前的亚洛冈兹。 「巴鲁特法尔特,来吧!这就是我们的力量!」 ◇ 亚洛冈兹内部。 「我应该要怎么输比较好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五个人正在搞些多半会让腐女们心花怒放的事了。 他们好像每天晚上都在仓库里修理机甲。 大家分担费用,靠自己修理的机甲,难免有些明显没有处理好的地方。听说他们之后还是找了技师来修复,不只是外表而已,好像连性能也有所提升的样子。 为了打倒我,真亏他们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啊。 ──这样的青春也不错吧。 『十分纯净的友情。相对于此,船主则是建立了靠契约书连结而成的友情之环──实在太恶劣了。』 「我算是见识到了吶。那么,反正安洁也同意了,现在就来输给他们吧。」 裁判宣布决斗开始。 因为古雷格冲了过来,所以我边后退边以剑化解长枪的攻击。不过,古雷格的动作──跟上次决斗时截然不同了。 机甲的出力跟速度也都有所提升,虽然是东拼西凑的机甲,却比上次交手过的任何一架都更强。 「右手拿长枪,左手则是步枪吗?怎么说呢,有了成长吶。」 面对看来打算一开始就使出全力的古雷格,我边感叹边让亚洛冈兹一点一点后退。 这样一来,应该能让观众们认为我正遭到逼退吧。 我让声音传到机外,对古雷格说话。 「看来你们很拚吶。」 「为了要赢过你这家伙,这种程度哪算得了什么!巴鲁特法尔特,认真放马过来!」 「啊~斗志还真火热吶。这就是所谓的热血好汉吗?」 虽然我加以嘲笑,不过想到那五个人如此认真,多少也有点羡慕。 确认声音不会传到外面后,我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真羡慕你们几个吶。」这种青春时光,真的让我觉得很耀眼。 对于我的发言,鲁克西翁却提出警告。 『船主,请告知古雷格,要他尽快离开机甲。那架机甲随时可能爆炸!』 「咦,不会吧!?」 『这不是谎话。热量已经达到了异常值。内部构造一蹋糊涂。只能说真亏那架机甲在这种状态下还能活动。并非性能获得提升,其实是陷入了失控状态。』 我马上听从鲁克西翁的指示,告诉古雷格有危险。 「喂,你的机甲不太对劲喔!快点下机!」 但是── 『哈!打算让我分心吧。想得美!既然知道你会使出这种把戏,谁还会上当啊。不过,这就代表你已经被逼到不得不靠这种手段的地步了吧!』 ──古雷格却不相信我。 眼前的机甲的确相当灵活。 我原本就觉得性能强得过头,听到是失控之后,总算比较能接受了。 我转为对裁判大喊。 「裁判!快宣布中止!这家伙的机甲不对劲!」 然而,担任裁判的教师摇了摇头。 「巴鲁特法尔特同学,这种行为不可取喔。请认真面对他们的苦心。」 「你这家伙,不要闹了!什么他们的苦心啊!你才应该先认真面对我说的话吧!」 教师似乎认为我在说谎。 的确,因为直到现在都是为了输掉而打得很消极,所以看起来像是陷入不利处境的样子。为了落败而装出的颓势,反而弄巧成拙了。 ──不是这样的啊,真的不是! 鲁克西翁感到傻眼。我跟鲁克西翁的交谈没有传到机外。 『自作自受。因为平日素行不佳,所以此刻才得不到信任。解析已经完成,随时都能在不会引爆的状况下加以破坏。』 「──不会吧……」 这是要我毁掉它吗?毁掉那架已经成为他们青春一部分的机甲?即使是我也还是会感到痛心的啊! 「我、我不要。这种事谁做得出来啊!毕竟那架机甲是他们的血汗结晶──只有魔鬼才狠得下心毁掉它吧!」 要举例的话,就像是五人在暑假期间合力制作的人力飞机。不妨将之视为大家连夜努力赶工,虽然途中发生过争执,但总算还是顺利做出来的夏日回忆。大家同心协力完成满载回忆的机体,不管变得多么破旧,即使对别人来说毫无价值,相信依然会是五人的宝物吧。 我可没有那种有人要求把它破坏就兴高采烈地喊著「让我来让我来!」的精神构造。更不如说,我甚至有点想站在他们那边。 听到我拒绝,鲁克西翁淡然地提出质问。 『那么,船主有意看著古雷格就此遭到炸死吗?』 徒有蛮力的古雷格──我确实有过无数次想叫他去死的念头!可是,我并不希望他真的死掉啊! 我用亚洛冈兹的左手抓住古雷格的机甲。 那架机甲拚命挣扎。 「喂,给我下来!拜托你,快点下来啊!」 「你还在说这种话!还没结束,我可还没输!」 「不是,真的非常危险啊!」 「我不会再相信你那些胡说八道了!我还记得你之前对我们出老千的事喔!」 让他们搭乘帕鲁托那时,为了拿来抵船票而榨光那两人的钱是个败笔。想让他们认清楚社会是怎么回事而在后来坦承自己出了老千,这也是错误的判断。 本来只是想捉弄他们一下而已,但是我现在却非常后悔。 与其说他们不会相信我,更不如说根本不可能相信我。 「好歹也该有点成长吧!竟然完全落入了诈欺犯的圈套!」 完全不合常理的内部构造──多半是谎称机甲技师的诈欺犯随便组装而成的结果吧。 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这样!多少也该对世间有点认识吧! 因为到现在为止,身边大小杂事都有人帮忙处理,所以才会一听到有人自称是名技师就深信不疑的吧。好歹怀疑一下啊! 在后方声援的尤利乌斯等人对古雷格发出喊声。 「快退开!那架机甲的手很危险!」 吉尔克也提高了音量。平时总是冷静沉著的他,难得出现这种反应。 「舍弃部位!请快点逃开!」 对于吉尔克的建议,布拉德加以否定。 「办不到,因为没有装舍弃部位的功能。古雷格,不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离开!」 克里斯大声鼓励古雷格。 「古雷格──!让他见识你的实力吧!」 你不是酷哥型角色吗?给我用比较冷静的态度加油打气啊!否则的话── 「──既然连克里斯都这么说了,我不拚也不行吶。来吧──!」 古雷格表现出干劲,想要强行摆脱亚洛冈兹。失控的机甲持续提高输出,已经到了凭亚洛冈兹的力量也勉强才能压制得住的地步。 『船主,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们几个真是差劲透顶啦──!竟然逼我做出这种事!」 我低下头──用颤抖的手指扣下了操纵杆上的扳机。 鲁克西翁用不以为意的语气开口。 『冲击~』 亚洛冈兹左手的装甲随即展开,放出光芒。 冲击波涌向古雷格乘坐的机甲,将之震得四分五裂。驾驶者古雷格虽然昏了过去,不过坠落地面时总算还是平安无事的状态。幸好亚洛冈兹拥有这种能够只破坏机甲的攻击手段。话是这么说── 「──我受够了。」 『辛苦了。哎呀~那五个人真的是强敌呢。』 ──斗技场中变得鸦雀无声。 虽然扣下扳机的人是我,不过受到最大震撼的还是观众们。大家都只想离我远一点。 然后,直到现在才响起的尖叫声,发自玛丽耶。 ◇ 「不要啊────呜哇──!我的五十万──!所有的财产啊──!」 玛丽耶以双手抱头发出刺耳尖叫,在她身旁的凯尔只能摀住耳朵。 眼见大家合力修复的机甲遭到粉碎,玛丽耶无法不高声哭喊。 她本来的打算是,不管结果再怎么糟,只要至少还有个壳就可以利用,甚至是变卖。 现在,就连这点可能性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真的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哎~呀,真的完全解体了呢。这下子怎样都不可能修好了吧?」 内心已经变成槁木死灰的玛丽耶,倒在地上不停抖动。 凯尔急忙跑到她身边。 「主子!?振作点!」 颤抖不已的玛丽耶,宛如说梦话般喃喃自语著。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没错,大家都在我身边,即使是普通的日子也会找理由为我庆祝。比如说『今天是看到玛丽耶笑容的纪念日』之类的,大家一起送礼物给我。不论如何都不会是炫耀机甲。绝对不能让那个路人里昂把它弄坏。因为,要是坏掉的话──那就不能拿来卖了。我的五十万迪亚──生活费──不想欠钱。梦,对了,这肯定是梦。我现在还在床上,就只是做了个有点恐怖的梦而已。」 凯尔冷静地吐槽。 「没有,这是现实啦。主子差不多也该从妄想的世界里清醒过来了吧。」 在里昂震毁那架机甲的同时,玛丽耶的所有财产也随之散去了。 在精神、金钱两方面,玛丽耶都受到了让她无法面对现实的沉重打击。 由于里昂的心灵也遭受重创,就结果而言,这次决斗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 王宫的会议室。 聚集在会议室中的人们,尽是属于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敌对派系的贵族。 「听说了吗?殿下他们再次败给了那个新窜起的家伙。」 「幸好不会是那人坐上王位。」 「话是这么说,不过,窜起者的态度、行动都让人无法接受。最近也出现了王妃相当中意他的传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贵族们正在谈话。 面对这样的情况,身为派系首领的侯爵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贵族们。 (这些人都只把他当成是一时走运而已。) 当众人热烈讨论著决斗的话题时,唯有侯爵没有参与。 这时,有个贵族发表轻视里昂的言论。 「说到那个偶然窜起的家伙,就算放著不管也无所谓吧?其实就只是雷德古列夫家的看门狗拚命想要讨好主人而已。不过是条到处找人打架的疯狗。该如何对应公国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事前夸下海口,结果却输给学生,实在太不像话了。乾脆我们也跟公国断──」 虽然周遭众人发出像是同意的笑声,不过侯爵一拳捶在桌上,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吃了一惊,将视线转向侯爵。 「──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个小子弄下台。不管需要用到什么样的手段。」 对于这个意见,先前嘲笑里昂的贵族们表示反对。 「但、但是没有理由。而且,公国的动向也令人在意,再加上王妃──」 「不管怎样都要打垮他!就算是王妃欣赏的人也不用在乎!先得解决掉那小子,然后才是公国!」 面对摆出强势态度的侯爵,其他人都不敢再表示异议。 (唯有那家伙非打垮不可。面对公国,单枪匹马──只凭一艘飞船就将之击退?不能坐视这样的失落物品存在。国王也好、王妃也好──甚至是文斯,为什么全都没看出这点!应该很清楚那家伙到底有多危险才是!) 对侯爵而言,里昂的危险性更胜于公国。 「跟公国联络。还有,请让赫特鲁蒂殿下移驾到这里来。」 会议室中的一名骑士急忙离开房间,赶往赫特鲁蒂所在之处。 在王宫之内,出现了比公国还要更加敌视里昂的人物。 ──────────────────────── 终章 决斗隔天,地点是男生宿舍里我的房间。 我以双手抱膝的姿势坐在床上。 「我其实也不想毁了它啊。可是,鲁克西翁说不破坏的话就会有危险,一旦知道古雷格会死在自己眼前,不管是谁都会扣下扳机吧。不扣扳机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啦。明明就是这样,可是大家却都对我说什么『哪有这种人啊~』之类的话,跟我保持距离。是我的错吗?都是我的责任吗?」 前来参加授勋仪式的爸妈、二哥尼克斯,以及有个令人感到欣慰的结果──最后还是没能跟子爵家继承人在一起的二姊,此刻都注视著正朝鲁克西翁不停诉苦的我。 二姊那个有著猫耳的专属奴隶米奥,这时在房外等候。 虽然房间相当大,不过因为除了家人之外还有其他客人,所以感觉有点挤。 安洁以感到困扰的表情看著我。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如此。男爵,不好意思。我能做的就只到让你换上礼服而已。」 像是十分过意不去的莉薇亚,正在跟家人解释我的状况。 「昨天的决斗害里昂同学受到许多人谴责。」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大家都对我说出这种话。唯一没有责备我的人是大师。大师是个以「想必有什么理由吧。」这种贴心话语安慰我的最强绅士。 大师的体贴,让我控制不了眼泪。 「啊~又开始哭了。好啦,里昂学弟,这样会弄脏礼服,拿毛巾按著眼睛吧。」 还有不知为什么也在场的库拉莉丝学姊。 学姊在这里的理由,好像跟艾德里家有什么关系。虽然她说明过,不过那时我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所以完全没听进去。 然后,让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人物是女王大人──不对,戴德莉学姊。 她怎么会来啊? 「实在太不像话了。与公国战斗时表现出来的雄心壮志,全都烟消云散了呢。」 「你这家伙!至少今天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啊!还有,我没看过的千金小姐变多了,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老爸穿著与大胡子不相衬的骑士礼服,一边对诸多女性不知所措,一边斥责我。看来,一群大小姐出现在我的房间,似乎让老爸感到无比困惑。 「这个嘛,我自己也想知道啊。」 老妈则是穿著感觉平时不会穿的洋装。她看起来像是非常在意周遭其他千金小姐。 「对、对呀,因为可以领到徽章。你这孩子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要更像样一点。话、话说回来,你跟这几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戴德莉学姊边以手撩起纵卷发边回答: 「他是第一个骂我的男人喔。」 我马上加以否定。这个好搞定的学姊,为什么一副看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请不要用这种会害人误解的说法。还有,为什么大家都瞪著我?我可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喔。」 我调整好心情,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为什么今天的仪式得要穿礼服啊?制服就可以了吧?」 今天的仪式,其实就只是颁给曾经参加对公国之战的学生们一个类似「努力奖章」的勋章而已。 应该就像是在全校朝会时,某个老师上台说了句「大家获得表扬啰~」的程度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爸妈也在这里? 二哥看向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我,他看来有点疲惫。 「你该不会之前都没在听吧?」 我一点头,安洁就凶狠地瞪著我。真的很恐怖。 其实应该说,自从戴德莉学姊的发言之后,安洁的眼神就一直都很恐怖。 我有哪里搞砸了吗? 「哦──也就是说,我昨天费了那么多精神说明,结果你其实都没听进去?」 对于愤怒的安洁,莉薇亚挺身保护我。 「请等一下。里昂同学其实也受到了打击。本来应该是要故意落败的,结果却赢了殿下他们。所以说那个──拜托原谅他!」 莉薇亚这么一说,安洁就再次开始向我说明。 莉薇亚,谢谢你帮这个忙──我会送你一个很不得了的首饰喔。虽然说那本来就该是你的东西。不过,要用什么理由送给她呢? 当我思考著这个问题的时候…… 「这次,最大的功臣是里昂。」 「咦,应该是克里斯吧?」 我无法理解安洁在说什么。 「的确,克里斯击退了黑骑士──至少外界的认知是这样。但是,俘虏赫特鲁蒂殿下的人还是里昂你。掳获敌国的新型飞船与机甲,更将它们献给王国,这也是相当大的功劳。此外还有救出学生及船员等功绩。综合以上各项判断后,决定将你这人跟克里斯分别叙功,你会受颁真正的勋章。」 莉薇亚看来相当开心。 「因为里昂同学为了拯救安洁而单枪匹马冲进敌阵的关系!公爵家的诸位都大加赞扬,认为里昂同学称得上是骑士中的骑士喔!」 咦,这个也算?这件事算是功劳吗?咦!?等一下!!我可不知道有这种事啊! 库拉莉丝学姊接下来的发言,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其实艾德里家之前就推荐过学弟你升迁,这次的机会也让推荐通过了。另外,克里斯学弟的老家也推荐了你喔。菲尔德家跟席帕葛家也都为里昂学弟你写了推荐函。还有──罗兹布雷家也在其中。」 戴德莉学姊高声大笑。 「如果是个只会卖弄口舌的男人,我早就以全力打垮你了。但是,你说到做到──证明了自己是货真价实的骑士、贵族。这样还不认同的话,会让罗兹布雷家的名字蒙羞。」 ──大家怎么可以这样啦!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啊! 当我整个人僵住时,莉薇亚笑著如此宣布: 「里昂同学真的很厉害喔!因为里昂同学从今天开始就是『下四位』的『子爵』大人了呢。里昂同学的传闻传遍王都各处,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喔。」 我听不太懂莉薇亚在说什么,大脑拒绝理解这段话。 子、子爵?英雄?太奇怪了,不可能吧!不该是这样的!! 二姊在房间一角缩了起来。可能是听到「子爵」这个词而陷入沮丧吧。我猜她多半是想起了那个没能结成婚的男生──因为,她正在发牢骚。 现在就先专心观察这样的二姊,设法让自己冷静一点吧。没错,只要冷静下来就应该有办法因应绝大多数状况。 「什么嘛,明明都说过愿意让你娶我了,可是竟然连我跟朋友都拒绝。还说出『不是,我不太能接受』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吧。」 其实,我认识二姊喜欢上的那位子爵家学长。我卖──交出空贼们的对象,其实就是二姊跟她朋友说可以考虑跟对方结婚的那人老家。 我问了不少问题后才知道,其实就只是二姊跟她朋友一头热而已,学长早就有其他交往的对象了。 我笑著跟学长说,大可不必在乎我家二姊。 家姊真的很糟糕,抱歉给学长你添麻烦了,我会给点优惠喔──懂得这样道歉的我,肯定是个优秀的弟弟吧。 然后,二姊似乎跟她朋友言归于好了。 好像是在对看上的男人感到气愤,一起说对方坏话的过程中就重修旧好了。 ──之前是哪个家伙说女生的友情很脆弱的啊?这下变得更加坚强了喔! 我以像是整个人往后倒的姿势在床上躺了下来。 「这肯定是梦。等到醒来之后就会发现其实才正要迎接学园生活开始的入学典礼,我会和丹尼尔、雷蒙一起发牢骚,抱怨婚活有多么辛苦。为了穷究茶之道而接受大师的指导,为了买新的茶具组而挑战迷宫,然后在某个外表普通但温柔体贴,而且胸部很大的女生遭遇困扰时出手帮了她,就此陷入爱河。平凡地过了三年之后跟那个胸部结婚,回到老家。泡著温泉,吃著好吃的日式料理,过著幸福的生活。子爵?您认错人了。」 二姊看著吐露出毫不掩饰内心愿望的我,弹响了舌头。 「男人真的很差劲呢。到底把女生当什么啦?低级。」 二哥也相当狠。 「你啊,最后变成跟胸部结婚啰。」 老爸也一样。 「屁股才是最重要的吧?就像你妈一样,那个圆润的屁股──呜!」 「老公!」 对于好像正要说出什么不堪入耳话语的老爸,老妈赏了他一巴掌。干得好,再多来几下吧。 库拉莉丝学姊产生了兴趣。 「哎呀,学弟你有温泉吗?不错呢。」 安洁瞪向学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库拉莉丝学姊对安洁展现出风度。 「哎呀,你感到在意吗?」 虽然我觉得库拉莉丝学姊有点可爱,不过安洁的眼光也十分吓人,我唯有撇开视线。 听到温泉,戴德莉学姊接著说道: 「我很中意,就让我连那座浮岛一起买下来吧。」 莉薇亚感到困扰。 「咦?不是,这个,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说要买下整座岛……」 「罗兹布雷家就是拥有如此庞大的资产喔。」 安洁的声音变低了。 「哦,真的就只打算买下浮岛吗?里昂跟公爵家有交情。懂我的意思吧,戴德莉?」 「安洁莉卡,你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既期待又兴奋呢。」 这人果然是变态。 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想就这样直接逃跑,不去参加仪式,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快点离开啊? 莉薇亚有点生气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里昂同学,仪式就要开始了,快点出发吧!好啦,请起来吧。」 安洁把视线从跟她互瞪的两人身上移开,转向我这边。 她也抓住我的手臂,打算跟莉薇亚一起把我拖下床。 「好啦,要走啰。父亲大人跟兄长也都会参加这次的仪式,他们两位都对里昂赞誉有加喔。」 ──肯定有哪里搞错了! ◇ 寒假的第一天。 学园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以在与公国的战斗中表现杰出的男爵为首,为了表扬年轻学生们的活跃,众人获颁勋章。 许多男学生就此获得认可为骑士,不少女生也因为获颁勋章而得以领取微薄的年金。 男生没有年金可领,此事堪称是这个世界对男性有多么严苛的铁证。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就此升爵为子爵。 位阶也成为下四位,可说是飞黄腾达。 地位能够在短期间内如此突飞猛进,即使翻遍王国历史,里昂也是第一人。 至于升迁的理由,关键在于对公国的战斗。 此外,由于以菲尔德、席帕葛、亚克莱特三家为首的许多名门贵族都提供推荐函,所以里昂才得以破例飞快升迁。 这一天,王国的史书记下了里昂的名字。 ◇ 仪式结束后,我松开骑士服的领口,逃到了校舍后方。 因为校舍遮住了阳光,再加上现在是冬天,所以相当冷。 想到后面还有餐会之类的事情等著我,就觉得头痛。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跟在身旁的鲁克西翁还是老样子。 『早知道就该什么都不要做。』 「是我笨,竟然还会去期待那几个人。再也不能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错在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有了牵扯吗?总之,透过跟鲁克西翁的对话,内心慢慢恢复平静。 我抱著自己的头。 「子爵是怎样啦?下四位?到底要我付出多少才行啊!」 即使大家都非常期待,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啦! 就在我独自陷入沮丧的时候,到处寻找我的莉薇亚也来到了校舍后方。 现在回想起来,这里其实就是莉薇亚之前闷闷不乐时待的地方。 「啊,里昂同学,原来你在这。」 「莉薇亚──」 我之所以会突然觉得难为情,其实是因为自从与公国的战斗到现在──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独处。平时会有安洁陪同,我们总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不,应该说是我刻意维持三人一起行动的状态。 但是,一旦像这样独处,我就想起了她曾经对我告白的事。 或许莉薇亚也跟我一样吧,她的脸有点红。 「这、这个!」 「啊,是!」 由于莉薇亚提高了音量,害我也因为惊讶而开口回答了。 莉薇亚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 「或许给里昂同学添了麻烦,不过,我那时说的都是真心话。」 「──哪有什么麻烦。我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已。」 莉薇亚的笑容,看来像是感到困扰。 「里昂同学,你最近在躲我吧?」 「因为我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 对于垂头丧气的我,鲁克西翁在旁边说起了『船主真没用。』之类的话。我现在只想把这家伙当球扔出去。 莉薇亚握住我的手。 「有朝一日,请让我知道答案。我会耐心等下去的。」 「──莉薇亚。」 「那么,我们走吧,大家都在等喔。」 莉薇亚拉著我的手,带著我离开了阳光照不到的校舍后方。 ◇ 寒假。 回到老家的我,抬头仰望著崭新的宅邸。 乡下真不错,能让我觉得在都市发生的一切彷佛都是假的。 这里是会温柔地迎接我的地方。 「这间宅邸相当大吶。」 老爸以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向我炫耀,似乎非常高兴。 「因为来拜访我的客人也变多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该有间够气派的宅邸来迎接客人,所以很努力喔。都是托了你的福。」 因为我变成了富翁,所以也拿了不少钱给爸妈,他们好像就是拿那些钱来重盖宅邸的样子。 以前那间宅邸──该怎么说呢,嗯,就先用「古色古香」来形容吧。 从老爸口中得知我们现在各自拥有房间的消息后,二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虽然毕业之后应该就会比较少回家,不过还是让人相当高兴吶。」 像是怀著不满的二姊,破坏了这股和乐融融的气氛。 「──米奥的房间呢?」 老爸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大概没想到二姊会要求米奥也得有个房间吧。 「咦?佣人房的话倒是有喔。」 二姊生气了。 「这是要我叫米奥跟家里其他佣人住同一个房间吗?一般来说都是会准备专用房间的喔。还有,既然房子已经整修好,至少该跟我讲一声吧。早知道有房间的话,我就可以带米奥过来了说。」 米奥这次似乎是留在学园看家。 「没、没有,我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得要再用心一点才行啦。不说这个了,擅自动过我房间了吗?」 二姊在责备老爸。 老妈出面回护遭受女儿责备的老爸。 「你的房间是由我整理的,所以放心吧。」 「讨厌啦!为什么乱动人家的东西啦!既然要翻修的话,怎么不事先联络一下呢!我明明就可以叫里昂接送的!」 我朝旁边吐了口口水。 二哥纠正我的行为。 「笨蛋,你这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别跟她计较。」 「我可以揍那家伙吗?」 「我能够体会你的心情,不过还是要忍耐。你想想,她就只是因为被男生甩掉,导致情绪变得不稳定而已。」 说得也是。反正她跟那个朋友一起被男生甩掉的事也让我笑了好一阵子,这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这阵子就拿这个来捉弄她好了。 我们目送二姊气冲冲地走进宅邸,然后把手放到沮丧的老爸肩膀上,努力夸赞新宅邸。 趁著这次回家的机会,我也去巡视了暌违许久的领地,发现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发展。 这样的话,两年之后应该就能成为有模有样的男爵家了吧。 ◇ ──古雷格在决斗隔天才恢复意识。 他在医务室里睁开眼睛后,尤利乌斯等人就马上聚集了过来。 「古雷格!喂,振作点!」 布拉德一开口说话,古雷格就从「自己躺在医务室里」这点得知了决斗结果。 「大家,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而输掉了。」 对于这么说的古雷格,吉尔克报以微笑。 「我们都托付给古雷格你了。既然这样却还是战败,那就是大家的败北。而且,我们也误判了他的实力。」 即使开著自称著名技师之人所修复的机甲,依然无法取胜──五人到现在依然没发现对方其实只是个诈欺犯。 面对变得消沉的古雷格,首先开口的人是尤利乌斯。 「别沮丧,还有下次机会。」 「殿下?」 「叫我尤利乌斯就好。古雷格,我们还会继续向巴鲁特法尔特挑战,希望你也能帮忙。」 古雷格在床上坐起,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干劲,我哪可能自己一个人收手呢。不管多少次,我都愿意帮忙喔,尤利乌斯!」 克里斯拿下眼镜,抹去眼泪。 他这次认真演好了酷哥型角色。 古雷格环视四周。 「玛丽耶没来吗?」 布拉德耸耸肩。 「是啊,她好像很忙的样子。之前跟凯尔在讨论什么吶。还有──」 或许是刚好想起玛丽耶之前问过的事吧,布拉德向古雷格确认。 「古雷格,讨伐空贼的时候,巴鲁特法尔特不是打倒了空贼的头目吗?」 「是啊。」 「你有没有看到巴鲁特法尔特从空贼头目开的机甲里拿走一个首饰?」 古雷格想起里昂当时从空贼的机甲中取出了某个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首饰,不过巴鲁特法尔特那时确实说了什么吶。对方好像也不想让他拿走的样子。为什么问这个?」 布拉德沉思了一阵子。 「没有,因为玛丽耶问到过的关系。我告诉她消灭的空贼是飞鲨之后,她的表情就变得非常严肃,所以我一直很在意。」 古雷格用手托著下巴。 「首饰吗……记得玛丽耶上次拿给我们看的是『手镯』吧。那时,她的表情也很认真。两件事搞不好有什么关系。」 克里斯也点了头。 「她说是在王都的迷宫找到的。似乎真的有关系。」 尤利乌斯担心玛丽耶的安危。 「虽然希望她不要冒太大的风险,不过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尤利乌斯注意到吉尔克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于是开口询问他。 「怎么了吗?」 「我想起玛丽耶小姐最近常造访神殿。觉得她会不会有什么事瞒著我们。不,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五人就此结束没找出答案的谈话,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改天要不要送玛丽耶什么礼物的话题。 ◇ 有人闯入了新盖好的宅邸──身为老爸正室的佐拉。 以一副盛气凌人态度闯进来的佐拉,身边还有神殿的高阶神官陪同。神官是位女性,戴著圆框眼镜。 她看来跟佐拉的交情相当不错。 「不法之徒!快交还神殿的宝物!」 神官一把我找来就马上把人当成小偷看待。 「啊?神殿的宝物?」 耕作到一半就被叫回来的我,边想著「这人在说什么啊?」边清理鞋子上的泥巴。 看到我这种态度,神官说起「怎么这么臭啊?」之类的话。她肯定是在都市长大的吧。 从她跟佐拉交情不错这点,大概就能猜得到这人的个性了。 神官清了清喉咙。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阁下之前讨伐了空贼吧。」 宅邸外有著一群全副武装,听命于神殿的骑士,老爸跟老妈也都提高了警戒。 家里的次女跟三女都不敢离开家。 二哥去了另外一片田地,所以不在这里。 「是啊,怎么了吗?」 神官面红耳赤地朝我怒吼。 「那些空贼带走了神殿的宝物!现在应该在阁下手上!一个刻有神殿徽章的首饰!原本拥有宝物的空贼也作证说是阁下抢走了!」 当初还是应该要灭口的吗? 不,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这样就把我当小偷看待?打倒空贼的人有权取得对方所拥有的宝物。这可是王国法律明文规定的喔。」 虽然对方说的像是我不好,但这是获得认可的权利,我没有做错什么。 听到我的说法,神官更加气愤。 「既然刻著神殿的徽章就理当还给神殿!」 这哪来的歪理啊? 你这家伙的理所当然、常识,未必就能套用在我身上喔。 虽然想把她赶回去,不过我现在赤手空拳。相对地,那边不但有配备武装的骑士,远处还可以看到飞船。 鲁克西翁送来了讯息。 『船主,相当遗憾,现在应当放弃抵抗。』 我等著鲁克西翁继续说明。 『要暂时突破当前困境并不难。然而,这样会对船主重视的「安全的生活」造成致命影响。根据船主以往说过的方针来推论,交出首饰的话,问题会比较少。』 虽然我知道那个名叫神殿的宗教组织拥有战力,不过,这次似乎找来了相当多的战力。 听鲁克西翁的说法,敌方战力似乎远超过区区一个男爵家能够对抗的程度。 花了不少心思吶。 我一边随口应付啰嗦个没完的神官,一边听鲁克西翁的说明。 『与神殿势力起冲突并非上策。神殿就是能将奥莉薇亚认定为圣女的组织吧?』 宗教真的很难搞吶。的确,跟神殿为敌不是个好办法。 其实我也想过设法准备个假的首饰── 『仿制品或许会遭到识破。』 我勉强忍下想要弹响舌头的冲动,瞪著佐拉。她那副像是在夸示胜利的笑脸,让人看了就一肚子火。 「好吧,我现在就去拿,给我在那里待著。」 神官一听到这句话就马上对我开口。 「听说子爵累积了不少财富,不如趁这次机会将那些钱财也一并捐给神殿。」 对于摆出高姿态说话的神官,佐拉随即附和。 「就是说啊,你也不敢违抗神殿吧。」 不过,鲁克西翁的反应是── 『这个要求则大可加以回绝。据我推测,捐款之事与组织无关,应当是对方个人的判断。』 鲁克西翁好像已经让无人机潜入神殿的飞船,收集到了不少情报。 他们似乎只是因为神殿的宝物在我手上,所以凑了不少人过来回收而已。恶名昭彰的骑士却偷偷藏著神殿的宝物。搞不好会因此引发纷争。神殿那边似乎相当提防我的样子。 还说觉得独自击退公国军的我很恐怖。 话说回来──恶名昭彰?谁恶名昭彰啦。 「我考虑看看。」 我这么一说,那两个人就互相望向对方,开始笑著窃窃私语。想必是在讨论要怎么分赃吧,不过,我可没说会把钱交给你们喔。 我决定用「经过一番考量,最后还是不想捐」的说词,不把钱交给她们。 你们就好好在那里空欢喜吧。 我跟鲁克西翁会合,拿著首饰前往两人所在之处──并不是,其实是将首饰拿去给留在港口的神殿相关人士。 ◇ 留守港口的是看起来相当紧张,大概四十几岁的一位将军。 或许是听说过我这个短时间内迅速窜起之人的传闻吧,他看来怀著非常强的戒心。 「请问你是负责人吗?」 「是的,我率领这个舰队。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可能的话,我方也不想动用粗暴手段,可以请您交回神殿的宝物吗?」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 我拿出首饰给将军看,对方立即睁大眼睛,叫来了鉴定师。鉴定师确认过首饰之后拚命点头。 「没、没错,完全符合传承中的描述!」 这句话让将军为之一震。 「这、这就是失传的宝物!」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希望神殿能妥善保管。 我对将军开口说道: 「先别说这些了,麻烦快点把造访我家的那些人带回去。因为,除了神殿想要的宝物之外,她们还要求我再交出其他金银财宝,让我有点为难。」 将军被我的话吓了一跳。 「非、非常抱歉!我们就只是来取回首饰的而已。马上就会带著他们离开。」 神殿似乎并不打算硬抢我的钱。 鲁克西翁真的很方便呢,能够避免不必要的纠纷。 话说回来,如果已经将宝物交给神殿的话,早点去回收藏在迷宫里的手镯会不会比较好? 收下首饰之后,将军松了一口气。 「跟我之前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吶。」 「传闻?」 「我听说您有著旁若无人的个性,原本认为圣女大人会感到气愤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实际见过面后了解到,您其实比传闻中更加稳重。」 ──他刚才说了什么? 「麻烦等一下,圣女大人?」 「──啊。」 将军大意说溜嘴的情报,让四周其他相关成员不约而同以手掩面。 我继续逼问。 「发现圣女──大人了吗?」 难道是莉薇亚──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将军说出的名字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该是这样的,绝对不该如此啊。 「您应该也看过圣女大人──其实就是『玛丽耶·冯·拉芬』大人。她带著跟首饰同样失传已久的手镯,来到了王都的神殿。」 那家伙为什么会去拿手镯?如果只是拿到手的话,其实倒还可以原谅。只要最后能够交到莉薇亚手上,以结果而言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但是,成为圣女就实在太过分了。 那家伙是转生者。 巧妙地拢络那五个人的行为,虽然不太能接受,不过我还是愿意设法理解。然而,变成圣女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如果拥有游戏的知识──曾经把游戏破关的话就该知道,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因为,最后关头所需要的并不是圣女之力,其实是莉薇亚本身的力量。 「圣女是玛丽耶?」 「是的,她运用神圣的治疗魔法之技术,已经凌驾了许多神官。手杖也对玛丽耶大人有反应──」 说到这里,站在附近的神殿人员开口提醒将军。 我太多嘴了──将军如此反省。 「抱、抱歉。那么,我等就此收队。神官会由我方派人将她带回去。」 我就此目送众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为止,始终杵在原地。 然后,我马上联络鲁克西翁。 『有何贵干?』 「玛丽耶竟然成了圣女。我绝对饶不了那个女人──」 ◇ 公爵家的领地。 安洁与莉薇亚来到了宅邸附近的骑马设施。 安洁望著骑在马上,看来相当害怕的莉薇亚。 「好啦,别害怕。」 「真的太高了。比我原先预想的还高得多!」 「这种程度还称不上高。」 寒假。 邀请莉薇亚来自己家做客的安洁,正在教她骑马。 「升上二年级之后,除了课本内容之外,还有这类技术方面的考试。你就趁现在先让自己习惯吧。」 此刻依然颤抖个不停的莉薇亚,在知识方面没有问题,不过,其他项目就不是如此了。 因为她表示希望能够改善,所以安洁亲自指导莉薇亚。 她们两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里昂家,不过考虑到里昂可能正忙著兴建工厂事宜等,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看,姿势又乱掉了喔。」 当安洁正努力教导还是面露惧色的莉薇亚时,开始下起了雪。 (今年还来得真早啊。) 安洁有点想念里昂领地的温泉。 接著,她想到了里昂的模样。同时也想起了授勋仪式前的混乱场面。 (虽然父亲大人与兄长都有意拉拢里昂──不过,库拉莉丝跟戴德莉也都怀著什么企图。尽早帮他找个对象会不会比较好?如果要从跟我们有关系的贵族家中来找,到底会选谁来当里昂的新娘呢?成为子爵之后,要找门当户对的对象也还是有困难吗?) 关于里昂的结婚,现在的选择一下子增加不少。 当他还是男爵时,适合结婚的对象是同级的男爵家女儿,最高也只到子爵家。 不过,由于里昂现在已经成为子爵,虽然候补对象的下限还是男爵家,不过上限变成了伯爵家。 其实连边境伯家也可以考虑,总之,选择变多了。 虽说与公爵家还是无法门当户对,但是至少有了「能够与伯爵家的女儿结婚」的可能性。 在此同时,里昂也获得了「今后可能有许多女生主动示好」的地位。因为全校学生中有三分之一目睹了里昂的精采表现。 击败黑骑士的人究竟是谁──即使没看到战斗,稍微思考一下也就能想出答案。 除了与公国交战时的活跃,里昂的爵位也升上了子爵,位阶更是下四位。而且还拥有叫做帕鲁托那的大型飞船,以及成功打败黑骑士,名为亚洛冈兹的机甲。亲眼见识到这些事物,或者是听到相关传闻的女生们会怎么想? 安洁开始感到头痛了。 (库拉莉丝跟戴德莉也把里昂当成目标吗?的确,如果是她们的话,即使嫁过去也还算门当户对。但是,一想到里昂可能跟她们两个结婚──) 安洁感到内心有股难以捉摸的感情,摇了摇头。 这时,莉薇亚以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向安洁求救。 「安洁,我觉得脚好像快抽筋了。」 「你、你啊,该不会平时就缺乏运动吧?」 因为莉薇亚原本就比较文静,来到学园之后,连在老家时那样为帮忙家务而活动的机会也都变少了。 因此,她的体力反而变得比入学前差。 「这下伤脑筋了。这样的话,要在毕业前攻略迷宫就相当困难啰。」 「攻略迷宫?那、那个,听说迷宫在有人攻略后就会消失,所以,王都的迷宫不是不能攻略的吗?」 安洁边扶莉薇亚下马边向她解说。 「虽然说是攻略,不过也只到地下三十层而已。只要抵达那里就能获得认定为可以独当一面。反过来说,要是没能抵达该处的话就一直都会被当成半吊子。其实也有另外雇用护卫的方法,问题是,如果体力不够好,不管是去或回,都会很辛苦喔。」 除非有特别理由,否则都必须攻略迷宫。这也是从学园毕业的条件之一。 听到这件事,莉薇亚的肩膀垂了下来。 「我、我会努力的。」 安洁将双腿不停抖动的莉薇亚拥入怀中,发出轻笑。 「看你抖成这个样子。话说回来,莉薇亚你还真是温暖呢。」 「安洁,不要抱得这么紧啦。」 对于如此打打闹闹的两人,一群护卫与女仆在旁守望著。 ◇ 神殿的贵宾室。 双腿交叉的玛丽耶把手臂放在沙发椅背上,望著矮桌的桌面。 「呵呵,终于到手了呢。」 取得首饰的玛丽耶,马上把它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在她左手上闪闪发亮的是「神圣手镯」。 脖子上的饰品是「神圣首饰」。 此外还有竖立在附近的「圣女之杖」。 这些物品都确实对玛丽耶有反应。 「虽然抢了女主角的位置,不过,说起来,就算由我成为圣女也不会有问题吧。因为,我也很擅长治疗魔法啊。──好歹也是经过一番努力学会的。」 玛丽耶之所以付出呕心沥血的努力学习治疗魔法,其实是因为出身的子爵家实在过于悲惨的关系。不只父母差劲,连兄姊也是一样──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脱离那个家,玛丽耶拚命练习治疗魔法。 运用身为转生者──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玩家的知识,好不容易才学会。 玛丽耶所拥有的知识,的确来自于游戏。 「反正在事件动画里也是这样,只要圣女大人祈祷就没问题了──万一真的发生什么状况,我也能代替你解决。所以,奥莉薇亚,你就把一切都让给直到现在为止都没碰上什么好事的我吧。」 身为转生者的玛丽耶,知识主要来自于──游戏的过场动画跟图片。另外就是网路上的攻略资讯,其实只有一知半解的程度。 (插图017) 毕竟,她当初就是因为游戏太过困难,所以玩到一半就放弃了。 最后破关的人,其实是她前世的「哥哥」。 「话说回来,其实真的满辛苦的呢。为了回收手镯而冒了不少险,而且说服神殿那些人也花了很多精神。」 另外还有一点。 「那个路人打倒的空贼,我确认之后才知道原来就是拥有首饰的那群空贼。那个男的,该不会知道什么吧?」 玛丽耶其实根本没听过「巴鲁特法尔特」这个家名。 在游戏中也没出现过。 「说起来,他会帮安洁莉卡就已经不太自然了呢。另外就是那架很强的机甲。等一下,难道那家伙其实跟我一样?所以才会来妨碍我?──绝对饶不了他!」 愤怒的玛丽耶,开始思考要怎么报复对方。 「可是──现在是我的立场比较高了吧。一样是转生者,虽然那边好像也出人头地了,不过,现在的我可是得到了将来甚至可能成为王妃的地位。无论如何都得要让尤利乌斯重新成为王太子,让我变成王妃才行!在梦寐以求的都市里,豪华而又奢侈的生活正在等著我!」 里昂跟玛丽耶其实非常相似。 不过,两人的目标不一样。 相对于希望在乡下过著平凡生活的里昂,玛丽耶则是想在王都过奢华的日子。 「让各种型男随侍在侧,每天都过著奢侈的生活。毕竟我上辈子都过得那么辛苦了,这种程度的享受应该也不会怎样吧。女主角还是适合配那个路人。咦?这样一想,好像放著不管也没关系的样子?不,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 玛丽耶回忆著前世。 「上辈子真的很辛苦呢。不但得去酒店工作,好不容易变成红牌之后却又碰上差劲的男人──唉,我怎么会这么不幸呢。」 她充分活用了曾经在酒店上班的经验。 前世磨练出了过于优秀的拢络男性手腕。 玛丽耶之所以能够迷得那五个人神魂颠倒,理由不只在于外表,前世的经验其实更具重要性。 玛丽耶站起来,露出笑容。 「我绝对要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 ──────────────────────── 插曲「鲁克西翁报告2」 鲁克西翁注视著睡在老家中自己房间里的里昂。 在完成重建的宅邸之中获得房间的里昂,一脸幸福地睡在床上。 虽然他醒著的时候一再以各式各样的粗俗话语痛骂玛丽耶,不过,这样看来,大概明天早上就会忘得一乾二净,继续四处玩乐了吧──鲁克西翁这么想。 『分明是自己说玛丽耶不可能成为圣女的……我真幸福,能够获得这样一个如此难以预料的船主。』 即使里昂不会听到,发言依然不忘讽刺的鲁克西翁,回顾第二学期的种种。 『话说回来,发生了许多事。』 在校庆时,里昂也忙得焦头烂额。 他的忙碌,其实有一半是自作自受,不过鲁克西翁认为里昂本人很可能没察觉这点。 消灭空贼以及与公国交战,同样也都相当辛苦。 里昂这次最大的败笔,应该是──把功劳推给他人吧。 将功劳推给布拉德、古雷格,还有克里斯,而且还为了修复他们与老家的关系而花钱疏通。 里昂用他们三人的名义,分别对三人老家汇出了相当惊人的金额。 消灭空贼所获得的财宝,几乎因此消耗殆尽。 然而,话虽如此,但里昂本人其实没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里昂拥有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能够提供大多数资源,有意取得资金的话,方法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从三人老家的角度来看,里昂将功劳让给三个遭到逐出家门的儿子,可说是提供了让老家能够在不失体面的情况下,重新接纳他们的机会。 三家之中难免还是有「要是里昂没多管闲事的话……」之类的声音。 但是,由于里昂不但让出功劳,而且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这样还不肯原谅他的话,将会导致三家在贵族社会中的立场出现不少问题。 三家大致上都是「虽然气愤,但是他表现出了诚意,所以这次就原谅他」的态度。 三家的立场之所以转为「推荐里昂升迁」,其实有著藉此让其他贵族知道「双方都已经将过去种种一笔勾消」的意图。 并不是心甘情愿推荐的。 『船主大概也没想到,几经峰回路转之后,自己竟然会获得升迁吧。』 经过几个事件后,里昂现在已经是子爵,宫廷位阶也成了下四位。 能够在一代之中就获得如此地位的里昂,真的已经成了即使翻遍荷尔法特王国史书也找不出多少个的英雄人物。 看著在床上酣睡的里昂,鲁克西翁不禁产生了「不知船主是否注意到了这件事」的担忧。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不对,两个。它们的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在里昂升迁后,他选择结婚对象的范围也随之扩大了。 有可能主动表态的女生,现在也已经出现了两个。 『库拉莉丝与戴德莉都是如此吧。竟然能够让自己不感兴趣的对象产生好感,让我难以判断船主究竟是灵巧还是笨拙吶。』 由于协助库拉莉丝化解她与吉尔克之间的不满,而且还安慰了她,因此得到了库拉莉丝的芳心。 至于戴德莉──鲁克西翁也搞不懂。 不过,它还是做出了「至少不讨厌吧」的判断。 也有可能是「正是因为讨厌,所以才想留在身边,设法使之服从」──鲁克西翁决定不要继续钻研这个问题。 『船主接下来应该会变得更加忙碌吧。虽然根据船主的说法,攸关王国存亡的危机已经几乎都避过了,不过,今后事态究竟会如何变化,令人非常期待。』 看著睡梦中的里昂,鲁克西翁做出了「接下来会变得十分忙碌」的预测。 不过,它并不打算主动采取行动。 因为,鲁克西翁其实根本不在乎王国的存亡。 真有什么万一的话,它打算在回收里昂与相关人物后就离开王国。 因为它对王国的危机不感兴趣,所以也不打算深入调查。 毕竟── 『明明只要船主愿意下令,不论是公国或王国,我都能够立即将之消灭──就此解决船主的所有苦恼。』 ──鲁克西翁讨厌新人类。 它是出自旧人类之手的失落物品。 倘若里昂下令,它多半能够在短时间内就让这个世界崩坏吧。 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以红色独眼望著窗外的月亮。 ──────────────────────── 后记 感谢您的热情支持。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因为我每次都会为了后记内容要写些什么而相当烦恼,所以这次决定写关于第二集的内容与主角里昂。 本书《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是在「小创家になろう」网站上连载的作品。 曾经读过网路版的读者应该看得出来,虽然主要发展相同,不过许多地方都有大幅改动。 例如开头部分的发展等就都与网路版截然不同。 另外,关于里昂挑衅学园学生们的场面也经过了大幅修改。 站出来与里昂对话的戴德莉学姊,在网路版中其实是个没有名字,台词也不多的角色。 在第二集中,我试著给了她名字,让她跟里昂有更多互动。 还有就是莉薇亚的努力吧? 跟网路版比起来,她努力的场面变多了。 要一条一条详细列出的话肯定没完没了,所以就先说到这里。总之,书籍版就是有著如此多的变更。 ──不是单纯复制贴上而已喔。 如果只要检查有没有错漏字就能拿出来卖的话,当然会轻松得多。 不过,这样就没办法让看过网路版的读者获得乐趣,既然如此,那就再设法努力提高完成度吧──我怀著这样的想法。 在相关变更中,花掉我最多心力的,应该还是里昂的挑衅吧? 我看过网路版的感想、网购网站等处的评论,能够获得那么好的评价,我想应该要归功于里昂的挑衅能力(笑)。 所以,对于里昂挑衅学生们的场面,我在写作时特别用心。 如果里昂的挑衅能够为您带来乐趣,我会觉得很高兴。 虽然主角是里昂,不过鲁克西翁其实才是关键。 我想,就是因为身边有个说话恶毒的人工智慧当搭档,不时吐槽几句,所以大家才有办法接受由里昂这种个性的人来当主角吧。 如果只有说话不考虑后果的里昂一个人,很可能就单纯只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而已吧。 鲁克西翁的存在,对里昂来说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堪称如假包换的外挂。 不过,从作者角度来看,正是因为有鲁克西翁,所以里昂才有发挥空间,所以,它所扮演的职责,其实比外挂更为重要。 这本《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其实是凭著一股冲劲开始撰写的。 不过,在实际动笔之前,关于主角,其实有过相当多考量。 以女性向游戏为舞台,在对女性和善但对男性严苛的世界之中到处闹事的主角──设定成比较扭曲的个性会比较好吧。 只有里昂的话无法讨人喜欢,也可能让读者难以理解,所以需要一个知道内情,有办法在主角耍蠢时对应的吐槽角色。 我认为,就是因为有鲁克西翁,所以里昂这个角色才会受到欢迎。 实际上,在角色人气投票问卷中,第一名就是里昂。 ──胜过安洁跟莉薇亚,拿下了冠军。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里昂接下来也还是会不停四处挑衅,对于让他大为活跃的《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今后也请继续多多指教。 ──────────────────────── 插图 ──────────────────────── 特典『安洁的心愿』 台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录入:咕咕咕 这是发生于三人参拜神社时的事。 修学旅行的自由活动时间。 目的地是姻缘神社。 前往该处的理由十分单纯。 因为想要让自己与里昂之间变得格格不入的关系获得改善。 三人在香油钱箱前并肩站成一列。 安洁这么想。 (——真尴尬。而且,到底要说什么才好?) 自从关系恶化以来,她就一直为此苦恼。 安洁不知道该怎么跟里昂、莉薇亚谈什么才好。 还有,她也摸不透里昂的想法。 前所未有的经验,让安洁感到困惑。 三人不论出身或成长环境都完全不同。 因此,安洁才会选择向神明求助。 「记、记得接下来是要捐钱吧?通常是捐多少?」 安洁从钱包中取出一枚金币。 「得、得要捐这么多吗?」 莉薇亚吃了一惊。 安洁无法理解她的反应。 「不对吗?去神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 (我听说只要投硬币进去就可以,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原本以为一枚可能有点少,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吗?) 相对于觉得一枚金币太少的安洁,莉薇亚似乎是认为太多了。 在她们两个人的身旁—— 「我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里昂正从包包里掏出大把钞票、金币与银币,甚至还有白金币,不停将之倒进香油钱箱。 就连安洁也觉得里昂的做法肯定不对。 因为,香油钱箱已经满出来了。 「喂、喂喂,你真的要捐这么多钱吗?」 里昂没看安洁就直接回答: 「因为我有无论无何都想要实现的心愿啊。」 看到里昂非常认真的侧脸,安洁的脸颊微微泛红。 (平时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种时候却又英姿焕发,所以才让人伤脑筋。) 然后,安洁也想起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对了,我也是来这里许愿的——姻缘之神啊,请倾听我的愿望。) 这次不只是一枚金币而已,安洁把钱包里的所有金币都放进了香油钱箱。 她祈求的是在场三人的关系。 (希望我们三个人的感情能够再像之前一样融洽——) 安洁希望能跟里昂、莉薇亚保持良好关系。 这两个人与安洁家为她准备的跟班不同。 是安洁在学园中交到的真正的朋友。 平时的她会设法凭自己解决问题,但是因为不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只能求神了。 (——希望能跟里昂、莉薇亚成为好朋友。) 在诚心诚意祈祷的安洁身边,过于激动的里昂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神啊,我不敢奢求太多。拜托拜托,请给我一个好妻子!请帮我跟有良知又温柔的女性缔结缘分!那种瞧不起丈夫的女人,或者是会逼我扶养别人小孩的女人,我都不想要。求祢惠赐良缘!」 听到里昂的愿望,安洁不禁这么想。 (男、男生也相当辛苦呢。) 即使在身为学园女生的安洁看来,男生的婚活也令她不由得感到同情。 不过——对于这件事,安洁从未主动采取任何行动。 不,应该说她无法采取行动。 (抱歉。不过,如果里昂你希望的话,我也不介意帮你这人介绍相配的妻子——) 想到这里,安洁感到自己有一丝不想看到里昂跟其他女生亲密来往的心情。 她觉得胸口有点不好受。 安洁一边注视着里昂拼命祈求的侧脸,一边为自己的心情感到困惑。 就在这时…… 「可能的话,希望是胸部很大又有小蛮腰的女性!」 ——听到从里昂口中流泻而出的欲望,原本红着脸的安洁,恢复成了认真的表情。 微微泛红的脸颊,迅速恢复成平时的颜色。 「如果有点色色的话就跟好了!坦白说就是很宠我而且成熟诱人的——」 安洁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怀着那么多烦恼的模样,实在有点蠢。 (里昂,你这人——竟然用那么认真的表情想着这种事吗?) 毕竟学园中绝大多数男生都得要面对严苛的婚活。 即使对良缘怀着期待也无可厚非——没办法加以批判。 但是,像这样毫不掩饰欲望,安洁就无法接受了。 「大胸部!加上小蛮腰!还要是个美女——神啊,拜托祢!」 安洁与站在里昂另一边的莉薇亚对上了眼。 她马上就看出对方想说什么。 (啊,莉薇亚——你也怀有跟我一样的想法吗?) 安洁觉得自己跟感到困惑的莉薇亚仿佛能够透过眼神交流。 两人此刻都是这么想的。 (这家伙真差劲。) 「坦白说,我喜欢的就是王妃那型!」 听到这句话,安洁与莉薇亚不约而同地对里昂的双耳伸出手,将之掐住。 「等等!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要妨碍我!?」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把里昂拖出参拜区。 「等一下!我的愿望还没有讲完啊!还有话想说!」 虽然里昂拼命恳求,不过安洁跟莉薇亚都不理他。 (我开始觉得不能放着这个笨蛋不管了呐。实在是——) ——非常会给人添麻烦的朋友。 想到这里,安洁觉得很开心,但同时也有点悲伤。 不论如何,自己跟里昂都只能当朋友。 最多也就是变成知交而已。 由于彼此身分不同,所以没办法成为情侣,而且也不能结婚。 想到这里—— (如果对象是莉薇亚的话,里昂能够跟她好好相处吗?就算没办法成为正室,如果是小妾的话,莉薇亚依然有机会——我刚才应该为他们两个人许愿的。) 安洁心想,为了他们两人,之后应该要再找时间过来参拜。 「求求你们让我继续许愿啦!我的妻子啊——!」 对于始终不肯死心的里昂,安洁叹了一口气——但是脸颊微微泛红。 「也该放弃了吧!真是,又是胸部又是腰的,哪有人这样许愿的啊。」 ──────────────────────── 特典『莉薇亚的心愿』 台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录入:咕咕咕 在修学旅行途中,造访了浮岛的神社。 最后一天的自由活动时间,莉薇亚来到了姻缘神社。 理由是—— (怎么办?感觉非常尴尬。) ——因为希望能够跟里昂、安洁像以前一样要好,莉薇亚前来寻求神明帮助。 但是却在这里遇见了另外两人。 在对话断断续续的不自然气氛之中,决定前往参拜区参拜。 三人站成一列。 以里昂为中心,莉薇亚跟安洁分别站在他两侧。 「记、记得接下来是要捐钱吧?通常是捐多少?」 或许察觉了气氛不太对劲吧,安洁边说话边从钱包中拿出金币。 对于安洁的贴心举动,莉薇亚的反应是—— 「得、得要捐这么多吗?」 「不对吗?去神殿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 ——对于打算拿金币当香油钱的安洁感到惊讶。 看到安洁露出困扰的表情,莉微亚察觉自己搞砸了。 (糟、糟糕!我真笨!浪费了难得可以跟安洁讲话的机会!) 因为莉薇亚吃了一惊,所以气氛又变差了。 莉薇亚还在后悔没有好好回应安洁的体贴时,站在他们两人中间的里昂有了动作。 里昂打开他带来的包包,把里头的东西接连倒进香油钱箱。 不只是金币与银币而已。 看到里昂甚至连整捆钞票与白金币都一并倒进去,莉薇亚为之愕然。 用自己的钱装满整个香油钱箱之后,里昂的表情看似有些自豪。 (咦、咦?得要捐这么多钱才可以吗?) 莉薇亚不禁怀疑,其实是自己搞错了。 她心想,这样的话,或许应该要向安洁道歉比较好? 里昂没有注意到陷入混乱的莉薇亚,认真地许着愿。 看着里昂的侧脸,莉薇亚猛然一惊。 (对、对了,我也得许愿才行。) 她到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 希望与另外两人言归于好。 (希望能够恢复成像以前那样的良好关系。神啊,拜托祢帮忙——) 当莉薇亚专注地许愿时,她听到来自身旁的声音。 说话的人是里昂。 「神啊,我不敢奢求太多。拜托拜托,请给我一个好妻子!请帮我跟有良知又温柔的女性缔结缘分!那种瞧不起丈夫的女人,或者是会逼我扶养别人小孩的女人,我都不想要。求祢惠赐良缘!」 莉薇亚中断许愿,看向正以极为迫切神色喃喃自语的里昂。 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里昂同学是因为婚活太过辛苦而导致神经失常了吗?) 莉薇亚也知道学园男生的婚活有多艰难,听到里昂的愿望后感到有点悲伤。 (我的话——应该不行吧。我跟里昂同学,就连我也帮他许愿吧。希望能让里昂同学与很棒的女性建立缘分。) 这时,莉薇亚想到一个对象。 ——如果是安洁的话,或许就能门当户对吧? 毕竟他们都是贵族,对莉薇亚来说,两人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即使了解自己跟里昂之间有着一堵高墙,但莉薇亚依然擅自认定,里昂跟安洁之间的障碍想必比较少。 (如果他们的感情能变得更好,我会很开心。) 莉薇亚这么想,祈求里昂与安洁幸福。 然而—— 「可能的话,希望是胸部很大又有小蛮腰的女性!」 听到里昂脱口而出的欲望,莉薇亚不禁羞红了脸。 (里、里昂同学,你在说什么啦!) 里昂的欲望还不只如此。 「如果有点色色的话就跟好了!坦白说就是很宠我而且成熟诱人的——大胸部!加上小蛮腰!还要是个美女——神啊,拜托祢!」 听到里昂对神明倾述的过分祈求后…… (大胸部?我、我的胸部虽然不小,不过算得上成熟诱人吗?至于腰围——得、得要让体重再变轻一点才行。长相——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在故乡也没人称赞过。可是,色色的就——) 对于里昂的欲望,莉薇亚竟然开始思考是否能够套用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她想到这里就脸颊发红,回过了神。 现在不是思考自己有多接近里昂同学理想的时候。 就在莉薇亚想要阻止持续诉说欲望的里昂时,她与位于里昂另一侧的安洁四目交接。 安洁一脸傻眼的表情。 (安洁也在想同样的事呢。) 她漠然地了解到对方想说什么。 莉薇亚看向里昂,发现他还在说着充满欲望的心愿。 (里昂同学——这样不行喔。) 明明很可靠,但有时却又有点脱线,让人放不下心。 对于这样的里昂,莉薇亚与安洁同时伸出手,从两边掐住了他的双耳。 「等等!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要妨碍我!?」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把里昂拖出参拜区。 「等一下!我的愿望还没有讲完啊!还有话想说!」 莉薇亚十分无奈。 「还打算继续许愿吗?」 「毕竟我捐了那么多钱,多许几个愿也不会怎样吧!」 把一大笔钱放进香油钱箱里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听到里昂这句话,莉薇亚不禁感到傻眼。 安洁的神情也跟莉薇亚差不多。 然而,莉薇亚跟安洁都对这个很会给人添麻烦的朋友露出了苦笑。 莉薇亚看向安洁的脸。 (安洁对里昂同学是怎么想的呢?) 看着安洁面对里昂时似乎感到无奈,不过却也象是乐在其中的模样,莉薇亚祈祷他们两人的感情能够变得比现在更好。 ──────────────────────── 短篇 玛丽艾奋斗传 没钱。 玛丽艾在自己的房间里抱头苦恼。 作为转生者的玛丽艾,从作为那个乙女游戏的主人公莉维亚身上夺去了一切———本该如此。 主人公的立场。 笼络了攻略对象的男生们,连作为专属佣人的精灵的美少年也得到手了。 明明应该已经把莉维亚本该得到的一切都夺走了——却没有钱。 「没钱了啊」 挤出的话词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本来应该是被有钱人的五人包围着,没有任何不自由地生活着的。 可是,一回神 五人都已经被废除了继承权,家里停止了汇款。 五个人都没有钱了。 现在跟妄想中的有钱人生活越来越远。 「这样的话,只能在学园祭上挣大钱了。」 见抱着脑袋的玛丽艾做出觉悟,作为专属佣人的凯尔耸了耸肩。 「在学生的节日上能挣到钱吗?老实地在迷宫里挣钱不是很好吗。反正各位,也相当能赚钱」 「即使赚到钱大家也会马上用掉的哦!」 金钱观有问题的五人。 原本是大贵族的继承人,很有钱。 突然说要改变成平民的生活也是很难的。 但是,五个人很优秀是事实。 进入迷宫寻找宝物的话,可以挣到一定的金额。 但是,问题是马上会花掉。 「主人留下,让其他五个人去挣钱不就行了吗?」 (这家伙是不是暗中表示自己不想进入迷宫了?) 「不行哟。那五个人没有人监视的话,一天就会花光挣来的钱了喔。这次,就是要在学园祭上挣大钱啊。毕竟有很多有钱人呢。就算是学生也一定身怀巨款的啦」 「那么,展出的要选什么?」 「这之后再考虑。首先是收集情报呢」 认为以女生为目标能赚得更多钱的玛丽艾,马上开始了调查。 ◇ 离开学园的玛丽艾,观察着学园女生的行动。 和凯尔两个人躲在背阴处,看着购物的女生们。 「——这算什么,好羡慕啊」 然后,在眼前展开的景象中看到了理想。 身材高挑的美型亚人种们,身穿西装陪着女生购物。 学园男生也在附近,领着女生的行李走在前头。 凯尔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选择一件衣服是要花多长时间呀。拿着行李的男生在颤抖哦」 拿着沉重的行李站着的男子们的手臂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如果丢了的话就得重新再买,而且以后也不会再邀请自己去购物。 他们正为了婚活拼命忍耐着。 顺便说一下,买东西的钱全部由男生支付。 「我也想过那样的假日哟。」 那是玛丽艾理想中的景象。 接着,那群人进入了咖啡店。 男生们放下沉重的行李,在休息期间揉着手臂。 女生那边则是——。 「看啊。点了非常贵的套餐啊」 茶和点心都是高级品。 付款全部由男生承担。 也有女生在吃小吃。 虽然份量很少,但是价格很高,女生们却毫不客气地点了这些菜。 (真羡慕啊。像我,明明三餐都是在学园食堂吃的。) 假日去购物,在外用餐。 真是令人羡慕不已的光景。 然后,之后又去购物——再接着吃晚饭,到了晚上,男生们也被解放了。 对于难得的假日却被当成拿行李的工具人 搞得一团糟的男人们,玛丽艾多少有些同情,但是———。 「咦?女生们要去哪里呢?」 样子很奇怪。 男生们回去后,女生们带着专属佣人回到夜晚的街道上。 正迫近门限,玛丽艾想了一会儿后就跟了上去。 「主人,真的要跟上去吗?」 「没办法啦。不调查出女生把钱花在哪里是不行的哟」 为了调查跟随着女生集团,她们最后进入了可疑的店。 玛丽艾也跟着进入——。 「欢迎光临,大小姐」 ——这是一家有美型管家出迎的店。 「噢!」 按住嘴的玛丽艾。 店内无论看向哪里皆是美型的男人们。 这似乎是店员们穿着执事服,来为女性服务的店。 放眼望去,在店内有很多学园的女生们。 正让管家坐在旁边,喂自己吃饭。 店员说, 「每天都来,没关系吗?这里,相当贵唷」 很担心似的问了一下,女生这样回答道。 「没关系哟。钱什么的会让男生支付啦。毕竟只要说句没钱,就会高兴地贡献出来啦。比起那个,来当我的情人嘛~」 「诶~,男生们这难道不是太可怜了吗?但是,这样的话就能安心地吃喝了呢」 一边说那个怎样怎样的同情男生,却……——玛丽艾这样想。 (就是这个了啊啊啊!) 在玛丽艾脑海中,浮现了身穿西装的尤里乌斯他们的身影。 在学园中很有人气的名门贵族的原继承人。 如果他们提供服务的话,女生们一定把钱上贡的吧。 「凯尔,灵感闪现了喔。」 察觉到玛丽艾在想什么的凯尔,一副非常厌恶的表情。 「难道要把这个作为校园祭的节目吗?能得到许可吗?」 「表面上是咖啡店啦。附上有那五个人特别服务的选项呢。这肯定会赚钱的哟」 就这样,玛丽艾在学园祭上展出的项目就决定了。 ──────────────────────── 第三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特典:烈火寒冰 录入:kid 爱是什么? 正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是个有点内向,为人一板一眼的黑发黑眼青年。 同时也是转生到上辈子在不情愿之中玩过的「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平凡男学生。 热爱和平又本性善良的我,在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里面,其实是个不怎么起眼,类似路人的人物。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我一再飞黄腾达,现在已经是子爵大人了。 宫廷位阶也来到了下四位,拥有了相当高的地位。 虽然还是学生,但已经得到了「子爵兼下四位」这个过于卓越的立场。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开始烦恼「爱是何物」。 有时,故事里会出现「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情况,那个女性向游戏正是属于这一类。 爱能够解决一切问题。 对于搞不好连鲁克西翁都无法彻底消灭的最后头目,女主角跟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靠著爱获得胜利,迎接幸福快乐结局──那个女性向游戏就是这么回事。 所有问题都可以靠爱来解决。 这个世界的爱真的很厉害。 不管是性能多么优秀的武器都无法相提并论。 比任何外交上的努力都能获得更棒的成果。 只要有爱,内政也总是有办法搞定。 爱真的很惊人,爱实在太棒了!唯有爱才能拯救世界! ──这个世界的爱,到底是怎样的最终兵器啊? 姑且不提这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全都是船主的责任。』 虽然完全不能归咎于我,但搭档「鲁克西翁」的态度却相当冷淡。 金属光泽的球体,配上红色的独眼。 它的本体其实是艘具备人工智慧的太空船。 这个只有软式棒球大小的球体是分机──遥控装置。 照理来说,对于身为主人的我,它应该要更加恭敬才是。 然而,这家伙对我却非常严苛。 话是这么说,但它毕竟相当优秀,所以我还是让它留在身边。它同时也是只要我没注意就会冒出『歼灭新人类!』之类的发言,不知道会趁机做出什么事的恐怖家伙。 真是的,我身边全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家伙。 好啦,逃避现实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回来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吧。 在男生宿舍我的房间之中,寄来的大量信件已经堆成了小山。 「能够像这样翻脸跟翻书一样,也算是值得钦佩了吶。」 寄信者都是学园的高级班女生。 虽然尽是些盛气凌人的内容,但其中也不乏写出「记得要在三天后准备好茶会」这种宛如命令般语句的强者。 到现在为止,即使我邀约喝茶也不屑一顾的女生们,在我出人头地后,态度就一百八十度转变,开始主动寄出邀请函了。 「──真的很过分。」 面对这样的状况,我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我其实也有过要是到现在为止都对我不理不睬的女生们一拥而上,或许会有点好玩这种想法。 然而,幻想变成现实时就又另当别论了。 ──很恐怖啊。真的很吓人。我现在只想逃跑。 『寒假前的升迁,造成了决定性的影响。』 在第二学期的修学旅行中,凡欧斯公国的军队来袭。 虽然好不容易成功将之击退,但我也因为那时的活跃表现而升迁了。 拜这件事之赐,回到学园后,女生们的态度有了夸张的转变。 跟第二学期时比起来,进入第三学期的现在更是特别夸张。 「她们不是看中我个人,全都只是想要地位、财产之类的吧。实在差劲到极点了。」 『毕竟是贵族的联姻,个人因素原本就不具多少意义。请看这封堪称铁证的信。』 一封信浮上半空中。 我接过信,确认内容。 鲁克西翁好像不用特地拆开信封就能确认内容的样子。 这家伙真的很方便。 「写了什么有趣的事吗?──唔哇~」 确认内容后才知道这封信果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里面列出了关于结婚的条件──要在王都拥有足以容纳数十名仆人的宅邸,而且还得负责照顾她那群情夫的生活起居。 提出这么恶劣条件的女生,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应该有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不过,学园的女生真的就是这样。 女尊男卑──「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现实就是如此。 当游戏世界变成现实时,竟然可以如此悲惨──一股诡异的笑意涌了上来。 『这些女生委实过分。到底打算生下谁的儿女?』 「她们应该是想,跟我结婚的话,生下继承人之后就可以过著随心所欲的生活了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啊,老爸的正室也是这样。」 这种事可以容忍吗? ──很遗憾,这个世界就是能够容忍。 这个世界真的很恶劣吶。 『扭曲到如此地步的婚姻关系可说相当罕见。考虑到男性的人数较少,照理说,即使结婚由男性占优势也不足为奇。男爵、子爵等阶级的状况特别悲惨,这点也令我在意。』 如果是更高或更低的阶级,其实都不至于这么糟。 实际上,地位在伯爵家以上的家系,婚姻状况基本上都还算正常。 当然也不是全都如此,还是有很悲惨的案例。 「肯定跟女性向游戏的内情有关吧?不管想再多都还是找不到答案的啦。」 或许就是那个吧?比如说,必须让女生能带著名为「专属仆从」的亚人种奴隶招摇过市。 为了实现这个设定,导致现实中出现了这样的矛盾……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不行,怎么想都想不出答案。 既然没答案,不如根本不要去想。 看到我把小山般的信件全都塞进垃圾桶,鲁克西翁开口了。 『喔?无意邀请任何人参加茶会吗?考虑到船主的为人,我原本以为还是会邀请女性们来喝茶,然后在茶会中不停冷嘲热讽的喔?』 「你这家伙把我当什么啦?像我这种温厚的普通人,不可能做得出那种事吧。」 『请不吝告知「普通人」一词在船主心中的定义。我认为,世人口中的普通人肯定与船主的认知大相径庭。』 「你很啰嗦耶。少废话,把这些给我收拾掉。」 虽然我的确也想过要好好嘲讽她们,不过,想到得为那些态度彻底反转的女生举行茶会就觉得很麻烦。 我其实还是很忙的。 得要跟莉薇亚──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女主角「奥莉薇亚」喝茶。 此外还得跟安洁──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喝茶。 而且还有二年级的库拉莉丝学姊,以及三年级学姊戴德莉的茶会在等著我。因为这两位学姊帮了我不少忙,所以不能怠慢她们的邀约。 由于获赠了高级茶叶、茶具组等等,所以也不好意思拒绝。 咦?仔细想想,我好像都只跟女生喝茶吶。 ──哎,无所谓啦。 除了这些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很可能跟我一样是转生者的「玛丽耶·冯·拉芬」──贫穷子爵家最小的女儿,正式获得认定为圣女了。 照理来说,只要是熟悉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人,绝对不可能抢走圣女的地位。 因为,想要打倒最后头目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需要莉薇亚本身具备的力量。 对于忽视这点而篡夺圣女地位的玛丽耶,我必须想办法因应。 「真的是喔,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应当正是船主本身的责任吧?』 这家伙打算把一切问题都当成我的责任吗? ◇ 一个女生坐在长椅上,散发出十分沉重的氛围。 那头深蓝色长发,此刻凌乱不堪。 制服也有多处明显的脏污、破损。 这个女生名叫「卡拉·冯·维因」。 她出身准男爵家,在荷尔法特王国中的分类是骑士家系。 维因家原本是依附在前奥弗利伯爵家的养子,不过,身为养亲的奥弗利伯爵家已经遭到撤销了。 因为与空贼勾结,导致家主、继承人都遭到处死。 奥弗利一族其他成员也都失去了地位、财产。 卡拉原本跟随的奥弗利家千金,现在也已经离开了学园。 奥弗利家的其他养子家系也同样遭到抄家,跟奥弗利伯爵家有关的人,几乎都从学园消失了。 话虽如此,但卡拉却依然留在学园之中。 也可以说是「遭到留下」。 固然是因为她家确实与空贼无关,不过,理由不只如此。 几个女生走过低头看著地面的卡拉身旁。 「你们看,背叛者就在这里喔。」 「简直丢尽了贵族的脸,希望她快点消失。」 「明明就跟空贼有关,为什么她还能留在学园啊?」 ──可以说是某种杀鸡儆猴的手段。 卡拉甚至没办法选择「不来学园」,只能像这样忍受现状。 「我──我也是……」 就卡拉而言,身为跟班的她,根本无从拒绝。 其实有不少贵族都知道奥弗利伯爵家的所作所为,倘若擅自控诉,到时落难的反而可能是控诉者们。卡拉也很清楚这件事。 然而,奥弗利伯爵家却遭到同党断尾求生,还被视为背叛者。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行?我又能做什么呢?」 卡拉无法违抗奥弗利伯爵的女儿。 她非常了解,一旦违抗就会尝到苦头。 即使告密,案件也很可能被压下来,而且还会受到报复。 卡拉心想,面对这样的状态,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自己也是一直在忍耐那个女人啊,明明就是这样……) 卡拉想到这里而忍不住落泪时,以某个娇小女生为中心的集团朝她走近。 来者正是获得神殿认定为圣女的玛丽耶。 (她带著一大群跟班。) 玛丽耶到现在为止都不曾有过跟班,成为圣女之后才引来了一群人。 身为圣女,而且还是前王太子殿下女友的玛丽耶,具有相当高的利用价值。 贵族子女会想接近她也是无可厚非的。 过去说玛丽耶坏话的女生们,现在都改口称赞她了。 「玛丽耶大人,您今天也依然美丽动人呢。」 「今天的服装也好漂亮,真有品味。」 「玛丽耶大人,附近有新开幕的咖啡厅。您想不想去看看?」 学园的女生们,态度截然不同了。 此外还有跟在这群女生身边的专属仆从与其他男生,玛丽耶周围总是有著非常多的人。 对于这种状况,玛丽耶的反应是── 「真是的,不是说过好几次,直接叫我玛丽耶就好了吗?」 ──看来非常开心。 「可是,要直呼玛丽耶大人的名讳,总觉得……」 玛丽耶对陷入困惑的女生们露出笑容。 「禁止再加大人了喔。因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 「玛丽耶大人真的太贴心了!」 「真是,不是都说别再这么称呼我了吗~」 看到嘴上说著不要,表情却似乎非常高兴的玛丽耶,卡拉再次垂下了头。 (不快点离开的话,就又会受到霸凌了。) 由于卡拉曾经设计陷害玛丽耶情人──之中的布拉德、古雷格,因此担心受到玛丽耶报复,所以打算偷偷摸摸逃跑。 有个女生注意到卡拉,随即以十分刻意的语气开口。 「哎呀~害贵族丢脸的人就在那里呢。」 卡拉浑身一颤,急忙想要逃走,但是,男生们已经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还在学园啊?」 「为什么像你这种人还敢自称贵族啊?」 「真的让人觉得很烦耶。」 平时就对女生累积不少怨气的男生们,面对可以任自己宰割的卡拉,顿时变得充满攻击性。 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彻底包围了卡拉。 眼见卡拉害怕得跪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四周之人发出嘲笑。 玛丽耶逐渐靠近不停颤抖的卡拉。 看到玛丽耶将手伸向自己,卡拉用力闭紧眼睛,准备承受冲击。 然而,经过良久,她非但没有挨巴掌,也不曾受到其他攻击。 卡拉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发现玛丽耶正笑著对自己伸出手。 「咦?这、这个……?」 「你就是卡拉吧。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我还是希望能跟你交朋友。」 听到玛丽耶这句话,周遭的人急忙开口劝阻。 「玛丽耶大人,这个女人陷害过布拉德大人跟古雷格大人喔。而且,她还是跟空贼勾结的背叛者。」 对于这类话语,玛丽耶只是摇摇头。 (插图007) 「既然她还能留在这里,想必有什么理由吧。何况她好像也道过歉了,不要紧的。还有,大家以后不可以再像这样聚集起来欺负人喔。」 周围的人都闭上了嘴。 玛丽耶说完后就牵起卡拉的手,拉她起身。 虽然现在变成娇小的玛丽耶抬头仰望卡拉,但她还是以双手温柔地握住了卡拉的手。 「所以,卡拉,当我的朋友吧。」 这让卡拉感到非常高兴,对于彷佛散发出光芒的玛丽耶,卡拉在泪流满面的状态下点了头。 「好、好的。」 ◇ (谁会原谅你啊。) 面对泪如雨下的卡拉,玛丽耶依然保持笑容。 嘴上说著好听话,内心却打著十分恶毒的算盘。 (虽然布拉德跟古雷格好像中了你的计,不过能让那个路人也落入圈套,这点倒是让我很欣赏。要是你成为我的跟班,那个路人肯定会一肚子火吧。) 玛丽耶这时在想的「那个路人」,其实就是里昂。 对她来说,里昂是个老是妨碍自己,说话又很恶毒,宛如前世那个卑劣哥哥般的人物。 因为看到里昂就会想起哥哥,所以玛丽耶非常讨厌他。 (如果能让那家伙露出悔恨的表情,就算要原谅卡拉也没什么不好的呢。话说回来,我连这么坏的女人都可以原谅,简直是善良之极啊!) 玛丽耶抢走了原本该是由莉薇亚──那个女性向游戏女主角的奥莉薇亚来攻略的男生。 还夺走了专属仆从凯尔,现在更连她身为圣女的立场、名誉也都占为己有了。 固然是因为她必须这么做才能让日子过得下去,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计画全都受到里昂妨碍的缘故。 (那个路人真的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呢。不过,接下来就是我的个人秀了。到现在为止的种种,就让我好好「报答」你吧。) 虽然玛丽耶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在这个世界──在荷尔法特王国之中,圣女是特别的。 特别到了即使获选为圣女的人只是平民,依然有可能成为王太子结婚对象的地步。 此外还有只限圣女才能使用的物品,这些物品强化了玛丽耶的力量。 (虽然从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奥莉薇亚手上抢走了圣女的地位,不过我可以代替她解决所有困难,所以不成问题啦。那么,接下来要怎么整治那个路人才好呢?话说回来,以前瞧不起我的人,现在全都急著讨好我──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呢!) 直到不久之前都把自己当成眼中钉的女生们,现在开始卖力谄媚了。 玛丽耶十分享受这样的状况。 (这些之前说什么配不上尤利乌斯他们、说我是贫穷贵族女儿的人,现在却变得拚命想要讨好我,简直太棒了!我要这样继续往上爬。) 目标是王太子妃!玛丽耶心想,首先得让尤利乌斯重新成为王太子。 这时,克里斯出现了。「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蓝发蓝眼,戴著眼镜的青年,今天也是一副精悍的表情。 「玛丽耶,原来你在这里啊。」 对于看似高高兴兴走近的克里斯,玛丽耶愉悦地迎接他。 身边众多跟班──特别是女生们,看到克里斯而双颊绯红的模样,也让玛丽耶觉得很开心。 「有什么事吗?」 「因为有玛丽耶的信,所以我拿来给你。」 道谢后接过信的玛丽耶,一看到寄信人的名字就睁大了眼睛。 「玛丽耶,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啦。我、我突然想起有点小事要处理,先走一步啰。」 玛丽耶没有理会周遭挽留的声浪,飞快离开现场,找了个能够独处的场所。 她躲到阴暗处,以颤抖的手撕开信封。 「冷、冷静点。我已经是圣女大人了喔,不管家里做了什么,大家都还是会好好保护我。」 寄信人是玛丽耶的父母亲。 她拿出信确认内容,然后当场跪倒在地。 「怎么会变成这样啦──!」 紧握信件哭泣的玛丽耶,无法压抑住大喊的冲动。 信件的内容是──玛丽耶的双亲,拿成为圣女的女儿名义借了惊人的金额,叫她帮忙还债。 玛丽耶在第二次人生之中,没有碰上好的家人。 其他几位兄姊似乎也都是如此,同样打著玛丽耶的名号任性妄为。 玛丽耶的心情,从刚才的天堂一口气掉进了地狱。 「我讨厌欠债啊──!」 由于还有前世的经验,对债务产生拒绝反应的玛丽耶,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 莉薇亚正在学园的校舍中走著。 把亮色系褐发剪成鲍伯头的莉薇亚,以宛如将课本、笔记本等抱在怀中的姿势往前走。 「每堂课都得换教室,真的很麻烦吶。」 学园的课程几乎都是如此。每堂课都要去别的教室,十分麻烦。 里昂心想要是能像上辈子的高中那样,由老师到教室来就好了。 莉薇亚的蓝色眼珠看向我。 「里昂同学,你是不是有点累?」 可能是看到我的样子后以为我相当疲倦吧,莉薇亚表现出担心的模样。 在有著许多恶劣女生的学园之中,她能够带来慰藉。 此外,她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 获选为圣女的,本来应该是莉薇亚而不是玛丽耶。 「因为邀约突然变多,光是拒绝也得费上不少精神啊。」 听到我说出自己因为女生们的态度突然转变而感到困扰后,莉薇亚看来有点高兴。 「因为里昂同学是英雄的关系。」 ──击退凡欧斯公国军队的英雄。 我因此获得了不想要的升迁,所以很头痛。 「我不适合当什么英雄啊。」 「没有感到在意的女生吗?」 「没有耶,大概只能期待明年了吧。」 我讨厌那种前倨后恭,现在才试图接近的女生。 「可是,我听说不举行茶会的话,会让里昂同学的评价变差喔。」 「我的评价?变差也无所谓啦。大家把我当英雄看待才是异常状况。还有,茶会只要能约到莉薇亚你跟安洁就够啦。」 我试著说出「有你们在就好。」这种话之后,莉薇亚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觉得很开心。 不过,她好像马上就想起了什么事,又变得面无表情了。 「──可是,里昂同学也约过库拉莉丝学姊、戴德莉学姊喝茶吧?」 面对莉薇亚像是在逼问的话语跟视线,我只能若无其事地撇开头。 「哈哈哈!别说这些了,再不走快点就赶不上下一堂课啰。」 「里昂同学,你逃避回答了喔。」 莉薇亚对于试图以笑容混过去的我感到傻眼,不过,看到走廊上的人群后,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呢?」 大家注视的对象是公布栏。 虽然公布栏总是贴著许多通知,但是,像这样一群人围观还是相当少见。 「我也有点在意吶,稍微看一下吧。」 我们走近公布栏,从人群的缝隙间窥探后,看到了关于留学的宣传海报。 内容是招募前往艾尔泽共和国的留学生。 「──应该是出国留学吧。期间好像是一年。」 「国外吗?学园果然很厉害呢。」 莉薇亚发出感叹,似乎有点感兴趣。 不过,我不认为留学海报能够引来这么多人。 当我们准备离开时,我的朋友「雷蒙·冯·亚金」正好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的表情有点疲惫。 「你也对留学感兴趣吗?」 听到我开口攀谈,雷蒙的视线转了过来,把眼镜推回定位。 「原来是里昂啊。怎么会突然提起留学的事?」 因为雷蒙看来不像在装傻,所以我指向公布栏。 「你刚才不是在看留学的海报吗?」 「不是啦。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其实是关于设立亲卫队的消息。」 「亲卫队?」 大家是因为招募亲卫队而聚集过来的吗? 不过,王族的亲卫队应该不会在学园公开招募吧。 「谁的亲卫队啊?」 「这还用问──当然是圣女大人啰。」 雷蒙告诉我的是,王宫跟神殿打算帮那个只会惹人心烦的玛丽耶成立亲卫队。 「虽然是要设立圣女大人的亲卫队,不过这次好像有点特殊。」 「特殊?怎么说?」 「哎呀,你想想──圣女大人不就是玛丽耶大人吗?那个,因为她的男朋友们太过特殊,所以,这次不只是神殿,连王宫也参与了设立事宜。」 莉薇亚露出像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关系吧。」 雷蒙也点头肯定。 「没错,有些人趁机喊出『尤利乌斯殿下果然有看女性的眼光』之类的意见喔。还有要让殿下重新成为王太子,同时让圣女大人就此成为王太子妃的传闻。」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女主角最后会成为圣女,获得周围认同,与攻略对象的男生长相厮守。 即使圣女是玛丽耶,似乎也会变成这样。 那家伙真的很讨厌。 「也就是说,有意接近玛丽耶的人都会想要加入亲卫队啰?不过,没想到连雷蒙你都会有兴趣吶。」 听到我这么说,雷蒙浮现苦笑。 「我的理由有点不一样就是了。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朝这方面想过,不过,最让我在意的,其实是特别措施。」 特别措施?我试著询问详细内容。 「圣女大人的亲卫队会从骑士中选出。不是神殿骑士而是正式的骑士。」 「这种事不可能获得神殿认可吧。」 「没错,所以,只要加入亲卫队就能获颁骑士称号。还不只这样!关于妻子,好像也能获得宽待,不会特别要求出身。」 「──雷蒙,这不就是……」 「是啊,就跟你想的一样。不但能成为获得王宫认可的骑士,而且就算不娶贵族的女儿当老婆也没关系。」 神殿骑士并不是正式的骑士。 除了贵族之外,其实也包含平民。 甚至还有贵族因为厌倦婚活而选择成为神殿骑士的例子。 这类例子,大多数时候都会是遭到他人轻视的落败者,不过,唯有这次能够成为正式的骑士。 而且,由于加入玛丽耶的亲卫队后就变成神殿骑士,所以同样可以不用考虑妻子的出身。 也就是说──能够以不会在贵族社会中遭到轻视的方式,正大光明地摆脱婚活。 我看向聚集在公布栏周围的男生们,每个人的神情都认真到极点。 「如果不是那家伙的亲卫队,我就会马上冲去报名了啊!」 我感到无比悔恨。 雷蒙以冷静态度回应懊恼不已的我。 「不是,身为领主的你不能报名喔。我也是这样,继承人都不能加入亲卫队。」 「──什么啊,害我白懊悔了。」 仔细想想,要是让继承人加入玛丽耶的亲卫队,的确不太方便。 毕竟这应该不是可以当一阵子就跳槽的职务,本来就与处于必须继承家业立场的男生无关。 雷蒙似乎也觉得相当悔恨。 「话说回来,里昂你果然还是很讨厌圣女大人啊。」 「我绝对不想加入那家伙的亲卫队。」 就在雷蒙感到傻眼时,莉薇亚注意到了正朝我们走近的人物。 「里昂同学。」 我感觉制服袖子被拉了一下,转头看去,发现安洁正一脸严肃地走向我们。 因为她的表情有点紧张,让我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同时也有种讨厌的预感,不过我的直觉经常落空,所以肯定不要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安洁开口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里昂──我刚才接到家里的联络。」 雷蒙一看到安洁出现就马上移动到了我身后。 毕竟安洁是公爵家的大小姐,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雷蒙会有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的。 「联络?」 看到莉薇亚似乎有点不安,安洁对她微微一笑。 虽然她们两人的交情非常好──不过,用那个女性向游戏来说明的话,安洁是反派千金,与其说她跟身为女主角的莉薇亚是情敌,更不如说根本就是敌人。 安洁把宛如会发亮的金发绑成辫子,红色眼眸透露出坚强的意志。 她散发出一股彷佛能够压倒周遭众人、我觉得甚至可以称之为灵气的气势。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气势,只要莉薇亚在场就会变得柔和许多。 「别担心,不是坏消息。」 虽然安洁嘴上这么说,但她依然十分紧张。 「到底是什么事?」 安洁注视著我的脸。 我觉得自己彷佛快被她的红色眼睛给吸进去了。 另外还得拚命拉住一直想要瞄向那对丰满双峰的视线。 ──因为她们两个胸前都有著庞然大物,所以让我很困扰。 「里昂,我现在是认真在跟你说话。」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被安洁看穿而冷汗直流时,她继续往下说。 「你已经确定必须加入圣女亲卫队了。」 「──耶?」 我发出了听来有点蠢的回应。 ──────────────────────── 第01话「精灵之里」 王宫的会议室。 重要官员、相关人士等齐聚一堂,正在谈论圣女亲卫队的话题。 与会者们异口同声批判神殿。 「那些神官得意忘形了。」 「打算让王宫支付圣女亲卫队的预算吗?」 「也得考虑到尤利乌斯殿下等人,要是轻易驳回的话,不知道神殿会有什么反应。」 众人担心的问题是,成为圣女的玛丽耶。 竟然由最麻烦的女人成了圣女──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理由在于,包含前王太子尤利乌斯在内,玛丽耶先后让许多名门贵族继承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神殿方面似乎有意推举与圣女交好的尤利乌斯再次成为王太子。 明显可以看出神殿打算就此掌握权力的图谋。 安洁之父文斯也参与了这场会议。 虽然文斯身为公爵,但由于尤利乌斯失势,所以派系势力缩小许多。虽说还是得以出席会议,不过没有多少影响力。 文斯此刻处于只能观望会议走向的立场。 这时,名叫「巴纳德·菲亚·艾德里」的宫廷贵族,低声对文斯攀谈。 特徵是有点发福与上唇有撇小胡子的巴纳德向文斯确认。 「您真的可以接受吗?」 「即使我反对也无法颠覆这个决定。这种程度的事,我还看得出来──大臣。」 巴纳德是一名大臣。 他的爵位是伯爵,与近来崛起的──「迈尔坎·冯·佛莱普顿」侯爵的派系保持著距离。 此外,巴纳德正是库拉莉丝的父亲。 「由于我个人受过他的恩情,其实不乐见如此,然而,除了他之外别无其他适合人选,这也是事实。因此,我不得不表示赞同。」 「他既不是我的养子也不是部下,您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在两人如此谈话时,佛莱普顿侯爵开口了。 其他贵族随即安静了下来。 体格偏瘦的佛莱普顿侯爵,个子相当高,脸上刻著深邃的皱纹。 侯爵的鼻子很大,下巴的胡须一直延伸到胸前。 他的轮廓颇深,眼睛给人像是大幅朝外突出的感觉。 (脸色相当差,近来似乎十分劳累。) 虽然疲惫的模样能够靠化妆掩饰,不过文斯还是看得出来。 「看来诸位都已经没有其他意见了吧。那么,在此想将本次会议的结论视为王宫的决定,不知可有哪位还有异议?」 佛莱普顿侯爵环视四周,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 文斯也不例外。 (──根本就是闹剧。) 文斯很清楚,其实侯爵早已和其他派系谈妥结论。 佛莱普顿侯爵看向文斯,眯起眼睛装出笑容。 那是彷佛已经确定自己获胜的笑容。 「虽然雷德古列夫公爵似乎还有话想说,不过这都是为了王国著想,希望公爵能够谅解。」 「我应该没表示过反对吧?」 文斯开口回应后,某个属于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年轻贵族随即站起来宣布会议的结论。 「那么──决定将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任命为圣女亲卫队的队长。」 虽然周围传出不满的声浪,不过全都是针对里昂。 「要由新兴贵族担任圣女大人的亲卫队长啊。」 「只要他能负起身为警铃的职责就很够了。」 「问题还是那家伙的失落物品,应该要在他投靠神殿那边之前就先没收比较好吧?」 「要没收透过冒险获得的宝物?这样违反国是吧。」 「要是那家伙主动献出就好了。」 「不过,选他真的没问题吗?」 众人之所以会对里昂的资质怀有不安,其实都是出于对玛丽耶的戒心。 毕竟玛丽耶在短期间内就让许多名门贵族为她神魂颠倒。 下一个对她著迷的,说不定就是里昂。 如果这种状况真的发生,里昂会不会转而投向神殿那方? 对于提出类似顾虑的声音,年轻贵族以大方的态度回应。 「诸位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然而,他在暑假时于决斗中战胜了尤利乌斯殿下等人,而且更在第二次决斗时以让观众都鸦雀无声的方式彻底打垮了对手。因为有著这样的关系,所以想必不会受到圣女大人拢络吧。」 一个没有格调的贵族笑了出来。 「就算是非常喜欢男人的圣女大人,看来也还是会讨厌那个新兴贵族的样子。」 几个认同这句话的贵族发出轻笑时,佛莱普顿侯爵微微举起了手。 侯爵等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之后才开口。 「唔,关于巴鲁特法尔特子爵,诸位有如此顾虑其实合情合理。把这次的事当成试金石,判断他是否真的具备拥有失落物品的资质,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文斯对这句话表示反对。 「这是要王国变成抢夺财宝的秃鹰吗?佛莱普顿侯爵,这点我不能认同。」 「雷德古列夫公爵──不,文斯,这就只是在确认他究竟适不适合持有强力的失落物品而已,并不是要立刻加以没收。端视他本人的资质如何。」 其他贵族也开始提出「的确,放著不管可能会有危险。」之类的意见。 「既然不是要马上没收,那就应该没问题吧。」 「是啊,不过,对新兴贵族来说,那股力量还是过于强大了。」 「没人敢保证他完全没有野心。」 会议趋势逐渐倾向于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意见。 「没有异议了吧──文斯?还是说,你想独占失落物品的力量?听说你女儿跟巴鲁特法尔特子爵相当亲密。」 佛莱普顿侯爵紧盯著文斯。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从一开始就打算抢走失落物品啊。) 「看来公爵已经接受,这样我就放心了。」 在周遭众人眼中,文斯已经不再是过往最大派系的领袖──现在只是条丧家之犬。 (好啦,接下来要如何行动呢?) 文斯静静地思考著今后的事。 ◇ 飞船帕鲁托那的甲板上。 我在这个地方望著玛丽耶跟她那一大群跟班。 「──真是糟透了。」 浮在身旁,跟我看著同一个方向的鲁克西翁作出回应。 『得以像她那样尽情享受人生,或许也可称之为一种才能吧?姑且不提这点,何以有必要派出帕鲁托那?』 帕鲁托那是仿造身为鲁克西翁本体的太空船而建造的,属于我的飞船。 说得更精确一点,模仿的其实是伪装之后的鲁克西翁本体。 建造帕鲁托那的鲁克西翁,宛如把它当成亲生子女般疼爱。 这次是因为玛丽耶提议出外冒险获得同意,所以必须派飞船接送。 碰上这种状况时,首先会被要求安排飞船的人,当然就是我。 「因为没人愿意出借,我原本也不想开出来的啊。真的是糟透了。想到得要听那家伙使唤,就让我感到反胃。」 看到玛丽耶就会让我想起上辈子的妹妹。 虽然这辈子的姊妹也很恶劣,不过那家伙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话说回来,竟然是由船主来担任玛丽耶的亲卫队队长。』 「别说了!──我才是最不能接受的人啊。」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才会冒出「要求我加入玛丽耶的亲卫队」之类的想法啊? 王宫的官员们都是笨蛋吗? 听到跟班们赞誉有加,玛丽耶发出似乎非常高兴的笑声。 虽然我有点好奇卡拉为何也会在跟班之中,不过,玛丽耶的专属仆从其实更让我在意。 那人是个美少年──名叫「凯尔」,有著一头卷卷的短金发,以及长长的耳朵。至于年龄,看来就只像个国中生。 凯尔原本应该会成为女主角莉薇亚的专属仆从,不过玛丽耶把他抢走了。 他的表情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感觉,相对于外表年龄,态度倒是颇为稳重。 凯尔离开了那群人,独自握著护栏望向天空。 「怎么,主人被那些跟班抢走啦?」 听到我开口攀谈,凯尔转头看过来,作出回应。 「──可以不要跟我说话吗?因为我很讨厌你。」 说话不留情面的凯尔,让我相当火大。 我这人没什么器量。 他那种瞧不起人的态度激怒了我。 「真敢说啊,小心我把你扔到空中去喔。」 这里是大地浮在空中的世界──所以扔往的去处不是大海而是天空。 不过,凯尔只是嗤之以鼻。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种人,全都是即使已经拔出武器,考虑到损失后就还是会收回去的类型啦。」 心思被凯尔说中,让我更加气愤。 的确,我并不打算真的把他扔出去。 哎呀,因为──要是这么做,我就会变成坏人了。 话说回来,当初玩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有点嚣张──变成现实之后更是明显。 「啧,给我记住。」 对于拋出这句话而打算收手的我,凯尔又以「简直就像是打输而逃跑的小混混会说的话。」继续落井下石。 就在我快要压抑不住冲上心头的怒气时,鲁克西翁发出告知。 『船主,奥莉薇亚与安洁莉卡到来。』 我一转头就看到似乎非常开心的莉薇亚,以及有点兴奋的安洁正朝这边走来。 「里昂同学,可以看到我们要去的浮岛了呢!」 「得要尽快登陆,在遗迹附近寻找可以扎营的场所!我们要成为首先发现宝物的人!」 眼神闪闪发亮的莉薇亚,纯粹像是因为能够见识到遗迹而充满期待。 至于安洁──不愧是冒险者的后裔。 听到冒险、遗迹之类的字眼后,她似乎就开始想像起了宝物。 「安洁,你不需要发现宝物就已经够有钱了吧?」 「是啊。不过,发现财宝本身还是有意义。我昨天兴奋得难以成眠。」 平时总是相当成熟的安洁会变得这么孩子气,其实还满难得的。 「跟财宝比起来,能够调查遗迹更让我觉得高兴。因为我很好奇,古代人究竟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莉薇亚有著旺盛的求知欲。 她们两个人看来都颇为高兴,勉强算是最后一丝救赎吧。 「你们好像都很高兴,让我觉得开出帕鲁托那是值得的了。」 「感谢里昂你的帮忙。虽然王都也有迷宫,不过,所谓的冒险,果然还是应该要前往陌生的地方才像话吧。」 ──我之所以会接受玛丽耶的提议,其实都是因为她们两个表示有兴趣的关系。 如果只有玛丽耶的命令,我肯定会拒绝。 我还在跟她们聊天时,玛丽耶就以一副嚣张模样走了过来。 她边用手按住随风飘动的头发边对我发号施令。 「喂,既然都已经可以看到浮岛了,你也该去做登陆准备了吧?我想快点回收宝物啦。」 我瞪著这样的玛丽耶,低声发出「啊?」的威吓,她马上像是感到害怕似地转开了视线。 就连这种没什么胆量的地方都跟我上辈子的妹妹很像,让我很不爽。 「这、这个,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始进行登陆准备啦~」 突然变得手足无措的玛丽耶,身边没有半个跟班。 因为这里有安洁在,所以跟班们不敢接近。 看向玛丽耶的安洁,眼神与刚才截然不同。 「──帕鲁托那的所有者是里昂。圣女大人,您对里昂的行动有任何不满吗?」 眼看安洁作势逼近,玛丽耶随即后退一步。 这时,某人抢入了玛丽耶与安洁之间──这人是「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这个男生留著一头绿色长发,外表看似温厚,但心机其实相当重。 这次的同行者中,担任玛丽耶护卫的人,除了吉尔克之外,还有「古雷格·冯·席帕葛」。 剩下的三个人──好像都各自有事要忙。 「安洁莉卡同学,敢问您想对玛丽耶小姐做什么?」 吉尔克是尤利乌斯殿下的奶兄弟,同时也是殿下的亲卫队长。不对,或许该说「曾经是」?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失势,加上吉尔克等人也都遭到废嫡,所以,他们现在的立场变得非常暧昧。 「──没什么,就只是提醒她而已。」 看到安洁老实退下,我也松了一口气。 「你不要那么多怨言喔。我会确实登陆,而且也会做好其他准备。」 「知、知道了啦。」 虽然玛丽耶勉强答应了,不过,我还是可以从她漠然的表情看出,这家伙其实并没有真正服气。 能够察觉这家伙的心情,真的让我觉得很讨厌。 就在我们如此斗嘴时,一个留著黑色长发的女生来到了甲板。 这个以雪白肌肤与红色眼珠为特徵,身材高挑的女生,名叫──「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 「哎呀,原来几位都在这里啊。我找了好久呢。」 安洁不快地如此低语: 「没想到连你都会跟来。」 赫特鲁蒂是凡欧斯公国的王女,现在处于半强制前来王国留学的状态。 鲁克西翁在我耳边这么说道: 『她方才在船内四处搜寻。』 「竟然连这个人都塞给我,王宫那边到底在想什么啊?」 虽然赫特鲁蒂王女殿下──更正,赫特鲁蒂小姐──脸上带著笑容,不过她跟我们还是称不上友好。 说到原因何在──那就是,我在第二学期的修学旅行中打退凡欧斯公国的军队后,不该再以「欸,你们现在觉得如何?身为大人却输给小孩,有什么感想?遭到学生击败的各位骑士、军人,现在是怎么想的?」之类的话语挑衅。 附带一提,当时绑架──不对,俘虏她的人,其实也是我。 因此,她对我投以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的飞船真是非常庞大呢。使得我迷路了。」 「失礼了。姑且不提这个,帮您处理杂务的人到哪里去了?希望您不要独自四处走动。」 「不小心走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她身边应该随时都有一些不知该称为跑腿还是监视者的学生跟著。 或许是成功甩掉了那些学生吧,总之,她现在是一个人。 鲁克西翁小声告诉我: 『监视者刻意放赫特鲁蒂落单。』 肯定有什么企图吧?还真是不肯死心吶。 赫特鲁蒂发现我在注视她之后就转开了头。 「请不要用带有色情意味的眼神看著我。」 虽然她似乎觉得我的眼光很色,不过那副非常流线的体型并不符合我的喜好。 看到她那几乎毫无起伏、应该能与玛丽耶一较高下的平坦胸部,不禁让我感到悲哀。 「──对不起。」 「为、为什么要对我投以那种像是感到同情的眼神?有何用意?」 当赫特鲁蒂因为我的视线而面红耳赤地提出抗议时,安洁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先到此为止吧,差不多该准备下船了。」 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期间,帕鲁托那已经抵达了精灵们居住的浮岛。 由于港口看来容纳不下帕鲁托那这种大型飞船,所以鲁克西翁擅自选了个地点靠泊,开始准备上岸。 ◇ 登上精灵的浮岛后,女生就开始发布指示,叫男生搬行李。 她们的身边都有专属仆从。 「等一下,对待我的行李要更慎重一点啦。」 「对、对不起。」 行李之类的,其实大可交给奴隶处理──不管是男生或女生都没有这种想法。 理由在于,对女生来说,专属仆从虽然是奴隶,但同时也是情夫。 男生也很清楚,要是自己随便使唤专属仆从就会有麻烦,所以不会想跟他们打交道。 就在男生们忙个不停的时候,有个烦人的家伙缠上了我。 「队长,这个东西要带过去吗?」 对我说话的人是古雷格,与其说他跟我之间的距离变得比较接近,不如说简直把我当成了朋友。 「别叫我队长,我自己都还没办法接受。」 「你是亲卫队的队长吧?既然如此,那就是我们的队长。多多指教啰,队长。」 我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为什么非得担任这些人的队长不可啊? 处于其他学生监视之下的赫特鲁蒂注意到了我。 「──王国还真是不像样呢。」 这是她看到女生们的行为后做出的评论。 「公国不是这样的吗?」 「公国不可能出现这种毫无格调的行为吧。」 如果赫特鲁蒂说的是实话,我想马上逃往公国。 哎,不过实际上办不到就是了。 「公国本来也是王国的一部分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公国原本隶属于王国,在独立后才变成现在这种关系。 「我十分同情你们呢。特别是阁下──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你也不怎么好过呢。毕竟身为结婚对象的女性都会像这样公然带著亚人情夫行动。公国没有如此低俗的女性喔。倘若亡命来到公国,我保证会给你符合英雄身分的待遇。」 在旁听到这段话的古雷格,视线变得严厉许多。 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议我亡命啦。──这样会害我有点心动啊。 当赫特鲁蒂还在捉弄我的时候,玛丽耶走了过来。 「喂,寻宝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我们快点去找啦。」 对于一直嚷嚷著宝物、宝物的玛丽耶,连赫特鲁蒂也为之傻眼。 「你是圣女吧?我认为不该对金钱过于执著。」 听到这句话,玛丽耶的反应是── 「你懂什么啊!我可是──不能不帮家人还他们擅自欠下的债务喔!而且──没有钱就很难过日子啦!」 虽然我很讨厌玛丽耶,不过对这家伙的处境多少有点同情。 古雷格安慰玛丽耶。 「玛丽耶,别担心,尤利乌斯他们正在想办法,一定会搞定你家人欠的钱。」 五傻中另外三个不在这里的人,现在正为了玛丽耶而四处奔走。 玛丽耶的家人都不怎么像样,拿成为圣女的玛丽耶名号到处借钱。 而且还顺便把原本就有的债务也推给了玛丽耶。 我听说了不少内幕──悲惨到连我都忍不住产生了「应该可以稍微帮她一点忙吧」之类的念头。 玛丽耶苦恼地继续说下去。 「没有钱真的很辛苦,真的很辛苦喔。就算袜子穿破了也没办法买新的,明明就是必需品,但就是买不起。生活也是一样,已经到了不知道到底还能再牺牲什么的地步。」 我看著以阴沉表情开始自言自语的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这家伙该不会是受到了什么诅咒吧? 「别再说啦,你害赫特鲁蒂小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啊。」 玛丽耶说到什么破袜子的时候,赫特鲁蒂就已经以「在此对你致歉。」的话向她陪罪了。 我边看著四周忙个没完的男生们边思考。 「我们先去找这个岛的居民说明来意吧。现在要往哪个方向走才好呢──」 在陌生的浮岛上,要怎么前往精灵族居住的地方──当我想著这件事时,凯尔举起了手。 「──让我带路吧。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 ◇ 我们以由凯尔带队的方式在森林中移动。 不怎么管事的玛丽耶得知这座浮岛是凯尔的故乡后吃了一惊。 ──竟然连你都不知道啊。 「凯尔你也真是的,既然是故乡的话就该早点说嘛,这样我也好准备伴手礼之类的啊。」 玛丽耶似乎打算让自己的专属仆从风风光光回故乡,不过,就凯尔的立场而言,或许有点尴尬吧? 毕竟他是以奴隶身分成为他人所有物,跟主人一起回乡的。 难道得用「这一位就是我的主人!」之类的说法向家人介绍玛丽耶吗? ──我可一点都不想这样。 走在前方的凯尔,感觉跟先前在帕鲁托那甲板上发现他时差不多。 明明是回到故乡,可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不需要什么伴手礼。」 总觉得像是感到忧郁。 莉薇亚因为担心凯尔而找我商量。 「里昂同学,凯尔的样子是不是有点怪?明明回到了故乡,为什么会那么沮丧呢?」 跟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玛丽耶不同,莉薇亚对凯尔观察入微。 「或许是有什么不想回来的理由吧?」 莉薇亚果然跟玛丽耶不一样,相当体贴吶。 至于安洁── 「这里就是精灵族生活的森林吗?我以前都不知道这里有迷宫,总觉得开始兴奋起来了。」 ──颇为亢奋。 相对于她们两个,玛丽耶则是很实在。 「没问题的,只要能在这里获得够多的钱,债务什么的就都能一笔勾销了。甚至还可能有赚?这样的话就可以去受欢迎的摊车买东西吃,晚餐也能附上甜点了。衣服也得买新的才行,现在的衣服都已经松垮垮又破破烂烂了呢。」 玛丽耶的自言自语让我悲从中来。 虽然我一直很讨厌假冒圣女的转生者玛丽耶,不过,这家伙为什么会过得这么悲惨啊? 明明才刚因为当上圣女而暂时不需要操心生活费跟必要费用,结果却又马上被迫背负一屁股债务,她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啊? 吉尔克跟古雷格走在最后,中间是女性们。 赫特鲁蒂一脸彷佛觉得很麻烦的样子独自走著。 「你怎么不留在原地等啊?」 「我自己想跟来的。何况,既然都来到这里了,当然还是会想见识遗迹吧。」 放任她自由行动的王国高层,是不是应该再多点危机意识比较好啊? 森林之中,有著整理得相当好的一条道路。 浮在我肩膀附近的鲁克西翁看到这条道路后── 『船主,所谓的精灵族──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只是奇幻种族吧,有哪里让你在意的吗?」 『我的资料中并不存在名为精灵的种族。精灵族是在我待机期间突然诞生的,船主对此不会感到好奇吗?』 因为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此外,精灵无法与人类女性交配这点也令我在意。话虽如此,但男性却──』 虽然鲁克西翁提出一连串问题,不过凯尔也在这时伸手指向了已经可以看到的村落。 「那里就是我生长的故乡。」 玛丽耶相当兴奋。 「唔哇~全都是俊男美女!」 猛一看像是悠闲的乡村,不过环境整理得相当好。 建筑几乎都是独栋木屋,村中景色相当统一。 但是,在村子里活动的村民们──不是帅哥就是美女,身材也都十分理想。 几个看来像是村民的精灵,穿著宛如紧贴身体的服装。 吉尔克以手托著下巴,开始炫耀知识。 「虽然精灵族基本上都相当俊俏,不过似乎不会像人类一样,只凭外表就擅自判断对方的美丑。」 玛丽耶固然感到惊讶,但是,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古雷格也大吃一惊。 ──古雷格看来就像是不熟悉这类话题的样子吶,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 「咦,这样的吗?」 「是的,精灵主要根据对象的魔力来判断。因此,据说他们对外表几乎没有什么好恶。」 虽然我们都对以魔力判断美丑的精灵感到好奇,不过唯独凯尔始终没加入谈话。 他好歹也是精灵族,明明就可以提供更详细的意见…… 我因为担心而试著跟凯尔搭话。 「你是怎么啦?从之前开始就一直不太对劲。」 「请不要跟我说话。麻烦别为了自我满足而对陷入沮丧的我表示关心好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感到自己的脸正逐渐变红。 「我也很讨厌你这种死小鬼喔。我等著听你用『这就是我的主子』来跟你妈介绍玛丽耶,到时气氛肯定会变得非常尴尬。」 听到我这么说,凯尔叹了一口气,以彷佛在嘲笑我的态度开口。 「你什么都不懂。听好了,对精灵来说,成为奴隶就跟出外赚钱是一样的。虽然说是奴隶,不过待遇都还算正常,跟你们这些学园的男生比起来要好得太多了。」 虽然的确是这样。不过,听到别人这么说,还是会觉得不高兴。 鲁克西翁倒是可以接受的样子。 『原来如此,对精灵而言就只是类似出外赚钱的程度吗?这样我就能理解了。』 吉尔克补充说明。 「因为精灵的寿命似乎远长于人类的缘故。对他们来说,几十年好像还算不了什么。」 出外赚钱数十年吗……话说回来,凯尔的说法让我有点在意吶。 姑且不提这个,奴隶的心情或许就像凯尔说的一样吧。 虽然「奴隶」这个词会让人联想到恶劣待遇,不过,学园的专属仆从,待遇其实相当好。 ──从男生的角度来看,确实会觉得羡慕。 看到我们逐渐接近村子,有个精灵从村中朝我们走了过来。 对方是个有著绿色头发、黄色眼珠,让人觉得相当可爱的女子。 年纪应该跟我们差不多吧?个子并不高。 最吸引我视线的,还是相对于娇小体格的那对巨大双峰。 「凯尔!」 挥著手朝我们跑过来的女子,似乎认识凯尔。 那名女子一来到我们的眼前,凯尔就抬头挺胸地走到了正与吉尔克交谈的玛丽耶身旁。 「玛丽耶大人,这位是我的母亲,名叫『尤梅莉亚』。」 ──咦?她是你母亲!? 精灵族的外表远比实际年龄要来得年轻许多。该不会凯尔的心灵其实也已经是大叔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跟我一样了吶。 「咦,啊!幸、幸会!」 看到玛丽耶急忙打招呼,凯尔的母亲尤梅莉亚也同样慌慌张张地鞠躬。 彼此点头致意的模样,营造出相当和睦的氛围。 不过,凯尔却只是淡然地对尤梅莉亚阿姨说明。 「这几位是想去精灵之里的遗迹。因为需要村长允许,所以我们现在要先去跟村长打招呼,失礼了。」 「我说凯尔,你难得回来一次,不要用这么见外的语气说──」 「我在工作,所以不行。」 以仆人而言,凯尔的态度或许是正确的,不过用来对待母亲就未免冷淡了点。 尤梅莉亚阿姨变得相当沮丧。 「别对阿姨这么冷淡啊,你很久没回故乡了吧。」 对于我说的话,凯尔只是回以嘲笑。 「怎样啦?」 「少装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我是玛丽耶大人的专属仆从,不打算跟你这家伙交朋友。」 对于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的凯尔,古雷格有点恼怒。 「喂,这话太过分了吧,巴鲁特法尔特可是我们的队长喔。」 对于态度明显跟平时不同的专属仆从,玛丽耶也开口警告。 「凯尔,不可以吵架喔。还有,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跟平常一样啦。村长家在这个方向。」 率先迈开脚步的凯尔,甚至没有多看尤梅莉亚阿姨一眼。 莉薇亚因为担心尤梅莉亚阿姨而跟她说话。 「这个,凯尔自从来到这座岛之后,态度一直跟平常不太一样,或许是哪里不舒服吧。」 不过,尤梅莉亚阿姨就只是露出看似伤心的笑容。 「没事的,都是我不好。因为我是丑陋的不纯物。」 不知为何,她说的「不纯物」始终让我十分在意。 ◇ 村长的房子相当大。 听说村长是在数十年前结束身为专属仆从的任期返回村子,那时领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于是就盖了这栋房子。 村长是个下巴留著胡子,颇为年轻──外表看来还不到三十岁的男精灵。 「想参观精灵之里的遗迹?」 就立场而言可说是代表者的我,独自与村长谈话。 其他人都在豪宅中的会客室等候。 「是的,请问可以吗?」 「因为遗迹是精灵之里的神圣之地,所以有困难,无法轻易给予许可。我也不认为其他村长会同意。」 精灵族生活的浮岛上,散布著许多个名为「村」的聚落。 精灵们似乎将这些聚落合称为「里」。 「而且,里长十分顽固,想必会反对让外人进入遗迹。」 「里长?」 「她是位擅长占卜的老婆婆。听说以前有许多客人来拜访里长,不过她现在已经年老力衰,占卜结果也不再如同以往那么准确了。」 占卜其实无关紧要,无法进入遗迹才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很遗憾,不过还是只能请你们放弃了。不过,其实我们平时就会前往遗迹,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宝物喔。不需要浪费时间去找。」 「咦?」 「因为我们精灵可以自由出入,所以常有人进去探索。每个角落几乎都调查过了,没有各位想要的宝物喔。」 ──跟游戏不一样吗? 就在我思考著许多事的时候,有人大力敲门。 一个女精灵没等村长同意就闯了进来。 「村长,里长她!」 村长拿起附近的摆饰──然后直接将之扔向女精灵。 「呀啊!」 眼看女精灵被摆饰砸倒在地,我狠狠地瞪著村长。 不过,村长没有理会我,径自开始教训。 「怎么可以踩出这么重的脚步声,而且还用力敲门!到底要我教多少次才懂?在客人面前太失礼了吧!」 村长就这样走到女精灵身边,开始大力踹她。 这实在让我看不下去,急忙上前阻止。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村长甩开我的手,以轻视的眼神看著我。 那副眼神,正是专属仆从们在学园里看待男学生时的眼神。 「请您不要来妨碍我。对精灵来说,礼仪规范是很重要的喔。如果没有从平时开始就这样要求注重规矩的话,连小孩子们的礼仪也都会变差。这样会导致身为奴隶的价值减少。」 ──虽然精灵族多半也有我无法理解的内情,不过这还是太过分了。 光是看到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在客人面前,这副景象会让人不快喔。」 我尽了全力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让您见笑了。那么,你有什么事?」 遭到狠踹的女精灵边哭边报告的是,刚才在谈话中提到过的里长,现在已经来到了这处聚落。 ◇ 村内的广场。 聚集于此的精灵们,全都是俊男美女。 在这些人之中,有个彷佛得靠他人搀扶才能站著,身高不高,拿著一根大手杖的老人家。 她的背已经驼了,眼睛也看不出究竟是睁著还是闭著。 在身穿同样民族服装的女子搀扶下,白头发的老婆婆低声说著什么。 扶著她的女精灵,转达了老婆婆的话语。 「在此告知里长的发言──今后不可再进入遗迹。再这样下去,将会激怒古代的魔王。」 村长露出非常烦恼的表情。 或许是里长的地位比较高吧,村长说话的语气与面对刚才那个女精灵时截然不同。 「里长,请问您说的魔王是什么?说起来,别村的人不是也经常进出吗?」 村长再次喃喃低语。 年轻女精灵听完之后代为转达。 「你以为里长完全不知情吗?里长早就知道,你们与遗迹有密切关连。里长说了,不可触犯禁忌,不可进入精灵的圣地。」 虽然周围其他精灵似乎都感到傻眼,不过,里长跟女精灵看来是认真的。 浮在我肩膀附近的鲁克西翁,好像也觉得傻眼。 『占卜吗……』 「怎么?你是完全否定派吗?」 『不能这么说,世上确实存在著不少具备奇妙能力的人物。船主也是其中之一。』 对鲁克西翁来说,拥有上辈子记忆的我,的确也是无法以科学解释的对象。 一码归一码,村长跟里长的说法有出入。 不是精灵都可以自由进出遗迹的吗? 听里长的说法,似乎是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的样子。 还有── 「对了,关于魔王,你知道什么吗?」 『船主应该比较清楚吧?在女性向游戏中有魔王登场吗?』 「那个女性向游戏根本没有什么魔王啊,所以才更让我在意。」 里长──果然是年事已高的关系吗? 或许里长以前真的是位优秀的占卜师,不过,其他精灵们现在给我的感觉,与其说是半信半疑,不如说根本只有怀疑,对里长抱持轻视态度。 这时,有人从以冷淡眼神看待里长的精灵们之中挤了出来──这人正是玛丽耶。 「喂!到底讲完了没啊。少废话,快点带我去遗迹!我一定会成功攻略──」 里长一看到为债务担心害怕的玛丽耶走出来就睁大了眼睛。 她向身旁的女精灵说了些什么,女精灵将之转达给我们。 她们的模样,看来像是在惊讶之中还带著几分焦急。 「您就是圣女大人吧?」 「哎呀,看得出来吗?没错,我就是圣女喔。知道的话还不快点──」 玛丽耶的话还没说完,女精灵就抢先开口了。 「即使您进入遗迹也无妨。圣女会带来古代魔王,这是里长近几个月来预知的未来。」 四周的精灵们开始交头接耳,玛丽耶则是一脸不解。 「魔王?我认识的人里面可没有什么魔王喔?」 对我来说,你这家伙其实就是最后头目,跟魔王差不多就是了。 话说回来,里长似乎真的已经老了,占卜能力变差许多。 真正的圣女并不是玛丽耶而是莉薇亚。 ──魔王肯定也是有哪里搞错了吧。 我一望向鲁克西翁,它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或许是指尤利乌斯?毕竟他是王族,加上新人类的后代都能使用魔法。倘若从「操控魔之法则的王族」之类的角度来解读,确实有可能称之为魔王。』 「听你这么说,我是觉得可以接受啦,不过,尤利乌斯殿下现在人不在这里喔?」 『这点我也爱莫能助。我就只是在「里长的占卜正确」这个前提成立的情况下,判断有可能是尤利乌斯而已。』 那家伙现在连国王都没当上喔。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有可能沾玛丽耶的光而重新成为王太子,搞不好真的有一天会当上国王──不过,这家伙会是魔王?连我都能痛打的魔王,未免太不像话了吧。 为里长代言的女精灵,如此对周围宣布。 「审判的时刻已然到来。这座岛究竟会沉没,抑或是能够获得饶恕──不可妨碍这几位的行动。所有人都要平心静气等待那一刻到来。里长是这么说的。」 说完之后,里长跟代言人就离开了村子。 我一边目送里长等人远去,一边对鲁克西翁说── 「这下子应该就算是获准进入遗迹了吧?」 『好在省下了麻烦。看来不需要采取强行突破或私自侵入等手段了。』 「原来你有著这么危险的盘算啊?」 『是的,有何不可?』 鲁克西翁一副「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的态度。 ◇ 我们一获得许可就马上进入遗迹。 不过,见识到遗迹内部后随即陷入沮丧。 「──什么都没有吶。」 就只是有很多房间而已,墙壁、地板上全都长满了树根与藤蔓。虽然在我看来只是经过漫长岁月侵蚀的近代建筑,不过,在莉薇亚眼中,似乎就成了充满浪漫情怀的古代遗迹。 唯有莉薇亚雀跃不已。 「真厉害!里昂同学请看这个,这种形状的物品,在其他古代遗迹中也有发现记录。虽然形状有些不同,不过这类不明物体常见于门口附近,这就是古代遗迹的特徵喔!」 「──这、这样啊。」 那个东西是门禁读卡机。 可能是已经损坏了吧,读取卡片钥匙的机器只剩下外壳。 看到满心欢喜的莉薇亚,鲁克西翁向我发问。 『别告知她事实或许比较好?』 它是不是具有什么特别含意的物品呢?──莉薇亚现在正自己一个人兴高采烈地思考著这个问题。 我相当烦恼,不知该不该跟莉薇亚说那是读取卡片的装置。 「让她知道的话,她会比较高兴吧?」 『有时乐趣就是在于凭自己找到答案,只是船主多半无法理解吧。』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厌耶。」 『还是略逊船主一筹。』 鲁克西翁接著看向安洁她们。 「没有宝物吗……哎,其实单是见识到遗迹也就能成为话题了──没有宝物吗……」 别说是宝物,这里根本早已经过无数人彻底调查,安洁因此感到沮丧。 吉尔克也是如此。 「听说是精灵们的遗迹,原本还怀有期待的,但是什么都没有。」 古雷格则似乎早就放弃了。 「哪可能这么简单就发现有财宝的遗迹啊。就是因为有可能像这样扑空,所以才更有乐趣。不过,真的像这样什么都没有,倒也让人觉得十分痛快吶。」 意外的是,连赫特鲁蒂也有点失望。──原来她也相当期待吗? 「咦,你原本怀有期待吗?」 「是啊,不行吗?」 因为她坦率地回应了,所以我继续说下去。 「当然不是不行,就只是觉得有点意外而已。」 「即使是公国,以前也还是王国的领地喔。对冒险者怀有憧憬这点,跟阁下们是一样的。」 明明是这样,但是婚活的情况却天差地远,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听到目的地是遗迹,所以想来冒险啰?」 「我也有我的立场。所以──不想错失难得的机会。」 哦,这样倒是有点可爱吶。 撇开视线,似乎感到难为情的赫特鲁蒂,完全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会有的反应。 「一开始坦白说不就好了吗?」 「──我讨厌这样。」 我目送赫特鲁蒂就这样离开,然后把视线转到最为沮丧的玛丽耶身上。她消沉到了让人光是看都会觉得不忍心的地步。 「──真是够了。哪有这种事啦。」 吉尔克设法安慰玛丽耶。 「别担心。我们还可以再去找新的遗迹,下次殿下他们也会同行,就让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安慰的方向有点偏了吶。 玛丽耶想要的并不是冒险,就只是想获得财宝而已。 证据就是,对于吉尔克的发言,她的表情十分微妙。 「好、好啊。」 可能是不想打扰专心观察遗迹的莉薇亚吧,安洁来到了我身边。 「里昂,接下来要怎么办?就这样收队吗?跟我们一起来的村长,似乎也感到相当困扰。」 我转头看去,发现村长正在遗迹入口处监视著我们。 村长看我时的视线更是特别冰冷。 「竟然瞧不起我,这家伙真让人生气。」 我很想马上冲过去痛揍他。 管他什么古代不古代的,我现在只希望魔王大人能够砸下制裁的铁锤。 不过,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魔王,所以多半不可能实现吧。 村长对我们开口说话。 「已经够了吧?这个遗迹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地方喔。」 ──话说回来,有点奇怪吶。 在已经只剩些微印象,关于游戏的记忆之中,记得这处遗迹是── 「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啦!即使是现在,债务也还是一直在增加!我──我绝对不会死心!我已经不想再过还债生活了!」 失控的玛丽耶,一个人往遗迹深处跑去。 看到玛丽耶单独行动,安洁似乎有点生气。 「竟然一个人擅自行动──真的只会给人添麻烦。」 我拿起带过来的步枪,带著鲁克西翁,准备去把玛丽耶找回来。 「鲁克西翁,你跟我过来。安洁,你跟大家一起留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队长也不好当吶。」 「我明明就还是学生,实在很不想工作啊。我去去就来。」 虽然莉薇亚对我表示关切…… 「里昂同学,请不要做出太过鲁莽的行为喔。那、那个──」 她或许以为我打算对玛丽耶做什么吧?──正是如此。 我交代作势追赶的吉尔克跟古雷格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跑去找玛丽耶。 ──机会来了。这下子就能跟玛丽耶独处了。 ──总算可以跟同样身为转生者的她好好谈谈了。 ◇ 昏暗遗迹的深处。 玛丽耶把灯笼放在地上,寻找著什么。 「没有,就是没有!找不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我拿鲁克西翁的独眼当成手电筒照向玛丽耶,让她吓了一跳。玛丽耶转过身,接著就像是走投无路的犯人般,背部紧贴墙壁。 我先拿好步枪瞄准她,然后才开口说话。 「总算等到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了吶。在飞船里一直找不到能够像这样跟你讲话的机会,让我伤透脑筋。这下子就可以慢慢聊个够了。」 虽然玛丽耶浑身发抖,但还是试图拿出防身用的手枪。 「别乱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要、要是杀了我,你就会变成重罪犯喔!我可是圣女!」 「你就只是抢走了莉薇亚圣女地位的冒牌货而已。好啦,关于这部分,就让我仔细问个清楚吧。你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要做出「抢走莉薇亚的圣女地位」这种危险的行为。 「啊?你在说什么啊?好好讲清楚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啦。」 然而,即使是现在这种状况,玛丽耶的态度依然十分嚣张。 我真的很想开枪轰这家伙。如果只是一枪的话,打下去应该也无所谓吧? 「既然如此,我就一个一个问吧,要给我老实回答喔。你是转生者吗?」 「是啊,就是这样。如果你是指『拥有上辈子记忆』的话,那就没错。你应该也是同类吧。」 「你知道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吧?」 「知道又怎样?」 她没有否定。玛丽耶果然知道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抢走莉薇亚的圣女地位?要是跟公国开战的话──」 在我说完问题之前,玛丽耶就抢先笑著回答了。 「你是傻瓜吗?你以为那个女人做得到的事,我会做不到吗?就算是治疗魔法,我也一样会用喔。我也有足以成为圣女的资质啦。而且,不管是神殿或是圣女的物品也全都认同我了啊。」 这点一直让我想不通。姑且不管神殿,没想到连圣女的道具都会承认玛丽耶。 「小心我揭穿你是冒牌货喔。」 「想做就去做啊。不管现在的你再怎么闹,我是圣女的事实依然不会动摇。真是遗憾呢。」 ──的确,就算我大肆宣嚷,肯定也不会有人相信吧。这家伙真的很气人。 鲁克西翁对我提议。 『船主与她之间的资讯有相异之处。这时应当先分享彼此的情报方为上策吧?』 玛丽耶有些困惑。 「怎样啦?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话先说在前面,我可是看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 玛丽耶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感到一阵摇晃,地板随之崩落。 「什么!」 「呀啊──!」 ◇ 回到遗迹入口处的安洁,看向坐立不安的吉尔克与古雷格。 「你们两个冷静点,交给里昂处理就没问题了。」 安洁一方面无法原谅对玛丽耶表示关切的里昂,一方面这么想。 (里昂那家伙,在飞船上似乎也相当在意玛丽耶──应该不会吧?) 吉尔克对安洁投以锐利的视线。 「所以我才会感到不安。他现在正与玛丽耶小姐独处,你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万一吗?」 望著遗迹内部的古雷格也开口了。 「不管怎么说都太慢了吧?过去接他们吧。我担心巴鲁特法尔特会不会动什么歪脑筋。那家伙好像不习惯跟女生相处,要是受到可爱的玛丽耶──」 听到里昂可能对玛丽耶感兴趣,安洁顿时失去冷静,芳心大乱。 「别、别说这种傻话!里昂跟你们几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们都是男人,而玛丽耶小姐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没有犯错才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男人,碰上这样的状况,不出手才有鬼。不,搞不好他早就在等这个时机了!?」 两人的意见,让安洁的情绪比往常更加激动。 「不要把里昂跟你们混为一谈!」 「我们也不想被当成跟那家伙一样的人啊!还有,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在飞船里就多次试著接近玛丽耶小姐。因为我以护卫身分待在她身边,所以一清二楚!」 对于吉尔克的反驳,安洁面红耳赤地回嘴。 「里昂讨厌玛丽耶,这点你们应该也知道吧!莉薇亚,你也说点什么。里昂不可能对玛丽耶有意思吧。」 然而,相较于亢奋的安洁,莉薇亚的脸色反倒有点苍白。 「这、这个,我刚刚才想到──为什么里昂同学刚才要带上步枪呢?这里是不会出现怪物的安全遗迹,应该不需要吧?」 安洁、吉尔克跟古雷格,全都睁大了眼睛。 里昂平时总是对玛丽耶敬而远之,唯有这次一再试图接近她。 里昂去找玛丽耶时,不但带著没有必要的步枪──而且还拒绝其他人同行。 面无血色的三人,此刻都想像著里昂射杀玛丽耶的场面。 「玛丽耶小姐!」 「玛丽耶!」 吉尔克跟古雷格飞快地冲进遗迹。 安洁与莉薇亚也随后追了上去。 「等、等等,就算是那家伙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就是说啊!最多大概也只是威吓而已!」 四人离开之后,在场者就只剩下赫特鲁蒂、凯尔──以及村长。 ◇ 玛丽耶处于梦境之中。 那是令她怀念的前世之梦。 当时可能正值夏季,阳光相当强,有种闷热感。 时间是傍晚,夕阳把四周都染成橘色,再加上怀旧之情,让她觉得这副景象十分悲伤。 玛丽耶想起了那个炎热的日子。 (啊,对喔,也有过这种事呢。) 某个女孩不小心跌倒而导致膝盖破皮,正在哭泣。 『哥哥,背我。』 女孩向她哥求助。 虽然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对哥哥感到生气──但就是想不出对方的长相。 眼前的两人也是如此,唯有脸孔模模糊糊。 『这种程度的擦伤还能自己走吧。背你会让我觉得背上很热,我才不要咧。而且你又很重。』 (哪里重了啊!这家伙真的很气人耶!我可是非常苗条的喔!) 即使在玛丽耶本人眼中──前世的自己也还是十分可爱。 当时的她也早就对这点有了自觉。所以,哥哥的回应让她不由得抬起头,无言以对。 她因为惊讶而停止假哭了。 『咦?』 『看吧,果然只是装成在哭而已。我就是讨厌你会这样假装的地方。我可不会上当喔。』 在没什么人经过的道路上,前世的自己嘴巴不停开合,但就是说不出半句话。 到了这个年纪,她已经了解到自己比周遭其他女孩都更加可爱。 只要拜托旁人,任何事都会有人帮忙处理好,因此,她本来也想巧妙地让少年──让她哥为自己做牛做马的。 『人、人家膝盖很痛。』 『会痛就是还活著的证据,真是太好了吶。』 『希、希望你背我。这样回不了家。』 『这样啊,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吧。不想这样的话就自己给我走回家,没用的妹妹。』 『──臭老哥!』 『臭就臭吧!与其听你使唤,我宁愿当个自由的臭人!』 面对笑著说出这种话的哥哥,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这家伙实在有够烂。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他也是我心里最──不对,差不多是第三烂的男人吧。) 最烂的是拋弃自己跟小孩的那个男人。 第二烂的则是曾经交往过的小白脸。 玛丽耶讨厌哥哥的程度,仅次于这两个人。 她试著回想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咦?在这之后──后来变得怎样了啊?) ◇ 我慢慢恢复意识。 四周充满灰尘,而且还传来了枪声。 弹壳掉落地面,响起金属撞击声。 我抬起头,看到了里昂的背影。 或许状况相当危急吧,他的声音十分紧张。 「再来呢!?」 『未确认生物沿著天花板接近。船主,请注意剩余弹药。此外,它们不是怪物。』 「射杀之后也不会消失,真的很难搞吶。」 里昂拿起步枪扣下扳机,随著枪声响起,子弹射穿了从黑暗中出现的恶心怪物头部。 怪物从天花板上摔落,就这样掉在地板上,不停抖动。 虽然玛丽耶急著想要站起来── 「咿!好、好痛!」 可能是脚踝扭伤了吧,她站不起来。 里昂保持原本姿势,开口询问玛丽耶。 因为他在提防敌人接近,所以没有转头。 「醒来啦?状况去问鲁克西翁吧。」 「咦?啊?」 『遗迹的地面崩塌,导致两人摔落地下。在你失去意识的期间,船主正在解决从通道深处出现的未确认生物。』 「未确认生物是什么啊!?」 跟怪物不一样吗?怀著这种想法的玛丽耶,看向刚才那个未确认生物。 虽然手脚与人类不同,但身体跟头部却都和人类十分相似。 那副宛如爬虫类变成人形的模样,让玛丽耶发出惊叫。 「咿呀──!」 然而,不管是里昂或鲁克西翁── 「这样会害我分心,给我安静点。可恶,非得连这个没用的家伙也一起守住不可吗?要是换成莉薇亚或安洁的话,不但我会认真保护,而且也会涌起干劲的啊。」 『纵使呼喊也无济于事,请老实待著。』 「咦,可是我的脚──」 『你既是圣女,而且又擅长治疗魔法吧?请自行治疗。啊,船主,又有新的出现了。』 ──态度都非常冷淡。 玛丽耶这么想。 (他们简直都跟老哥一样嘛!真的气死我了!) ──────────────────────── 第02话「遗迹的秘密」 「这是怎么回事?」 来到遗迹深处的安洁等人,注视著直到不久前都还不存在的大洞。 虽然众人试著以提灯照亮洞内,但是看不到底部。 这个相当深的洞,看来像是因为地面崩毁而出现的。 「难道──他们掉进这个洞里了?」 因为从洞穴深处传来像是枪声的声响,让安洁感到不安。 吉尔克很快地开始进行往下探索的准备。 「我马上拿绳索过来。」 古雷格背起长枪,说了句「我先自己一个人下去了。玛丽耶跟巴鲁特法尔特很可能都在这底下,得要快点去帮他们才行。」打算立刻下到洞里。 莉薇亚也自告奋勇。 「我、我也要去!」 「你给我留下。」 「我要去!」 正当安洁也想要跟著下去时,村长跑了过来,以宛如怒吼般的音量开口喊道: 「你们在搞什么!」 面对愤慨的村长,安洁的态度依然相当强硬。 「地板塌陷,出现了一个洞。另外两人或许就在底下。我们正要下去察看。」 「这、这个──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请你们在外面等。」 因为古雷格非常在意玛丽耶的安危,所以不愿听从村长的提议。 「他们在这下面战斗喔!要是玛丽耶出了什么事,你打算怎么负责!」 「这样的话,请你们快点回去通知村子,叫其他人过来。」 村长把背著的步枪改拿在手上,以宛如沿著洞壁滑下去的方式进入洞中。 他的举止,让安洁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村长,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安洁不知道下去之后会遇上什么。 村长就这样独自冲进了传来枪声的场所。 ◇ 我们掉进了遗迹的地下。 在鲁克西翁的照明下,我跟玛丽耶在通道中走著。 「地下的建筑物──我想起来了,这处遗迹的地下是探索区域。」 通道有部分已经崩毁,泥土、岩石从损坏处涌入,堵住了通道,让这里变得像是座迷宫。 我只让头往后转,边看著玛丽耶边这么说: 「你应该用过治疗魔法了吧?走的太慢啰。」 虽然我对拖著脚的玛丽耶发出抱怨,但前进时还是得配合她的速度。 然而,气昏头的玛丽耶似乎没注意到这件事。 「就算伤好了,一时半刻之间还是会痛嘛!再慢一点啦。」 「要是换成莉薇亚,连疼痛都能消除喔。所以你才只能当冒牌货。」 「哈!因为她有点可爱就对她著迷,实在很笨。不会有人喜欢你这种路人的啦。」 「不好意思,我最近开始受到女生欢迎了,也收到了堆积如山的邀约信。」 虽然尽是些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的信,不过,我不服输地说出这句话之后,玛丽耶就露出了看似打从心底感到悔恨的表情。 我再次试著提起那个话题。 「──你怎么会想搞逆后宫?」 「有什么不满吗?发现幸福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时,不管是谁都会去捡起来吧。」 幸福?这家伙就只为了这种理由而夺走了原本该属于莉薇亚的一切吗? 「你该不会是想说,因为成功踹开别人而获得幸福,所以心情非常好?给我去向莉薇亚道歉。」 在昏暗的通道中,玛丽耶垂著头小声这么说: 「你懂什么啦。我上辈子一点都不幸福喔。至少让我在第二次人生里可以照自己的想法过活嘛,这样招谁惹谁了?我──我就只是想要获得幸福而已啊。」 你的做法太过恶劣,让人完全笑不出来啊。 非但让五个男的随侍在侧,而且还犯下了无可挽救的错。 「不但妨碍莉薇亚,而且又设计陷害安洁,你简直差劲到极点。」 这时,一直负责照亮四周的鲁克西翁开口了。 『这番话也同样适用于船主。毕竟船主在发现我时亲口说过自己从奥莉薇亚处抢来了我。不仅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彻底击败那五个人,心情十分爽快!」──这也同样出于船主之口。』 听到这段话,轮到玛丽耶来责备我了。 「你真是有够烂。这样还有脸批评别人啊。」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才会这么辛苦的啊!说起来,你打算怎么应付最后决战?只要出了什么差错,王国就会输喔。」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赫特鲁蒂拿著叫做「魔笛」的东西召唤出了最后头目。 因为现在赫特鲁蒂跟魔笛都在王国的管理之下,所以那个最后头目出现的可能性应该是不高──但我还是会担心。 「那种东西,靠我的圣女之力总会有办法应付的啦。」 「啊?只靠圣女之力就会有办法?莉薇亚的能力,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说什么啊?那家伙的能力不就是圣女之力吗?」 「不是,所以我说──」 鲁克西翁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船主,我的一个疑问,此刻有了答案。』 鲁克西翁这句话一出口,四周突然大放光明,我不由得眯起眼睛。 似乎是灯具照亮了附近一带的样子。我看向周围,发现我们正处在一个大房间里。 「喂喂,别闹了啊……」 「咿!」 ──我感到傻眼,玛丽耶则是吃了一惊。 宽广的房间深处排满了装有液体的筒状容器,里面有著外型近似人类的某种东西。 许多精灵早已埋伏在这里──以步枪、手枪指著我们。 我像是要保护玛丽耶般站到她前方,同样举起了步枪。 因为我还有多得不得了的事要问她,要是她死在这里的话就伤脑筋了。 将枪口朝向我们的精灵之中,有个家伙露出诡异的笑容。这人可能就是代表者吧。 「欢迎光临人类的起始之地。人类的雄性与雌性──虽然还有个奇怪的圆球,不过我们依然愿意欢迎──正好适合当成实验动物。」 实验动物?我注意到精灵们的服装,发现其中也有身穿白袍的人。 从他们的态度、语气来判断,多半是疯狂科学家之类的吧。 「就是你们制造出这些怪物的吗?」 外面的怪物,解决后就会化成黑烟消失,但地下的生物打倒后依然存在。 也就是说,从掉入洞中到现在为止,我干掉的都不是一般怪物。 像是代表者的男精灵,边将手枪指向我边回答我。 「理解得相当快吶。我本来还以为你们甚至连想像都没办法啊。」 男精灵温柔地抚摸著容器。 那个容器装著巨大的植物花朵──花朵的中央部分有张人脸。 诡异到极点,比常见的怪物还恐怖。 「我们在这处遗迹中踏入了属于神的『创造生命』之领域。虽然你们人类多半无法理解,不过,在遥远的古代,曾经有过比现在更加高度的文明。那时,世界的支配者不是野蛮的人类,而是我们这些精灵。这处遗迹就是证据。」 创造生命的遗迹,位于自己等人所居住的浮岛──男精灵将这件事当成证据,宣称人类是古代由精灵在此创造出来的。 由于我始终没有回应,男精灵发出「哼哼」的笑声。 「听不懂吗?你们这些人类,其实就只是这种程度的生物而已。我们的祖先在此创造了无数的生命,其中也包含你们这些身为劣等种族的人类。」 对于男精灵这段以斩钉截铁语气的发言……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设定!?」 ──玛丽耶吓了一跳。不是,你别这么简单就相信啊。 更重要的是,想到精灵们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制造诡异生物,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让独眼左右晃动,表示否定。 看样子,鲁克西翁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精灵的炫耀还没结束。 「我们将会夺回遭到人类霸占的世界。从今以后,精灵将会率领、引导所有种族,让世界恢复成该有的样子。为此,你们得要成为可敬的牺牲者。首先要从哪方面的实验开始呢?我想想──」 对于自顾自说个不停的男精灵,鲁克西翁打断了他的话。 『并非如此。过往管理这处设施的是人类,在此制造出来的──其实是你们这些精灵。』 鲁克西翁突如其来的断言,让我有点困惑。 它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对精灵怀有许多疑问的,为什么态度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抬头看著鲁克西翁的玛丽耶,用手指捏著我的衣角拉了好几下。 「我说,你的使魔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这家伙是外挂级道具鲁克西翁啊,你应该知道吧?」 「听都没听说过。话说回来,外挂级道具实在太卑鄙了。快点交出来。」 「你这家伙的个性真的很差耶。」 精灵们的表情变得扭曲了。 「你这东西懂什么?还有,我们是人类做出来的?就算当成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 『我存取了原本沉眠于这个房间之中的人工智慧。共享资讯后得知,这座岛屿是触犯禁忌之岛──实验场。』 这时,就像是在呼应一口咬定的鲁克西翁般,响起了传遍整个房间的电子合成语音。 这个合成语音与鲁克西翁不同,听来比较女性化。 『正是如此。这座岛上的精灵们,都是原本诞生于此处的个体野生化之后的产物。』 「鲁克西翁以外的人工智慧?」 虽然我环顾四周,不过没看到它。 『是的。我长久以来都处于睡眠状态。话说回来,能够遇见拥有旧人类基因的你,堪称幸运。这证明了我们的战斗并非毫无意义。』 精灵们以视线四处搜寻,对合成语音感到惊慌失措。 「什、什么人!说这种谎话的人是谁!我们精灵远比人类要来得优秀,不但寿命比较长,而且也比人类更擅于使用魔法!」 人工智慧淡然地说出了真相。 『之所以长寿,只是为了能够长期战斗。短命的话会令人困扰。此外,擅于使用魔法,其实也只是因为当初便是如此设计之故。话虽如此,相较于我等制造出的初期精灵,似乎也已有所劣化。』 在精灵们惊慌失措时,唯有站在我们面前的男精灵变得更加愤怒,整张脸都涨红了。 气得浑身发抖的他,可能是在想要将枪口指向哪里才好吧;他的视线四处飘移,寻找目标。 「开什么玩笑!这些话没有任何根据,我们精灵才是──」 我感觉到有气息从后方传来,于是转身往后看,发现来的人是村长。 不过,他的样子有点怪。 「到底在做什么!」 村长如此大喊──然后将枪口指向我们。 「啊,村长──咦?」 天真地以为救兵出现的玛丽耶,遭到村长以步枪的枪口抵著了。 鲁克西翁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村长也与这处遗迹有关吧。』 村长对陷入混乱的精灵们下令。 「在这里解决掉他们。必须弄成像是被人工生物干掉的样子。」 村长话声一落,精灵们马上开始行动。 他们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许多人工生物就从排掉液体的容器中爬了出来。 『单是能够操作装置,或许就值得给予赞赏了吧?』 鲁克西翁依然相当冷静,在它旁边的我则是举起了步枪。 「打算杀掉我们湮灭证据啊,精灵果然跟外表一样,心机很重吶。」 村长看向我,露出笑容。 「区区人类也敢得意忘形啊。像你们这种低等生物,只要乖乖服从我们就对了!」 人工智慧发出悲叹。 『何以做出如此愚蠢行为──判断为紧急事态,加以对应。』 随后,设施墙面伸出武器,瞄准了朝我们扑来的人工生物,陆续将之射杀。 精灵们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畏惧──我则是趁机以步枪射穿了村长的肩膀。 「呜嘎!」 由于村长手中的步枪掉落在地,所以我冲上前,以枪托砸向村长的脸,把他打飞了出去。 精灵们朝著我大喊。 「攻、攻击!」 眼看子弹、魔法朝著我们飞来,玛丽耶抱头大喊。 「不要啊──!」 我边想著这家伙有够吵,边对鲁克西翁下令。 「动手。」 『这种程度还无法对船主造成伤害。』 以我们为中心出现的光墙,将子弹与魔法尽数弹开。 我一边将步枪指向村长,一边看著精灵们。 发觉枪械跟魔法都无法奏效的精灵们,停止攻击后就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了。 「还要继续吗?各位高贵又聪明的精灵大人们,难道也喜欢灭亡的美学?」 理解即使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算之后,精灵们纷纷放下枪械,高举双手。 「我要把所有人都绑起来,你也给我过来帮忙。」 「等一下!我好歹也是圣女,是你的长官喔!」 「想要我开枪射穿你的脑袋吗?现在的话,要湮灭证据也应该不难喔?」 虽然我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做,不过,一听到威胁,玛丽耶马上就换成了笑脸。 「真是的,不要生气啦。我、我照做就是了,不要开枪喔。」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 在我们把那些精灵都绑起来之后。 人工智慧对我跟鲁克西翁说话了。 『已理解我等已然败北之事。既是如此,这处设施就必须自爆了。』 「你们真的很喜欢自爆吶。反应跟鲁克西翁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人工智慧开始说起了这处遗迹──研究所的职责。 『此地原本是为对抗新人类而设立的研究设施。然而,既然知道使命已无法达成,留著只会徒增危险。』 或许就跟创造出人工生物的精灵们一样,哪天可能又会出现其他恶用者吧。 的确,这处设施不能保留下来。 「你无所谓吗?好不容易才醒来的不是?」 过去一直在管理这里的人工智慧,相隔许久才醒来之后却马上就得自爆。 未免太悲哀了。 『无妨。鲁克西翁,我所拥有的资料全都交给你。还有,需要任何物品都请自行带走。然后──请收下这个。对身为移民船的你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地板上冒出一个像是由许多立方体组合而成的东西。 那个东西浮上空中,发出光芒。 『拜领。这样一来,我就能比之前更加活跃了。』 「那是什么啊?」 『非常有价值的物品喔。』 玛丽耶一听到这句话就飞快站了起来。 「财宝!」 『是的。虽然对我们来说非常贵重,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人不知该如何使用,所以就只有「会发光的摆饰」这种程度的价值。』 「──真是糟透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财宝,果然跟游戏不一样了吗?说起来,我一直以为这里是奇幻世界,没听说还有科幻要素喔。」 创造出精灵的,其实是人类。 精灵是为了对抗新人类而被创造出来的,其他亚人种诞生的理由应该也差不多──这么一想,这个世界果然有点奇妙。 似乎不只是单纯的剑与魔法类型奇幻世界。 那个女性向游戏特有的不严谨设定到哪去啦? 「没有其他财宝吗?」 因为玛丽耶看起来真的非常沮丧,所以我向人工智慧确认── 『期待能在研究所找到财宝,我也爱莫能助啊。』 玛丽耶边用袖子擦掉眼泪边小声这么说。 「──我们回去啦。」 明明遭遇了这么多危险,结果却没有任何收获,这家伙真的很可怜。 『然而──其实还是有个希望你能帮忙带走的物品。倘若是这个世界,说不定会有价值。』 「怎么,原来还是有嘛!快点拿来!」 看到玛丽耶突然振作起来,不禁让我觉得这家伙真的很像我上辈子的妹妹。 虽然我有过「搞不好真的是她」的怀疑──但是实在不希望连第二次人生都得跟那家伙扯上关系。 ◇ 离遗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我们正在这里── 『@#$%QWERTY!!』 ──拚命设法安抚勃然大怒的鲁克西翁。 「所以我说,你冷静点啊。」 『我非常冷静。对于这个物体,能够冷静地破坏、磨灭、使之变成飞灰,总之彻底消灭到连一粒尘埃都不剩的等级──叽呀!』 ──鲁克西翁故障了。 玛丽耶则是宛如彻底绝望般躺倒在地,双眼无神。 「──这种东西,就算拿到也一点都不让人高兴啦。」 努力鼓励著玛丽耶的吉尔克跟古雷格,同样都是一脸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幸好玛丽耶小姐平安。」 「对啊,玛丽耶,宝物什么的,再去找就好啦。」 此刻在我们眼前的东西,正是遗迹里那个人工智慧最后交付的物品。 虽然看来像是机甲──动力服某个部位的零件,不过判断不出是哪个部位。 鲁克西翁一看到这个外表有著多处尖锐部分的零件就陷入错乱,吵得人受不了。 然后,玛丽耶则是怨叹这种垃圾零件卖不了多少钱。 鲁克西翁的样子,让莉薇亚不知所措。 「鲁克,冷静一点!来,跟我做个深呼吸吧,深呼吸!」 『我不需要进行呼吸。』 「咦,啊,说得也是。对、对不起喔。」 听到冷静回答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莉薇亚,真的很可爱。 站在身旁的安洁向我确认目前状况。 「里昂,村长明明受了伤却还不为他松绑,这是基于什么理由?还有,这些精灵之前究竟在遗迹的哪个地方?你该不会被他们抓住了吧?」 安洁看著遭到五花大绑的精灵们,起了疑心。 关于要如何对待这些精灵──这让我非常头痛。 因为不能轻易说出在遗迹中发生的事,所以我一直想不到要拿什么理由来处罚他们。 「啊,这些人是那个──喔哟。」 地面一阵晃动,我扶著受到惊吓的安洁,朝遗迹的方向看去。 看样子,自爆平安成功了。 虽然不知道适不适合用「平安」来形容,不过,这样一来,那处遗迹就再也不能制造人工生物了。 这样就好──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了一艘巨大飞船。 ──那是鲁克西翁的本体。 虽然本体已经用类似光学迷彩的手段溶入周围景色之中,不过我还是看得出不自然之处。 鲁克西翁的本体在空中若隐若现。 「喂!」 我瞪著鲁克西翁,不过它丝毫不以为意地开口说话。 『接受欺骗我的报应吧。竟敢把这种东西塞给我!』 暴怒的鲁克西翁以本体发动攻击,一道光柱就此打在遗迹之上。 那道光让村长吓得浑身发抖。 「莫非里长之前说的就是这件事?魔王来了,魔王对我们发怒了!」 对不起,这其实是我搭档搞出来的。 不是魔王喔。 其他精灵也都是一副彷佛世界末日来临的表情。 当场中所有人都紧盯著光柱时,唯有赫特鲁蒂注视著机甲的零件。 话说回来,这个零件的形状总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黑色又满是尖角的零件──虽然肯定在哪里看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方便打扰一下吗?」 「嗯?」 赫特鲁蒂向我攀谈。 「阁下──可否把这个卖给我?钱的话,我会设法筹措。」 因为赫特鲁蒂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认真,害我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请恕我拒绝。」 「只要在我能力所及范围内,任何事我都愿意答应。另外,要不要认真考虑投靠公国?我保证能够提供足以配得上阁下的地位。没有对王国如此执著的理由吧?」 「──不需要。」 虽然我对赫特鲁蒂的提议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拒绝了。 赫特鲁蒂露出有点懊悔的表情。 「阁下对王国相当执著呢。对你们这些地方领主而言,王国应该只是令人憎恶的对象吧?还是说已经彻底被驯养,甚至连自己正遭受凌虐都没察觉?」 对于赫特鲁蒂说的话,我除了同意还是同意。 然而,亡命之类的事可没那么简单,而且也无法保证赫特鲁蒂一定会遵守约定。 何况投奔对象还是敌国──因为我处于受到公国怨恨的立场,所以就更得多加提防了。 甚至有可能一过去那边就马上遭受暗算,失去行动自由,最后遭到处死。 可恶──早知道就不该对公国做必要以上的挑衅。 「我没有兴趣。」 「──是吗?真遗憾。真的很遗憾。」 ◇ 一回到村内就发现里长等人已经在等著我们了。 然后,我也看到不少精灵来到户外,采取宛如专心祈祷般的跪姿,请求上天原谅。 「魔王大人,请您手下留情。」 「拜托放过我们这座岛。」 「所以我才会说讨厌这样的啊!因为村长他们会破坏遗迹!」 看到居民们的模样后,凯尔露出了像是瞧不起他们的笑容。 由于他很快就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所以我也当成没看到。 这家伙应该也有不少苦衷吧。 古雷格边和吉尔克合力搬运那个回收的机甲零件边观看四周状况。 「总觉得气氛有点不一样了吶。」 「本来以为村民会因为遗迹崩坏而对我们心怀怨恨,看来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我们走近后,里长主动迎了上来。 她看到被我抓住的精灵们之后说了些什么。 搀扶著里长的女精灵替她转达。 「里长想谈谈如何处置这些人。可能的话,希望身为代表的几位能够前来里长的住处。」 因为我想应该也需要对精灵们说明,于是决定接受。 里长看向玛丽耶。 「要叫那家伙也一起过去吗?」 「是的。另外,黑发的女性以及那两位女性也请同行。」 没有被点到的古雷格与吉尔克,这时已经放下了零件,正在休息。 「你们就过去谈谈吧。这个我们会搬。」 「看来得费不少力气才能送上飞船吶。」 对于他们两人的发言,鲁克西翁发出了带有几分厌恶感觉的回应。 『要把那个脏东西放到我的帕鲁托那上?』 「你也差不多该认命了吧。好啦,要走啰。」 这家伙竟然直接说那个老旧的机甲零件是脏东西啊。 ◇ 里长家。 我们面对著里长在席子上坐下之后,首先听到的是道谢。 「里长向各位表示感谢。」 玛丽耶有点难为情。 「不用这么客气啦。可能的话,如果能提供财宝之类的值钱的东西,我会很高兴。」 安洁瞪了玛丽耶一眼,让她闭上了嘴。 「我们什么都没做。相对地,你们却失去了遗迹,不需要什么谢礼。」 里长摇摇头。 「里长松了一口气。她表示,这种程度的损失就能化解古代魔王的愤怒,已经值得庆幸了。」 ──又是魔王啊。 莉薇亚向村长开口。 「这、这个!虽然可能有点突兀,不过,请问所谓的『不纯物』是指什么呢?尤梅莉亚阿姨这么称呼她自己,凯尔的样子也有点不寻常,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看到莉薇亚对凯尔表示关心,玛丽耶露出明显像是觉得讨厌的表情。 「你最好不要多管别人专属仆从的闲事喔。」 「可、可是,我就是没办法袖手旁观。凯尔的态度跟平常差太多了。」 的确跟平时不一样。 我看向为里长代言的女精灵,虽然她放低了视线,不过还是回答了。 「请问几位知道精灵是根据魔力来判断美丑的吗?」 我记得吉尔克炫耀过类似的话题吶。 我点头之后,对方继续说明。 「魔力的特徵因人而异。虽然要对他人说明并不容易,不过我们是以颜色来判断的。然而,偶尔会出现魔力宛如混合了许多种颜色的精灵。」 虽然我们无法理解,不过,对精灵们来说,或许这是十分丑陋的吧。 「这类精灵能够使用的魔法都格外强大,而且很特殊。但是,我们看到时就是无法不感到厌恶。村民们因此将之称为『不纯物』。」 也就是说,能够使用不同于一般的魔法? 如果精灵们对于不纯物会产生厌恶感──这就真的没办法了。 或许是「生理上无法接受」之类的问题吧。 「除此之外,身为凯尔之母的尤梅莉亚,有段时间离开这里,凭她的魔法四处卖艺度日。在那段期间内,她怀上了人类男性的小孩。」 安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听过类似传闻。原来所谓的半精灵真的存在啊。」 代言者点头。 「半精灵的立场十分微妙。因为,对于出外赚钱的男精灵们而言,半精灵的诞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以奴隶身分被买来当专属仆从的精灵,价格都十分昂贵。 这些精灵之所以会受到人类喜爱,理由之一正是「精灵与人类之间不会有小孩」。 一旦知道并非绝对如此,即使可能性非常低,想必还是会让女性们在买奴隶时有所犹豫吧。 会犹豫吗? 我自己也觉得很难说。 搞不好反而会让某些想要追求刺激的人刻意去买吶。 这个世界真的很糟吶。 「所、所以那家伙才会说自己是半精灵的吗?」 我没有理会似乎开始冒起冷汗的玛丽耶,打算为这个话题做个了结。 「也就是说,那对母子是精灵之里的头痛人物啰?先姑且不提这个……」 「里昂同学,请不要轻易结束这个话题!」 虽然莉薇亚如此谴责,但是,我们也帮不了什么忙。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就算我们一头栽进去也没办法解决啊。反正已经知道了凯尔讨厌这座岛的理由,这样就很够了吧。尤梅莉亚阿姨的事也是,又不是说叫精灵们不要怀有厌恶感就可以解决问题,所以就只能放著不管了吧。」 听到我这段话,代言者以看似悲伤的表情低下了头。 「的确如此。唯有这点是几位也无能为力的。」 里长对代言者说了些什么。 「里长有意为各位占卜。她表示,告知占卜结果是自己目前唯一能提供的谢礼。」 里长的住处比村长家更加质朴,东西也不多。生活看来并不富裕。 里长的谢礼啊──总之还是接受吧。 「那么,首先由圣女大人开始。」 「占卜?我就听一下吧,要跟我说最好的结果喔。」 这家伙的态度真的很嚣张。 看到她对占卜本身表现出兴趣,让我回想起上辈子那个每天早上一定会看电视运势的妹妹。 「您的命运相当奇妙。此外,您虽然会遇见命中注定的对象,但彼此无缘。」 「我命中注定的对象到底是谁啊!」 「这点无从得知,但似乎已然相遇。里长的说法是,您与对方已经分道扬镳,再也无法长相厮守。另外──」 「还有什么啊?」 「您无法摆脱已然背负的事物,今后的人生将会非常艰辛。您只有两条路可走,不是获得一切就是一无所有。」 玛丽耶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阵子,然后慢慢开始生气。 「重来!我要求再来一次!」 「那么,接下来是这位黑发的小姐──」 「听我说话啦!」 始终保持沉默的赫特鲁蒂,以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听著占卜结果。 「里长表示,你的人生会出现转机,但同时也会遭遇巨大的困难。」 「哎呀,这样的吗?」 「还有,在困难来临的同时,你会遇上命中注定的对象。倘若能与那个人携手同行,对方便会成为照亮你艰难前程之光,能够倚靠的支柱。」 「这、这样啊。哎,我就多留意一下吧。」 从赫特鲁蒂好像有点高兴这点看来,她果然也还是个女孩吶。 似乎因为听到命中注定的对象而觉得开心。 能够为了这种事就感到欣喜,真的让我非常羡慕吶。 「接下来是你。」 「我吗?」 我看向多少有些期待地等著的安洁,觉得她跟平常不太一样,有种可爱的感觉。 ──偶尔占卜一下也不错吶。 听村长说完之后,代言者似乎有些困惑。 「怎、怎么样?麻烦快点说,这样会害我感到在意啊。」 在安洁催促之后,代言者总算开口了。 「在里长看来,你与那边那一位,可望获得甚至连古代魔王都会服从的勇者所守护。但是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已经出现,或者是今后才会相遇。」 「──勇者?」 安洁歪著头感到不解,莉薇亚也有点困惑。 「在适合男生读的故事里出现过呢。可是,我认识的人之中并没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我也没有吶。何况,魔王指的究竟是谁?」 「既然安洁你也不知道,我就更不可能想得到了。」 虽然她们两人热烈讨论,不过好像都不认识可能是勇者的人。 我突然开始觉得十分可疑了。 「魔王」这个词又出现了。不就是先前瞎扯古代魔王愤怒怎样怎样的家伙吗? 或许是那个吧?里长已经失去了卜卦的力量之类的?记得村长也提过,里长的占卜准确率变差了吧? 话说回来,要是勇者真的存在,那就赶快给我站出来啊。 拜托快点拯救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啊。 然后,麻烦顺便救救我,我真的需要有人帮忙。 「如果里长已经累了,要不要让她去休息?」 代言者阻止了我。 「不、不要紧。这个,接下来是两位一起。」 女精灵搞不好也有点怀疑里长? 我们就这样在微妙的气氛之中继续听下去。 「你们两位的命运有著复杂的纠葛,已经大幅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此外,本来应当由两位背负的重担,已经有其他人代为扛起了。」 莉薇亚依然处于困惑之中。 「这、这个,也就是说有人帮了忙吗?」 「是的,两位都已经获得帮助了。」 安洁将视线转向我。 「哎,的确受过不少次帮助就是了。」 代言者面露难色。 「因为太过复杂,里长似乎也看不清楚。不过,据说在两位附近看到了勇者的加护。」 安洁跟莉薇亚都一再偷瞄我。 「勇者啊。」 「村长说的勇者,该不会就是──」 虽然我注意到了她们的视线,不过可以断定不可能是我。 「没有,不会是我啦。」 赫特鲁蒂跟玛丽耶也都露出傻眼的表情,这就让我很火大了。 「这还用说,你只是个路人嘛。」 「自信过剩。」 听到她们说得这么白,还是会感到不爽。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莉薇亚以比平时大上许多的音量向里长提出请托。 「这个──请您也帮里昂同学占卜!」 安洁也是如此。 「拜、拜托。只有这个人没能获得占卜,未免有点寂寞吧?这么说不是因为在意他什么的,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应该要公平点比较好!」 我看向里长。 「里长,如果觉得累的话就可以去休息了喔。就算占卜我的人生,大概也不怎么有趣吧。」 里长在我面前正襟危坐。 虽然很小声,不过她还是发出了能够让我听见的声音。 她的声音已经枯哑,光是这样似乎都十分费力。 ──老婆婆,不要勉强自己啊。这样不就变得像是我在做坏事了吗? 「感谢您拯救了这处『芬恩里』。您似乎是位非常温柔体贴的人物。」 里长这句话让两个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分别是赫特鲁蒂与玛丽耶。 ──你们有什么不满吗?这可不是自夸,我真的是个温柔的男人喔。 话说回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精灵之里叫做芬恩里啊。 「我的占卜无法看透您的未来。然而,您迟早会──失去重要的事物──残酷的──战──」 可以算得上最糟的结果,猝不及防传入我耳中。 我忍不住低声这么说。 「里、里长?那、那个,我在想,可能的话,希望你能占卜得更明确一点……」 虽然我恳求里长再占卜一次,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咦,里长?」 代言者扶住里长。 「那个,看来里长已经累了。她睡著了。」 我站起来,抓住里长的肩膀。 「等一下!求求你睁开眼睛!拜托好好说清楚啊!不要说了听来很恐怖的话之后就睡著啊!」 安洁跟莉薇亚把我从里长面前拉走。 「里昂,不要再闹了。」 「得要好好对待长辈才可以喔!」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不想认同这种结果。 没办法认同啊! 看到我的反应,赫特鲁蒂跟玛丽耶都笑得非常开心。 「真令人愉快。」 「真的呢,让我感到同情了。」 赫特鲁蒂跟玛丽耶一边说同情,一边依然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玛丽耶是这种个性,但是赫特鲁蒂──这女人果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讨厌这样啊──!要求重来一次!」 沉默著听著我说的话之后,鲁克西翁不开心地低语著: 『分明自己说过不相信什么占卜,现在倒是讨厌得颇为认真。』 「少啰嗦!这种结果,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讨厌吧!」 这不是什么面子挂不挂得住的问题。 为了能够尽情享受人生,我不想承认这种结果! 何况,她说到什么会失去重要事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第03话「因缘」 帕鲁托那离开了精灵族的浮岛。 我在飞船上看著越离越远的浮岛,同时跟鲁克西翁闲聊。 『不是说不干预他人家庭事务的吗?』 此刻,尤梅莉亚阿姨正在甲板上望著故乡。 她身旁有个皮制的老旧旅行包,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究竟是感到悲伤,抑或是觉得欣喜──似乎包含许多种感情。 「也不能就这样放著不管啊。难道要我跟精灵们说,停止对她怀有发自生理的厌恶感吗?不可能吧。既然如此,这就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对策啦。」 『话说回来,真亏精灵们愿意让尤梅莉亚离开。有趣的是,女性精灵异口同声赞成,而男性精灵看似都相当悔恨。』 「之所以不想放走她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不希望让精灵身为奴隶的价值变低』,这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毕竟奴隶业是精灵们的重要收入来源,所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真的很恶心。另外也算是给了那些精灵一个教训。」 『倘若有意,随时能让精灵们身为奴隶的价值大幅降低。』 「拿到了一张不错的王牌,就让我找个好机会打出来吧。」 因为尤梅莉亚阿姨生下了半精灵,所以男精灵们都不想让她离开岛。 由于我明知如此却依然表示要带走她,所以当然遭受到了抵抗。 虽说就结果而言还是成功让她离开了浮岛,不过也动用了比较强硬的手段。 里长与女性精灵们愿意协助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是,我才稍微搬出魔王的名号,那些人就乖乖听话了。看来,遗迹遭到破坏,对他们真的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 这下子我多少觉得舒畅一点了。 我注意到两手拿著包包的尤梅莉亚阿姨,以看似有点不安的样子朝我们走来。 「这、这个,请问我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为了让她安心,我用比较温和的语气认真回答。 「因为我家那边正在找可以一起住的帮佣,要麻烦你去那里工作了。」 「可、可是我,那个──」 对本身评价相当低的尤梅莉亚阿姨,不知该说处事态度消极还是怕生。 真亏她这种个性还有办法过旅行艺人生活吶。 「人类不会在乎精灵的美丑,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因为在故乡时,大家都说我没用、迟钝,所以我担心自己派不上用场。」 我听说,尤梅莉亚阿姨在故乡受到相当恶劣的对待。 想到原来精灵们也有类似这样的邪恶一面就觉得很难过。 虽然说,只要看过精灵们在学园时的样子,其实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需要担心啦。而且,我这边也有很多理由──」 说到这里,神情之中蕴含著怒气的凯尔插嘴打断了我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凯尔对我高声抗议,他非常愤怒,态度也相当粗暴。 「怎么啦?」 「关于让我妈离开故乡的事。你懂不懂这么做代表什么?」 尤梅莉亚阿姨抓住凯尔的手臂。 「凯尔,等一下。这位先生是出于关心──」 「请你安静!你每次不都是这样上了别人的当吗?你知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怎样的人啊!他是全学园最恶劣的人!」 因为凯尔大吼,使得甲板上其他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说我是最恶劣的人,未免有点过分吧。」 什么最恶劣,实在太没礼貌了。虽然我有时确实做得稍微过火了点,不过肯定称不上第一。 最恶劣的──多半还是玛丽耶吧?应该不会是我。 「我说的都是事实吧。如果在大家面前狠狠修理了殿下的你不是烂人,到底还会是什么!」 「关于这件事,我得到的评价是『劝谏尤利乌斯殿下的骑士模范』,所以不是烂人,真遗憾吶。」 「就是这种地方啦!」 「凯尔,我、我呢──这个……」 尤梅莉亚阿姨被凯尔的强烈批判吓到,陷入不知所措的状态。 凯尔则似乎对尤梅莉亚阿姨的反应感到生气。 「你每次都这样犹豫不决,然后受骗。在故乡时也是一样,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懂,一副傻呼呼的样子,所以才会为了一点小钱就任人使唤,只能过著贫穷的生活!」 凯尔长久累积的不满一口气爆发出来,痛批尤梅莉亚阿姨──自己的母亲。 「不但被人用『不纯物』辱骂,加上你又很笨,所以才会每天累得半死还被人瞧不起。就是因为你在这种状态下还整天笑著照别人的话做事,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啦!」 尤梅莉亚阿姨垂著头,眼角浮现泪光。 当我实在看不下去而想要阻止时。 「你怎么可以摆出这种态度呢!」 莉薇亚已经抢先介入了。 「怎、怎样啦,跟你没关系吧。给我闪远点啦!」 「不,我忍无可忍了。对母亲说话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呢,快点向阿姨道歉!」 大声说话的莉薇亚,与平常的她判若两人,完全变成了令人害怕的大姊姊。 对于这样的莉薇亚,虽然凯尔有点畏惧,却还是说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个人害我过得很穷。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年纪就已经开始当奴隶吗?知道故乡的人怎么对待我吗?你就只会装模作样而已,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凯尔边哭边跑进船内。 平时的嚣张态度已经不复存在,或许现在这样才是他的本性──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有点恐怖。 这就表示,他平时都只是在扮演可爱中带著几分嚣张的弟弟型角色而已。 莉薇亚本来想追上去,不过尤梅莉亚阿姨阻止了她。 「请、请等一下。都是我不好,那孩子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我太不中用,所以才会害那孩子过得那么辛苦。」 一方面也是因为四周的人都在看这边,所以我带著她们两人进入船舱。 ◇ 我们找了间空著的客房,在那里听尤梅莉亚阿姨说她的遭遇。 她在村子里的处境、待遇等──果然不出所料,十分悲惨。 「像我这样的不纯物,没办法使用普通的魔法。这也让我在村子里找不到会需要使用魔法的工作。」 「可是里长说过,阿姨你能够使用特别的魔法?」 对于莉薇亚这句话,尤梅莉亚阿姨点了头,接著实际施展给我们看。 「虽然能做的并不多,不过这还是我少数的特长。」 她看似高兴地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小花盆。 她把这种东西放在包包里? 阿姨接著拿出袋子,从袋中取出种子,将种子埋进花盆。 她把手伸到花盆上,种子随即发芽,并且继续成长,开出了花。 「──真是不得了吶。」 听到我如此低语,鲁克西翁也表示同意。 『能够做到这种事却在精灵之里处于任人使唤的立场,委实难以置信。照理来说,应当会十分重视这个能力,不让她离开精灵之里才是。莫非那些人重视生理的厌恶感更胜于有益的能力?』 鲁克西翁像是无法相信精灵们竟然会这么做──对他们大肆批判。 可能是受到夸奖而感到欣喜吧,尤梅莉亚阿姨害羞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哪有那么厉害,而且能做的事也很有限。不过,在故乡的待遇,除了我是不纯物之外,生下了身为半精灵的凯尔,应该也是一个理由吧。」 莉薇亚好像搞不太懂为什么半精灵会有影响。 「请问为什么这样会被认为是不好的呢?」 虽然尤梅莉亚阿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淡然地回答了。 「──虽然大家讨厌不纯物,不过,这份力量还是让我能够在村里过得下去。但是,我因为想知道外面的世界而踏上了旅程。才出发没多久就被掳到了某位贵族的宅邸,在那里有过不少悲惨的遭遇。」 即使是莉薇亚,看来也想像得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虽然我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是一时想不出来,只好保持沉默。 「那位贵族一知道我怀孕就把我赶出来了。回到故乡后,其他人也都这么说──要是生下半精灵就会让精灵族身为奴隶的价值变低,强烈反对我生下小孩。可是,那时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而且也想生下来……」 尤梅莉亚阿姨边说边哭的模样,让我相当痛心。 「怎么会……」 虽然莉薇亚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不过鲁克西翁倒是已经接受了。 『以专属仆从而言,倘若精灵有可能怀孕,确实会成为缺点。即使价格因此受到影响也是无可厚非的。然而,我认为只要保持沉默,就不会为外人所知。』 尤梅莉亚阿姨摇摇头。 「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半精灵跟精灵还是有著差异──那孩子的成长速度跟人类一样。」 原来不是看外表而是凭成长速度才知道原来是混血的吗? 不过,最让我在意的还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他卖去当奴隶?」 我提出的疑问,让尤梅莉亚阿姨掩面痛哭。 「有个奴隶商人非常中意凯尔,村长也说没办法拒绝对方的请托。」 先前便已得知详情的鲁克西翁,以简单明瞭的方式告诉我跟莉薇亚。 『不方便拒绝熟识对象的请托固然是个原因,然而,或许奴隶商人早就得知凯尔是半精灵了吧?』 尤梅莉亚阿姨点头。 「是的,那个商人十分清楚精灵的种种。不过,对方提到,如果精灵的价值变低,他也会感到困扰,所以不会告诉别人,还表示只要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而且,那时又碰上很多事,很可能撑不过冬天──凯尔什么都没告诉我就离开了家,只留下他卖掉自己换来的钱。」 ──原来那家伙其实还是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担心母亲啊。 我跟他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只知道无忧无虑地到处玩而已。 这个世界──果然很恶劣。 「那孩子会严厉对待我,可能是因为他也碰上了很多烦心的事吧。不过,他真的是个好孩子,明明自己的薪水应该也不高,但还是会一直寄钱回家。」 莉薇亚听完这段话之后就垂下了头,似乎是感到羞愧。 「里昂同学,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对凯尔说了很过分的话。」 不过,我其实也不讨厌这样的莉薇亚。 「反正你说的也没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会去找他谈谈的。」 『喔呀,又要多管闲事了吗?』 「身为尤梅莉亚阿姨的雇主,多少还是该关心她一点吧?」 『船主相当擅长帮自己找藉口开脱。』 「──你很啰嗦耶。」 为什么我非得为凯尔操心不可啊? 说起来,这应该是玛丽耶的工作吧? 不过,我不认为那家伙有办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还是得要靠我采取行动才行吶。 何况──我也不喜欢亲子之间的这种状况。 因为这样一来会让我没办法捉弄凯尔,所以最好还是趁早处理掉。 ◇ 船内某条狭窄通道的尽头处。 发现像是躲在那里般坐著的凯尔后,我喊了他一声。 「喂,死小鬼。」 「──怎样啦,烂骑士。」 这个小鬼一点都不惹人疼爱。 「关于你妈妈的事。」 凯尔尖尖的耳朵抖了一下,默默地听我说话。 「我家的房子刚翻修完不久。因为变大了,所以需要新的人手。我会安排阿姨以同住的佣人身分去工作,让她能够好好生活。」 「谁会相信你啊。反正你一定也是因为看中我妈的外表才会这么做的吧。不管是你这家伙还是你的家人,我都不会相信啦。」 的确,尤梅莉亚阿姨的外表相当迷人,凯尔会担心也是难免的。 明明容貌还带著几分稚气,但却是年长又有孩子的人,而且胸部也很大。 「我很少回家。男爵──老爸他虽然外表有点粗俗,不过其实相当纯情。因为他很重视我妈,所以不会外遇。──应该吧。」 (插图008) 因为不小心补上了「应该吧」,导致凯尔抬起头瞪了过来,让我觉得有点恐怖。 「你果然不能信任。」 「我是会遵守约定的人。而且,把阿姨留在我手边还有其他理由。──用来对付精灵们的王牌。我威胁他们,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就要公开秘密。光是能让阿姨留在手边就有价值了。我不会亏待这么贵重的人才。」 考虑到我的信用,即使我认真公开精灵的秘密,搞不好也没多少人会相信吧。 鲁克西翁也说过,一开始肯定不会有人相信,大家很可能都会认为我在说谎。 不过,只要能让精灵们认为「自己的把柄落在我手上」就好。 只要有办法恶搞那些瞧不起人的精灵们,我个人就十分满足了。 凯尔始终没有应声。 「想见阿姨的话就自己过来吧。如果只有你的话,我可以同意你进入领地,不过,玛丽耶还是想都别想。」 因为我讨厌那家伙。而且,总觉得要是让她去老家那边的话,感觉又会趁机做什么坏事。 凯尔以衣袖擦著眼泪。 「──那个人──我妈她很善良又容易受骗。」 「是啊。」 「她对自己的评价很低,而且又懦弱──明明就是这样,可是因为很温柔,所以也没办法恨她,真的是个不像话的母亲吶。」 我想,凯尔多半不是打从心底讨厌尤梅莉亚阿姨的吧。 凯尔站了起来,在立正站好后对我深深一鞠躬。 完全看不出平常那副嚣张的态度。 「子爵大人,我妈就请您多多关照了。」 这家伙也还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关心身为母亲的尤梅莉亚吧。 我点点头,让凯尔能够安心。 然后,我问起了早就想问的事。 虽然从游戏中获得的知识,以及鲁克西翁的报告都是如此──凯尔有过许多个主人。 「那么,我想问你一件事。从以前开始,你就经常换主人,该不会是──」 可能是不想让我看到流泪的样子吧,凯尔回答时用手遮著眼睛。 「当然是为了寻找可以相信的主人啰。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让王太子殿下喜欢上的女性当主人,结果全被你搞砸了。」 「对不起啰。」 面对我的轻浮道歉,凯尔再次瞪了过来──然后换成傻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真的很让人讨厌吶。要是能继续那样下去的话,我就可以过著高枕无忧的人生了说。」 原来这家伙其实也算得相当精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待在玛丽耶身边?」 「因为找新主人是相当辛苦的啊。而且,她现在是圣女大人,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连我也能沾光。──别看她那个样子,做事还满稳健的。」 你给予「做事稳健」评价的玛丽耶,现在正被债务逼得喘不过气来了喔? 我想凯尔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搞不好这家伙其实也很喜欢玛丽耶? 凯尔对我提出忠告。 「对了,你最好多提防公国的那个公主喔。她好像有什么阴谋。」 「赫特鲁蒂小姐?」 因为她看来还是没放弃要对王国复仇,我也觉得她应该有什么盘算。 「我听到了不少风声喔。而且她也跟村长谈过,总觉得有点危险。哎,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办法搞定吧。毕竟还是你比较卑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们进入遗迹探索时,赫特鲁蒂找凯尔他们说过话吗? ◇ 夜晚。 我把一个相当沉重的袋子──里头是充满尖刺的黑色机甲零件,运到了甲板上。 「真的要这么做吗?」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诡异地亮著,让我觉得很害怕。 『当然。早已完成准备。这股破坏冲动是深深烙印在程式之内的,以人类来比喻的话就是本能。即使只是一分一秒也好,必须尽快将之抹消。』 ──这样啊。话说回来,提到什么破坏冲动的人工智慧,未免太恐怖了吧。 『在遗迹中似乎是将之视为研究对象而加以保存的,但现今已经没有如此价值。来吧,快点!』 为了把黑色零件扔下船,我准备从袋子里将它拿出来。手才刚碰到零件,它就动了一下。 「唔喔,有够恶心的!」 由于零件上的裂缝突然打开,巨大的眼球从中出现,让我不由得缩回了手。 虽然那颗令人感到不快的眼球是人类的眼睛,不过比正常人的要来得大上许多。 零件长出不停扭动的触手,朝我伸了过来。 『请小心,这东西还活著。』 零件发出听来像是「叽──」的诡异声响。 鲁克西翁以独眼发出雷射光攻击零件,同时叫来了一群机器人。 光束烧断触手,持续攻击零件的眼睛。 聚集过来的机器人,抓起零件后把它拋向空中──处于隐身状态的鲁克西翁本体开炮,直接命中零件。 「真的已经烧到连灰都不剩了吗?」 鲁克西翁回答时的电子语音带著满足感。 『当然。因为那是不能存在的兵器。对这个世界而言,新人类的遗物没有任何存在价值。话说回来──我现在的感受,或许就是所谓的心情舒畅吧?』 哎,看来这家伙现在开心了,实在太好了。 不过,那是新人类的遗物?超级恶心的耶。 在没有其他人的甲板上平安处理掉零件后,我们打算返回船舱。 就在这时,有人来到了甲板上──对方正是赫特鲁蒂。 「原来阁下在这里。」 「找我有什么事吗?更重要的是,护卫的人都怎么啦?」 赫特鲁蒂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希望能两人独自谈话。虽然在精灵之里时也提过,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将发现的东西卖给我?那个物品其实十分贵重,我愿意支付合理的报酬。」 ──咦,原来那东西是贵重品? 「那个很珍贵吗?不就只是普通的废弃零件而已?」 说起来,那个真的有办法拿来用吗? 「看来阁下不了解它的价值。既然如此就卖给我吧。要献给王国也无妨喔,到时我也只是改向王国的官员交涉而已。」 看样子,现在搞不好是不能瞒著她的状况。 鲁克西翁就只是说著『喔呀喔呀~』之类的,看来丝毫无意参与谈话。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能装出事不关己的态度啊? 「──对不起,我没拿好而掉下去了。」 听到我这么说,赫特鲁蒂的小嘴先是呆呆地张开了几秒钟。 「阁、阁下是傻瓜吗?」 ──然后勃然大怒。 「没有,你看嘛──因为很恶心啊!」 「不是恶不恶心的问题啦!笨蛋!笨蛋!大笨蛋!不敢相信。你说让重要的宝物掉下去了?马上放下小艇去捡回来!」 『我拒绝。』 对于在第一时间回绝的鲁克西翁,赫特鲁蒂气得浑身发抖。 「我、我会把这件事告知王国高层!」 『喔呀,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船主拥有取得的宝物之所有权,即使向王国高层抗议也无济于事。』 真要说的话,因为已经连灰都不剩了,所以也不可能回收。 「不懂慎重对待贵重的宝物,没有资格当冒险者!你们在学园里都学了些什么呢!」 「抱歉,因为学园其实是进行婚活的地方。」 『深感遗憾。』 鲁克西翁这家伙,对赫特鲁蒂相当冷淡吶。 赫特鲁蒂转过身,在头发左右大幅摆动的情况下往船内走去。 「给、给我记住!」 看著拋下这句话之后逐渐远去的她,我不禁这么想。 「──她还满有趣的吶。本来以为是个冰山美人,不过表情意外地丰富。」 『产生欲望了吗?对方偏离船主的喜好甚远。胸部的数值过低。』 「你这家伙是以为我只用胸部来判断人的吗?」 『正是。』 我也开始对回答时毫不犹豫的鲁克西翁感到生气了。 ◇ 回到学园之后,我马上开始准备前往王宫。 鲁克西翁注视著正在换衣服的我。 『刚回来就立刻得去报告,真是辛苦吶。』 「为什么我明明还是学生就得要工作啊?」 听到我抱怨,鲁克西翁作出回答。 『精神是成年男性吧?』 「内心是永远保持赤子之心的孩子啦。」 由于一回来就得赶往王宫,所以根本没时间休息。 『船主曾经说过自己是成人吧?』 「有吗?」 『确实说过,我不会忘记。』 「你很烦耶。听好了,所谓的成人,其实也代表有办法忘记对自己不利的事喔。」 『此举只是在逃避现实,建议设法改善。』 「驳回。好啦,要走啰。」 『是的。』 我带著鲁克西翁离开房间。 ◇ 王宫的走廊。 完成这次事件的报告后,我真的累垮了。 看向走廊外,这才注意天色已经变暗了。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啊。」 『与其称之为报告,不如说是以与女性的茶会为主。』 宛如偷袭般等著我的是,与一群已经从学园毕业的女性之茶会。 参加者不是有力贵族家,就是近来打入权力中心的贵族家千金。 报告本身其实只花了十几分钟,但是茶会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一点都不有趣。」 『我想也是。』 茶会的参加者是从男爵家到伯爵家的诸位千金小姐。 不过,每个人身边都有专属仆从。 她们开口问到的全是一些「将来打算怎么获得收入」这种,跟钱有关的问题。 大概就像是在联谊时,对方问起年收入的感觉吧?──让我听得头很痛吶。 走过没什么人的王宫走廊时,我看到了服装与之前相遇时截然不同、穿著礼服的王妃──米莲。 她的白金色头发彷佛散发著光芒。 温柔体贴的眼神抚慰了我,笑容也让我自然而然地高兴了起来。 「哎呀,子爵您看来十分疲惫呢。」 米莲王妃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站著的侍女。 我绷紧神经,整理好刚才弄得比较随兴的服装。 「失礼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王妃娘娘──」 「子爵,方便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虽然这次换成米莲王妃提出邀约,但是我相当高兴。 「非常乐意!」 看到我追随面带微笑的王妃后,鲁克西翁低声这么说。 『船主真的很容易理解。』 米莲王妃出现时,鲁克西翁就已经隐形了。 ◇ 王宫内的某个房间。 与米莲王妃面对面坐下的我,喝著送上来的红茶。 比我自己泡的还要好喝。 不只是用的茶叶而已,连泡茶技术也有影响。 我一边感受著些微的落败感,一边倾听王妃说话。 保持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默默地待在我身边。 「子爵,您跟赫特鲁蒂殿下的交情不错吗?听到您带著殿下外出冒险的消息,让我有点紧张呢。」 「她其实是强行跟来的。但是听说也获得了许可?」 米莲王妃的表情暗了下来。看起来,她本来似乎不想同意的样子。 「因为在王宫出入的人也都有自己一套盘算。我个人认为,现在并不是适合让她来留学的时候。」 虽然米莲王妃反对,不过还是有某人允许了吧。 要是发出宣战布告的敌国王女殿下跟自己的儿子就读同一所学园,任谁都会担心吧。 而且也得注意维护赫特鲁蒂本身的安全,米莲王妃应该也会希望她尽可能乖乖地待著吧。 我也赞成王妃的意见。 如果有哪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伤害到赫特鲁蒂,到时就会造成国际问题。 在学园时,赫特鲁蒂有著王宫派来的女性骑士,以及接受了形形色色指示的学生们保护她。 即使如此,还是会令人感到不安就是了。 「我也跟殿下谈过。虽然她没有明说,不过的确对王国抱有相当强烈的怨恨呢。」 虽然不是亲眼目睹,但终究听说了王国的诸多恶行。 那些行为,恶劣到连我都忍不住皱眉的程度。 但是,我也不能随便拿「王国也真是差劲吶~」之类的话语来回应王妃。 对于这种很难拿捏尺度的问题,我选择闭上嘴。卑鄙?没错,我就是个卑鄙的人。 因为我始终没有回答,米莲王妃于是继续说下去。 「子爵──不,里昂──我呢,不认为公国会轻易放弃。」 「我也这么觉得。」 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怨恨,不会这么简单就消失。 「亲卫队的事也给你添麻烦了呢。还有,你听说拉芬子爵家的状况了吗?」 看到我摇头,米莲王妃用手托著脸,以一副「真是伤脑筋呢」的表情,对我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虽然问题已经在尤利乌斯他们的奔走下获得解决,不过,拉芬子爵家──圣女大人的债务持续增加。原本也考虑过要剥夺贵族地位,但是,毕竟对象是圣女大人的老家,所以也有很多人表示反对。」 玛丽耶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受到了什么诅咒吧? 虽然已经解决,要是玛丽耶听到债务曾经再次增加的消息,搞不好会当场昏倒吧? 不过,如果她只是露出绝望的表情,我倒是有点想过去嘲笑一下。 「因为王宫跟神殿决定帮忙偿还,所以这倒还不成问题。可是呢,例如下个年度的预算等等的,牵扯到很多事……」 根据王妃的说法,将要拨给玛丽耶的预算──哎,其实就是可以让她自由使用的钱啦──会大幅删减。 也就是说,她家欠下了如此庞大的债务。 该怎么办啊──光是听到这些事就让我觉得红茶变得更好喝了。 可以说是最棒的茶点。 感觉今晚应该能心旷神怡地入睡。 「接下来才是正题……圣女大人的亲卫队队长,其实就是子爵您──里昂吧。现在变成你也得负起责任了喔。」 「──耶?」 「即使考虑到就任时期等许多因素,王宫跟神殿都还是出现了『不能毫无处分』的声音。」 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了。 我到底有什么责任啊? 「请、请稍等一下。我的工作是保护那家伙,现在连欠债都要牵扯到我,这点就让人有点无法接受了。」 「这点我也很清楚,但是──世上还是会有人对此提出谴责。」 就算是异世界,其实也跟原本的世界差不多。 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一样糟吶。 「而且也有人对飞快升迁的你感到嫉妒。就我而言,我也不想看到由自己推荐升爵的骑士受到责难。所以会尽可能提供协助。」 「感谢您的大恩大──咦?推荐?」 「是啊。你看,之前讨伐空贼时,布拉德跟古雷格就来求见过我,谈起了你的功劳。再加上先前公国的事,所以我也提出了推荐。」 米莲王妃对我露出耀眼的笑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我期望的并不是出人头地啊。 「这、这个,跟出人头地比起来,我更想要的其实是──」 「其实是?」 歪著头的米莲王妃,彷佛散发著一股神圣的光辉。 这人明明年纪比我大,但是真的超可爱的啊!虽然精神或许是我比较年长……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这时真的适合说出「我其实根本不想出人头地」之类的话,让她受到伤害吗? 搞不好会害她为了当初推荐我晋升而感到后悔。 ──不可以让这个人伤心难过。 情急之下,我说出了用来度过这个危机的话。 「──其实是你。」 「等、等一下!这、这这这、这可不行喔。毕竟我的年纪都快要能当你的母亲了。」 年龄差距不到二十岁──应该没问题吧?更不如说,相较于学园那些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女生,眼前这个人要好上太多了。简直就是完美! 我用双手宛如包覆般握住王妃的手。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能跟你──」 「嗯哼!」 传来了相当刻意的咳嗽声。 虽然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不过多半是米莲王妃贴身侍女中的某个人吧。 不妙。──差点又因为一时冲动而展开追求了。我忘记现在自己待在王宫里了。 米莲王妃羞红了脸。 这个反应相当不错吶,会让人想继续捉弄她。 「里昂,你又这样捉弄长辈了。这是你的坏习惯呢。」 如果她不是王妃──我就会认真追求了吶。 有权改变话题的米莲王妃,回头谈论赫特鲁蒂。 「先不提这个,关于赫特鲁蒂殿下,有些事让我在意。」 ◇ 收到里昂赶赴王宫的告知后,三个身为专属仆从的亚人聚集到学生宿舍。 其中之一正是里昂二姊婕娜的专属仆从「米奥」。 有著猫耳,身材高挑且健壮的米奥,和同伴们来到了里昂的房门前。 「凯尔那家伙竟敢背叛,说什么不会帮我们的忙。」 对于表现出烦躁态度的米奥,另外两人设法安抚。 「他是圣女大人的仆人,或许不会让他自由行动吧。」 「精灵们的样子也不太对劲,理由搞不好跟这个有关?别说这些了,真亏你有办法弄到钥匙吶。」 「这个吗?」 拿到里昂房间钥匙的米奥,脸上带著笑容。 「我趁那个女人进出这个房间时找机会拓印下了钥匙的形状。笨女人的好处就是很容易打发。」 虽然听来难以想像是用来描述主人的话,不过,奴隶与主人的关系,本来就只是由契约书所连结起来的而已。 并不是真心侍奉对方。 米奥打开了门锁,边警戒四周边进入里昂的房间。 一个人留在房外把风,米奥和另一个人则是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房间某处。 「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谁知道?反正只要把这个放在烂人的房间,接下来就等著拿钱了。」 专属仆从们其实也相当讨厌里昂。因为,里昂在校庆时痛揍了一群意图对米莲不轨的专属仆从。 虽然里昂的行动其来有自,即使如此,对专属仆从们而言,里昂依然是个令人讨厌的人物。 这种不满的心态,让他们做出这次的行动。 三人办完事后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虽然有些男生对于专属仆从出现在男生宿舍感到疑惑,不过没有任何人开口责难。 ◇ 隔天的放学后。 我正在举行茶会。 要是男生没有定期举行茶会,负面传闻就会开始在女生之间流传。 哎,不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评价一点都不重要就是了。 而且,所谓的茶会──喝茶这件事,可以说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才新发现的嗜好。 嗯,这个嗜好的确配得上身为高知识分子的我。 不过,今天的客人都是个性相当独特的人物。 伯爵千金「戴德莉·冯·罗兹布雷」是个有著金色螺旋卷发的大小姐。红色口红,配上看似好胜的表情,此外──个性还非常有趣。 「你还真是悠闲呢。」 面对似乎有所不满的戴德莉学姊,我则是品尝著自己泡的茶。 「今天泡得很理想吶。」 就在我感到满足的时候,另一个女生露出了不耐烦的样子。 她的名字是「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原本是吉尔克未婚妻的库拉莉斯学姊,跟我谈起了宫廷的事。 「里昂学弟,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吗?雷德古列夫公爵派系的势力弱化,在王宫之中已经失去发言权了。取而代之的佛莱普顿侯爵,主张应该要严格对待学弟你喔。」 似乎因为我是玛丽耶的亲卫队队长,所以侯爵就想把她欠钱的事也视为我的责任。 因为实在拗得太凶,真的只能苦笑了吶。 「如果是债务的事,那可不是我的责任喔。那是玛丽耶──更应该说是她家人的责任。」 戴德莉学姊交换了双腿的位置,把手肘放到桌上。 「你这笨蛋。对方根本不在乎理由,就只是想把你赶下台而已。然后抢走你那艘飞船。那些人可是多少理由都编得出来的喔。」 「真的让我很害怕耶~」 这些鸡蛋里挑骨头的贵族,似乎都非常闲的样子。 虽然可以理解他们拚命想从我手上夺走鲁克西翁的心情,但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找的合作对象,可以说是最糟的选择。 「佛莱普顿侯爵──好像经常与赫特鲁蒂殿下见面。对公国采取相当宽大的对应,其实也是从佛莱普顿侯爵的派系掌权后才开始的喔?」 戴德莉学姊说话时的表情十分严肃,像是在观察我会有什么反应。 她也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相当熟悉宫廷内幕。 然后,身为宫廷贵族的库拉莉丝学姊更加精通。 「如果是现在的佛莱普顿侯爵,就算遭遇一些阻挠,也还是有办法强行通过呢。里昂学弟,你也得提高警戒才行。」 虽然状况好像真的变得相当麻烦,但我还是不太想跟王宫扯上关系。 ──这样的心情,现在依旧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希望他们乾脆直接把我降格吶。」 戴德莉学姊露出笑容。 「果然是个小笨蛋,你以为那些人会这么贴心吗?要是掉以轻心的话,很可能不知不觉间就中了对方的──」 许多人跑向这边的吵杂脚步声,盖过了戴德莉学姊的说话声。 大群骑士、士兵冲进房间,然后马上以武器指著我。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没错吧?跟我们走。」 库拉莉丝学姊站了起来。 「──未免太失礼了吧?他可是正式的下四位子爵喔。」 对于采取毅然态度的库拉莉丝学姊,骑士的嘴角扬起,笑了出来。 「爵位对叛贼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你这小子,快点给我过来!」 我就这样在双手遭到士兵箝制的情况下被带离了房间。 「你竟然说他是叛贼?他可是英雄喔。」 戴德莉学姊如此大喊…… 「英雄?跟公国之间有密约的人,不能称之为英雄吧。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 骑士以十分认真的表情胡说八道。 我跟公国有密约?他在说什么啊? ◇ 女生宿舍。 闯进赫特鲁蒂房间的安洁因为跑得太急,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若无其事望著安洁的赫特鲁蒂,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叉,握起的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态度彷佛早就在等待安洁出现。 「相当慌张呢。你的失礼举动,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赫特鲁蒂微微一笑。 「嗯?你指的是哪件事呢?希望能说清楚点。」 「打算装傻吗?里昂跟公国暗中勾结的谣言,就是你放出来的吧!」 「安洁莉卡,无凭无据就怀疑别人是不好的喔。」 对于坚称没有证据的赫特鲁蒂,安洁先调匀呼吸之后才开口。 「你似乎跟佛莱普顿侯爵来往相当频繁,为了让里昂失势而不惜做到这个地步,理由何在?」 赫特鲁蒂回应时的语气,听来像是在同情安洁。 「你就为了这种程度的理由而闯入我的住处?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你很容易冲动呢。过于冲动的话就只是个愚蠢者了喔。」 对于发出轻笑的赫特鲁蒂,安洁把脸凑上去逼视对方。 「你到底在想什么?真的想要挑起战争吗?遭到里昂一个人击败的你们还想怎样?」 脸上依然挂著笑容的赫特鲁蒂,开始说起了里昂的弱点。 「你对那位英雄的评价相当高呢。虽然时间不长,不过我也观察过了子爵。平常的他,其实十分平凡。或许还是有过人之处──但是,以骑士而言就只是标准以下的不良品。」 看到安洁柳眉微颤,似乎感到不快,赫特鲁蒂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我没说错吧?的确,心地善良的骑士很理想喔。然而,在战争时无法杀人的骑士,根本派不上用场。跟班戴尔差太多了。」 赫特鲁蒂对里昂观察入微。 「获得了失落物品的骑士……那个使魔应该也跟失落物品有关吧?如果只会听从他的命令,再怎么强大的兵器也只是暴殄天物。」 只要里昂认真起来──安洁说不出这句话。 不论里昂有多么优秀,以骑士而言,他确实还有待磨练。 这个世界时常爆发战争。 不曾杀过人的骑士,在这个世界称不上能够独当一面。 「你就这么痛恨我们吗?」 赫特鲁蒂的笑容消失了。 「你懂什么?孩子、父母──领民家人遭到杀害时的悲痛,你可以体会吗?分明就是单方面侵略我们,别以为能够获得原谅!」 「你还真是幸福啊,看样子真的一无所知。王宫让你来留学的决定是正确的吶。对你来说,有必要的是──」 这时,一群女骑士进入房间,打断了安洁的话。 「到此为止!安洁莉卡大人,劳驾您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女骑士们围住安洁。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对于安洁的质问,女骑士们笑著回答。 「这样是不行的喔,竟敢对赫特鲁蒂王女殿下施暴。」 「身为公爵家的大小姐,未免太没格调了。」 「请到这边来吧。」 安洁恍然大悟──这些身为赫特鲁蒂护卫,原本以为是负责监视她的女骑士们,其实早已变成了自己的敌人。 一脸苦涩表情的安洁,任凭女骑士们将自己绑起来。 安洁将视线从那群女骑士转向赫特鲁蒂,对她提出质问。 「你们是认真的吗?」 早已站起来的赫特鲁蒂,在安洁的耳边如此低语。 「这次换成荷尔法特王国血流成河了。而且,这片大地还会──」 对方的最后一段话,让安洁睁大了眼睛。 「──就此沉没。有办法阻止的话不妨一试,安洁莉卡。」 ◇ 我看著自己在男生宿舍中已经被翻得一团乱的房间,他们从中找到的东西,让我露出有苦难言的表情。 那是指出我跟公国早有联系的信件。 在我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量我完全没印象的信件。 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啊──甚至反而让我感到佩服了。 骑士来到我面前,摊开了信。 「这下子你也无从狡辩了吧。──真的没想到,英雄竟然暗中跟敌国勾结吶。」 骑士明显在装疯卖傻的态度,让我撇开了视线。 「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对于把脸凑上来的骑士,我嗤之以鼻。 「为了让我失势,真亏你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吶。」 骑士一听到这句话就露出笑容──然后一拳打在我脸上。 看到我往后倒,骑士的部下们随即一涌而上。 「给我乖乖待著,你这个卖国贼!」 掉在地板上的鲁克西翁,望著明明就没有抵抗却还是遭到痛殴的我。 我对它使了个「不要紧」的眼色,老老实实束手就擒。 ──虽然早就有过不好的预感,不过这真的是最恶劣的发展吶。 「功成名就还没多久,地位就马上遭到剥夺,现在有什么感想啊?」 「其实我早就起疑了。像你这样的小鬼头,哪有可能当上子爵。」 「听说你在暗中做了不少坏事的样子。侦讯会十分严格,先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在遭到绑起来的状况下离开房间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一堆男生。 身为专属仆从的米奥也在人群之中。 他一看到我就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 「你这混帐。」 听到我这句话,米奥的笑容变得似乎更加愉悦。 某人从背后踹了我一脚,让我扑倒在地。 有人扯著我的头发逼我站起来,拉著我往前走。离开男生宿舍后,外面也聚集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女生与专属仆从。 「受到教训了吧。」 「一开始就觉得他很可疑了喔。」 「我起初就怀疑他了啦。」 我走过左右两侧站满恣意批判学生的道路上,有人朝我扔出垃圾等。 喂喂,又见风转舵啦?但是──我可不认为自己得接受这种对待。 学园的学生们,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可以说已经绕了一整圈,又回到刚开学时的情况。 奇妙的是,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比较习惯。 刚才从背后踹我的骑士说话了。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不对,你现在就只是平凡无奇的里昂了吶。先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喔,这个罪犯。」 虽然列出了许多项罪状,不过每一项都跟诬赖差不多。 我就此遭到逮捕,被关进了牢房。 「实在不想用这种方法降格吶。」 这句玩笑话一出口就又有垃圾飞过来,而且还有人出脚踢我。 莉薇亚挤开人群,出现在我能够看见的位置。 「里昂同学!」 我对著高喊名字的莉薇亚微微挥手,边忍受砸来的垃圾边往前走。 在人群之中,我也发现了库拉莉丝学姊、戴德莉学姊──还有身为朋友的丹尼尔、雷蒙,他们都以担心的眼神看著我。 真的是喔──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实在恶劣到极点。 ──────────────────────── 第04话「幕后」 赫特鲁蒂与佛莱普顿侯爵,此刻正处于荷尔法特王国王宫的──藏宝库内。 宝库内放著多不胜数的金银珠宝、失落物品。 其中也包括相当多因为不知道有何用途而只能摆著当装饰的东西。 (找到了。虽然我听说过在王国的宝库里也有,不过真的就只是随便摆著而已呢。竟然连这东西的真正价值都不知道,看来侯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来到宝库的赫特鲁蒂,发现自己想找的东西后就停下脚步开口说话。 「侯爵,可否将此物让给我?」 对于赫特鲁蒂的提议,佛莱普顿侯爵边抚摸胡须边回答: 「殿下想要这个古代机甲的手臂吗?由于此物非常贵重,无法凭我一人就决定。」 黑色──外表满是尖刺的机甲右臂,确实具有历史价值。 然而,由于专家判断无法将之用于现代,因此才会当成摆饰。 (如此危险的物品,竟然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摆著,王国真的已经无可救药了呢。即使只是为了避免万一遭到王国拿来使用,还是得由我先拿到手才行。) 不知赫特鲁蒂想法的佛莱普顿侯爵,摆出了吊胃口的态度。 「侯爵有何期望?」 对于双手在胸前交抱的赫特鲁蒂,佛莱普顿侯爵脸上浮现和善的笑容。 「呵呵呵,看来殿下真的非常喜爱它吶。方便请教您到底想拿它来做什么吗?」 赫特鲁蒂看向宝库中新摆出来的几个宝物。 一个是魔笛,另一个则是凡欧斯公国最强骑士──「班戴尔·希姆·赛登」爱用的机甲用巨剑。 那把供人型动力服运用的巨剑,不但非常大,而且也十分沉重。 曾经由令人胆颤心惊的黑骑士班戴尔所使用的巨剑,同时也是以特殊金属打造而成的贵重品。 眼见属于公国的宝物被收藏于王国的宝库之中,赫特鲁蒂感到十分懊悔。 「魔笛跟班戴尔的巨剑都遭到了夺取,我想拿它来代替失去的财宝,这样不行吗?」 「殿下,『夺取』一词未免不太好听吧。它们可是王国拿到的宝物喔。」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里昂夺得后献给王国的宝物。 虽然佛莱普顿侯爵在这之后始终避免正面回答,不过,当他判断「赫特鲁蒂是真的想要这个东西」之后,表情就变得十分严肃。 「──殿下,您想要这个宝物吗?」 「的确想要呢。」 「请问做何用途?」 「那是古代的机甲零件,除了观赏之外还有其他用途吗?」 「您说得是。」 赫特鲁蒂其实有点紧张。她原本以为,如果希望取得的态度过于强烈,或许会让对方起疑,现在知道应该已经突破难关而松了一口气。 佛莱普顿侯爵向赫特鲁蒂谈起另一个话题。 「我考虑与公国建立友好关系。」 「这话真令人高兴。」 赫特鲁蒂嘴上说高兴,但语气之中并未包含任何感情。 虽然佛莱普顿侯爵察觉了这点,不过依然不动声色地继续说下去。 「我有意让尤利乌斯殿下前往公国,使殿下成为双方友好的桥梁。」 「尤利乌斯殿下不是圣女大人的男朋友吗?」 「让您见笑了。衷心希望尤利乌斯殿下也能怀有如同赫特鲁蒂殿下您的自觉。那么,接下来才是正题──我等准备将部分领地割让给公国。当然,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有必要先整顿王国内部。」 对于佛莱普顿侯爵的提议,赫特鲁蒂表现出的关注,明显比之前强烈。 「──我想知道详情。」 「追根究柢,公国其实也是荷尔法特王室的一脉。我希望能趁这次机会,让两国正式建立友好关系。我们可以携手合作──殿下不这么认为吗?」 对于暗示「来帮我们的忙」的佛莱普顿侯爵,赫特鲁蒂选择冷淡以对。 「谈都不用谈。不过交出些许土地就想要求我方偃兵息甲?何况,割让领地根本是天方夜谭。」 佛莱普顿侯爵摇摇头,笑著开始说明。 「赫特鲁蒂殿下似乎不清楚王国的状况,就算割让也不会造成任何问题。」 「什么状况?」 侯爵开始谈起荷尔法特王国的内情。 「关于与公国间发生战争的那片土地,其实并非王国直辖地。」 不仅浮岛有领主,大陆之上也同样有许多领主。 简单说就是,该处虽然是王国的领地──但毕竟不是王室的土地。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菲尔德边境伯的浮岛也在其中呢。但是,既然那一带不是你们的领地,就算想割让也无从割让起吧。」 身为玛丽耶情人之一的「布拉德·冯·菲尔德」,老家位于能够让公国不敢轻举妄动的重要位置。 其他土地也各自属于不同领主,王国无权擅自割让。 ──话虽如此…… 「倘若没有我等王国的支援,区区地方领主的抵抗,其实不堪一击。公国应该不至于连那些无足轻重的领主也对付不了吧?」 「侯爵真坦白呢。我不会说无法应付。不过──这么做对你们有好处吗?」 看到赫特鲁蒂对于这个等同削减自国领土的提议表示怀疑,佛莱普顿侯爵的嘴笑成了弧月型。 他的眼神闪闪发亮。 「殿下──对王国而言,地方领主只会碍事。」 「碍事吗……」 (这样说来,佛莱普顿侯爵跟菲尔德家属于不同派系呢。) 虽然王宫内部复杂的权力纠葛让赫特鲁蒂感到厌恶,不过她还是接受了侯爵的提议。 「好吧,我就接受这个提议。倘若尤利乌斯殿下入赘,届时希望以此物为入赘礼。」 满是尖刺的机甲右臂。 佛莱普顿侯爵笑著点了头。 「十分荣幸能与殿下谈妥这桩交易。那么,当公国完成准备后请让我知道。先清理王宫内部,在公国获胜之际便由我等出面谈和,这样的发展应该是最理想的吧。」 「──好,以我的名字做为保证。」 (侯爵一脸「靠著破铜烂铁就换到了相当优渥的条件」呢。虽然他似乎认为要把一个小丫头玩弄于指掌之间不费吹灰之力──) 赫特鲁蒂努力忍住想大笑的心情,由于达成目的而松了一口气。 (快点把它送往公国吧。) 王女将视线投向挂在墙上的魔笛。 (劳妲──你就尽管怨恨我这个愚蠢的姊姊吧。) 她紧咬嘴唇,继续为了达成另外一个目的而采取行动。 「此外──巴鲁特法尔特子爵的事,现在处理得怎么样了?确实掌握住他的失落物品了吧?」 佛莱普顿侯爵先收起笑容才点头。 「是的,叫做帕鲁托那的飞船,以及取了亚洛冈兹这种装模作样名号的机甲,全都已经在我等手中。解析工作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完成吧。虽然想尽快把那小子处死,不过王妃十分欣赏他,所以遇上了一点困难。」 听完这段话,赫特鲁蒂微微一笑。 她现在十分肯定,荷尔法特王国已经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王牌。 (只要没有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对公国而言正是大好良机。从那个使魔的态度来研判,这些人没办法控制那艘飞船跟机甲。) 「是吗?这样一来,侯爵所在的王国也就高枕无忧了呢。或许不久之后就能以宰相来称呼您了?」 「宰相」两个字,让佛莱普顿侯爵浮现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不敢当,我这种程度怎么敢奢望宰相之位。」 (还在骗人,分明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盘算的。为了不让雷德古列夫家成为宰相,他应该有过非常多强硬的行为才是。不过,托你的福,我也达成目的了呢。多谢了,愚昧的宰相先生。) 赫特鲁蒂对佛莱普顿侯爵提出请托。 「我想尽快寄信到公国,可以帮我安排飞船吗?」 「我立即为您安排。」 ◇ 凡欧斯公国的上空。 前黑骑士「班戴尔·希姆·赛登」,这时登上了一艘来自王国的飞船。 他接下了送来的物品,不过无法理解那究竟是什么。 虽然看得出那是机甲的一部分,但是判断不出采用的制造技术。 而且,只有一条右臂也不具任何意义。 「这是公主殿下托付的?」 「是,据说是重要的物品。」 从班戴尔的额头到头顶,有一道显眼的伤痕。 他非常健壮,令人无法相信已经步入初老之年。 「这是──难道是失落物品?」 「似乎是这样。公主殿下说是在王国的宝库里发现的。」 登上飞船者,并非只有班戴尔。 曾以使者身分与王国交涉的伯爵「盖拉特」也是同行者。 他已经养成了不时以手抚摸下巴,看似惋惜不复存在的胡须之习惯。 盖拉特的眼中燃烧著复仇之火。 「希望公主殿下能够送来更有用的东西。而且听说连『无道骑士』的死刑都还没执行。」 无道骑士──这是里昂在公国的别称。 由于他的行为完全不符骑士精神,因此有了这个别称。 虽然里昂当时没有杀害任何敌人,但是,这却导致活著返回家园的骑士、士兵们遭受公国贵族、人民的强烈批判。 正如同里昂所言。 以骑士而言,班戴尔被视为已经年老力衰,而且也失去了黑骑士的称号。 「我不会原谅任何胆敢侮辱公主殿下之辈。」 然而,他依然极具威严。 眼看班戴尔瞪著自己,盖拉特马上像是在逃避般,将视线转到信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嗯?」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阅读著信件的盖拉特睁大了眼睛,视线在信纸与满是尖刺的黑色机甲右臂之间一再往返。 「难、难道这是……」 「怎么了?」 听到双手在胸前交抱的班戴尔询问,可能是感到高兴吧,盖拉特提高了音量。 「黑骑士,不,前黑骑士──你有舍弃性命的觉悟吗?」 对于盖拉特的话,班戴尔哼了一声。 「我是个以骑士而言已经不中用的老头子,如果能够对公主殿下有帮助,任何事都在所不惜。」 「非常好!那么我就来说明吧。这是存在于古代──不,神话时代之机甲的一部分。即使在王室中也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失落物品。」 在场者的视线全都集中到机甲的右臂后,盖拉特张开了双手。 「这个礼物实在太棒了!赫特鲁蒂王女殿下充分完成了使命。这样一来,她的妹妹──『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王女殿下便已举世无敌了!就算是无道骑士,这次也肯定难逃一死!」 「能够与无道骑士一战吗?」 「没错,获胜的可能性非常高。话虽如此──无道骑士现在似乎遭到祖国背叛,变成了阶下囚。令人感到相当痛快。」 「遗憾不能与他在战场一决高下。」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武人的想法。不过,托这件事的福,赫特劳妲殿下的敌人又少了一个。」 赫特鲁蒂的妹妹──第二王女赫特劳妲殿下。 她负责统率数量多到足以遮蔽公国天空的舰队与怪物,堪称公国的杀手锏。 班戴尔眯起眼睛,注视著机甲的右臂。 「我会救出赫特鲁蒂大人,即使需要牺牲这条性命。」 在想到可以为胡须报仇而满心欢喜的盖拉特身旁,班戴尔用力握紧了拳头。 ◇ 王宫的地牢。 因为这里十分潮湿,所以有股寒气,让我觉得非常冷。 空气也很沉闷,不是让人会想一直待下去的地方。 由于必须要装成囚犯,所以我的双手都铐著手铐。 在我打著呵欠的时候,狱卒对我示意。 看来有客人来访了。 访客一看到我就发出怨言。 「巴鲁特法尔特,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个以义正词严语气发言的人,正是原本有可能成为王宫之主的人物。 其实就是尤利乌斯殿下啦。 虽然他对我表现出愤慨的样子,不过,你这家伙出现在这里也让我一肚子火喔。 「您是哪位?」 我装成不认识殿下的样子捉弄他,殿下马上气得面红耳赤,报出了名号。 「尤利乌斯!『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先别说这个了,你这家伙竟然会背叛,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我一直认为你十分卑鄙,但从来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 殿下的发言简直毫无逻辑。 尤利乌斯殿下可能是认为,不管我再怎么狡猾都还是不至于背叛王国吧。 ──不过,仔细想想到现在为止的种种,即使我背叛也一点都不值得讶异吶。 原因就是你这家伙啦,都是你害的。 不对,先等一下。跟这家伙比起来,主因应该还是婚活吧?每次婚活时的悲惨遭遇都会让我产生「乾脆舍弃这个国家」的念头,不知道已经想过多少次了。 「我没有背叛,全都是冤枉的。救命啊,王子殿下。」 「还有精神说笑就不成问题吶。巴鲁特法尔特,你要给我老实说清楚。」 看来殿下不打算帮我。 哎,要是换成我处在尤利乌斯殿下的立场,我大概也不会伸出援手吧。 何况,这家伙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说什么?」 「你这家伙,在我面前还敢摆出这么狂妄的态度。」 「殿下觉得一个即将被当成叛国者处死的人,对那个国家还会有任何留恋吗?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后悔,给我好好记住。我是有仇必报的人。」 「这样啊。其实我也有话要跟你说,就先从我这边的事开始吧。」 对于我那些话,这家伙竟然就这样轻易打发过去了。 「王国的骑士团扣押了你拥有的帕鲁托那跟亚洛冈兹。虽然他们似乎没办法起动,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就我来说,这已经是严重的问题了。 虽然鲁克西翁应该会好好处理,我不至于感到不安,但还是会觉得不快。 「有些人想要把你处死,不过也有人拥护你。我想你大概是被用来当成派系斗争的棋子,但是总觉得情况有点怪,跟平时不太一样。」 在我看来,王宫随时都很奇怪。 比如说让我晋升之类的,还有让我晋升之类的。总之,我不认为唯有现在特别奇怪。因为随时都很怪,甚至希望有人能告诉我,王宫到底有没有一时片刻正常过。 「所以呢?」 「巴鲁特法尔特──你为什么会背叛?这次有什么阴谋?」 不只把我当成背叛者,甚至还怀疑我有阴谋,实在太过分了。 我是那么差劲的人吗? 「我不是说自己是冤枉的吗?有人想把我关起来啊。」 「什么!?」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啊!你好歹也是在王宫里生活的王子殿下吧?稍微发挥一点想像力啦!你这家伙实在太过单纯了。 「殿下认为我会背叛吗?如果要背叛的话,我会做得更巧妙一点啦。」 「这么说倒也没错。如果是你,应该能做得更好──而且总是会做出对方最讨厌的行为。」 尤利乌斯殿下这种理解方式让我很火大。你这家伙,到底相信我哪一点啊? 虽然殿下对我说出了他的想法──为什么现在变成你来找我商量啊?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战争,不过,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就像是战争即将爆发。」 搞不好还会引发内乱──我差点就说出这句话,幸好忍了下来。 虽说荷尔法特王国是个大国,但敌人也不少。 像公国一样采取敌对态度的国家,其实还有好几个。 在这种状态下还随时可能发生内乱──感觉公国会趁机行动,真的很恐怖。 我有不好的预感吶。 「──这就是所谓的修正力吗?」 现在这种宛如要强行重现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原本故事发展的情况,一直让我觉得彷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暗中运作。 我的自言自语让尤利乌斯殿下一头雾水。 「修正?巴鲁特法尔特,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因为我被关在这里,所以不太清楚详细状况。」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用手摸著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所以我试著提出请求。 「欸,放我出去啦。」 「办不到。我现在没有这种权限。」 这个王子殿下实在很没用。哎,不过就算真的让我离开地牢,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而已。 话说回来──我有点想不通。 堪称公国王牌的魔笛,因为能力过于恐怖,所以现在受到王国的严密保管。 何况连赫特鲁蒂也不在,公国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才是。 虽然是这样,但赫特鲁蒂还是有著可疑的行动。 该不会真的是故事剧情的修正力在搞鬼吧? 「──这个世界真的很讨厌。」 尤利乌斯殿下对我这次自言自语充耳不闻,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地牢。 如果就这样回归原本故事发展的话,到时就只能选择逃跑了。 因为,要是公国打出最后王牌,我──不对,即使是鲁克西翁也一样没胜算。 宛如跟尤利乌斯殿下换班似的,接著造访地牢的人物是──赫特鲁蒂。她塞给狱卒某个东西后,狱卒就离开了岗位。 狱卒离开前对我使了个眼色。 「阁下受到相当恶劣的对待呢。」 「都是某人害的啊。别说这个了,你这样公然在王宫内走动,真的没问题吗?」 「多谢关心,我照规定申请并获得了许可。还有,不是我让阁下入狱的喔。虽然我确实提过希望能剥夺行动自由,不过,采取如此苛刻待遇的还是王国的贵族们。」 罪魁祸首结果还是你啊。当我满心不爽时,赫特鲁蒂把脸凑向铁栅。看准他人软弱的时机接近对方──这是诈欺师之流常用的手法吶。 「要我帮助阁下出狱吗?与其为这种国家效命,不如投靠凡欧斯公国旗下。我保证提供理想的待遇,让阁下能够过著渴望已久的风平浪静人生。」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震。 看来她已经确实查明了我到底怀著怎样的期望。 相较之下,王国则似乎完全无意了解我──真让人伤心吶。 「真的很愚蠢呢。轻视公国,而且还将阁下当成派系斗争的工具,这个国家的贵族们实在让人看不下去。他们打算利用我来毁掉阁下喔。」 就算同样是殿下,不过她跟尤利乌斯殿下截然不同。 这个人看来更有才干。 「对我表示臣服吧。我可以任命阁下成为我的骑士。与其对腐败的王国尽忠,这样肯定更能实现阁下的愿望。既不是地位也不是名誉,我保证会提供安稳的人生。」 对于朝著这边露出微笑的赫特鲁蒂,我的回答是── 「请恕我拒绝。」 微笑之中多了一丝焦躁的赫特鲁蒂,似乎想知道我拒绝的理由。 「王国有这么重要吗?阁下应该是领主贵族吧?大可全家人都投靠公国喔。」 「虽然这个提议非常吸引人,不过,我不打算跟没有信用的对象谈交易。」 何况,公国人对我也怀著相当深刻的怨恨。 再顺便提一下,让我落入现在这个处境的人就是你啊。 始终保持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现出身形,加入对话。 『畏惧船主而使之身陷囹圄的,不就是你们吗?趁目标担心受怕时表示有意协助等行为,正是一种典型手法。莫非以为我方已经失去判断力?』 赫特鲁蒂看向鲁克西翁。 「竟然偷听,真是个讨厌的使魔。」 『倘若你认真想招揽船主──有意遵守约定,我早已协助说服船主了。』 「你这个使魔真的很讨人厌。分明丝毫不认为我认真在拢络他却还这么说。」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的发言都是在骗我啰。 ──真让我伤心吶。因为她的提议非常吸引人,所以我不知动摇了多少次啊。 赫特鲁蒂离开铁栅,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阁下大可引以为傲,因为你被认定为有可能对我们造成妨碍的人物。」 我目送赫特鲁蒂转身离开地牢,然后躺倒在床上。 「她很讨厌我吶。」 赫特鲁蒂逐渐远去的背影,看来似乎有点寂寞,是我多心了吗? 『她并非打从心底厌恶船主。』 「都那种态度了耶?」 『倘若她真的心怀怨恨,大可不必前来拜访船主。然而,根据我的预测,即使臣服,最多也只是能够免于一死的程度。』 「──要是她刚才再认真一点,我就会答应了。真可惜啊。」 『所言不实。即使赫特鲁蒂是认真的,船主依然不会背叛王国。』 「很难说喔,还是要看她开出的条件啦。」 『──是吗?此事暂且按下不表,在船主房间放置伪造证据的犯人是米奥。』 「他不是老姊的专属仆从吗?」 『因为那些人对船主怀恨在心。要立即把他处理掉吗?』 「你不要没事就说这种恐怖的话啊。不过──」 『喔哟,狱卒回来了。』 返回牢房的狱卒向我攀谈。鲁克西翁再次进入隐形状态。 「子爵大人,咖啡跟红茶,接下来您想喝哪一种?」 「红茶,拜托用比较好的茶叶。」 「哎呀,这种地方不可能弄得到什么高价茶叶啦。」 「话说回来,从亲卫队队长一下子成了囚犯,我的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吃了一惊,或许是王国创立以来前所未有的案例?」 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就是了。 狱卒为了准备红茶而再次离开地牢。当我开始打呵欠时,鲁克西翁现形了。 我解开手铐,用手指转著玩。 『在地牢中太过惬意了吧?应当再多些紧张感。』 「那样太累人了,我不想这么做。幸好之前就跟米莲王妃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要是在遭到逮捕后又受到严刑拷打的话,到时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届时我会尽快救出船主,打沉这片大陆喔。抑或是将与船主无关之人都从这片大陆上一扫而──』 「别说了,我讨厌大屠杀之类的行为。」 『──船主真是慈悲为怀。』 虽然时常忘记,不过它毕竟是个在我当初发现时有过「歼灭新人类」之类发言的家伙。 对这个世界而言,鲁克西翁很可能才是最最危险的敌人。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鲁克西翁,依然赢不了游戏的最后头目。 虽然不会落败──但应该也还是无法获胜吧。 因为,想打赢最后一战所必须要有的事物,除了圣女的力量与莉薇亚的能力之外,还有「爱」。 先不提这个,我一直待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切原由都在于我遭到逮捕的那天。 ◇ ──遭到逮捕的那一天。 我被带往王宫后,在某个房间见到了两位大人物。 「吉尔伯特先生,我遭到逮捕了。」 我还有开玩笑的余力──理由?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抓走。 不过,我这个笑话没能让眼前的两人露出笑容。 其中之一是安洁的哥哥,同时也是雷德古列夫家的继承人「吉尔伯特·拉法·雷德古列夫」。 吉尔伯特的表情,看来像是感到安心。 「亏你还有这个余裕。那些认为你会是威胁的贵族似乎没有看走眼。在这种状况下还能说笑的胆识,值得尊敬。」 胆识?才不是咧,我就只是因为事先知道,所以先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而已。 另一位大人物──米莲王妃──谈起了正题。 「里昂,关于这件事,指使之人是目前最大派系的领袖佛莱普顿侯爵。」 ──棒打出头鸟。 像我这种以超乎寻常速度飞黄腾达的后生晚辈,肯定让很多人看不顺眼。 公国正是利用了这些人的嫉妒心态。 「王宫内部也不是坚若磐石呢。许多派系都以自己的想法在行动。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吧?」 「也就是说,侯爵跟公国有著共通的利害关系?」 吉尔伯特点了头。 「没错。尤利乌斯殿下的失势,导致雷德古列夫派系的势力萎缩。取而代之崛起的是佛莱普顿侯爵派系──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原因所在。」 「我?」 米莲王妃提到了我所拥有的失落物品──鲁克西翁。 「也就是说,一艘能够独自击退公国舰队的飞船,让许多人产生了戒心。认为需要提防里昂你的侯爵,决定和怨恨你的公国合作……这是很有可能的吧。」 我的出现,反而让侯爵派系团结起来了? 虽然我觉得实在很讽刺,不过王妃的话还没说完。 「里昂,对侯爵等人而言,你是比公国更强大的威胁。佛莱普顿侯爵更是对你防范有加。」 「啊?咦,可是──」 吉尔伯特对表现出惊讶的我感到傻眼。 「试著思考看看吧。面对数十艘飞船却还能获得压倒性胜利,代表你一个人就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我知道你无意对王国造反,不过,你觉得所有人都会相信吗?即使相信,他们敢说你不会变成敌人吗?」 相较于公国,他们其实更畏惧我──或者应该说鲁克西翁? 虽然这种想法其实也不算有错,但是,因此而选择与公国联手就未免太蠢了吧? 「他们是不是太低估败给我的公国啦?」 「确实有人拿来取笑,不过,只要参与过战争就能理解公国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威胁。应该就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内心想必还是相当焦急。」 早知道就该多强调几次,要大家更加提防玛丽耶跟公国的。 「那么,现在是要我背著冤罪任他们拘留吗?」 「很抱歉,不过还是得请你就此入住地牢了。理由是──这样会比较安全。」 吉尔伯特的说法是,只要能够逮住我,侯爵派系就会感到安心,而自己等人也能趁这段时间采取许多行动。 派系势力弱化的雷德古列夫家也相当辛苦吶。 此外,米莲王妃好像也有不少辛酸。 「状况跟几个月之前不一样了。里昂,即使你遭受暗杀,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喔。」 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消息让我直冒冷汗。 「看到来抓我的骑士们那么拚命,他们似乎真的都非常痛恨我──不会吧?」 「那些人是认真的。虽然我们成功在半路上拦到你,不过还是一度为之胆寒呢。」 吉尔伯特的发言让一阵凉意窜过我的背脊。状况的危险程度似乎远超出我的想像。 「里昂由王宫这边来保护。现在就只能做到这样了。把你视为威胁的贵族相当多,不是只有敌视公爵家的派系而已。很多贵族都想要取得你的失落物品,藉此增强自己的实力。」 米莲王妃以宛如开导年幼孩子般的语气为我说明。 由米莲王妃来扮演妈妈──虽然让人有点心痒,不过现在先不提这个。 吉尔伯特说话时的神色相当紧张。 「关于佛莱普顿侯爵,可能是因为逮到你而放心了吧,他开始正式设法掌握大权了。我这边也会变得相当忙碌。」 米莲王妃谈起了骇人听闻的话题。 「王宫里的氛围变得相当恐怖,实在不太妙呢。搞不好会发生内乱?要是赫特鲁蒂殿下也参与,公国很可能会跟著展开行动,真的让人很担心。」 真的打算挑起内战吗? 搞定我这个问题之后,接著又是权力斗争──佛莱普顿侯爵也真是辛苦吶。 要是他没来搞我,我本来也不打算理他的说…… 哎,不过也得考虑到玛丽耶,所以目前就只能先慎重地静观其变── 「现在明明就不是搞什么内乱的时候吧。」 米莲王妃如此回应。 「这点大家都很清楚。但是,对佛莱普顿侯爵来说,同时也是大好机会──能够挤下雷德古列夫家,在王国中掌权的机会。为此,即使多少有些鲁莽,侯爵还是会做。这次成为牺牲品的,正好就是里昂你。」 ──会不会太过分啦?拜托别把我拖进权力斗争漩涡啊。 而且,为了争权,甚至不惜与敌对的公国结盟──真的很恶劣。 虽然吉尔伯特有点无奈,不过似乎还是能够理解佛莱普顿侯爵的行动。 「侯爵之所以与公国联手,应该是出于即使有些损失也还是想要掌握权力的心态吧。」 「听来真令人讨厌。」 「是啊,的确令人讨厌。」 即使现在责备吉尔伯特也无济于事,所以我问起了感到在意的问题。 「请问安洁她们知道我已经获得保护了吗?」 「不知道。不对,应该说不能告诉她们。你获得保护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高度机密。这也使得安洁独自去找赫特鲁蒂殿下理论了吶。」 「──她没事吧?」 「安洁很快就获得释放,不必担心。这让你在意吗?」 「当然。」 因为她是学园里少数几个理想的女生之一啊。 而且还是我的──朋友。多少会担心吧。 「哎呀哎呀。」 米莲王妃以手掩口露出微笑。她是不是又有哪里误会啦? 真是──这人实在很可爱。 吉尔伯特说话时,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 「那么,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忙。」 「有事要我帮忙?」 ◇ ──事情就是这样。 遭到关进地牢里的我,现在就像是鱼饵。 用来钓例如尤利乌斯殿下、赫特鲁蒂之类的人。 藉此找出哪些人企图与我接触等等的。 「真亏他们想得出这个方法吶。」 『──近来有不少人向船主身边的人多方打听。这些人的目的,多半就是收集情报或暗杀吧?』 「咦,难道你这家伙早就知道了?早点告诉我啊!」 『请放心,我不会坐视船主遭到暗杀。』 不是啊,还是应该让我知道吧。否则,毫不在意悠闲度日的我,不就像是个傻瓜了吗? 「下次开始要跟我说喔。」 『一档归一档──王国委实相当脆弱。』 「你扯开话题啰?不过,王国很脆弱,这点我有同感。」 因为,王宫内部的派系斗争,甚至把公国也拖下水──害我被打入大牢的关系。 赫特鲁蒂的动向也让我相当在意。应该不至于发生「决定把魔笛还给公国」之类的情况吧? 「赫特鲁蒂小姐也真是死缠烂打吶,不对,或许该说是公国?竟然想利用王国的权力斗争,从内部来瓦解……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不严谨设定到哪去啦?恩怨情仇会不会太过浓稠了?真亏他们有心搞什么权力斗争吶。」 『──船主,关于荷尔法特王国扭曲的支配体制,完全不符常理。』 「怎么说?」 『刻意累积地方领主们的不满。目前已是随时可能爆发叛乱的局面。』 「是吗?比如说我的老家,因为欠了很多钱,所以根本没空搞什么叛乱喔。」 『请勿以船主出身的家为基准。』 「那么,你的想法是?」 『如同公国拥有杀手锏一般,王国很可能也握有某种王牌。』 秘密绝招啊…… 说到可能性的话,应该就只剩下「那个」了吧? 「多半是那个吧?」 『──倘若船主知道什么,希望能尽早与我讨论。』 「不好意思啰。不过,没有莉薇亚的话,应该就无法起动才是。──好啦,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呢?」 『首先是歼灭新人类──』 「驳回,给我认真回答。」 『我是认真的喔。』 「你啊,有的时候真的让我觉得很恐怖耶。我想知道的是,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怎样。雷德古列夫家跟佛莱普顿家──你觉得哪边会赢?」 『答案显而易见──端视船主的意愿。』 ◇ 安洁一获释就立刻赶往公爵家的宅邸。 在公爵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之中,有人在等著安洁──她的父亲文斯。 听完安洁慌张地回报赫特鲁蒂的行动后…… 「复仇吗?二流的选择。话是这么说,不过王国也有不少叛徒。」 「父亲大人,请您协助释放里昂。里昂他没有做任何坏事!」 文斯眯起了眼睛。 「不要任性。这种程度的事,在王宫之中是家常便饭。就算用我的权力让他出狱,他也拿不回最重要的飞船与机甲。」 文斯这段话,让安洁倍受打击。 「──您的意思是,一旦没有失落物品,里昂就没有价值了吗?到现在为止,里昂为我付出了许多心力。」 对于提出抗议的安洁,文斯冷淡地回应。 「那又如何?他之所以能够出人头地,无庸置疑是倚仗失落物品的力量。我可以认同他的胆识,然而,没有失落物品的他,究竟还有多少价值?」 安洁握紧拳头,看似悔恨地低下头。 「他、他对我有恩。里昂是我的恩人!」 「我已经给过了相符的回报。你回去学园吧。」 「──呃!」 安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 文斯看著女儿冲出房间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要是能再坦率一点就好了。」 目送笨拙的女儿离开后,文斯站了起来。 吉尔伯特正好在这时走进办公室。 「父亲大人,安洁刚才以相当吓人的表情跑走了喔?」 「有人会盯著她,不用担心。虽然对安洁过意不去,但是,如果让她得知实情的话,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那孩子太过感情用事了。真希望她能够就这样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情。」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接受的教育都是凡事要为家里著想,突然说可以自由恋爱,或许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吧?我想,只要好好说清楚,她应该就能理解。」 文斯微微一笑。 「这方面就牵扯到很多微妙的问题了吶。如果我们硬把安洁推给他,其他贵族必然有所不满。而且也得考虑到那孩子的心情。究竟只是朋友关系,或者是──」 或许是可以接受了吧,吉尔伯特点了头。 他暂时放下安洁的事,开始报告调查成果。 「我调查过那些企图与处于地牢之中的子爵接触的人了。看样子,那群人似乎因为无法起动帕鲁托那而感到焦急。一部分人提出『或许杀掉原本的所有者之后就能让船承认新主人』的见解。似乎还有人直接向陛下陈情,建议应当尽快行刑。」 文斯双手交抱。 「害怕子爵吗?哎,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他是单枪匹马就让公国军撤退的骑士。一旦想到矛头哪天有可能转过来指向自己,任谁都会焦急吧。」 对于与公爵家为敌的派系而言,随时都得担心里昂会将矛头对准自己。 那些人的焦虑,文斯其实也能理解。 「神殿那边也开始闹起来了。面对当前局势,就算是权力斗争也还是该知道分寸吧。长此以往,搞不好国家会因内乱而分裂。」 文斯解开了交抱的双臂,如此低语。 「不过只是该来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而已。毕竟本来就是彷佛为了要使之在某一天爆发般的安排。话说回来,视我为敌的人还真不少吶。」 直到不久之前都还身为最大派系领袖的文斯,殚精竭虑思考如何应付势力已然大幅增强的侯爵派系。 「──你做了件蠢事吶,迈尔坎。」 低声说出佛莱普顿侯爵的名字后,文斯看向吉尔伯特,笑了出来。 「吉尔伯特──你不觉得安洁看人的眼光相当准吗?」 吉尔伯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要是没有安洁,公爵家多半也会对里昂怀有高度警戒吧。 虽然撤回与尤利乌斯的婚约确实造成重创──但公爵家也因此而得以收揽里昂。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相当幸运的吧。没有轻易改为支持『第二王子殿下』是正确的。」 文斯也同意儿子的意见。 「那么,你回领地为战争做准备吧。我还得留在这里办些事。」 吉尔伯特点头后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文斯也动身前往王宫。 ◇ 此刻,王国军旗下的军舰正浮在学园上空。 搭上机甲的骑士们警戒著四周状况,地上也有骑士与士兵在巡逻。 非比寻常的警备,让学园的学生们也感受到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宛如战争前夕的紧张感。 回到学园的安洁,看到了正朝自己跑过来的莉薇亚。 她们一靠近彼此就抓住对方的手,在非常接近的距离开始交谈。 「安洁!里昂同学!里昂同学被抓走了!」 面对陷入混乱的莉薇亚,安洁努力忍住盈眶的泪水。 毕竟周围还有其他学生在场,而且这里又是人来人往的大门前方。 「我知道,先进去吧。」 为了回女生宿舍,安洁带著莉薇亚开始移动。 目前的状况,似乎让莉薇亚感到不安。 「里昂同学被人带走,在这之后,库拉莉丝学姊她们也都离开了学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陷入慌张的,并非只有王宫。 连学园内也受到了影响。 「战争要来了。」 「战争!?」 「安静,说话小声点。」 两人急忙走进了莉薇亚的房间。 因为进入房间而松了一口气的安洁,双腿顿时一软。 在莉薇亚搀扶之下坐到床上的安洁,开始说起现状。 「有一群人跟公国勾结。那些人抓住了里昂,把他关进了王宫的地牢。帕鲁托那跟亚洛冈兹也都遭到了扣押。」 「怎、怎么会!里昂同学又没有做什么坏事!」 「他们才不在乎这些,就只是认为里昂会碍事而已。──要是我拥有更多权力就有办法保住他了啊……」 对于觉得自己可悲而陷入沮丧的安洁,莉薇亚以像是想到什么妙计般的语气开口说道: 「王妃娘娘!如果能请米莲王妃帮忙──」 安洁摇摇头。她十分明白,如果王妃能做些什么,肯定早已采取行动。既然王妃没有出手相助,应该就是不方便帮忙的状态吧。 「米莲王妃无法伸出援手。我想她应该有过什么安排,但是,既然没能获得实行,肯定是有谁暗中压下了命令吧。也可能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只顾著里昂了。」 侯爵派系突然有了大动作。 安洁知道这有著什么样的含意。 对照过从老家那边获得的情报后,想不懂也难。 「莉薇亚,王宫那边接下来会因为权力斗争而陷入混乱,搞不好还会爆发内战。」 「咦?这、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因「内战」一词而惊讶的莉薇亚,安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到处都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而且父亲大人跟兄长也都四处奔走,王宫之中可说其实已经开战,就只是还没人真的流血而已。」 安洁认为,学园上空之所以会出现飞船,多半也是为了发生万一时的准备吧。 (这样的话,来到学园的飞船会是米莲王妃或父亲大人安排的吗?) 父亲之所以指示自己在学园待命,或许就是因为学园相对安全的缘故? 当安洁思考著这些事的时候,莉薇亚以彷佛充满不安的态度发问。 「──里昂同学会变成怎样呢?」 有那么一瞬间,安洁想要以谎言让莉薇亚放心──最后还是决定坦白说出事实。 「对不起,我家决定对里昂见死不救。他们认为一旦失落物品遭到夺取,里昂就没有价值了。面对现在的状况,米莲王妃帮不帮得了里昂,这个我也没把握。里昂说不定会被处死。」 听到「处死」两个字后,莉薇亚先是垂下头,然后飞快地站了起来。 眼看脚步摇摇晃晃的莉薇亚似乎打算就此离开房间,安洁抓住她的手加以阻止。 「你想去哪里?」 「安洁──对不起。我想帮助里昂同学。为了这个目的,任何手段我都要试试看。」 「你──」 莉薇亚边哭边试著离开房间。 安洁猜到了莉薇亚的心思。 「等一下。──我也跟你一起过去。」 于是,安洁与莉薇亚一同离开房间──前去请求有可能救出里昂的人物协助。 ◇ 玛丽耶成为圣女后,学园就为她准备了特别的房间。 即使在女生宿舍之中,那也是最具规模的房间──供安洁这个等级的千金们生活的房间。 坐在房内沙发上的玛丽耶翘著二郎腿。 她看著站在眼前的两个人,心情十分愉悦。 「你们希望我去帮那个路人?为什么我非得救他不可?」 即使玛丽耶的女生跟班们不停轻笑,安洁还是再次恳求对方。 「我认为身为圣女的你应该有办法救他。拜托──希望你能救里昂。」 莉薇亚也深深一鞠躬。 「拜托!请救救里昂同学。」 玛丽耶脸上浮现夸饰胜利的笑容,喝了一口饮料。 (听到那个路人被抓走的消息时,我就已经够高兴了,没想到现在连这两个人都跑来求我,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两人寻求协助的对象是──身为圣女的玛丽耶。 (哎,不过我既没有帮那家伙的理由,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就是了。) 虽然玛丽耶当上了圣女,不过毕竟时间太短,所以还不知道该如何掌控整个组织。 虽说她甚至连想让里昂获释所必须的手续都不清楚,然而,她还是决定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她注视著安洁跟莉薇亚,开口说话。 「你之前对我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吧?」 安洁道歉。 「还、还请高抬贵手。是我思虑不周。」 「当然啰!接下来是那边那个脑袋空空的你。」 「是、是的!」 用「脑袋空空」当成莉薇亚的别称后,玛丽耶开心地提出质问。 「你不觉得求人帮忙的时候也该遵守礼仪吗?」 「礼仪吗?这、这个──」 面对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莉薇亚,玛丽耶这么说: 「你们两个──得要在大家面前向我磕头。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考虑看看那个路人的事。」 虽然玛丽耶提出了条件,不过,在她的内心之中── (安洁莉卡的自尊心很强,绝对不可能接受吧。至于奥莉薇亚,虽然感觉做得出来,不过到时还是可以说只有她一个不算,得要两个人都磕头才行,所以我也不必守约,这样就好了吧。哎,如果她们真的这么做,我也很伤脑筋就是了。) ──其实是这么想的。 ◇ 玛丽耶现在非常后悔。 地点是学园内某处广场。 (不会吧,这下要怎么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她全身冷汗直流。 前来围观的人群,已经完全包围了玛丽耶等人。 位于中央的,正是玛丽耶与她的跟班们。 「玛丽耶大人,您看看她们的可悲模样。」 「公爵千金跟平民一起低头恳求了喔。而且还把额头贴在地上。」 「实在太难看了。」 周围的学生们发出各式各样的嘲笑。 站在玛丽耶身旁的凯尔,打从心底感到傻眼。 「让她们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没关系吗?坦白说,连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喔。」 莉薇亚与安洁,两人并肩跪在广场上磕头──面对眼前的女主角跟反派千金,玛丽耶的冷汗流个不停。 虽说确实是自己的要求──但是没想到她们当真这么做了。 即使是非常容易得意忘形的玛丽耶,这次也笑不出来了。 (等一下!真的拜托等一下啊!我原本是以为她们肯定做不到,所以才会要求磕头的!我哪有可能想得出能够救得了那个路人的方法啦!) 说起来,玛丽耶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帮里昂。 然而,由于两人已经跪下磕头,这样一来就变成玛丽耶不守约定了。 周遭众人嘲笑两人的声音传入玛丽耶耳中。──四周的人群,情绪远比玛丽耶更加激动。 「公爵千金真是不像话。」 「想到自己竟然当过这个人的跟班就觉得想哭。难道她就没有身为贵族的矜持吗?」 「听说是为了男人耶。那个巴鲁特法尔特到底好在哪里呢?」 不少曾经是安洁跟班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身居高位者,要是轻易低头道歉就无法获得下属敬重。 正因如此,所以玛丽耶才会一心认定安洁不可能跪下磕头。 玛丽耶的跟班对著安洁和莉薇亚摆出一脸了不起的态度。 「好啦,快点好好对玛丽耶大人提出请求啊!」 当依然保持磕头状态的安洁提出「希望能救里昂一命」的恳求后,四周却以更加絮絮叨叨的态度攻讦她。 「不是这样的吧?求人时还是该有求人的方法喔?堂堂公爵家的千金小姐,连怎么拜托人帮忙都不懂吗?」 「呃!拜托救里昂一命──玛、玛丽耶大人!」 听到某个跟班不但要求强烈自尊心的安洁继续磕头,还叫她以「大人」称呼自己,连玛丽耶本人也无言以对了。 「那边的平民也给我照著说啊。」 「请帮助里昂同学,玛丽耶大人。」 「一旦少了巴鲁特法尔特就变成这副悲惨模样。你啊,一直都是躲在那个男生背后,靠他保护著而已嘛。」 玛丽耶的跟班以及周遭围观的学生,大家都在笑。 (咦,现在是怎样?跟班实在很恐怖。这些人只是拿我的名字当藉口,趁机发泄自己内心的郁闷而已吧?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玛丽耶把自己要求跪下磕头的事摆到一边,对周遭众人产生了想敬而远之的心态。 这时── 「玛丽耶大人,这里有个刚好适合搁脚的东西喔。」 玛丽耶跟班中的某人伸手指向了──安洁的后脑勺。 「咦!?」 其他跟班也陆续附和。 「哎呀,这样的话,不如拿公爵千金当成椅子,把平民当搁脚凳。」 「能够成为圣女大人的椅子,肯定很高兴吧,安洁莉卡?」 「还不快点给我应声!」 看到某个女生作势踩向安洁,玛丽耶差点发出惊叫。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啦──!打算害死我吗?要是那个路人知道我让她们有过这样的遭遇,他绝对会来报仇的啊!那、那、那家伙会杀了我的!) 想像起里昂面无表情举起步枪模样的玛丽耶,双腿顿时抖个不停。 (对、对啊。那家伙不是拥有外挂级道具吗?要是真的惹他发火的话,到时我──) 对于这些言行越来越过分的跟班女生,伸手加以阻止的人是──尤利乌斯。 「我见识到你们的决心了。玛丽耶,不必让她们再多做什么了。」 在尤利乌斯这句话之后,布拉德接著开口: 「是啊,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也得展现出同等的诚意才行。」 吉尔克也点了头。 「如此一来,双方都可以将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玛丽耶小姐,就此饶过她们吧。」 虽然前三个人都是居高临下的态度,不过克里斯也表示同意。 「继续羞辱她们只会让玛丽耶的名誉受损。」 古雷格一手握拳打在自己掌中,然后对玛丽耶露齿一笑。 「既然她们都这么做了。玛丽耶,你就帮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一次忙吧。」 由于这个世界没有磕头陪罪之类的文化,所以其他人就只有「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就放过她们吧」这种程度的认知。不过,里昂知道这个行为的含意。 毕竟他也跟玛丽耶一样是转生者。 想到万一这件事的风声传入里昂耳中……玛丽耶就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 (糟糕,要是现在才说什么「其实我没办法救他」之类的话──我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更不如说,那家伙靠自己逃出来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这么做啊,未免太笨了吧?) 玛丽耶因为想不出对策,于是决定向那五个充满自信的人求助。 「可以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吗?」 五人向玛丽耶点头,然后陆续离开广场。 玛丽耶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状况。 她转身背对下跪磕头的两个人迈开脚步,跟班们也随后跟上。 「玛丽耶大人真是宽宏大量。」 「换成我的话,早就踩下去了吧。」 「哎呀,如果是我,还会叫她们先脱光衣服再道歉呢。」 听到跟班们这些话,玛丽耶开始感到不快了。 (不好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我开始搞不懂跟班有什么意义了。这些人到底是怎样啊?跟我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样嘛。) 在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的众多跟班中,唯有卡拉默默地追随著玛丽耶。 ◇ 玛丽耶离开之后。 在周遭的嘲笑声中,安洁与莉薇亚站了起来。 四周的话语极为无情。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公爵家也开始走下坡了吶,连向人低头有什么含意都不知道。」 「这女人真的很没品格呢,竟然跟平民那么要好。」 两人在嘲笑声浪中慢慢离开。 莉薇亚对安洁开口说道: 「其实丢脸的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连安洁你也要这么做?那个──像是你家的立场之类的……」 安洁的笑容,看似颇为悲伤。 「我就只是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而已。我也知道这么做对不起家里喔。不过,对我来说,比起面子,救出里昂更加重要。我真的是个笨女人吶。」 方才低头恳求玛丽耶的安洁,边说话边笑──同时也在流泪。 「这下子真的会被舍弃了,因为我让家名蒙羞了。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只要里昂能够得救,我都愿意接受。」 安洁的神色彷佛变得豁然开朗。 不但未婚夫尤利乌斯遭到玛丽耶夺走,而且还连婚约也都被撕毁了。 对于这样的安洁来说,要向玛丽耶低头求助,究竟会是多么煎熬的事? (──安洁这么重视里昂同学……) 莉薇亚拿自己跟安洁相比,一股苦涩感涌上胸口。 ◇ 凡欧斯公国上空。 一只以将浮岛改造成飞船的航空母舰为旗舰的舰队,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在数量超过一百五十艘的飞船四周,有著无数的怪物。 即使魔笛落入王国手中也不成问题。 因为,公国其实还拥有另一根魔笛。 这根魔笛的使用者是赫特劳妲第二王女。 今年十四岁。 有著与姊姊相似的容貌与柔顺亮眼黑发。 虽然这对姊妹相当神似,不过,以运用魔笛的实力而言,赫特劳妲其实更胜一筹。 她率领的怪物数量更多,而且,魔笛本身的性能也比先前在赫特鲁蒂手上的那根更为强大。 照原本规划,单凭赫特鲁蒂的先遣队就应该足以消灭王国。然而,里昂却单枪匹马破坏了整个计画,公国因此阵脚大乱。 公国原本并未预定要派赫特劳妲出战,逼得公国必须这么做的人,正是里昂。 「无道骑士不会参战,没错吧?」 某个家臣回答了赫特劳妲的问题。 「不会有错。根据报告,属于失落物品的飞船与机甲都已遭到扣押。王国的愚蠢贵族们不知居安思危。」 赫特劳妲四周尽是公国的重要人物。 骑士前来回报。 「公主殿下,相关准备已就绪。」 少女──赫特劳妲──轻轻点头,迎接赌上公国未来命运的战争。 「就此举兵进攻王国。诸位,拿出斗志吧。目标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都。无需理会其他虾兵蟹将!──出击!」 赫特劳妲一声高呼,周围的重要人物们齐声应和。 ──────────────────────── 第05话「虚假的圣女」 地牢之中。 打发狱卒离开的我,回想著到现在为止出现过的访客。 访客全都是一些不像话的家伙。不是说什么「我会给你钱,快点告诉我怎么起动帕鲁托那。」就是招揽我加入他们的派系──总之都十分糟糕。 也有不少人拿「不照做的话就杀了你!」之类的话来威胁我。 连鲁克西翁都傻眼了。 『诸多宣称只要交出帕鲁托那跟亚洛冈兹控制权就愿意给船主一条生路的贵族们,那种不老实的感觉,莫非已经无药可救了?』 「应该是吧。明明一交出去就马上会设法杀了我,真亏他们说得出这种谎话吶。」 虽然成功接收了帕鲁托那与亚洛冈兹,不过因为无法起动而似乎伤透脑筋。 竟然还敢跑来问我要怎么做才好,这些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他们似乎也尝试加以解体,不过在途中就死心了。帕鲁托那受到相当残酷的对待,令人悲痛。船主,何不由我们来消灭王国?』 「驳回。」 『那么,仅将目标限定为支配阶级──』 「我不要。」 亚洛冈兹放在他们无法侵入的货柜之中。 至于帕鲁托那,虽然船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过由于重要机件都无法拆解,所以还算平安。 『船主之所以无意舍弃王国,理由是否与安洁莉卡、奥莉薇亚──以及米莲有关?此外,船主似乎也相当重视库拉莉丝与戴德莉,因为这些人大多属于支配阶级,所以想要守护王国?在此建议由内而外推动改革。』 这家伙以为我是因为喜欢的女性都在王国,所以才会想加以保护的吗? 不管怎么说都太夸张了,而且我也没有从内部进行改革的打算。 「你啊,真的以为我想要保护王国吗?」 『不是吗?』 坦白说,即使王国灭亡,我也不在乎。 如果要问为什么我希望王国继续存在,其实只是因为没有国家的话,人民会相当伤脑筋的关系。 没有统治者会是个麻烦的问题。 「我没有治理国家的打算。要是让这样的我毁灭国家,只会害那个国家的人民感到困扰而已。这种事不可以交给没有干劲的家伙来做。」 『真的无妨吗?倘若米莲与公爵派落败,船主就会遭到处死。当然,我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然而,船主何以始终不曾主动采取行动?』 「──要是国家舍弃我,到时我直接开溜就好。」 幸好现在赫特鲁蒂跟魔笛都在王国手上。 只要这两者没有被夺走,王国应该就不会输吧。 虽然可能还是会受到严重损害,不过这就都是王国的责任了。 『那么,为了人民而挺身反抗呢?』 「没人希望这种事发生吧。」 这个世界的战争,并不是让领民拿起武器上战场。 因此,如果想让领民成为士兵就需要好好施以军事教育。 由于有飞船,所以想徵调领民从军并不容易。 虽然还是有施行暴政的领主,不过,关于这方面,荷尔法特王国其实相当体贴人民。 唯独这部分颇有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风格,设定得相当温和。 因此,人民其实没有什么不满。 因为战斗是骑士、军人的工作,会受到婚活折磨的,其实也只有支配阶级中的部分特定族群而已。 虽然每个阶层想必多少都会有什么不满,不过,怀有最多不满的,应该还是我所在的男爵、子爵这些处于微妙立场的贵族们──这个世界真的很讨厌。 简单说就是,即使举兵叛乱,人民也不会追随。 因为大家都对现状感到满足。若是造反,只是让我自己变成坏人而已。 「毕竟我好歹也还是个骑士啊。」 『船主所说的骑士,是否用以指称温柔对待女性,并且任凭国家使唤者?』 「笨蛋。──骑士的使命还是好好守护人民吧。」 『这只是场面话吧?』 「我就是喜欢场面话跟好听话啦。为了这个国家不惜粉身碎骨之类的,至少比对学园的女生唯命是从要来得好太多了吧。另外就是,莉薇亚听到我这么说会感到高兴的关系。」 安洁听到之后反倒是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吶。 『意志竟然如此轻薄。让我原本的些微感动毁于一旦。』 「你这家伙到底对我怀著怎样的期待啊?不如说,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刚才那些话居然能让它感动,这点其实更让我惊讶。 『倘若能够携手歼灭新人类,不知该有多好──我怀著如此期待。』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对你有什么反应才好了喔。 ◇ 那么,说到在牢房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我──今天也同样有访客。 「真是可悲吶,巴鲁特法尔特子爵。」 吉尔克站在铁栅对面,无奈地摇著头。 「就为了说我坏话而特地跑来地牢?你时间也很多吶。」 对于我这句话,吉尔克彷佛想说「很遗憾」似地,摆出一副充满自信的模样。 「只是因为玛丽耶小姐委托,所以我才会来的。她说希望能把你救出来。」 「玛丽耶?这是什么陷阱吗?」 「子爵,这样未免失礼。有人专程来救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回应?」 吉尔克对我这么说。 「请稍候片刻。我很快就会让你离开地牢。」 「你吗?」 这家伙有这么大的权限吗?话说回来,玛丽耶怎么会想要救我? 虽然想了很多,不过我实际提出的询问是── 「你打算怎么救我出去?」 「我家好歹也是宫廷贵族,有著各式各样门路。」 「这应该是你家的力量,不能说是你本人的力量吧?」 「那又如何?哎,请放心等候吧。」 吉尔克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地牢──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以衣服乱成一团的姿态回来了。 头发也凌乱许多,看起来就像是有过一番争执── 「──我失败了。」 「我想也是。」 「你、你误会了。家人就只是单方面要求我反省而已,根本不肯听我说话!」 因为你们几个平时行为就不怎么好啊。 最后,吉尔克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地牢。 这家伙完全派不上用场吶。 ◇ 接著来访的人是──古雷格。 他的模样比吉尔克更惨,或许是打了一架吧,衣服有些破损,脸上也有挨揍的伤痕。 「──抱歉。我回家拜托老爸帮忙放你出来,结果跟他吵架了。」 古雷格好像是为了让我离开地牢而向家里求助,结果跟父亲吵架而失败的样子。 「你也受了玛丽耶之托吗?」 「是啊。还有,我个人也欠你人情,所以这次才会想要帮忙。结果,不但被老爸揍了一顿,而且也没成功。」 虽然心情十分复杂,不过,古雷格试图帮忙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相当高兴。 「记得要跟你爸道歉喔。你们几个都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了啊。」 古雷格一直盯著我的脸。 「怎样啦?」 「巴鲁特法尔特──我觉得,这句话就只有你没资格对我说喔。」 「啊,为什么啊!?」 先前稍微觉得这家伙其实还不坏的我,真的是笨蛋。 ◇ 下一个客人是──布拉德。 跟前面两个不一样,他的制服相当整齐,看来也不像发生过争执。 他就只是拨弄著头发──露出有点尴尬的样子。 「你也是来救我的吗?」 因为他始终没开口,所以只好由我主动发问了。 然后,布拉德回答时,视线一直到处飘移。 「我、我是这么想的──但是联络不上家里。」 「发生什么事了吗?」 「菲尔德家在王都的宅邸里,现在没有任何家人在。所以,那个──」 虽然想帮我,但是找不到能够仰赖的亲戚……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我知道了,你快点把那副像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收起来吧。」 「我、我才没哭!」 这些人到底想干嘛啊? ◇ 接著,五傻中的第四个──克里斯来到了地牢。 「──你也为了救我而去找过老家帮忙了吗?」 刚来到地牢的克里斯,对于我的问题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你看得出来吗?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啊。」 克里斯现在是把我当傻瓜吗?还是说,笨的其实是这家伙? 「从早上开始,你们几个就轮流跑来,重复著类似的失败,换成谁都看得出来吧。」 「其他人也来过这里了吗?既然如此,至少该有一个人会成功吧。至于我──失败了。抱歉,巴鲁特法尔特。」 对于感到沮丧的克里斯,我的反应是── 「有空垂头丧气的话,你还是先快点治疗自己的伤吧?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弄成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啊?」 古雷格就已经很夸张了,不过克里斯的状态比他更糟。 连眼镜镜片都破了。 「我请求父亲大人帮助你,然后就遭到他拿著木刀追打了。」 「你也不轻松吶。」 「说起来,仔细想过之后,我觉得其实无法期待父亲大人能在政治面使得上力。」 或许是冷静下来了吧,遭到自己父亲痛打的克里斯开始诉苦。 ──这家伙是来地牢做什么的啊? 「虽然人称剑圣,不过父亲大人毕竟还是剑术指导。因为在政治面上的立场其实不是特别重要,所以我认为,父亲大人可能也无法帮你。」 「这、这样啊。」 「因为父亲大人找了许多理由推辞,我于是提出『办不到吗?』的询问,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样当然会让你爸生气啊。 该不会你早就想跟家里吵架了吧? 「如果没办法的话,希望父亲大人直说。」 「我说你啊,难道就是用这种态度要你爸帮忙救我的吗?我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意帮我了。」 这家伙的爸爸,搞不好也早就对自己在政治方面的立场有很多不满了吧? 要是那样刺激他老爸的神经,会挨揍也是理所当然的。 ◇ ──五傻中的最后一个。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也来到我面前,不过,我在他开口之前就先发制人了。 「给我回去!」 「为、为什么?我根本什么都还没说吧!」 我对狼狈不堪的尤利乌斯殿下表示,结果不用说就看得出来。 「看你的脸就知道,本来想要救我出去,可是失败了,对吧?」 尤利乌斯殿下顿时变得十分沮丧。 「就是这样。我拜托母妃把你放出地牢,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挨了一巴掌吧,尤利乌斯殿下脸上有著清楚的掌印。 竟然能让米莲王妃生气,其实还满厉害的吶。 我现在反而有点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了。 「光是这样就挨了巴掌吗?」 「是啊,因为来得非常突然,让我吓了一跳。母妃甩巴掌时,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所以更令人害怕。」 「我没办法想像王妃娘娘竟然会有这种举动吶。」 「我认为你多半不懂,但是,母妃其实也有恐怖的一面。不过,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母妃相当欣赏你,我只是说希望让你离开地牢就挨了巴掌,未免不太合理吧。」 让我住进地牢的,其实就是你的母妃喔──我很想直接对殿下这么说。 不过,这是机密事项。 米莲王妃之所以没让这家伙知道,肯定是因为无法相信他的关系吧。 ──我开始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不过,毕竟这家伙有过前科。 就像是他撕毁与安洁的婚约时一样,不管出现多么愚蠢的行为都不足为奇。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啊?」 「没有!何况,我刚开始拜托放你出来的时候,母妃的神情相当复杂。所以让我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有可能成功,于是又说了很多事。」 「很多事?」 「是啊,拜玛丽耶成为圣女之赐,出现了希望我跟她正式订婚的意见,这件事你知道吗?」 对于殿下突如其来的话题,我用「多少听说过。」做为回答。 ──我有不好的预感。 「然后,听到我说出类似『玛丽耶未来很可能成为您的媳妇,这是来自她的请托。』这种话之后,母妃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我原本希望这有可能成为双方合作、建立良好关系的契机。」 ──当然会消失吧,表情肯定会因此消失的啊。 你啊,该不会以为米莲王妃听到这种话会觉得高兴吧? 你是笨蛋吗?对喔,确实是笨蛋。 「你还是快回去吧。」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不过,巴鲁特法尔特,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看著以认真表情说出这句话之后离开地牢的尤利乌斯殿下,我不禁有了「米莲王妃也很辛苦吶」的感想,觉得痛心。 解除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对我发出疑问。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那几个人真的都是笨蛋吶。」 『我认为船主也是他们的同类。』 「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小心我生气喔。」 『抱歉。船主其实是远胜他们的大笨蛋。』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厌我耶。」 『船主,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发生了棘手的事态。』 「棘手的事态?」 ◇ 王宫的某间会议室。 聚集于该处的,全都是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成员。 某个似乎感到不安的贵族询问佛莱普顿侯爵。 「侯爵,这样真的好吗?根据收到的消息,公国军好像已经带著无数怪物,派出大舰队举兵进攻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遭到侵略的领主们会面临十分悲惨的下场──」 公国军开始行动了。 众人之所以聚集于此,正是因为接获这个消息,准备商讨对策之故。 「虽然的确早于预定时程,不过不成问题。加紧整编王国军。」 「是否应当先派遣能够立即出击的部队?」 对于某个已经想像到了多半即将发生之悲剧的贵族,佛莱普顿侯爵如此回应。 「没有这个必要。」 「咦?」 「受到公国侵略的领地,全都是已经在密约中决定要交给公国的土地。如果这种程度的损失就能让公国不再大动干戈,愿意支援我们,其实十分划算。」 「但、但是,公国军动用了超乎想像的兵力。搞不好会──」 不只是贵族而已,领民也不知会有何下场。 然而,佛莱普顿侯爵的态度却是── 「这是为了让王国团结一致所必要的牺牲。别担心,我们手上有著前所未见的飞船型失落物品,只要能完成那艘飞船的解析,这次丧失的领地也迟早能够夺得回来。」 ──甚至不顾领民的性命,将之称为必要的牺牲。 「在完成整编的王国军抵达战场之前,就放手让公国军去闹吧。根据密约,等到双方即将开战时,公国就会选个适当时机鸣金收兵。这样一来,王国也保得住面子。」 侯爵已经决定对领主们见死不救,也没有特别在意公国军的动向。 另一个贵族向佛莱普顿侯爵提出报告。 「侯爵,神殿方面表示,希望能让圣女大人也参与这次战争。」 「──真是一群烦人的家伙。」 「听说圣女拥有驱魔之力。」 「所谓的『圣女的力量』吗?虽然我听说过这件事,不过具有可信度吗?」 「神殿方面十分有自信,看来不像在骗人。」 佛莱普顿侯爵并不乐于看到神殿参战。 不过,神殿方也提出了交换条件。 「神殿那边提到,关于这次的战争,倘若能以他们的战力为主──那么就愿意不再拥戴尤利乌斯殿下重回王太子之位。」 听到这件事之后,佛莱普顿侯爵陷入沉思。 (打算藉此让圣女的力量广为人知,进而提高神殿的权威吗?) 「──考虑到公国不愿老实撤退的情况,还是需要有防范措施吶。」 「是的。因为士兵们在听到公国能够操控怪物的传闻后心生恐惧之故。要是有圣女大人在,相信也能提振士气吧。」 「只要能够顺利解决这次事件,我的地位就无可动摇了。把功劳让给神殿,卖他们一份人情倒也不错。」 受到侵略的领地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时,王宫里却有一群贵族正热烈地讨论著今后如何分配利益。 ◇ 我依然待在地牢之中。 「最近地震相当多吶。」 这阵子经常可以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话说回来,几乎每天都有访客。」 『可将之视为船主实乃优秀鱼饵之证明。』 「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啊。」 来的都是些企图欺骗我的贵族。 全都没学乖,不是叫我说出起动帕鲁托那的方法,就是想得到亚洛冈兹。 例如先强势威胁要将我处死,之后再改用花言巧语游说等等的,千方百计进行交涉。 不只是侯爵派系而已。 形形色色的人都为了想利用我而来到地牢。 对于这种情况,首先忍无可忍的是──佛莱普顿侯爵派。 我在地牢中硬梆梆的床上躺平之后,鲁克西翁开口说话了。 『如此看来,王国似乎未能回应船主的期许。』 ──连安洁爸爸跟米莲王妃也都无力回天的样子。 或许是全副武装的状态吧,我听到许多个沉重的脚步声接近地牢。 「到此为止了吶。」 『船主期望过高了。』 搭档的训诫让我觉得有点不好受。 负责监视我的人,为了换班而不在岗位上。 挑选这个时机来到地牢的武装访客之中,我认得带头的那个人。 对方大约三十多岁,爵位是子爵,属于佛莱普顿侯爵派系。 他手上拿著酒瓶。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我想你可能会觉得寂寞,所以带来了慰问品。」 子爵手上那瓶酒──多半掺了毒吧。 「我不想这个年纪就开始喝酒。看你是要带回去,不然就让大家直接在这里喝掉吧。」 子爵露出像是瞧不起人的笑容。 「你还打算苟且偷生多久?是贵族就该慷慨就义。」 慷慨就义啊……因为我希望自己第二次人生能够慢慢老死,所以不想这么做吶。 先不提这个,竟然会是这种结果──实在非常遗憾。 这下真的是该逃离地牢,不对,逃离王国的时机了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响起了听来像是十分匆忙的脚步声。 鲁克西翁解除隐形后,子爵等人吃了一惊,急忙以手枪、步枪瞄准它。 「那就是报告里提过的使魔吧!抓住它!这下子我们就能掌握那艘飞船了!」 『即使船主死于此地,我也不会听命于诸位。跟这件事比起来,何不先留意背后?』 从地牢入口处冲进来的人是拿著木刀的克里斯。 他就这样接连放倒了位于子爵后方的好几个骑士。 「巴鲁特法尔特,你还好吧!」 为什么克里斯会出现在这里?我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吉尔克也来到了地牢,一枪打落了子爵拿著的手枪。 「你们别想杀害巴鲁特法尔特子爵。」 子爵按著吃痛的那只手,装著毒酒的瓶子摔破在地上。他瞪著吉尔克等人。 「你、你们几个,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吗?知不知道我的靠山是谁啊?就凭现在的你们几个,根本无从──」 『闭嘴。』 子爵说到一半,鲁克西翁就直接用己身砸在他头上,把他打昏了。 吉尔克以钥匙打开牢门,催我尽快逃离地牢。 「来吧,请加快脚步。」 ──他们怎么会来救我?我看向鲁克西翁,它让独眼宛如点头般上下移动。 这表示我已经可以逃跑了吗?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虽然试过各种想得到的方法,不过全都以失败收场。还有,因为发生了重大状况,所以我们打算趁这个机会,以强硬手段把你救出来。」 「你们果然都是笨蛋吶。」 克里斯也对我开口了。 「好在赶上了。真是万幸。」 我在宛如被吉尔克、克里斯推著的情况下,跑上了地牢的楼梯。 布拉德跟古雷格已经在出口处等著我们了。 他们两个正俯瞰著被绑起来的狱卒。 「连你们也来啦?那个人怎么了?」 本来还以为他们弄伤了站在我这边的狱卒,不过似乎不是这样。 「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绑起来了。」 「快走吧,尤利乌斯还在等我们吶。」 确认过狱卒平安之后,我跟著他们四个在王宫内躲躲藏藏地推进。 这时──我再次感觉到地面晃动。 ◇ 四人带我抵达的地点是中庭。 尤利乌斯殿下从中庭的树影中走了出来。 「我一直在等你们喔。」 「喂,为什么带我来中庭啊?不是要逃走吗?」 对于一头雾水的我,尤利乌斯殿下以有点像是在炫耀的语气开始说明。 「因为这里有个只有王族才知道的密道。」 「不要把这种秘密告诉我啊!你是傻瓜吗?你这家伙果然是傻瓜吧?」 「别人好心帮你,你竟然还说这种话。──喔哟,总觉得最近摇晃的次数增加了吶。」 在我们低声斗嘴的这段期间,地面又摇动了。 当我们六个聚集在四周都是建筑物的中庭谈话时,鲁克西翁── 『船主,遭到包围了。』 「什么?」 光线一下子照亮了整个中庭,我因为目眩而举起手遮住眼睛时,听到了骑士们快步接近的声音。 就在我准备对鲁克西翁下令的时候── 「尤利乌斯殿下,请您不要紧张!我们不是敌人!」 听到骑士高喊,尤利乌斯殿下像是想保护我似地站出来面对他。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离开吧。」 对我们说话的骑士表示不能放行。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救出巴鲁特法尔特子爵。」 「救我?」 很难判断要不要相信他吶。 毕竟这人也有可能在说谎。 由于鲁克西翁跟我说『亚洛冈兹还需要几分钟才能送达此处』,所以我打算透过交涉来争取时间。 这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是── 「──父王。」 尤利乌斯殿下收起了出鞘的剑。 「尤利乌斯,我不会处罚你。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到这边来。」 对方正是尤利乌斯殿下的父亲──「罗兰·拉法·荷尔法特」国王陛下。 带点微卷的灰色长发与胡子。 身材高挑,持续锻炼不懈的精悍体魄。 确实是位具备王者威严的人物。 发觉来者是陛下后,我们立即跪下。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辛苦你了。不过,托你的福,我这边的事也处理好了。」 这句话代表安洁爸爸他们赢得权力斗争了吗? 「父王,巴鲁特法尔特险些遭到杀害!」 对于尤利乌斯殿下的控诉,陛下先点了头才回答。 「我都知道。还有,现在没时间慢慢说明这些了。」 大地再次晃动,陛下看著地面,像是在烦恼著什么。 ◇ 我换好衣服后就被带到了会议室。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是重要官员──不过人数相当少。 另外,陛下与王妃──米莲王妃──也在场。 我还看到了文斯先生。原来如此,参加者都是拥护我的人吧。 「子爵,你看来相当有精神吶。」 「总、总算还好。」 我当然还是会想抱怨两句,但是毕竟也受过帮忙,所以摆不出比较强硬的态度。 我看向四周,没发现尤利乌斯殿下他们。 或许是凭视线就看出我在找谁了吧,陛下给了答案。 「尤利乌斯他们在其他房间待命,不,说关在那里应该比较贴切吧。」 我听到这句话后马上提高警戒,不过米莲王妃说明了原由。 「不要误会喔。这是为了保护那几个孩子,所以才会把他们藏匿在那里的。就跟里昂你一样。」 「方便请教为何传我到这里来的理由吗?」 「正有此意。」 虽然说没问题的人是文斯先生,不过为我说明的人是巴纳德大臣。 他是库拉莉丝学姊的爸爸。 「公国的舰队侵入王国本土了。邻近区域的侦查舰、守备部队的船舰等,损失已经超过了十艘。至于机甲,遭到击坠的接近一百架。」 虽说王国整体的国力胜过公国,但是因为战力分散在各地,所以凑不出像样的数量。 面对公国军全力以赴的袭击,损害相当严重。 「敌方船舰约一百五十艘,机甲数量不明。关于随之而来的怪物数量,报告中只说多不胜数而已。据说达到足以遮蔽天空的程度。」 我首先想到的是赫特鲁蒂跟魔笛,不过文斯先生加以否定。 「殿下与魔笛,现在依然在王国这里。可能是公国还有另一根魔笛吧。使用那根魔笛的人,推测是第二王女殿下。」 虽然我一直乖乖地听著这些话,不过,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竟然还有第二王女。 「第二王女?」 文斯先生以彷佛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 「没错,赫特劳妲殿下。」 ──我可不知道有什么第二王女。 此外,还有另外一根魔笛?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也应该没有这个设定。 不,或许就只是没有提到而已,其实还是存在于设定之中? 我的脑袋乱成一团,没办法好好思考。 陛下以「还有……」做为开场白。 「公国以外的国家也有所行动。负责保卫国境的军队、领主贵族们也提出了派兵救援的请求。现在是烽火四起的状态。」 巴纳德大臣接著说明。 「配置于地方的军队,因为必须应付当地战事而动弹不得。──多半无法期待援军。」 「王都也还是有战力的吧?认真凑的话,相信应该能凑到相当多的数量吧?」 我觉得大家都过于悲观了。 米莲王妃回答了我的疑问。 「事情发生于几天前。神殿请求协助,开会讨论的结果是──让王国军做为增援前往战场。数量是两百艘。」 米莲王妃越说越沮丧。 因为拥有玛丽耶而变得强硬的神殿,决定与侯爵派系合作。 结果是…… 「──遭到公国击败。能够回得来的只剩下十多艘。」 ◇ 几天之前。 尤利乌斯等人正为了救出里昂而奔走时,有神官前去拜访玛丽耶。 「玛丽耶大人,展现您身为圣女伟大力量的时刻来临了。」 「我就勉为其难~表现一下吧~」 因为受到夸奖,玛丽耶于是兴高采烈地登上飞船── 「──咦?」 飞船的甲板上。 穿著圣女服装的玛丽耶,带著象徵圣女身分的首饰、手镯与手杖。 吹过甲板上的风,又冰又冷。 包括头发被风吹乱等等,虽然玛丽耶有满肚子怨言,不过,她首先脱口而出的话却与这些事无关。 「──怎、怎么没人跟我说竟然是这种状况啦!」 神殿保有的战力大约是三十多艘。 整个舰队还包含了向王国商借的两百艘飞船。 虽说纯论数量已经足以与公国一战,然而,敌方也拥有「怪物」这个能够当成弃子运用的战力。 无数的怪物,造成了超乎想像的压迫力──让玛丽耶吓破了胆。 眼看怪物们朝自己涌来,玛丽耶随即高举手杖。 「不要过来──!」 圣女拿著的手杖发出光芒,形成足以笼罩整个舰队的巨大球状护盾。 舰队受到浮现出白色纹路的巨大光球所包覆,怪物们一碰到光球就消失四散。 玛丽耶身旁的神官与神殿骑士们,对她赞不绝口。 「圣女大人的伟大力量!」 「有办法取胜。我们这下赢定了!」 「飞船继续前进!就这样一股作气击退公国的舰队吧!」 由于玛丽耶让怪物们无力化,士气自然随之大振。 就连勉强挤出笑容的玛丽耶,也因为知道凭自己的力量依然能消除怪物而松了一口气。 (什、什么嘛,其实我还是很厉害的嘛。虽然刚才有点担心就是了。) 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玛丽耶身边。 神殿方面也问过他们有无意愿同行,不巧的是,五人都正忙于救出里昂,所以并未参战。 此外,凯尔也不在场。 神殿不答应凯尔搭乘飞船。 因此,玛丽耶只能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孤军奋战。 虽然她四周还是有著许多神殿的神官、神殿骑士等,不过全都是陌生人。 她有点胆怯。 随著玛丽耶搭乘的豪华飞船往前推进,撞上护盾的怪物们宛如爆炸般陆续消失。 「对呀,其实很简单嘛。我可是圣女喔!别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打得倒我!」 原本因为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身边而感到不安的玛丽耶,现在已经彻底陶醉在圣女的──自己的力量之中了。 ◇ 公国军一直在观察以玛丽耶为首、逐渐逼近己方的王国舰队。 赫特劳妲也看著摆在舰内桌子上,放有象徵己军与敌军棋子之战场概要图。 「看来圣女之力是货真价实的呢。」 周遭的重臣们注视著赫特劳妲。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了身旁女子送上的笛子──魔笛。 某位重臣开口说道: 「公主殿下,此地已是王国本土。虽然跟预定有些出入,不过不成问题。」 「──这样啊。」 赫特劳妲说完后,表情严肃地注视著笛子,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才将之放到嘴边。 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虽然十分紧张,但她还是怀著决心吹响了笛子。 笛音虽诡异但也悦耳动听。 周围众人都闭起眼睛倾听这股音色。 (那么,圣女大人──您有办法阻挡公国的愤怒吗?) 战场上空。 随著厚厚的云层出现,战场也变得越来越暗。 然后,从云层之中现身的是──巨大无比的怪物。 怪物的身体呈现圆形,上面有著许多颗眼睛。 而且还长著长长的手臂。 白色的身体上,像是血管的东西正在起伏。这个有著无数眼睛与手臂的怪物,体型异常庞大。 很可能比一般的浮岛还要大。 即使单看本体也难以估计全长究竟达到几千,甚或是几万公尺。 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让王国军舰队产生了动摇。 赫特劳妲的嘴一离开笛子,整个人就险些倒下。 周围的人上前扶住赫特劳妲时,发现她在笑。 「这样一来,王国也就到此为止了呢。」 重臣们纷纷拍手。 其中也不乏热泪盈眶者。 「这样就能一吐对王国长年以来累积的怨怼了。」 「公主殿下,您做得太好了。」 「面对守护神,王国军想必无计可施吧。接著就只剩下一路攻进王国,救出赫特鲁蒂王女殿下而已了。」 赫特劳妲表示想看看外界状况,于是在搀扶之下离开船舱。 船舱外的风势相当强。 她看到了怪物从空中伸出手,不停拍落王国军舰艇的景象。 发自圣女的护盾遭到破坏后,巨大手臂一举扫落多艘飞船。 无数眼球各自发射出足以射穿飞船的光束,让船陷入火海。 「在天空与海洋的夹击之下,诸位的大地将会就此沉没。」 公国认真想要打沉王国──使大陆沉没。 脸色苍白的赫特劳妲露出笑容。 究竟是因为疲劳而导致脸变得苍白,或者是因为被自己做出的事吓得面无血色──围在她身边的人们,没有任何人关心这件事。 ◇ 巨大的手掌迅速逼近。 玛丽耶蹲了下来,放开了手杖。 眼看己方飞船接连因为撞上巨掌而损毁,周遭的神官、神殿骑士们陆续高喊。 「圣女大人,请张设护盾!」 「请圣女大人以您的伟大力量消灭那个怪物!」 「圣女大人,请拿好手杖!」 对于身边一直在啰嗦著圣女、圣女的这些人,玛丽耶发出哭喊。 「那种东西到底要怎样才打得倒啊!我根本不知道啦。我可没听说连『那家伙』都会出来喔!说起来,我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圣女!」 在周遭众人哑口无言时,一艘遭到击飞的飞船掠过玛丽耶等人头顶。 飞船接二连三如同玩具般遭到破坏、被打飞、变成火球。 玛丽耶不知道眼前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怪物的恶心诡异模样让玛丽耶感到极为恐怖,她的双腿不听使唤。 她抬头看向怪物,泪流满面。 「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打得赢吧!谁来救救我啊!」 虽然试图抵抗的飞船开炮攻击,但似乎完全无效,怪物依然缓缓推进。 怪物一路破坏挡在其行进路线上的事物,慢慢地──朝王都前进。 某个神殿骑士高声大喊。 「撤、撤退!撤退吧!立刻掉头!」 在飞船在原地往后转的期间内,己方的飞船依然不停遭到击沉。 飞船坠落大地后引发爆炸,火舌在地上蔓延开来。 原本超过两百艘的舰队,等到彻底摆脱追击时──只剩下不到十艘。 玛丽耶就只是一直抱著双腿,瘫坐在地上哭泣。 就跟前世的那天一样,哭个不停── ◇ 「──这就是当时的事情经过。」 米莲王妃的报告结束了。 陛下以像是自言自语的语气开口。 「简直就是恶梦吶。」 文斯先生也十分困扰。 「即使凑出再多兵力也无从抗衡。何况还有这个地震。」 文斯先生喝光了饮料,接著把杯子横放在桌上。 然后,杯子慢慢开始滚动。 看来地面有了些微倾斜。 自从怪物──超大型怪物出现后,地震次数就变得相当频繁。 两者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性。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我就直接问吧。你有胜算吗?面对那个怪物,如果是你跟你的失落物品──赢得了吗?」 巴纳德先生的话,让我吞了一口口水。 万一那个怪物跟最后头目有著相同的特性,那就没办法了。 凭鲁克西翁无法打倒对方。 虽然不至于打输,但也无法取胜。 ──因为,不管敌人死多少次都还是能够复活的关系。如果是游戏的话,现在已经是得要回头读取重要分歧点的存档,从那里重新开始的状况了。我坦率地产生了「啊,这下卡关了」的想法。 「──不敢断言。」 说起来,其实全都只是我的推测。因为不清楚对手究竟是什么,所以现在也无从回答。 文斯先生边摆好杯子边说话。 「我想也是。然而,我们还是只能期待子爵你了。倘若连只有你才能掌控的失落物品也打不倒它──到时就必须靠王室船了。」 米莲王妃眯起眼睛瞪向文斯先生。 「公爵,您在此时谈起这件事,究竟有何用意?」 虽然两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不过,女主角与所选的攻略对象一同搭乘的飞船「王室船」,是游戏后半才会登场的强大飞船。 但是,性能依然不如鲁克西翁。 搞不好甚至连帕鲁托那都比不上。 不过,王室船有著特别的力量。 「现在不动用,何时才要动用?面对这种状况还在保留实力,令人不敢恭维。」 「──!」 虽然米莲王妃像是想说什么,不过陛下阻止了她。 「够了。文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王室船必须要凑齐具备资格者才能起动。而我与米莲没能成功。」 的确有这么一项设定吶。 在游戏里是由女主角跟攻略的男生来起动的。 但是,现在碰上了一个问题。 莉薇亚跟身为攻略对象的那五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名为「爱情」的牵绊。 记得王室船的设定是「没有爱就无法起动」。 这样一来,为了突破眼前的困境──需要玛丽耶的力量。 有必要向玛丽耶借用名为爱情的牵绊,以及她的圣女之力。 「陛下,微臣有个请求。请让微臣使用王室船,此外,玛丽耶跟那五位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 陛下明显对我感到不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有,那是办不到的。」 米莲王妃摇摇头。 「十分遗憾,这是不可能的。里昂,非但王室船不能出借,而且──神殿也已经宣布要处死圣女玛丽耶了。」 ◇ 我被要求移动到其他房间。 陛下他们还在开会。我获得保证可以取回帕鲁托那与亚洛冈兹后,就接到了「等候命令」的指示。 哎,我好歹也还是王国的骑士。 还是会服从待机命令的。──而且也想趁机好好思考。 当我坐在椅子上,以双手在嘴前互握的姿势沉思时,鲁克西翁靠了过来。 『谎称圣女的玛丽耶,究竟会受到火刑还是被钉上十字架呢──新人类的后裔实在丑恶。大祸临头还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虽然圣女的物品认可了玛丽耶,不过她本人揭露自己是冒牌货,所以必须处死。 处刑理由竟然是彼此推卸责任的结果,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神殿与侯爵派系,双方都打算找个人来负起责任。 『话说回来,因为认定船主依然效忠于王国,愿意为王国卖命,于是下达待机命令,这群人简直天真至极。那种「就把帕鲁托那跟亚洛冈兹还给你吧」的态度也不可取。是否要将之消灭?』 我摇了摇头。 『──令人遗憾。』 说得坦白点,我认为王国其实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 就游戏剧情而言,现在也是走向坏结局的发展,而且我还差点遭到处死。 虽然总算是逃过一劫,不过,状况依然极度危急。 他们甚至把我赶出了商量对策的会场。 我真的有过「你们自己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的想法。──话虽如此,我却还在犹豫不决。 『船主目前有何打算?』 「鲁克西翁,面对现在的状况,你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它边在我四周飘荡边发问。 『请问胜利条件为何?』 「不让大地沉没。在『超大型』抵达王都前打倒它。」 那个决定命名为「超大型」的无比巨大怪物,如果跟我知道的最后头目一样的话,应该会朝著王都前进。 实际上,鲁克西翁也说过它正朝王都移动。 『不可能。倘若如同船主所说,纵使我不会输,但是,如果敌人即使打倒也能复活,那就只能争取时间而已。此外,超大型的反应有两个。彷佛要从两面夹攻浮在空中的大地般,从天空与大海朝著王都推进。』 要是能在大陆上挖出一个大洞的话,或许鲁克西翁会有办法利用那个洞来战斗吧。 但是,弄出这样一个洞会对大陆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也就是说,鲁克西翁本体只能在两个超大型中选一个打。 「竟然有两只吗?──实在太糟了。」 『倘若有意求胜,船主必须处于能够指挥王国所有战力的地位。应当也会需要王室船?然而,根据国王的反应研判,如果希望让他托付王室船──除了由船主成为获得全权委任的总司令官之外,别无其他方法。对船主来说相当困难。』 真的糟透了。想让国王托付王室船的话,就得拥有足以匹配的地位。 问题是,我既没有那么高的地位,而且也缺少信用与实绩。 为了获胜所必须的事物,全都不够。 『建议逃离这片大陆。』 我也知道逃走会比较好。我自己对这个乱七八糟的王国也没什么留恋。 但是,这样一来── 『喔呀,船主最喜欢的大师来访。』 敲门声在室内响起,鲁克西翁随即隐形。 我说出「请进。」后,推著服务车的大师就进入了房间。 「打扰了,里昂先生。」 「──大师。」 开始泡茶的大师,还是跟往常一样充满绅士风范。在王宫之内,其实已经有不少贵族、骑士在得知王国军败北的消息后马上选择逃跑,但是大师依然不动如山。 我喝了口大师递上的红茶,变得比较冷静了。 「里昂先生,您有烦心的事吧。」 「啊哈哈哈,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究竟要逃跑还是迎战──我讨厌如此优柔寡断的自己。 虽然我试著以笑容含糊带过,但是没办法顺利装出笑脸。 「我已经从王妃娘娘口中得知了大致经过。里昂先生似乎是因为激怒了陛下而遭到逐出会场。」 我觉得问题多半出在「借用王室船」的请求。 因为那是受到高度机密管理的飞船,不管是说话方式或提出的时机,全都不太恰当。 「王妃娘娘在担心您喔。里昂先生比我更擅于掌握女性的心,下次希望您务必指点一二。」 我开口询问说著玩笑话的大师。 「大师──您不打算逃离王国吗?」 「我再怎么说都是拥有王国爵位与位阶的骑士,因此打算尽一己之力。不过,能够做的终究有限。」 虽然大师在说笑,但是,他似乎打算留下来战斗。 就是这个,这就是问题所在。 我想救走的人们,也都可能会因为有著无法舍弃的事物而选择留在王国。 要是我强行把大师带走,他会怎么想? 「──您不逃走吗?」 「里昂先生,即使您选择逃走,我也无意加以谴责。然而,我决定要留下来。这是身为绅士,同时也是身为骑士所做出的判断。」 身为骑士?看到我一脸不解的样子,大师对我微笑。 「虽然近来人们多半认为骑士应当对女性温柔体贴,不过,我的骑士精神是──守护自己重视的人们。我不打算改变这个信念。」 既不是对王国百依百顺的骑士,也不是女性向游戏所要求的,对女性温柔体贴的骑士。 大师似乎有他自己的一套骑士精神。 明明就跟我一样是没在游戏里登场的路人──为什么大师能帅成这样啊。 「骑士精神,是吗……」 「里昂先生,可否请教您的骑士精神?」 我喝光红茶后站起来。 「其实我还是很爱场面话的喔……所以,我非常喜欢守护人民的骑士精神。」 至于体贴学园女生的骑士精神,以及只为国家方便著想的骑士精神,我都很讨厌。 「感谢招待。我要走了。」 「前往何处?」 「为了突破这个困境──我想试著担任总司令官,打算努力说服陛下。」 听到我这句话,大师一度睁大眼睛,不过马上就又恢复成一如往常的表情。 我本来以为大师不是发笑就是生气,不过,大师的表情却相当严肃。 「既然如此,那就向王妃娘娘寻求协助吧。里昂先生,即使在宫廷之中,王妃娘娘也算得上是交游甚广的一位人物。相信她必然能助您一臂之力。」 「面子甚至可能比陛下还大吗?」 「是的,正是如此。不过,我能够帮的就只有这样而已。想成为总司令官的话,您还是得凭自己的话语说服王妃娘娘。」 我道谢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我就这么办吧。大师──感谢您。」 ◇ 我快步在走廊上走著,鲁克西翁紧跟在旁。 『无意逃走吗?』 「不逃了,我要跟公国一战。」 『不是不想出人头地吗?总司令官云云并非船主所期望的地位喔。与船主的方针不符。』 明明就不想升迁却又要成为总司令官,可以说彻底自相矛盾了吶。 但是── 「不好意思,不过,男生就是会想至少当个一次看看嘛。」 『打算凭场面话便投入战争?我无法理解。』 的确,「为人民而战」这种话,要是由我来说,真的很像在骗人。 不过,我是认真的。 可能因为我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的关系吧? 想到跟这些事没什么关系的王国人民也会遭到波及,就让我觉得十分不好受。假设有个每天都相当努力,生活朴素却也安稳的幸福家庭好了,一旦大地沉没,无数个这样的家庭都会随之消失。 在这个因为玛丽耶而变得乱七八糟的世界之中,他们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就这样袖手旁观的话,我会觉得很难受。 光这点就足以成为非常充分的理由。 「我可没有坐视几千万人死掉的兴趣喔。」 『即使逃走也不成问题。此事并非船主的责任。──无法理解如此抉择。』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懂啦。我现在也还是会想逃跑啊。不过,就算现在逃走,以后绝对还是会一直在意这件事吧。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过著每次躺到床上时都得苦恼『当时那样真的好吗?』的人生啊。」 我肯定自己绝对会为此感到苦恼。想到之后的人生都得一直面对这种苦恼纠缠──我敬谢不敏。 说起来,我好歹也是骑士喔。姑且不论爵位什么的,用上辈子的情况来比喻的话,立场其实就是非常时期的军人。 要是处于这种立场的人率先开溜的话,我肯定会非常怨恨对方。 『打算出人头地吗?即使成功,船主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麻烦喔。』 「这种事,等打赢了再来烦恼就好啦。面对这种状况还去烦恼什么出人头地之类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吧。」 我现在依然对升迁没有兴趣。可能的话,能够悠闲过日子的立场是最理想的。 然而── 「因为其他人都没法依靠,只好我自己上了。鲁克西翁,给我来帮忙。」 『──真是拿船主没办法。』 (插图009) ──────────────────────── 第06话「牵绊」 「你是认真的吗?」 我与米莲王妃正在某个房间里对谈。 成功和米莲王妃搭上话的我,拜托她帮忙让我取得指挥权。 米莲王妃现在当然是一副彻底傻眼的表情。 毕竟,让学生担任总司令官,本身就是非常疯狂的行为,她会对提出这种请求的我起疑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是认真的,希望拿到指挥权。可以请您帮忙吗?」 平时那种可爱感从米莲王妃的表情中消失,她现在十分冷静。 「信用,以及实绩,两者都远远不足。要是我推荐你,其他人想必会怀疑我的神智不正常吧。」 「这是为了获胜。这样下去是赢不了的。如果您不想这么做的话,我也只是就此逃走而已。──莫非您认为,除了我之外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现在的王国之中,别无其他能够对抗凡欧斯公国──以及超大型怪物的人选。 听到我宣称自己会逃跑后,米莲王妃垂下了头,低声说著:「过去累积的罪孽,现在得到报应了呢。」 「陛下他们有意强攻公国军的本队。打算忽视超大型,靠短期决战定胜负。」 「这样很可能甚至无法靠近,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里昂,世事并不是单看能力来决定的喔。即使你真的比『那个』陛下更棒、更优秀,大家还是会选择相信陛下。世人都是这样,就算让你坐上总司令官的位子,也不会有任何人认同喔。」 虽然我觉得她提到陛下时的语气好像带著点讽刺,不过还是先别管这么多,继续交涉吧。 米莲王妃内心之中对我的评价似乎相当高,这让我很高兴。 「由其他人领军是没有胜算的。无论如何都需要王室船。那艘船具有特别的力量,没错吧?」 对于露出「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表情的米莲王妃,我把她一路逼退到墙边,用手撑著墙。 「呃!你、你知道那是艘怎么样的船吗?那是──」 「建国的原动力,同时也是王室的最后王牌。──对吧?」 「就是这样。那不是可以轻易出借的东西喔。它是失落物品。」 虽然是跟鲁克西翁不同的失落物品,但无论如何都需要它。 我更进一步贴近米莲王妃。 「那是不可或缺的,请借给我。」 「可是无法运作喔。我跟陛下始终没办法起动。」 「我想让尤利乌斯殿下跟玛丽耶试试看。也麻烦一并召集另外四个人。」 「但是,圣女──玛丽耶是待罪之身。」 玛丽耶也是不可少的。 要是玛丽耶死掉,没人知道莉薇亚要等多久,才能获得认定为圣女。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尽可能选择最确实的方法。 起动飞船,发挥圣女之力的任务就先交给玛丽耶她们了。 之后再让莉薇亚搭上那艘船就好。 彼此分担工作──我现在只想得到这个方法。 「鲁克西翁,帮我向王妃娘娘说明吧。」 『遵命。』 看到鲁克西翁现形,米莲王妃惊讶地说著「这就是──报告里提到过的使魔?」注视著鲁克西翁。 得知超大型有两只,而且还从天空与大海分别朝大地移动的消息后,王妃娘娘脸色发青。 「这是真的吗?」 『句句属实。还有其他坏消息,自从那两只出现之后,通讯状况就变得极端不佳。建议先做好「一旦接近敌人便几乎无法进行通讯」的心理准备。』 王妃以左手按著脸。 「真的是越听就越觉得难缠呢。里昂,你赢得了吗?」 「我会赢。为此而希望您能协助准备的是──」 「──圣女与王室船。原来如此,你就是为了这些而想要总司令官地位的吧。」 米莲王妃换上严肃的表情,直视我的双眼。 「要让你担任总司令官的话,佛莱普顿侯爵一定会反对。这代表你将与王宫内目前最大的派系为敌。拥护的人不会太多喔。」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用独眼点头。 「没关系。」 「──真是,虽然是咎由自取,不过,如果其他骑士们也有像你这样的忠诚心……」 忠诚心?我几乎都没有耶。 「请问您刚说的咎由自取是怎么回事?」 「目前使部分男性面临沉重负担的情况。平安回来的话,我就详细告诉你。要好好打胜仗回来喔。──知道了吗?」 我一点头,米莲王妃的脸就随之变红,发出一声可爱的轻咳。 「然、然后,如果你可以往后退一点,我会很高兴。」 对喔,没注意到现在的姿势。我退开之后,米莲王妃先做了深呼吸才看向我。 「我也欠了里昂不少人情呢。事前打点就由我来处理吧。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多少同伴喔。加上又是这种状况,所以大概也无法期待能给你什么战力。即使如此,你还是有把握取胜吗?」 「请放心。而且,关于战力,我自有打算。」 没问题。 现在正是让名为「友情」这股牵绊之力派上用场的时机。 ◇ 王都正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在试图逃离的人群之中,不乏贵族们的身影。 可悲的是,怀著「谁会想为这种王国赌命奋战啊」之类的想法而弃守岗位,与情人一同逃走的贵族、骑士,其实相当多。 附带一提,关于正室们──逃亡者几乎都拋下了正室。 正因为我很清楚理由,所以心情更是一言难尽。 从王宫回到学园的我,对于眼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光景,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等、等一下嘛,也带我一起走啦!」 这个拚命恳求的女生遭到粗暴地甩开,对方是某个边境子爵家的继承人。 「不要现在才跑来依靠我,明明是你自己之前一直不理我的。」 男生就这样离开了学园。 另一处,一个住在王都的有钱子爵正向女生求救。 「你竟然要拋弃我吗?我明明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你!」 「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而已吧!要是王都消失,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啦!」 非常时期,立场与平时彻底颠倒过来了。 ──我一点都不高兴,只觉得这副光景十分可悲。 鲁克西翁帮我带路。 『船主,往这边走。众人齐聚一堂,似乎在讨论著什么。』 「幸好他们还留在这里。鲁克西翁,你去找莉薇亚跟安洁,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她们两个!还有,看到我认识的人时也顺便跟对方说一声。」 『这是无妨,但是,船主孤身一人不要紧吗?』 没问题。 因为,我跟大家──跟丹尼尔、雷蒙这些人之间,有著如假包换的友情! 「别担心,大家一定愿意帮我。」 ◇ 「不是,这个不可能吧。」 「嗯,不可能。」 朋友们聚集在一间平时当成储藏室使用的教室。 似乎是为了躲避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女生们,大家于是决定来这里避难的样子。 由于他们的老家都会派人来接,现在只是在这里打发时间。 大家听到我表示希望他们参战的邀约后,所有人都摆出类似丹尼尔、雷蒙的态度,纷纷以「不要」、「没办法」之类的话语拒绝帮忙。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王国军几乎全军覆没,碰上能单方面屠杀接近两百艘飞船的怪物,不可能跟它对抗吧。」 雷蒙冷静的判断并没错。 「里昂,你也放弃吧。你被逮捕是冤枉的吧?没有必要这么拚啦。等王国战败之后,到时也就只是改为服从公国而已啊。」 丹尼尔也毫无干劲。 以浮岛为领地的领主们,基本上就只是服从于比较强的国家而已。 要是王国落败,到时去找新的宗主就好。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就是说啊。对了,你知道吗?听说男生在公国的立场比较强喔。甚至可以说,女生反而比较急著结婚。」 「真的吗?我决定对公国发誓效忠了!」 「我也是!」 ──虽然我非常能够体会这种心情,不过,你们这些人还是该再多点忠诚心吧! 不对,我也一样没有啊! 朋友们之所以能够这么沉著,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故乡是浮岛而不是本土。 只要能逃回老家,之后就可以静静地等风波平息了。 现在惊慌失措的,反而是平时靠著自己有钱就作威作福的那些人。 他们多半是领地位于本土,不然就是身为宫廷贵族而处于不能逃避战争的立场。 即使如此,其中还是有些人抱著临阵脱逃,或者是变节投靠公国的想法。 有实力的地方领主们,不是因为正遭受公国以外的国家进攻而分身乏术──就是想要保存战力而决定保持观望。 总之,当王国面临危机时,这种状况真的让人看不下去。 王妃说的「罪孽」,或许就是指这个吧。 在尽是臭男生的教室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方面想著「汗臭味真重」,同时从怀里掏出文件给大家看。 「你们这些人,给我看过来。」 雷蒙用手指推高眼镜,开始确认文件。 「这不是飞船的买卖契约吗?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你们都已经从我这边拿到了飞船。现在,领地那边大概正在训练船员吧?」 丹尼尔点头。 「是啊,因为容易运用,而且性能又非常棒,所以家人都很高兴吶。」 当其他人都因为获得优秀的军舰而欢天喜地时,唯有雷蒙脸色发白。 「里昂,你这是──」 「没错,你们所拥有的飞船,维修保养工作只有我老家的工厂才有办法处理。要试著交给其他工厂也可以喔,但是绝对不可能像我这边一样完美啦。因为用到了很多新技术,如果没有好好整备的话,迟早会开不动。」 契约书里有著「因为用到很多我方独有的技术,所以整备工作要交给我的工厂喔」之类的记载。 知道好不容易获得的飞船可能会无法运作,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了。 「我要跟公国一战。那么,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变得怎样?要是打赢,你们就全都欠我一份情。加上飞船也等于是在我掌握之中,以后就每天都得拚命讨好我了。输掉的话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搞不好我家那边会遭到蹂躏。至于你们这些跟我领地有关的人──觉得公国有可能放过你们吗?」 所有人都对我大声怒骂。 「太龌龊了吧!」 「喂,在这里抓住里昂,把他交给赫特鲁蒂小姐!」 「她已经被带去王宫了啦!」 我提高音量,让大家闭上了嘴。 「你们这些蠢蛋,给我冷静点!你们啊,真的以为公国会接受自己的臣服吗?对方可是公国,是一群对王国怀有深仇大恨的人喔。搞不好领地会遭到没收,自己也被当成奴隶使唤。」 等到所有人都考虑过发生这种状况的可能性之后,我才以亲切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来帮我忙吧。别担心,你们只要躲在我后面就好。没有战死的话,以后来整备飞船时,我都会给优惠价。而且,你们还能成为英雄喔。只是在后面开炮就能成为英雄,这样不是很划算吗?」 大家都对我露出像是感到悔恨的表情。 「相信我吧,我是因为能赢才会选择出战的。我可是个只有肯定能获胜时才会出战的男人喔。」 对于我的劝说,在场众人都表示认同。 「这、这样说起来……」 「的确,里昂成功克服了好几次危机。」 「既然里昂都这么说了,应该会赢吧?」 我早就知道,因为自己平时品行良好,所以大家一定会相信我。 丹尼尔在烦恼了好一阵子之后才挤出这句话。 「你这家伙总是这么卑鄙啊。」 「喔,这是在夸奖我吗?放心吧,这样一个卑鄙人物是你们的伙伴,觉得十分可靠吧?」 雷蒙抓乱了头发。 「都是因为那个卑鄙的人,现在才会跟公国开战啊,状况根本糟透了!」 大家都放──不对,下定了决心。 表示愿意追随我了。 公国,这下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友情之力! 「谢谢大家!从今以后,我们也要一直当好朋友喔!」 虽然所有人都在瞪我,不过我没放在心上。 「开什么玩笑!」「这个恶魔!」「那份契约书果然有陷阱!」之类的哀号此起彼落。 想到接下来就得面对最后头目,这种程度的怨叹根本微不足道。 ──好啦,进入下个阶段吧。 ◇ 鲁克西翁来到了莉薇亚的房间。 「里昂同学要跟公国军开战?」 相对于感到惊讶的莉薇亚,安洁则是彻底傻眼了。 「虽说里昂是子爵,但我从来没听过让学生成为总司令官的例子。名义上还是由陛下或尤利乌斯殿下担任主帅吗?还有,战力呢?」 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摆动,表示否定。 『我认为事态会呈现由船主担任总司令官的走向。含帕鲁托那在内,目前评估确实得以掌握的战力约为二十艘。无法得知王国军能派出多少艘飞船。神殿方面的战力则无法期待。』 安洁抬头望著天花板,手掌贴在额头上。 「打算凭这种程度的战力迎击公国吗?将军们都到哪去了?领主们的舰队呢?」 『王国军取决于米莲的交涉手腕。至于领主贵族,由于除公国之外另有多个国家趁机展开侵略,为了抵御而抽不出身。还能派得出战力的其他领主,几乎都采取观望态度。』 莉薇亚看向安洁。 「这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肯来帮忙?」 「莉薇亚,你知道领主们为什么愿意对王国称臣吗?」 「这个──因为发誓效忠的关系吗?」 「不对,是国力。王国周边的领主,其实就只是因为军事力不如王国,所以才会服从的。一旦不再需要担心军事力的威胁,他们随时可能背叛。而且──王国对待领主们的态度也过于恶劣了。」 「咦?」 鲁克西翁这时的想法是…… (果然是这么回事。我早就觉得不合理了。船主总是以「这是女性向游戏」为由而放弃思考,然而,现况其实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公爵家与王室的关系相当亲密。 以思考角度而言也比较贴近王国,因此,安洁对领主们的认知──其实就等同于王室如何看待领主们。 「长久以来,王国苦心积虑避免领主们坐大。不是有那个诡异的婚姻关系吗?那就是其中一环。」 说到这里,安洁摇了摇头。 然后站了起来。 「我要去见父亲大人。或许能够帮上什么忙,我也想助里昂一臂之力。」 『当真要这么做吗?』 安洁微微一笑。 「既然里昂都说要打了,想必有获胜的机会吧?──我愿意相信那家伙。」 虽然莉薇亚有些沮丧,不过她也站了起来,准备跟安洁同行。 鲁克西翁为两人引路。 『既是如此,那就前往王宫吧。公爵身处王宫。』 安洁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多谢。我立刻出发。莉薇亚,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要去!」 两人──以及鲁克西翁,急忙赶往王宫。 ◇ 位于王都附近的浮岛,飞船进出的频率比平时高出非常多。 地面上人山人海,就连走路都不太容易。 在目的地等待的人是尼克斯──我的二哥。 「里昂,原来你没事吗?」 在感到欣喜的尼克斯附近,我看到了二姊緁娜。 「你逃狱啦!?」 她的专属仆从米奥跟在旁边,一看到我就撇开了视线。 「来得正好,你也上船吧。老爸来接我们了。」 二哥伸手指向老爸坐过来的飞船。 「时机恰到好处喔。」 我进入飞船内部,找了个船员发问。 「我爸呢?」 「在舰桥那边。三少爷,这次你又做了什么啊?」 「不是我,这次全都是站在那边的老姊的那个猫耳奴隶在搞鬼。绝对不能让那家伙上船!」 曾经背叛过我的人──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老姊身边。 虽然二姊好像在嚷嚷著什么,不过我没理会她,径自在船内走道上冲了出去。 抵达舰桥后,我看到老爸正在跟船长商量。 「巴鲁卡斯大人,有非常多王都的逃难者希望上船。」 「确定孩子们都已经上船后,能载多少就载多少,然后就出发吧!──嗯?里昂,你来了啊!」 老爸看到我之后,先是露出高兴的样子,不过脸色马上又变得十分严峻。 「你这家伙,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我听说你被打入大牢了喔!」 「不好意思,老爸──拜托帮我一个忙。」 「啊?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 我尽量简短地说明状况。包括我被抓的理由等等,真的说了很多──也没忘记把米奥那家伙做的事跟老爸打小报告。 然后,老爸的脸上慢慢失去血色──我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你果然是个笨蛋吶。」 「虽然我决定出战,不过希望老爸你也能来帮忙。」 「现在可是即使逃跑也不会遭到追究的状况,为什么不逃啊。你这家伙真的是个笨儿子吶。」 我送给老爸的飞船──应该说军舰──不但相当大,而且性能也很优秀。 船员也都已经完成训练,堪称是我找得到的帮手中最强的战力。 当老爸还在苦恼的时候,二哥跟二姊陆续进入舰桥。米奥也跟在他们身后。 二哥慌慌张张地报告。 「老爸,佐拉她们也喊著要上船,而且还带著一大群同伙。」 老爸叹了一小口气,为了离开船舱而走出舰桥。 不过,他这时冷不防用单手抓住了米奥的头,就这样顺势把米奥拖走了。 「等、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对米奥这么粗鲁啊!放开他啦!」 虽然二姊对老爸抗议,米奥也拚命挣扎,但是,老爸依然以单手紧抓著米奥。 「请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闭嘴!出卖了我儿子的家伙别想搭我的飞船!你这混帐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啰!」 老爸瞪著二姊,头一次对她发火。──真的非常愤怒。 「不要让这个背叛里昂的垃圾上我的船!尼克斯,你留在舰桥。緁娜,你给我回房间乖乖待著。来人,快把她带走!」 船员们把二姊带走后,我跟老爸前往飞船的登船口。 在那里发现了佐拉跟她那票狐群狗党。 佐拉对老爸大呼小叫。 「巴鲁卡斯!还不快点让我们上船!还有,等下你记得要去王都,把宅邸里的财物全都回收喔,知道了吗?」 在挤满人群、吵杂不堪的港口中,老爸把米奥推了出去。 「拜、拜托等一下!请听我解──」 「闭嘴。」 接著,老爸拔出腰间的配剑,一剑砍掉了米奥的头,接著一脚把身体踹开。 米奥的人头与身体,从浮在空中的港口分别往下掉。 佐拉闭上了嘴,害怕地看著老爸。 躲在佐拉身后的大哥──路特亚特──边发抖边瞪著老爸。 「接下来就要开战了,路特亚特,你也给我参战。这是你第一次上阵。」 「不、不要!别想命令我!你这野蛮的乡下领主!」 可能是因为我始终没有开口,而佐拉等人也从刚才的震撼中慢慢恢复过来了吧,变得比较有精神了。 「巴鲁卡斯,你以为自己是在命令谁啊!知不知道你是托谁的福才能过著安稳的日──」 「把路特亚特交出来。战争就要开始了。」 面对与平时判若两人的老爸,佐拉开始耍赖,乱吼乱叫。 「少给我在那里嚣张喔,你这个乡下地方的废物!路特亚特可是我心爱之人的孩子!身上没有半滴你这种人的血。想打仗的话就跟那边那个不中用的去打啦!」 虽然佐拉应该是一时混乱而说出了真心话──实在很差劲。 说到究竟哪里差劲,「早在意料之内」就是最差劲的地方。 然而,不知为何──老爸听到之后却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这下子总算可以不必再挂念了。佐拉,我们就在这里一刀两断吧。」 佐拉突然改变了态度。 「等、等一下,刚才是我说错话了。这个,你看嘛!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继承人的话,从现在开始再来生就好了吧?总之先让我们逃离这里……」 「不好意思,我很忙。」 老爸打出信号后,已经搭上机甲的巴鲁特法尔特家骑士们就从甲板降落了下来。 「送佐拉她们回去。然后,里昂!」 「是!」 虽然老爸以前都不怎么像样,不过今天相当帅气。 「我把大家送到领地之后马上回来。再来就是那个──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看到老爸像是觉得担心的表情,我觉得他又变回平时的样子了。 我一方面感到一种奇妙的喜悦──同时也觉得害他担心的自己有点可悲。我微微点头。 「这样啊,我这边自有安排,你就放手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这孩子也不会听。真是,你总是能让我吃惊吶。」 ──就这么办吧,老爸。 给你添了许多麻烦,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我真的是──不管是上辈子或现在,一直都在给父母亲添麻烦。 ◇ 巴纳德先生一看到从港口回到王宫的我就跑了过来,提出报告。 「子爵,王国军凑不出多少战力。能够召集到的地面战力也不如预期。还能正常航行的飞船,数量大约五十多艘。」 竟然还能凑得出五十艘──不如说这件事更令我惊讶。 「加上帕鲁托那,我这边已经确保了二十四艘。──喔哟。」 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了。 巴纳德先生的脸色也相当差。 「子爵,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打得赢吗?根据你的回应,我也可能得先安排家人去避难。」 「公国军的话,肯定能赢,问题就只有那个超大型而已。」 如果是由我不知道的第二王女殿下与另一根魔笛叫出来的,那就应该跟我所知的最后头目有著同样特性才是。 消灭超大型的方法──需要圣女之力,以及莉薇亚本人的力量。 莉薇亚的特殊能力是──心电感应。 莉薇亚拥有能够将意念化为声音传入他人内心的能力。 为什么?谁知道啊,设定就是这样。 总之,这个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只靠圣女之力还不够。 玛丽耶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实在让我难以置信。 「子爵真的非常优秀吶。怎么样?等这一战结束之后,要不要迎娶库拉莉丝?」 对于巴纳德先生的玩笑,我本来想一笑带过,但是,他的眼神相当认真。 我开始冒冷汗。 「──等获胜之后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现在就是那个嘛,有太多事要忙了。」 「说得也是。──谒见厅那边的准备,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吧。在那之前,你就先休息一下吧。另外,你指名的那些人也都已经抵达了。」 巴纳德先生带我前往谒见厅附近的准备室──玛丽耶等人都在里面。 ◇ 抱著双腿坐著的玛丽耶,全身上下都脏污不堪。 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洋装,现在满是污渍,她一直把头埋在膝盖之间。 包含尤利乌斯殿下在内,玛丽耶的五个男朋友全都在担心她。 同样也是满身脏污的卡拉,站在房间一角守望著玛丽耶。 凯尔走近我,以傻眼的表情开口攀谈。 「听说你因为冤罪而遭到逮捕──你是不是受到什么诅咒啦?」 「受到诅咒的是你那个主人,才不是我咧。别说这个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脸倦容的凯尔,对我大致说明了至今为止发生过哪些事。 「主子她一表明自己不是圣女,本来当跟班的那些人就开始痛骂她了。神殿的神官、骑士在怒吼声中冲进来,抓住了主子,然后把她关进地牢。」 「这算什么啊?有点好笑耶。」 「我们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就是了。从那之后,主子就一直都是那副模样。──主子她会就这样遭到处死吗?」 毕竟是诈称圣女的罪无可赦之辈,神殿方面当然不可能饶了她吧。 真亏米莲王妃有办法把这家伙从神殿那边弄过来吶。 「王宫也就只是让行刑时间暂时延后而已。不管结果是赢是输,我想她都死定了。」 我这句话让尤利乌斯殿下怒气冲冲地瞪了过来。 然后,殿下马上开口安慰多半因为我的发言而陷入不安的玛丽耶。 「玛丽耶,别担心,我们会陪著你。所以,你别把巴鲁特法尔特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不过,玛丽耶的反应却是── 「──啰嗦。」 「咦?」 「我刚才是说,你很啰嗦啦!你们几个,凭什么说别担心啊!总会有办法应付?明明连看都没看过那个大怪物也以为打得赢?实在是天真到不行呢。」 「玛丽耶?」 ──她竟然在这时露出了本性。 「给我出去!全部都出去!我──你们这些人,全都让我讨厌到极点!」 卡拉跑到玛丽耶身边。 「怎么这样,玛丽耶大人,您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吗?」 「这还用说,当然是骗你的啦。你是傻瓜吗?就是因为你不懂得用脑,所以才会遭到孤立,受到霸凌的啦。我之所以利用你,其实只是因为觉得,只要能让那边那个路人稍微感到不爽就算赚到了而已。像你这种人──根本不是我的朋友啦。」 卡拉当场跪倒,痛哭失声。 我先发出一声「啧」之后才开始说话。 「这就是你的本性吧?原本面具倒是戴得满紧的,不过真面目都在今天曝光了吶。」 玛丽耶以带著恨意的眼光看向我,克里斯站出来维护她。 「巴鲁特法尔特,别说了!玛丽耶只是累了而已。」 然而,对于帮自己缓颊的克里斯,玛丽耶却开始嘲讽他。 「啊?我其实还比较希望你住嘴喔。你啊,明明就只会用剑而已,不过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呢。」 「什么!?」 玛丽耶接著看向古雷格他们。 「你也就只会出一张嘴而已,说什么实战咧,真的一点用都没有。旁边的紫色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自恋狂。然后是绿色的你,因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所以让我觉得很诡异喔。再来就是你啦,你,最严重的问题,其实就是身为前王太子的你喔!」 「玛丽耶?你到底怎么啦?」 对于来不及理解目前情况的尤利乌斯殿下,玛丽耶笑著说下去。 「你就只是个空有王子殿下头衔的没用家伙啦。你们几个真的都笨到不行,以为把地位、名誉──还有财产都扔掉就能讨女生高兴吗?真的搞不懂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人狂笑的玛丽耶,接著将视线转向凯尔。 「那边那个有点烦人的小鬼头也是一样,老是得意忘形。要不是我够宽宏大量,你早就被送回奴隶商馆去了啦。多少也该感谢我吧!」 我觉得,在场所有人应该都感到寒心了吧。 「对我更温柔体贴一点啊!大家只要乖乖照我的话去做就好了啦!违抗我的人、派不上用场的人都让我很讨厌、讨厌──超级讨厌!」 我摇摇头。 「你这样很难看喔。」 「少啰嗦,给我滚!都是因为有你这个路人,所以我才没办法获得幸福的啦!还给我、还给我啊!──把我的幸福还来啦!」 玛丽耶开始嚎啕大哭的时候,安洁跟莉薇亚进入了房间。 「里昂!幸好你没事!──怎、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玛丽耶同学为什么在哭呢?」 虽然对好不容易见到面的她们两个感到过意不去,不过我决定要先跟玛丽耶独自谈谈。 「先让我们两个独处一下,我有话要跟这家伙说。」 玛丽耶慢慢变得安静,然后就这样倒了下去。 看来她真的相当疲倦,没多久就睡著了。 ──真的让人很火大。 ◇ ──玛丽耶做了一个梦。 那一天也是如此,因为遭到哥哥拋下而放声大哭。 前世的记忆。 膝盖破皮而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因为哭累而睡著时的记忆。 (我也真是笨呢,快点回家不就好了吗?偏偏闹起了别扭。这样说起来,我之后是怎么回到家的啊?) 玛丽耶漠然地望去,看到少年逐渐靠近。 少年一句接一句抱怨个没完。 『这个笨蛋,让自己哭得累到睡著的话,直接走回家不就好了。』 哥哥往回走,背起了前世的自己。 (啊,对喔。结果还是老哥来接我呢。既然这样,一开始就该背我啊,这个臭老哥。) 玛丽耶原本想抗议,但眼泪潸潸而下。 在哥哥的背负下,自己放心地睡著了。 流出的口水弄脏了哥哥的衣服。本来以为哥哥会抱怨…… 『为什么会依赖我啊。』 看到哥哥有点高兴的表情,玛丽耶把手贴到胸前,用力握紧。 对了,哥哥他──虽然嘴巴很坏,但其实相当温柔,玛丽耶想起了这件事。 (臭老哥──别死啊,你为什么就那样死掉了呢。) 她回想起了哥哥过世时的事。 (就跟平常一样,向我抱怨啊。) 结束旅行的玛丽耶一回到家,父母亲就赏了她耳光。 葬礼结束后,玛丽耶就直接被赶出了家门。 (要是臭老哥还在,平常总是会有办法的说。都是因为臭老哥不在了,所以我才会陷入不幸的啦。你怎么就这样死掉了啦──哥哥。) 她原本以为彼此虽然经常斗嘴,但兄妹关系还算不错。 绝大多数的事,只要交给自己的哥哥,虽然他会露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但总还是会把事情搞定。 所以,玛丽耶一直很依赖她哥。之所以把那片游戏塞给他,也是出于依赖心态。 然而,自从如此仰仗的哥哥因为自己而过世之后,一切就都开始失控了。 玛丽耶买了片凭自身实力破不了关的女性向游戏。她的想法是,如果自己没办法,那就交给哥哥吧──于是,她在跟朋友出国旅行前把游戏硬塞给哥哥,拜托他帮忙破关。 明明就只是这样而已。但是,她回国后才知道,哥哥在走下楼梯时踩空──因而摔死了。 由于母亲从哥哥生前最后一封电子邮件里得知是玛丽耶逼他这么做的,双亲于是变得对玛丽耶非常冷淡。 再加上之前说谎而出国旅行的事,玛丽耶就此彻底失去了父母亲的信任。 前世的玛丽耶──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哥哥。 然而,事到如今,就连曾经如此依赖的哥哥面貌──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帮帮我嘛,为什么不来帮我啦。) 抱怨归抱怨,但依然会伸出援手──无法忆起体贴的哥哥容貌,让玛丽耶相当不好受。 ◇ 「──哥。」 看著玛丽耶的睡脸在椅子上坐下的我,想起了上辈子那个令人讨厌的妹妹。 我也经常被那家伙搞得团团转,最后吃苦的人总是我。 想到第二次人生也同样被玛丽耶搞得乱七八糟──我该不会命中注定有女难之类的吧? 『船主,任她这样继续睡下去是否恰当?』 我把里头没装子弹,纯粹是用来威吓的手枪放到桌上。 然后看著手枪回答: 「再让她多睡一下吧,反正还有时间。」 『不是打算硬把她叫醒,强迫她听从指示的吗?』 「你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啦?不,不必回答了。想必会说我穷凶恶极之类的吧。」 『遗憾,并非如此。其实是「优柔寡断的软脚虾」。可说只有毫厘之差。』 这哪是什么毫厘之差,根本连边线都还没沾到吧。 穷凶恶极都还比较好一点咧。 在我瞪著鲁克西翁的时候,玛丽耶挺起了上半身。 因为她哭红了眼睛,头发也相当凌乱,所以有点恐怖。 我以能够让玛丽耶看清楚的姿势拿起了手枪。 「醒来啦?那么,现在是我们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才不要咧。在哥哥来之前,我什么都不打算做。」 这家伙是怎样?该不会错乱了吧?她说的哥哥是谁啊? 这人实在有够难搞。 「你的哥哥?想必是个不成材的废物吧。」 「不要侮辱我哥!」 由于玛丽耶抓起附近的东西扔向我,我于是拿起鲁克西翁当盾牌抵挡。虽然它以怨恨语气说出『船主,我不会忘记这件事喔。』之类的话,不过我加以忽视。 「你真的很差劲耶。在你这家伙身上看到我妹影子的我,简直是傻瓜。那家伙都还比较好咧。」 「少啰嗦!你的妹妹,肯定是个思考不正常的笨女人吧!」 虽然我妹的思考确实不太正常,不但任性又是个笨蛋,让人十分生气,不过,这么难听的话还轮不到玛丽耶你来说! 「别瞧不起她喔!她至少比你要好上一百倍!虽然说她的头脑确实有点怪,个性很差,而且又是个腐女,个性恶劣到极点,不过怎么说都比你好!」 「我哥也至少比你要好一百倍,不对,比一百倍还多很多!虽然他一副大众脸,坦白说一点都不醒目,说话恶毒,个性也很差,说话恶毒──总、总之,不要侮辱我哥!」 ──我开始觉得这样有点蠢了。 为什么我非得为了这种事而跟这家伙吵架不可啊? 我们互相批判对方的兄妹,直到喘不过气才暂时中断。 调整好呼吸之后,我向玛丽耶发问。 「你为什么要假冒圣女?要是破关过那个女性向游戏,应该就会知道,莉薇亚的能力是不可少的吧。而且,明明就没有王室船却还是硬著头皮上阵,你是笨蛋吗?」 玛丽耶边喘气边回答。 「我不知道啊!我──我是让老哥……让我哥帮忙把游戏破关的啦。因为我哥在那之后就死掉了,直到生活恢复稳定之后才有空确认存档的!我对那片游戏的知识,其实都是来自图片、影片之类的啦!」 这家伙明明就没有破关,但还是凭著半桶水的知识打造出了逆后宫!? ──咦、咦?等一下喔,让老哥帮忙破关? 「──我这边的情况是,我妹说她要出国旅行,所以把那片女性向游戏塞给我,要我在旅行期间把游戏破关的喔?咦,你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咦?」 玛丽耶也同样「咦?」了一声,紧盯著我的脸。 我也同样仔细观察玛丽耶的脸,发现明显与上辈子那个妹妹颇为神似。 这副让人生气的长相,绝对不会错!玛丽耶就是我上辈子的妹妹! 「哥、哥哥!?哥~──痛!」 看到玛丽耶作势扑上来,我用手枪握把敲了她的头。 「竟然就是你啊──!」 我一发出惨叫,房门外就传来一阵沉重的声响。 不过,跟那些声响比起来,眼前这女人──玛丽耶──更让我在意。 「对于好久没见面的妹妹,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是再遇见你的话,绝对要好好报仇。」 「都是因为老哥你跟妈打小报告,所以事情才会变得那么麻烦的啦!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之后过得有多辛苦啊?」 「本来就是你的错吧!不对,等一下,老妈跟老爸后来怎么了?」 鲁克西翁边看著我们边这么说: 『两位看来不像在演戏。前世、女性向游戏之类的说法,开始有几分可信度了。』 ──这家伙到现在还在怀疑我啊? ──────────────────────── 第07话「命运」 「──也就是说,你把自己的小孩扔给老妈跟老爸扶养了?」 「是、是啊。因为他们说我养不好小孩的关系嘛,实在很过分,对吧?」 「不,一点都不过分。甚至可以说,这样对小孩──对我侄女其实更好。现在我反而放心了。爸妈的判断完全没错。」 位于谒见厅附近的准备室。 在准备室里,我跟上辈子的妹妹有了戏剧性的重逢。 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喜悦的重逢。 想到一直把这个世界搞得更加混乱的家伙,竟然就是自己上辈子的妹妹,让我欲哭无泪。 不过,能够知道爸妈之后过得怎样,这点倒是值得庆幸。 「然后呢?你的记忆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我、我想想──男朋友对我使用暴力,让我觉得这下真的大事不妙……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了。」 因为玛丽耶在这时扮鬼脸装可爱,我于是拿起手枪指著她。她马上吓得高举双手。 「我也做了很多努力呀!」 「少啰嗦!精神明明就已经是老女人,说话时少给我用什么『呀!』当语尾!只会让人起鸡皮疙瘩而已。」 「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耶!臭老哥你自己的精神不也一样是大叔吗?」 更重要的是,结果还是没能知道爸妈后来到底怎样了,这让我有点难过。 「总之,你给我去帮莉薇亚的忙。」 「听、听我说啦?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会死喔?」 「对啊,不过,至少最后一段时间该认真面对人生吧?」 玛丽耶开始哭了。 「我不想死啊!哥,救救我啦!」 一下说臭老哥,一下说老哥,有时又直接叫哥──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啦? 玛丽耶在哭,这次是真的在哭。 「而且,我也讨厌打仗,不想面对那种超级怪物。绝对不会参加战争。」 「──啊?你不要再闹了喔。就是因为你当上圣女,所以害很多事都偏离了正轨。总之,你得负起责任,去给我搭上飞船。只要从旁协助莉薇亚就好。」 玛丽耶边哭边看向我,低声拋下一句「为什么是那个女人啊,帮我也没关系吧!」接著就突然冲出了准备室。 「你、你这笨蛋!」 不巧的是,巴纳德先生刚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子爵,完成准备了。请到谒见厅来吧。」 明明就贵为大臣却因为人手不足而得四处奔走的巴纳德先生,看来非常忙碌。 因为不好意思给他添更多麻烦,我只好前往谒见厅。 ──在非但被玛丽耶那家伙搞得一肚子火,同时还得烦恼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的情况下。 ◇ 莉薇亚目瞪口呆地看著玛丽耶冲出准备室,然后直接从走廊上跑走的光景。 「玛丽耶同学──逃跑了?」 安洁狠狠地瞪著玛丽耶的背影。 「那女人,事到如今还想逃避啊。」 由于安洁的眼神相当凶狠,莉薇亚认为让安洁追赶玛丽耶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安洁,请你到谒见厅那边去吧。由我来说服玛丽耶同学!」 「好、好吧。」 安洁也同样受召前往谒见厅,必须尽快赶过去。 在莉薇亚内心之中…… (毕竟现在是里昂同学的重要场面,要是没有安洁在的话──我不能去打扰他们吧。) 她怀著这种想法跑了出去。 莉薇亚跑过王宫的走廊,努力追赶玛丽耶。 泪水夺眶而出。 (我配不上里昂同学。明明很清楚这件事,何况明明还有安洁在,为什么我依然……) 玛丽耶最后逃到了王宫某处屋顶平台。 平台有著宛如庭园般茂盛的花草,已经无处可逃了。 总算赶上玛丽耶的莉薇亚,自己也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两人各自调整好呼吸后──先开口的人是玛丽耶。 「──还你就是了。」 「咦?」 「我会把一切都还给你,所以你也要还给我喔。你需要的,其实是殿下他们。那五个人,还有凯尔──以及圣女的地位,其实全都是你的啦!」 玛丽耶没有理会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的莉薇亚,径自继续倾诉。 「所以,还给我啦,把哥──我哥还来。把里昂还来啦。我全部都还你,所以你也要把他还我!」 莉薇亚走近玛丽耶,就这样全力挥出了右手。 这记强烈的耳光,将玛丽耶打倒在地。 手摀著脸的玛丽耶,露出软弱无力的笑容。 「啊,真让人怀念呢。爸妈当年就是这样打我的。真的很痛呢。怎么?你生气啦?放心吧,该是你的,我全都会还你。这下子你就能得到幸福了喔。」 泪流满面的莉薇亚大喊。 「──别把我当傻瓜!」 开始哭泣的莉薇亚,当场瘫坐了下来。 玛丽耶以彷佛感到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莉薇亚。 「里昂同学不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东西──我就只是希望至少在学园的时候能跟他在一起而已。其他什么都不想要。」 贵族与平民。 里昂与莉薇亚之间,有著名为「身分」的高墙。在莉薇亚的心目中,跟这堵高墙比起来,里昂与安洁之间的阻碍,总会有办法突破。 ──他们两位非常相配。 希望他们能获得幸福。 所以,自己非得退出不可。 「不要说什么还不还的,里昂同学并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玛丽耶低下头笑了出来。 「现在是怎样?结果,我就只是失去了一切而已?真是太烂了。第二次的人生也就只有失去而已嘛。」 痛哭失声的玛丽耶整个人缩成一团,哽咽不已。 「我明明什么都知道,以为一切都能很顺利的──为什么就是无法获得幸福啦?」 莉薇亚看著哭泣的玛丽耶,不知该对她说什么才好。 这时…… 「原来主子在这啊?」 「玛丽耶大人!」 凯尔跟卡拉跑到了玛丽耶身边。 莉薇亚猜想,他们似乎正四处寻找我们。 玛丽耶抬起头,看到两人都是一副认真在担心的表情。 「你们,怎么会?」 对于看似想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满脸疑惑的玛丽耶,卡拉边哭边吐露心声。 「我、我──如果没有玛丽耶大人的话就真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能够获得您帮助,我真的很高兴!而且,玛丽耶大人其实十分温柔。」 凯尔以侧眼看著哭泣的卡拉,表情看似觉得傻眼──不过也带著些许难为情。 「虽然我自己确实也有不好的地方,不过,主子那些话真的太过分了。哎,这样一来就算是扯平了吧。我不知道另外五个人怎么想,不过,要是连我跟卡拉小姐都没跟在主子身边的话,那就未免太可悲了吧。」 玛丽耶泪如雨下。 「对──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两个。」 凯尔以袖子擦过眼角,藉此隐藏他的眼泪。 「好啦,我们走吧。就算是冒牌货,我也还是圣女大人。至少得装出圣女的样子。」 在卡拉与凯尔的搀扶下,玛丽耶站了起来。 两人先对莉薇亚点头致意后,才带著玛丽耶返回室内。 莉薇亚垂下头笑了出来。 「──骗子。你哪有失去一切,明明都还有两个人愿意来扶你──骗子。」 莉薇亚自言自语说到这里才悚然一惊,以双手摀住嘴。 内心之中的负面感情,使得她流下眼泪。 (变得一无所有的人,明明就是我。) ◇ 莉薇亚哭泣的模样,全被站在通往屋顶入口处的安洁看得一清二楚。 当玛丽耶等人经过安洁身旁时,她也不曾转头,视线就是离不开哭泣的莉薇亚。 「莉薇亚,你──果然没错,毕竟我们总是在一起。」 看著莉薇亚,安洁不禁觉得胸口有点不好受。 她早就注意到了莉薇亚对里昂有好感。 然而,因为三人在一起的时光充满乐趣,让她不想去面对这个问题。 「抱歉,如果我没有这种感情,就不会害你如此难过了。莉薇亚,请你原谅我。」 安洁摀住嘴,流下了眼泪。 她擦掉泪水,抬头挺胸走向莉薇亚。 「莉薇亚。」 (插图010) 依然在哭泣的莉薇亚遮住脸,强颜欢笑。 「安洁?这、这个,玛丽耶同学平安回去了喔。然、然后,希望你现在不要看我这边。因为发生了很多事──」 安洁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我──喜欢里昂喔。」 莉薇亚紧紧闭上嘴,她一低下头,泪水就随之滴落在地。 「所以,你也别就这样退出。」 「咦?」 安洁朝莉薇亚伸出手。 她握住莉薇亚的手,拉著对方站起来,在彼此面对面的情况下双手互握。 「你现在这样就可以了,好好地让里昂知道你的心意吧。」 「我说过了,虽然就只有一次。可是,里昂同学在那之后就含糊带过,没给我回答。一定是因为他喜欢安洁你的关系。」 即使听到这句话,安洁还是对莉薇亚如此强调。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你还是得再跟他说一次。这次会让他无法逃避,也不会容许他扯开话题。──到时,我也会表明自己的心意,所以你也要让他知道。」 安洁将哭泣中的莉薇亚紧紧拥入怀中。 「可以吗?因为,安洁你跟里昂同学都是贵族──」 「笨蛋,这种事跟什么身分差异无关。就是因为没办法这么轻易死心,所以才会感到煎熬。既然如此,那就唯有向对方表白了吧。」 两人早就想知道,里昂真正喜欢的到底是谁。 安洁温柔地这么说。 「我也很重视你,所以就别再哭了吧。」 莉薇亚也将手伸到安洁背后抱紧她,然后点了头。 「好的。」 ◇ 谒见厅。 我用视线四处搜寻莉薇亚跟安洁,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她们。 该怎么办啊?我现在有点胆怯耶。 同样在场的那五个人,或许是想到了玛丽耶吧,全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烦恼恋爱问题。 连我这种人都在认真地思考著爱为何物了喔! 而且,我本来还对你们几个跟玛丽耶怀有期待的,这下计画不就无法成立了吗? 那个就连鲁克西翁都无法取胜的超大型怪物,爱却能够打得倒!爱实在很厉害!可以说唯有爱才是最终兵器吧! ──有没有哪个地方可以捡得到能够取代这几个人的爱啊? 五个傻瓜,你们多多少少也该效法如此苦恼的我吧。 贵族与骑士们排成了整齐的行列。 陛下右侧嘴角饶富深意地扬起,心情似乎很不错。 「人还真是少了许多吶。」 许多贵族、骑士都已经逃走。就连士兵也没能召集到多少人。 对王国居民来说,「与公国开战」这件事,似乎就是会让大家如此绝望。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士兵,肯定也早就开溜了吧。 不对,一般人根本连士兵都当不上吧。 「然而──依然在场的各位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勇者!无耻的公国,竟然带著怪物侵略王国领土。诸位──现在正是赌上性命的时刻!」 留下来的这些人,究竟是处变不惊,或者只是已经放弃挣扎而已呢── 「为了对抗公国,我们必须同心协力应战!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到前面来!」 我走过谒见厅的红色地毯,在陛下面前跪下,低头听命。 「面对眼前的危机,我任命你为总司令官。想必会有人认为你过于年轻,也有人会以缺乏经验为由而不愿信任你吧。然而,具备足以颠覆现状实力之人,唯有子爵你而已。巴鲁特法尔特子爵,这场仗──你打得赢吗?」 这段话听来相当做作。──不过,我并不讨厌。 其实还满想试一次的。 我以彷佛在哪里听过的台词回应。 「只要陛下如此期望。」 周围一阵骚动。 传入我耳中的谈话声,包括「年轻人就是这样。」「就只有那张嘴厉害。」「唔~七十分~」「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呢。」之类的──你们这些人,这样会让我觉得很丢脸,快点闭嘴! 看吧!现在陛下不是有点生气了吗?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 「──这样啊。」 相对地,米莲王妃则是脸微微泛红。像是感到高兴?咦?怎么会!? 陛下如此宣布。 「命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为总司令官,与公国进行决战!」 在这段对话之后,一个身穿豪华服饰的贵族──佛莱普顿侯爵提出异议。 或许是累积了不少疲劳吧,他出现了黑眼圈,脸颊也消瘦许多。 哎,这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自己派出去的部队却被原本以为是同路人的公国给歼灭了嘛。 「陛下,请您不要冲动!万万不可相信像他这样的新兴贵族。此人有叛国罪之嫌!要我等在这种人麾下出战吗?您是否在愚弄我等?」 赞同佛莱普顿侯爵的贵族们也纷纷表示反对。 「正是如此,现在应当先与公国交涉。」 「还请交给微臣负责,必定能够不负使命,顺利完成与公国的交涉!」 「依靠这种人是错误的判断!」 我站了起来,看著陛下与米莲王妃的脸。虽然陛下闭著眼睛,不过米莲王妃则是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开口了。 「请停止这种难堪的行为。子爵不是叛国者。分明是众卿捏造罪名构陷他的吧。此外,方才是陛下亲自任命他成为总司令官的,莫非有意抗命?」 凭陛下的名义强行任命我为总司令官──虽然是相当粗暴的手法,但也别无选择了。 佛莱普顿侯爵面红耳赤地抗议。 「如此话语,即使发自王妃娘娘金口,臣也无法服气!面对当下局势,我等若未能团结一致便难以抗敌!」 侯爵之所以会这样拚命阻挠我们,当然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要是让我就这样成为总司令官,而且获胜的话──他们就玩完了。 他应该是不择手段也想挽回局势,所以才拚命挣扎的吧。 我慢慢转身,看向侯爵等人。 在有著许多贵族、文武百官的谒见厅内,我从怀中掏出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弹壳掉在地上的声音,响彻了谒见厅。 随著这个信号而冲进谒见厅的是,王宫的卫兵──以及公爵家的骑士们。 我看向文斯先生,他微微点头。 ──许可也下来了。接下来就轮到我表现了。 「废物们,给我闭上你们的脏嘴。」 「你、你说什么!卫兵!还在等什么,快去抓住那家──怎、怎么回事?」 卫兵们陆续逮捕的,正是那些刚才表示反对的贵族──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人。 「暗中与公国勾结,导致王国面临危机。会因为叛国罪被抓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虽然两手都被卫兵抓著,不过佛莱普顿侯爵还是奋力挣扎到了我面前。 「胡、胡扯!我们何以会蒙上叛国罪!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国家著想。你这种黄口小儿懂什么!」 「你就是因为输给了黄口小儿,所以现在才会被抓住的喔。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只是个黄口小儿。但是,任职于国家中枢的人却输给一个黄口小儿,这样不行吧。」 你们错就错在设下陷阱害我。 ──不过,我也还是会同情你们。因为,打败你们的并不是我,其实是鲁克西翁。 要是没有鲁克西翁的话,我今天也不可能赢过你们。 咦?不过仔细想想,要是没有鲁克西翁,我根本就不会被卷入权力斗争吧。 哎,随便啦。 「我和公国勾结的证据何在!陛下,绝无此事!您不可偏听偏信这种乳臭小子的说词!」 陛下没有任何回应,就只是坐在椅子上望著佛莱普顿侯爵而已。 陛下的模样让佛莱普顿侯爵感到气愤,于是转而瞪向坐在陛下身旁的米莲王妃。 「是你在搞鬼吧,这个害群之马!」 竟然敢这样批评米莲王妃──这家伙是不是该施以严惩啊? 「佛莱普顿侯爵,这样太难看了。你已经输了。」 听到米莲王妃语带怜悯地这么说,佛莱普顿侯爵宛如想坚持自己还没落败似地大吼。 「胡说八道!在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何证明我犯下了叛国罪?这种背离伦理道德的行径,迟早会受到天罚!」 侯爵身边那些贵族也发出类似的叫嚣,不属于侯爵派系的贵族,不是冷眼旁观就是感到困惑。 话说回来,这家伙还真是死不认输吶。 这个有趣,就来玩弄他一下吧。 「你就这么想要证据吗?」 我这句话一出口,鲁克西翁就随之现身,将立体影像投射到谒见厅中央。 影像中的人物是侯爵与其他贵族──全都是侯爵派系的人。 由于立体影像的出现让谒见厅内一片哗然,我于是提高音量好吸引众人注意。 「遗憾,实在非常遗憾。因为我为人和善,本来打算要是侯爵您愿意在这里跟我们团结起来联手抗敌的话,倒还可以考虑酌情处理……这下错过最后的机会了吶,佛莱普顿侯爵。」 ──哎,其实我说了谎。酌情处理?哪有可能啊。 「这、这是在搞什么!陛下,请您阻止他!这家伙竟敢携带枪械进入谒见厅!实在太危险了!陛下想必也非常清楚,不可放任这家伙胡作非为!您万万不能受到这种幻觉欺骗!」 立体影像开始动了起来,语音响彻谒见厅。 『侯爵大人!刚才收到王妃娘娘已推荐巴鲁特法尔特担任总司令官的消息!』 立体影像里的侯爵做出回应。 『竟然受到那种小鬼头拢络,实在太不像话了。虽然多少还算能干,不过女人就是女人。陛下也被她管得死死的,简直可悲到极点。话说回来,没想到公国竟然撕毁密约──』 影像里的侯爵似乎相当不快。 『我们失去了许多同志。今后该如何是好?』 『把赫特鲁蒂殿下拿来当交涉材料。那些人应当极为希望取回殿下与魔笛。接洽时要注意保守秘密,千万不能让陛下得知此事。还有──不能让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任性妄为。公国的王牌固然始料未及,然而,那家伙却有著同等,甚至更高的危险性。真有什么万一的话,到时就让陛下负起责任,设法与公国谈和吧。』 家臣擅自决定要让君主负起责任,这怎么看都是大逆不道吶。 面无血色的佛莱普顿侯爵看向我。 「漫、漫天大谎!这根本是瞎扯!全是这家伙弄出来的幻影!这家伙企图陷害我!」 我用枪口抵著佛莱普顿侯爵的额头,接著装出笑脸。 「你是傻瓜吗?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喔。如果就只有这点证据,陛下跟王妃娘娘不可能纵容我这种行为吧。既然同意我这么做,那就代表还有更强大、更明确的证据。」 我从怀中掏出文件等,把它们扔到地上。 佛莱普顿侯爵的眼睛顿时睁得非常大,全身上下不停发抖。 「怎、怎么可能?这些文件──我、我应该都烧掉了。」 由侯爵本人亲笔写下的,肯定印象深刻的诸多文件,记载著他与公国的种种往来。 它们都是由鲁克西翁好好复制出来的──也就是伪造品。 「对了,顺便转达一句赫特鲁蒂殿下的话,殿下说的是『比我预料的还更没用呢。』关于你们之间谈了些什么,殿下全都告诉我啰。」 赫特鲁蒂跟已经派不上用场的佛莱普顿侯爵之间究竟缔结了怎样的密约,她全都跟我说了。 赫特鲁蒂可能是期待看到王国在这种状况下还忙著内斗的场面吧。 她就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使命似地,毫无保留地全都告诉我了。 或许是认为,这样可以让内斗变得更为剧烈吧? 这位王女实在是──非常会给人添麻烦。 立体影像中的侯爵还在以听似不满的语气继续说著话。 相对地,在我眼前的佛莱普顿侯爵则是气得面红耳赤,说著「那、那个小丫头!」之类的话,似乎十分懊悔。 『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最危险的到底是谁,到现在还没认清楚吗?圣女虽然棘手,不过总还有办法应付。但是,唯有那家伙不能轻视!那家伙一个人,究竟相当于多大规模的舰队战力?凭一艘飞船就能彻底击败由数十艘飞船组成的舰队,你懂不懂这件事代表什么?』 『但是,眼下最大的问题毕竟是公国。现在还是该与雷德古列夫公爵等人同心协力──』 『既然如此,那就让巴鲁特法尔特去对付公国,让他们拚个两败俱伤!拿他的家人当人质,不需要在乎手段!听好了,别以为那家伙只是公爵家的看门狗。据说他的飞船甚至不需要任何船员就能航行。听懂了吗?那家伙才是最大的威胁!』 『然而,我们现在还没有那种实力──』 影像里的侯爵大发雷霆。 『文斯那家伙也是一样,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要是继续放任那个小子胡作非为,到时就真的是王国的末日了。即使能战胜公国也毫无意义。唯有那家伙──无论如何都得打垮他!』 让侯爵怕成这样的我还真是可怜吶。 要是他什么都没做,我也不会对他出手。 这样说来,在游戏──在原本的剧情里,女主角之所以能够崛起,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些人在暗中搞鬼的关系? 不过,现在想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吧。 「好啦,现在可以理解了吧?王国现在会陷入这么严重的危机,就是你们这些人害的。与公国勾结,就算被判叛国罪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佛莱普顿侯爵对著我大喊。 「那又怎么样?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王国著想。你以为过去是谁支撑著这个国家的?是我,我一直是这个国家的栋梁!你这黄口小儿到底懂什么!这都是为了维持国家存续而必须的行为!」 「现在这种状况不就是结果吗?你搞错自己要应付的对象了。今天如果能好好对应公国而不是只顾著对付我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问题啊。」 「胡说八道!你懂不懂自己到底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就是因为你是个连这种事都不懂的小鬼,所以我才会认定你是危险人物。王国迟早会因为你而灭亡!各位,快点认清楚!这小子才是让王国面临灾厄的罪魁祸首!」 实在太抬举我了吶。所以──我决定回以嘲笑。 「不对,眼看就要毁灭王国的是公国而不是我喔。害王国在被我毁掉之前就可能先遭到公国消灭的原因,不就是你搞出来的吗?老爷子,你失败了吶。不对,这种人或许更适合称之为老贼?」 听到「老贼」两个字,佛莱普顿侯爵开始疯狂挣扎。 卫兵们快要压制不住他了。 「你、你你你、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为王国究竟有多么殚精竭虑!」 「就是因为你只顾著提防人畜无害的我却轻视公国,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这一无所知的小鬼!只要你一死,所有问题全都能迎刃而解了。即使不倚靠你这家伙的力量,王国依然能获胜!我没有犯任何错!想对我的判断说东道西,你这完全不懂政治的小子还差得远了!我为国家付出了多少心血,你有办法理解吗?陛下和王妃之所以能够高枕无忧,全都是因为有我为国家尽心尽力的缘故!轮不到你这种黄口小儿来否定。你这种小鬼──!」 莫非这家伙以为自己遭到了否定? 这是误会,非得订正不可。 「看来您似乎有什么误解。我其实十分认同您喔。到现在为止,想必您都确实地负起了国之栋梁的职责吧。嗯,感谢您的努力!请让我在此表示敬意!您实在太棒了!」 周围的贵族、骑士、士兵们,对于我这段边说边搭配各种夸张姿势的发言,全都为之哑口无言。 他们似乎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在这时称赞敌人。 然后,我放下了刚才不停挥舞的手,再次将枪口指向佛莱普顿侯爵。 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一旦失败就得负起责任。」 「你、你竟然敢说我失败!」 「现在这个状况,就是你至今所作所为的结果。懂吗?害王国陷入危机的,其实就是你们这些人。给我负起责任,这也是你的工作。」 「我、我可是侯爵!」 「嗯,很了不起喔,非常高的爵位。所以更适合负起责任。放心吧,我会帮忙收拾你们搞出的烂摊子。运气真好吶,有个像我这样的晚辈。看我怎么漂亮地处理你们的失败吧。」 我露出像是在挑衅的笑容。 你这家伙之所以失败,原因就是在于惹火了我。没错,就只是这样而已。 「小鬼,你又能做什么!连政治怎么运作都不知道的小鬼也敢夸下海口──」 「唔~还是没听懂吗?因为你像是没办法理解,所以我就挑明了说吧──你已经输了啦。这次轮到你们来为国家牺牲了。你之前打算拿我当牺牲品来获得权力吧?这件事其实没让我生气喔。现在就只是想要你负起责任而已。」 「为、为什么我得──」 「因为你输了啊。在权力斗争中落败,害王国面临危机。──就像这次对付我一样,到现在为止,你已经舍弃了无数的弱者吧?为了让自己能往上爬而斗垮了许多人吧?」 「那又如何?全都是必要的牺牲!你想说我这么做是错的吗?所以你这种小鬼才上不了台面,完全不了解政治是怎么回事!」 ──能够说得如此果决,甚至让我想要给予赞赏了吶。 为了大局而不顾小节。 的确非常棒!或许世人不喜欢这种心态,不过我并不会加以否定喔。 因为── 「老爷子,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否定你,而且也能赞同这种想法。弱者就应当舍弃。为了大局著想,就让小节牺牲吧!不需要讲什么场面话。所以──你应该懂吧?」 「你、你这家伙──说什么──噗喔!」 我直接把枪口塞进了佛莱普顿侯爵的嘴巴。 「嗯,说够了吧。你可以不用再说啰──弱者。现在你们成了应当加以舍弃的弱者、落败者,所以应该可以接受吧?为了顾全大局而必须牺牲个人,可以理解这点吧?愿意一口答应牺牲吧?应该不会表示拒绝吧?」 脸色变成一片苍白的佛莱普顿侯爵,试图摇头否定。 由于他嘴里有著碍事的枪口,所以没办法好好说话。 「过去拿必要当藉口牺牲了那么多人,想必不会事到如今才想拒绝吧?既然以前一直用『为了国家』这个理由任性妄为,这次──轮到你们为国家牺牲了。」 我把枪口从佛莱普顿侯爵嘴里抽出来,瞄准他的大鼻子一拳挥出。 佛莱普顿侯爵被打飞了出去,鼻梁扭曲,鼻血直流。 我对周围下令。 「之前找我麻烦的事,只用这拳就不跟你计较了。──接下来就去赎你自己的罪吧。把他带走。」 「遵、遵命!」 其他背叛的贵族也都被带走之后,留在谒见厅里的贵族已经寥寥无几了。 军方相关人士──将军们也都看著我。 「那么,已经知道我是遭到冤枉的在场诸位,我现在有几件事要先说清楚。第一点──我十分讨厌你们,讨厌这个国家。理由?都是因为你们太过没用,害我得要出来收拾残局的关系。给我好好工作啊!」 许多视线顿时变得颇为刺人。 虽然我想他们肯定也有不少理由、说法,不过那些都跟我无关。 说起来,这些身处国家中枢的人,到底都在搞什么鬼啊?不过,仔细想想,我上辈子在的那个国家,其实也常有这种不知道在搞什么的情况吶。 让人一头雾水,无法理解为什么能弄得所有人都怨声载道的案例,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算是这样,那边还是比较好。 ──真想回日本。 因为,如果是上辈子,大概就不会碰上这种没完没了的麻烦状况──应该吧?哎,随便啦。纯粹考虑生活好不好过的话,绝对是上辈子比较好,这是事实。 「第二点,我很清楚你们都不信任我。我也一样不信任你们。第三点就更简单了──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有办法扭转这个局势,率领王国迈向胜利的话,那就快点站出来吧。我随时可以把位子让给你。」 骑士跟军人们纷纷转开视线。 虽然他们还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态度,不过至少没有自告奋勇站出来的傻瓜,所以或许还算有药可救? 要是让尤利乌斯殿下担任总司令官,相信这些人应该早就接受了吧。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我自己,要是听到像我这样的人会成为上司,可能也会觉得讨厌。 「最后一点非常简洁。只要服从我的命令,我就能让你们获胜。不想服从的话就快点逃走吧。不要怀疑,不可以反驳,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我的命令。怎么样,听懂了吗?」 在吵杂的谒见厅中,我的声音十分响亮。 「为了我而拚死奋战吧。──我会以拯救这个国家做为回报。」 ◇ 在这个类似誓师大会的场合结束之后,我感到非常苦恼。 「真是糟透了!」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话?分明是自己表示要做的。话说回来,真亏船主有脸那么说。船主自身也同样轻视公国。据推测,倘若船主能够巧妙周旋其中,其实有机会避免这种状况。』 「少废话。说起来,我真的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吗?」 『倘若讨厌目前的状况,先前便该更加努力。船主以回力镖砸自己的技巧堪称出神入化。我由衷感到尊敬。』 虽然是我自己说要当的,不过,不用认真思考也看得出来,让我当总司令官的话,这个国家肯定没救了吧。 人才短缺成这样,未免太夸张了。 我在王宫提供的房间里跟鲁克西翁对谈。 「总之,一切以避难为优先。那些不想服从我命令的家伙,就派去帮位于公国军前进路线上的村庄、城市居民避难吧。王都这边也要有人协助居民避难喔。」 『此举将会使原本便已不足的战力更加减少。开始编撰采取如此调度的文件吧。』 由鲁克西翁提供宛如印表机般的机械陆续印出命令书。 鲁克西翁确认送来的资料后,迅速完成了部队编制调整、后勤安排等等。 「公国军现在是什么状况?」 『由于移动速度并不快,所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抵达王都。』 我拿起完成的文件,逐一签名盖章。 「这次要让你的本体也出击啰。」 『这是无妨,不过,由于通讯状况不佳,一旦需要在大陆另一侧行动,届时便只能对船主提供最低限度的辅助。不建议这么做。』 「这不是问题。」 『──了解。话说回来,侯爵其实颇为优秀。』 「啊?」 看到我吃了一惊,鲁克西翁开始炫耀。 『既不是玛丽耶也不是公国,将我所侍奉的船主判断为最大威胁,可说眼光独到。此外,侯爵应当也具备关于王室船的知识。所以才会将船主视为危险人物而低估公国。』 王室船──虽然在游戏里是作为女主角的飞船而登场,不过,在设定上则是对王国建国贡献良多的失落物品。 这样的话,侯爵会对同样是飞船型失落物品的帕鲁托那怀著警戒,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不过,如果他真的很优秀,现在就不该是这种状况了吧。」 『关于这点,船主不也是如此?纵使拥有我这个力量,但却同样陷入如此状况,甚且坐上了违背意愿的高位。没资格嘲笑侯爵。』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啊──我边思考这个问题边继续签署文件。 ◇ 我们来到了位于王宫地下深处的船坞。 沉睡在这里的飞船,有著雪白而漂亮的船身。 外型跟鲁克西翁一样是流线型。 不过,这艘船的设计更为讲究。 现在──我们面对的正是将成为女主角母舰的飞船。 「还真大吶。」 『约为四百公尺,小于帕鲁托那。』 「看起来还满强的不是?」 『相较于帕鲁托那,令人感到不安。』 「──外型很不错吧。」 『只是不考虑生产性、整备性的豪华客轮吧?无法与帕鲁托那的功能性美感相提并论。』 或许是不想被比下去吧,鲁克西翁一直在强调帕鲁托那比较厉害。 我回头看向在场的其他成员。 除了在船坞中管理王室船,排成整齐队伍的大群维修保养人员之外── 首先是似乎有点不高兴的陛下,以及对这样的陛下感到傻眼的米莲王妃。 五人组默默地站著,玛丽耶则像是觉得尴尬。 另外,莉薇亚跟安洁也在场。 莉薇亚是我带来的,安洁则是以王室相关者的身分而得以来到这里。 「你的使魔相当喜欢炫耀自己的船。」 听到陛下以嘲讽语气这么说,我不禁冷汗直流。 「因为这家伙很好胜的缘故。这、这个,总之!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只要让这家伙来修理,或许就有办法起动了。」 「没办法啦。」 「咦?」 陛下伸手指向某个位于飞船之前的装置。 那个装置原本被布包著,陛下下令解开包裹布,让我们得以看清楚。 心型的台座──搭配上心型背景的成套布景就此出现,总觉得跟船坞的气氛十分不搭调。 「唯有彼此真心相爱的人站上该处时,王室船才会认定两人为持有者,发挥出其实力。没有持有者的话就连门都打不开,无法进入其中。」 ──在我印象中,游戏里没有这种设定。 记得是女主角与她选择的搭档来这里寻找王室船时,船就产生了反应吧。 陛下似乎颇为感慨。 「身为王家的荷尔法特,还有分家马摩利亚。以及菲尔德家、亚克莱特家、席帕葛家──过去曾经组成队伍的英雄们之后裔再次齐聚一堂,这或许是天意吧。」 ──这段话,我好像在游戏里听过吶。 以荷尔法特王家为首,身为五人组祖先的英雄们,在王国建国之前曾经同队冒险。所以,与其说这五个人──不如说具备这五个家系血统的人都拥有能使王室船起动的资格……好像是这样。 其实,当时队中还有另外一位不知名的女性冒险者。 游戏里好像提到过,她似乎就是莉薇亚的祖先之类的。 记得莉薇亚的祖先多半就是第一代圣女吧。 因为玩的时候不感兴趣,所以就在「对啦对啦,命运、命运,真是太好了」的心态下快转掉了游戏里的相关说明。 早知道那时就该好好看完的──我现在才感到后悔。 不过,毕竟上辈子不可能会有「我迟早会转生到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所以现在就得尽量多记住一些!」之类的想法,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吧。 要是真的有人怀著这种想法,我大概也只会想尽量远离对方吧。 「能够获得王室船认可的,只有王家与另外四个家系。另外,现在已经无人知晓的最后一位队友的那族也拥有资格──据说是这样。」 陛下以充满自信的语气向我炫耀知识。 这人是对我怀有什么怨恨吗?我也不过就是修理了你儿子一顿,然后对你老婆说过甜言蜜语而已啊。 啊,的确不行。就算受到怨恨也是很正常的。要是让别人听到这些事,肯定会认为我是个差劲透顶的烂人吧。 鲁克西翁悄悄对我这么说。 『虽说只要破坏门便可轻易进入船内──此刻是否应当先察言观色?』 最后需要的是「爱」。 要是有能够确认爱的装置,我当然会想趁现在先确认一下。 我让鲁克西翁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跟大家一起走向台座。 来到台座前才发现真的很夸张。 那个不知该说是台座还是舞台的心型装置,没有丝毫神秘感。 米莲王妃转身面对我们,以严肃的表情开口说话。 「有所觉悟了吗?这个装置可没那么容易应付喔。」 米莲王妃似乎相当紧张,陛下则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首先由我们来示范如何使用。陛下,准备好了吗?」 「嗯、是啊,这次肯定会动吧!」 米莲王妃充满怀疑的视线让陛下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们一站上心型舞台,中央随即浮现一条分隔线。 两人隔著线站定后,心型舞台开始发光。 男性站的部分发出蓝光。 女性那边则是红──粉红?哎,总之就是那种色调的光。 然后,舞台传出语音。 『男性──二十五分!女性──五十八分!遗憾!』 ──耶? 当所有人莫名其妙地彼此互望时,米莲王妃却开始以粉拳捶著陛下。喂,有点可爱耶。 「骗我!怎么才二十五分啊!这根本已经是陌生人或有点眼熟的人而已了吧!」 虽然陛下拚命辩解,不过那副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少、少啰嗦!你还不是只有五十八分而已!你肯定也已经不再爱我了吧!是啦,没错,我再也没办法把你当女人看待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看到两人争吵的模样,我好像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能够把爱情化为数值后告知的装置?」 鲁克西翁表示同意。 『类似整人玩具的装置。我方才存取王室船试著查询,这艘飞船似乎是某个富豪出于兴趣而建造的。建造时期比我的本体还要早许多,只在新婚旅行时出航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沉眠于仓库之中。』 王室船建造的理由太过微妙,让我不知该如何反应。咦?就只是这种理由而已? 它其实就只是艘古代的民用船──不管我跟谁这么说,大概都没人会相信吧。 『顺带一提,那对夫妇似乎结婚两年后就离婚了。』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情报。快点搞定吧。现在大家都知道方法了。只要我们之中的某一对站上去,或许就有办法起动──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玛丽耶那票人的关系,怎么想都不可能重修旧好了吧。 这样下去的话会无法起动王室船。 『能动的话,无疑可成为战力。此外也具备武装,相较于这个世界的飞船,性能确实较为优秀。啊,不过需要进行修理。』 虽然王室船慎重地存放于船坞之中,不过无法对内部进行维修保养。 要举例的话,大概就像是没有定期维修的车子吧?明明里面都已经破破烂烂,唯独外表依然完好如新。 不过,用来决定持有者的装置竟然是整人玩具──实在很可悲。 「实在没办法的话,到时就破门进去吧。」 『那么,我立即呼叫作业用的机器人。大约会在十分钟后抵达。』 我的想法是,要是这段期间内有哪一对能获得认可就算是赚到了。 问题在于,即使能起动王室船,要让船发挥性能,依然需要爱。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就在我感到不安的时候。 「──玛丽耶,跟我来!」 「咦?咦!?」 尤利乌斯殿下握住玛丽耶的手,粗鲁地带著她走上了装置。 殿下强行把自己还在争执不休的父母亲拉下了舞台。 换成是我,知道父母其实已经不再相爱的话,肯定会大受打击。不过,尤利乌斯殿下似乎重视玛丽耶更胜过父母吵架。 装置开始运作,测量两人的爱意并将之化为数值。 『男性──九十分!女性──十七分。结果令人非常遗憾。』 电子语音完全不会察言观色。 那个人工智慧的性能似乎比不上鲁克西翁。 看来应该就只是根据数值播放预先设定好的台词而已。 玛丽耶垂著头。 不过,尤利乌斯殿下却露出了笑容。怎么啦?因为认清现实而觉得豁然开朗了吗? 「如果结果就是这样,我愿意接受。玛丽耶,我在此发誓,总有一天要让你回心转意。」 面对一直欺骗自己,而且也知道对方并不爱自己的女性,发誓要让她改变心意。 明明安洁也在场却还摆出这种态度。 我偷瞄了安洁一眼,看到她一脸傻眼的样子。 ──好!只要没生气就不用担心了。 尤利乌斯殿下把玛丽耶留在台上,自己走下装置后,换成吉尔克站了上去。 『男性八十九分。女性十二分。结果令人深感悲哀。』 有必要补上最后那句话吗!? 当玛丽耶还因为无法理解而感到困惑时,吉尔克就已经温柔地开始向她倾诉了。 「虽然输给殿下让我相当懊悔,不过,我也不会就此认输。玛丽耶小姐,我也绝对会让你喜欢上我。」 「──吉尔克。」 「闪开,接著轮到我了。玛丽耶,这就是我的心意!」 这次换成古雷格站到装置之上。 『男性九十一分。女性──二十二分。只是单恋,请死心吧。』 最后那句评语就别说了吧! 听到分数后,古雷格露出有气无力的笑容。 「这还真是伤人吶。不过,这下子我倒是觉得爽快多了。玛丽耶,现在你知道我的心意了吧?──我可不会放弃你喔。」 「古雷格,这、这个!」 「下一个是我。」 古雷格从装置上跳下来,布拉德充满自信地踏上了舞台。 『男性九十八分!女性──九分。几乎完全没有交集。』 住嘴啊,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忍笑忍到肚子会痛的地步了。 「我是最低的啊。」 「对、对不起喔。可是,我!」 「不过,一切都从现在开始。我要从这里出发,以成为玛丽耶的最爱为目标。玛丽耶,我们都已经发觉了喔。那时,或许玛丽耶你真的对我们失望了。」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哪里搞错啦? 克里斯上去换下了布拉德。 「我们的确不够可靠。但是,在我们心中──还是只有玛丽耶你而已。」 不是,世上还有其他很多更好的女性喔。──拜托清醒一点啊。 『男性八十七分。女性──三十一分!女方会不会太冷淡了?』 玛丽耶哭了出来。 「各位,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解释!」 尤利乌斯殿下牵起玛丽耶的手,帮助她走下装置。 「我懂。说来难堪,但是我们毕竟没能好好守护你。你会对我们失望也是理所当然的。在重要的时刻,我们却没能陪在你身边。」 这样看来,他们五个好像是认为,因为让玛丽耶独自参加战争,所以她当然会对自己等人失望。 竟然有办法朝这个方向误解,真希望他们能在遇见玛丽耶之前就发挥出这么善良的一面。 「放心吧,玛丽耶──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了。」 「不是啦!拜托听我说啊!」 相对于那五个全都一副像是想说「你的想法我都懂」态度的家伙,玛丽耶依然拚命地试图诉说著什么。 虽然其实无关紧要,不过,期望能在这些人身上找到爱是我的错。 好啦,这下子要怎么办呢? 我环顾四周,发现米莲王妃还在责备陛下。 「连尤利乌斯他们都有那么高的分数,但是你呢?从我们相遇时开始就连四十分都不到呢。」 「你想在政治婚姻里寻求爱情吗?既然如此,我本来也想跟喜欢的对象结婚的。」 「你不是跟我说好一定会提高分数的吗?说过要一起搭王室船遨游天际!」 「那些话当然是骗人的啊!」 「你就只会营造气氛而已呢。做什么都是这样,只顾自己高兴,宛如演员般的夸张言行,自我陶醉──真的就只会出一张嘴而已!」 这边的关系就真的没办法修复了吶。──更不如说,正如同米莲王妃所说,这东西真的不好应付。根据结果不同,有可能让状况变得非常麻烦。 顺便说一声,「陛下原本很帅气」这个事实让我相当伤心。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喔。从第一次看到陛下时开始,我就有种「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肤浅耶?」的想法喔。──我才没有上当啦,早就看出来了! 那么,虽然我有意拯救国家脱离危机,不过,对于夫妇之间的危机,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决定对国王夫妻的关系采取守望态度后,我转身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莉薇亚与安洁。 因为已经笑够了,所以我打算就这样带她们两个回去。 「啊~就是那个嘛,爱实在很困难吶。好啦,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剩下的交给鲁克西翁就没问题了。──不是,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她们两个分别抓住我两条手臂,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左拥右抱? 接著默默地拖著我走向装置。 而且还相当大力。 「等一下,我是说真的,拜托你们等一下!不要,我不想站上那种整人玩具!」 对于表现出厌恶、奋力抵抗的我,莉薇亚跟安洁依然试图强行把我拉上去。 「里昂同学,请你上来吧!」 「这样就能有个明确的答案了。就算是千方百计逃避回答的你这人,相信这下子也没办法说谎吧!」 「我不要!这种事就只有处在观众立场的时候才好笑,我自己绝对不想参加!我的精神可没有那些人那么坚强,很脆弱的啊。要是出来令人讨厌的结果,我绝对承受不住啦!」 就是因为自己绝对不会参加,所以才能笑得出来。 明明就是这样,但她们两个却还是想让我上台。 由于安洁说要有明确的答案,所以应该会是她们轮流站到我对面来确认爱意吧。 分数太高的话会让我觉得难为情,太低的话则会因为「原来我的爱也只有这种程度啊」的想法而陷入自我厌恶──而且也会知道莉薇亚跟安洁的分数。 说不定会出现对大家都不好的结果。 我不想看到这种状况。这会让我今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两个才好。 「我说你们两个,用分数来评估爱意实在太奇怪了啦!这样是不对的!」 鲁克西翁看著我──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样子。 『他人时赞同,轮到自己时便表示排斥,做人不应如此。』 这个人工智慧竟敢背叛身为主人的我! 「住手!要是出现了讨厌的结果,我会受不了啊!这样就不能嘲笑别人了!我明明是想要这样笑著结束的!想在嘲笑过其他人之后就结束的啊!」 听到我大喊,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就摇摇晃晃地聚集了过来。 陛下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一脸贼笑。 「只有你这小子什么事都没有,未免太没意思了吧?你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早就让我觉得不顺眼了。快给我站上去!」 我被男性们一路推到非常接近装置的位置后,乾脆直接蹲下来继续抵抗。 已经站上装置的莉薇亚与安洁,分别拉著我的手臂,试图把我拉上舞台。 「里昂同学,很快就会结束了喔。」 「还不快点上台见真章!」 尤利乌斯殿下,以及──甚至连玛丽耶都开始推我了。 「巴鲁特法尔特,你还不认命!」 「你也上去啦──!」 「你们几个,给我好好记清楚喔。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啊,等一下!」 就在我拚命抵抗的时候,舞台已经亮起了粉红色的光,号角声响彻四周。 船坞中响起宛如低吼般的飞船引擎运转声。 『双方都是一百二十分!可喜可贺,你们两位有著以真实之爱缔结的关系!』 因为所有人同时放开手,导致突然从外力获得解放的我往后滚了出去。 站在舞台上的人是──莉薇亚跟安洁。 「──安洁。」 「──莉薇亚,你……」 在舞台上脸颊红透的两人,以像是感到害羞的模样注视著对方。 她们就这样彼此拥抱,用手搂著对方的腰。 距离──非常接近。 「这、这个,我很开心。」 「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样。」 当我们全都哑口无言时…… 『毕竟不曾说过同性不行,或许这也是个正确解答吧。』 鲁克西翁的发言让我瘫坐在地。──坦白说,我本来还多少有点期待的。 我以为能得到比玛丽耶等人更高的分数。 再怎么说都不至于会有跟那几个家伙一样悲惨的结果吧──我是这么想的。 然而,眼见她们两个察觉到自己心意而深情款款对看的光景,我这才有所领悟。 「──反正我就只是个负责搞笑的路人!这种程度刚刚好啦!」 心情十分复杂。 两个超级漂亮的女性朋友都已经发展成你侬我侬的关系了,我却一无所知。 虽然有点难过,不过至少对象不是其他男生,所以好像也有点高兴。 但是,果然还是会觉得伤心,所以我忍不住当场流下眼泪。 (插图011) 米莲王妃轻轻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这、这个呢,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你不要太过沮丧喔。」 ──我边哭边全力逃离了船坞。 「实在太过分了!」 「里昂!」 ──────────────────────── 第08话「出击」 我做著深呼吸。 现在,我正在王宫屋顶平台上看日出。 随著冷空气进入体内,寒意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 飞船依然不停在王都进进出出,彻夜进行著居民的避难作业。 『船主,帕鲁托那已准备妥当。』 「这样一来,我这边的战斗准备就算完成了吶。」 王都的避难还在持续,状况相当混乱。 「希望一切都能照计画进行。」 『──随著超大型的接近,通讯状况更加恶化。一旦本体绕到大陆另一面,我对船主便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支援。船主,这样真的无妨?』 鲁克西翁再次进行确认。 现在这个独眼的球体,其实是鲁克西翁本体的分机。 一旦中断与本体的连线,性能难免会随之变差。 加上超大型的影响导致通讯状况恶化,所以过去做得到的侦察任务也无法继续了。 也就是说──无法得知公国军的动向。 现在就只知道「超大型正缓缓逼近王都」这件事而已。 虽然也派出了王国的飞船进行侦察,但是数量不够,难免会有错失。 「因为我这边还有莉薇亚跟安洁在,所以不必担心。就靠她们两个的爱之力把怪物全都打爆吧。」 『爱吗?倘若真的凭爱便可应付,世界各地随处可见的爱,究竟是什么?』 「我哪可能知道啊。这种事等打赢之后再想就好了啦。」 『更重要的是,当真无妨?船主自那时起就在躲避那两位吧?』 既然都透过整人玩具得知她们两个彼此相爱了…… 我也没必要特地去打扰她们吧。 「就算是我也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好啊。」 『那两位之后似乎也持续在寻找船主。』 「──我并不是因为整人玩具而在躲她们的,就只是暂时不想见到她们两个而已。」 毕竟已经决定要参与战争了。 事到如今,我也非得有所觉悟不可了。 「只是担心决心会因此动摇,所以才不跟她们见面的啦。」 『若是起初便如此坦率承认,不就──!船主!!』 ──鲁克西翁仰望著天空。 ◇ 王宫的某个房间。 里昂称之为大师的人物就在房内。 他一大早便已开始泡茶,此刻正为两位面对面而坐的女性服务。 让空气中充满紧张感的两位女性,分别是米莲与赫特鲁蒂。 「赫特鲁蒂王女殿下,能否停止这场战争?」 米莲这句话一出口,赫特鲁蒂立即回答。 「不可能。为了这一天,公国已经卧薪尝胆了几十年。这次换成贵国遭到蹂躏了。」 看到对方冰冷的微笑,米莲闭上了眼睛。 「您认为错在王国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 「哎呀,打算威胁我吗?已经太晚了。那孩子所持有的魔笛,早已在天空与大海都召唤出了公国的守护神。一旦接到命令,在达成任务前都不会停止。──已经来不及了。」 即使拿自己当人质交涉也不具意义。 听到赫特鲁蒂说出带有如此含意的话,米莲摇了摇头。 米莲将她带来的老旧文件与一本书放到桌上。 「这些是什么?」 「首先请读这个。」 赫特鲁蒂翻阅的文件,其实是公国刚独立不久时的资料。 文件中记载著与公国有关的诸多非人道行为之赔偿。 不是王国,而是公国所做的非人道行为之赔偿。 「别、别想骗我。公国是为了争取独立才会跟施行高压统治的王国开战!这是假的。」 米莲以极度无奈的眼神看著赫特鲁蒂。 「看来您在公国受到的教育都是片面之词呢。以傀儡而言,您这位王女大人可说十分理想。」 书籍的内容是王国与公国之间的历史。 公王──荷尔法特王国前大公,与王国敌对的国家联手,多次进攻王国。 对侵略的领地进行寸草不留的掠夺。 由于大公家的军力十分强大,王国深感困扰。 虽说消灭一个大公家并非特别困难,但因为周围还有其他敌国,所以王国无法全力以赴。 因此,王国才会将布拉德出身的菲尔德家封为边境伯,使之镇守边境。 「建设军事设施、采购飞船、将浮岛打造成要塞……耗费了庞大的资金与资源。」 出于对大公家的愤怒,王国于是不再将之视为臣下,而是当成敌国对待。 大公家自立为公国之后,短期间内无法再像先前一样肆意掠夺,国力因而暂时衰退。 而且又面临菲尔德家的压制。 结果──一心想增强战力的公国,为了获得浮游石,竟然对上面还有居民的浮岛进行炮击,将之破坏。 浮游石是建造飞船时不可或缺的资源。 为了取得浮游石而破坏了一座有人居住的浮岛。 面对彻底遭到激怒的王国军与边境伯军猛攻,公国军吞下了败仗。 赫特鲁蒂方才阅读的文件,正是关于这次战争的赔偿事宜。 「在那之后,公国也还是不时侵略王国。虽然损害在设立了边境伯之后有所减少,但怨恨并不会就此消失。以往进攻公国时身先士卒的,其实都是原本生活在曾经遭受公国蹂躏之地的居民。」 米莲并没有说王国绝对没错,就只是将事实摊在赫特鲁蒂眼前而已。 「公国真的很喜欢对王国进行掠夺呢。」 「不对!公国是为了独立而战,都是因为王国逼著签订不平等条约的缘故!」 「王国就只是请求赔偿而已。公国当时想必无意支付赔款吧。因为战败才勉为其难付钱,导致生活困难,这能说是王国的错吗?」 眼看面红耳赤的赫特鲁蒂作势要拿起茶杯,大师先一步有了动作。 「红茶已经冷了。请让我为您重泡一杯。」 赫特鲁蒂以看似感到懊悔的眼神瞪著大师,米莲则以像是想对她说「在跟你谈话的人是我喔」的语气开口。 「您有了解事实的义务。王国确实曾经掠夺过公国领地,然而,如果您忘记导致如此状况发生的理由,那就不太可取了。」 当赫特鲁蒂还在整理混乱的思绪时,大师突然望向窗外。 警铃声大作,告知敌军来犯王都。 米莲站了起来。 「比事先估计的要早呢。」 大师看向赫特鲁蒂。 「为了救出王女殿下?」 「有可能。不可以让魔笛落入他们手中,里昂呢?」 「帕鲁托那已经出击,里昂先生多半是前去迎击了吧。实在非常可靠。」 赫特鲁蒂不停颤抖。她因为无法接受事实而一直低著头。 「两位女士,请恕我失礼。」 大师按著另外两人卧倒在地。 随后,王都上空响起爆炸声。 ◇ 亚洛冈兹降落在王宫屋顶平台上。 我立刻搭上去,听鲁克西翁说明状况。 『被摆了一道,这是来自上空的奇袭。』 「你这家伙的雷达也不怎么样嘛。」 『先前已告知通讯状况不佳。能够在攻击前察觉便应当给予嘉勉。帕鲁托那,紧急出击。』 看到帕鲁托那为了守护王都空域而出击后,我也握紧亚洛冈兹的操纵杆,跟著飞上高空。 王都各处都传来警报声。 「来了多少艘?」 『三十艘。推测为游击部队。飞船于降低高度同时持续投掷炸弹。』 「给我打下来。」 帕鲁托那张起火网,接连命中炸弹。 空中发生爆炸后,王都上空黑烟弥漫。 原本有著美好朝阳的天空,彷佛突然乌云密布。 『船主,王国军请求给予指示。迎击部队未能于第一时间出击。』 「叫他们优先协助居民避难。在友军升空之前就先由我跟你来对付这些敌人吧。」 『敌军派出机甲与地面部队。』 我握紧操纵杆,从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取出步枪。 同时接收著正高速下降的公国军机甲驾驶员们的对话。 因为通讯混入不少杂讯,所以很难听清楚。 『无道骑士出现了!』 『队长,那么大架的机甲竟然还能以高速逼近!』 我瞄准队长机,让亚洛冈兹扣下步枪的扳机。 『别担心,那家伙是个不敢杀人的胆小鬼──咦?』 看到队长机的腹部遭到射穿而爆炸,周围的敌机顿时一片惊慌。 『队长──!』 『那家伙不是不杀的骑士吗!?』 看到敌机将步枪指向我,我用力握住操纵杆。 ──什么不杀啊。 我在修学旅行时之所以会坚持不下杀手,只是因为那时不必这么做也能搞定的关系。 一旦连王都也遭受袭击──那就顾不了这么多了。 「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不要恨我啊。」 我闪躲子弹,即使有几发命中,亚洛冈兹的装甲也弹得开。 我让左手拿著战斧,掠过一架敌机时顺便重创了对方。 对于另一架逼近的机甲,我将之踹开,接著以步枪瞄准一艘正朝王都下降的飞船引擎部分。 扣下扳机,子弹打穿飞船──几秒钟之后,飞船起火燃烧。 在天空中,公国军军人们四处逃窜。 我透过显示器看著这副景象。 「太糟了,真的糟透了。要是你们这些人没来,我就没必要做出这种事了啊!」 『若是先前一走了之便不需战斗了吧?』 「就是因为那么做只会造成我更不想看到的状况,所以才选择战斗的啊!虽然我也不喜欢王国,但是更讨厌公国!比起这种事,为婚活苦恼都还好太多了!」 我边努力压抑著呕吐感边操纵著亚洛冈兹,四周的敌机陆续聚集过来了。 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直颤抖。 许多架机甲朝亚洛冈兹杀了过来。 『挡下那家伙!』 『这个邪魔歪道!』 『不要跟无道骑士单挑!大家一起上!』 这样听来,所谓的邪魔歪道、无道骑士,似乎是我的绰号。──什么邪魔歪道啊。 真正的邪魔歪道,应该是逼我这么做的──你们这些人吧。 「不要因为恼羞成怒就发动侵略啊!」 我又破坏了一架机甲,再次以步枪瞄准飞船。 ◇ 王都的天空变成了战场。 尤利乌斯在王宫的走廊上飞奔。 「吉尔克!」 他发现了已经穿上驾驶服的吉尔克。 「殿下,幸好您平安!」 看到吉尔克朝自己跑过来,尤利乌斯将视线转向窗外,看似相当悔恨。 「公国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事到如今还要派出游击部队攻打王都?」 对于没有带著怪物,纯以人类战力进攻王都的公国军,尤利乌斯感到不解。吉尔克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或许是为了夺回赫特鲁蒂王女殿下──以及魔笛?」 尤利乌斯以右手捶打墙壁,丝毫无意隐藏焦虑。 「巴鲁特法尔特在做什么!」 「他已经去迎击了。请殿下退往安全地带。」 「别说傻话,我也要出击。」 这时,在护卫保护之下的米莲、赫特鲁蒂──以及大师,来到了两人所在之处。 米莲以比较强烈的语气对尤利乌斯开口。 「不可如此。」 「母妃?」 尤利乌斯转身面对米莲,请求母亲让自己出击。 面对这样的状况,他无法袖手旁观。 「我也要出击,请母妃等尽快去避难。」 「尤利乌斯,你没有能够参战的力量。而且,活下来才是你的使命。」 「连吉尔克都要参战了!您现在是要我独自逃走吗?」 「没错,就是这样。逃走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我不会说希望您派出飞船,但是,只要能帮我准备一架机甲──」 「尤利乌斯,现在没人会为你准备机甲喔。」 「关于这点,吉尔克不也是这样吗?」 尤利乌斯心想,吉尔克应该也跟自己一样没有机甲才是。 「我拜托家里帮忙准备了一架。其他三位也是如此。殿下,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听到吉尔克这么说,尤利乌斯无力地摇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不是说过要同心协力的吗?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当初说好要一起守护玛丽耶的!」 眼见尤利乌斯责备垂著头的吉尔克,米莲开口制止。 「尤利乌斯,王宫里已经没有任何机甲跟飞船了喔。你没办法上战场,现在还是老实地跟我们去避难吧。」 由于王宫保有的机甲、飞船已经全数出击,所以没有多的机甲能提供给尤利乌斯。 不过,尤利乌斯想起了一件事。 「有的!公爵家的飞船上应该还有多的机甲吧。我听说了公爵家在招募骑士的消息。只要我现在赶过去──」 「──你记得自己对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做了什么吗?公爵家已经不再是你的靠山了喔。吉尔克,公国军开始降落了,要出击的话就快点行动。」 「是!王妃娘娘,以及殿下──我这就出发了。」 当米莲说著「祝你武运昌隆。」目送吉尔克离开时,尤利乌斯趁机冲了出去。 ◇ 王宫内一片混乱。 安洁拉著莉薇亚的手往前跑。 莉薇亚看向窗外,似乎感到不安。 「竟然等敌人来到王都才发觉……」 「通讯设备的杂讯比平时更严重,如果连鲁克西翁都没办法发现,我们就更不用说了。总之,现在先赶去王室船吧。」 安洁将视线投往窗外,看到了帕鲁托那。 它独自守护著王都的天空。 (里昂那家伙在哪?) 两人获得王室船认可后,里昂就不见踪影了。 虽然听说里昂颇为沮丧,但两人获得王室船选中后也变得十分忙碌,直到现在都还是没能跟里昂见面。 莉薇亚垂头丧气。 「因为我们太过兴奋,所以里昂同学感到失望了吗?」 「我、我想应该不至于这样──不对,我们确实犯了错。然而,没想到他开溜得那么快,让我们甚至来不及道歉。」 在那之后,鲁克西翁安排的大群机器人抵达,开始整修王室船。 由于它们强行撬开门,直接闯入船内开始整修,引发了一阵骚动。 来自王都天空的炮击声、爆炸声,不停传入两人耳内。 (父亲大人与兄长都不在这里,时机实在太不巧了。) 王宫的天空中,现在可以看到出击执行护卫任务的飞船。 其中三艘是公爵家为了安洁而留下来的。 它们是为了发生万一状况时,用来带著安洁逃离王都的飞船。 这时,安洁与莉薇亚看到气喘吁吁的尤利乌斯出现在前方。 尤利乌斯原本望著窗外,注意到安洁后马上朝她走来。 「殿下,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请您尽快逃走。」 对于建议尽快逃走的安洁,尤利乌斯低头恳求。 「安洁莉卡,我有个请托。希望你能把手边的战力──公爵家的舰队借给我。」 可能是一时无法理解状况吧,莉薇亚就只是困惑不已。 至于安洁,虽然也有一瞬间感到惊讶,不过随即恢复冷静,摇头拒绝。 「他们是我的护卫,并不是部下。能够命令他们的就只限于父亲大人、兄长──或者是里昂。恕我不能听从殿下您的提议。」 虽然尤利乌斯脸上透露出懊悔之情,但他再次恳求。 「这样的话,即使只是一架机甲也好。我不想成为贪生怕死之徒啊。」 对于向自己低头请求,表示不想从战场逃跑的尤利乌斯,安洁以强硬态度回绝。 「不行。殿下,请跟我们一起去避难吧。」 安洁的回应让尤利乌斯抬起了头。 「──对于背弃你感情的我,你还怀有怨恨吗?因为这样而不肯把力量借给我吗?」 尤利乌斯的话,让安洁注意到了自己的心情。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里已经没有丝毫憎恶跟懊悔了。) 相较于想施以报复的意念,此刻,安洁担心里昂安危的心意更为强烈。 在此同时,她也想尽快见到里昂。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对殿下您怀恨在心,这是事实。但是,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了里昂。对殿下已经不再怀有怨恨了喔。」 说完之后微微一笑的安洁,让尤利乌斯看得入迷了。 就在尤利乌斯像是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公爵家的骑士们发现了安洁等人,急忙跑了过来。 「大小姐,原来您在这里!」 安洁马上给予指示。 「我们现在要前往地下,请带著殿下同行。」 「是!」 骑士们围住尤利乌斯,前往地下的船坞开始避难。 莉薇亚握著安洁的手。 「还好吧?那个,我想说的是──」 「别担心。我没事,在很多方面都已经看开了。」 看到说完后展现出笑容的安洁,尤利乌斯垂下了头。 莉薇亚看向尤利乌斯,表示关切。 「您不舒服吗?」 尤利乌斯开口自嘲。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安洁莉卡露出这种笑容──就只是这样而已。」 虽然尤利乌斯的话传入了安洁耳中,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依然在为里昂担心。 (里昂,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公国军的飞船。 盖拉特正在舰桥之内。 他从高空俯瞰王都,咬著姆指的指甲。 「无道骑士,你又来碍事了吗?本来以为你绝对不会出现,所以我才会志愿参加奇袭部队的!」 由于盖拉特原本认定遭到王国逮捕的里昂不可能出战,所以在看到亚洛冈兹出击后惊慌失措。 他听说,不论是帕鲁托那或亚洛冈兹,同样都只有里昂才能起动。 既然如此,操纵那架机甲的人应该就是里昂──盖拉特马上如此判断。 「现在可是得要赶在本队抵达前回收魔笛才行的啊!」 本队与公国称之为「空之守护神」的超大型一起行动。 由于守护神出现的位置离王都相当远,加上还有移动速度缓慢的缺点,所以本队尚未抵达王都。 「那根魔笛是能够召唤出大地守护神的贵重物品。不能落入他国──」 盖拉特想取回的并不是赫特鲁蒂,而是魔笛。 毕竟魔笛是公国之宝,始终没能夺回的话,自己的前途堪虑。 因此,他勉强以「救出赫特鲁蒂」为由,从赫特劳妲手上借来三十艘飞船,对王都发动奇袭。 位于盖拉特附近的军人提出报告。 「伯爵,沉没的飞船已达到十艘。机甲也接连遭到击落。」 「这种事我看就知道了!那个无道骑士竟然放弃了不杀的理念,简直毫无身为骑士的坚持!要是那家伙就这样杀过来的话,到时──我、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盖拉特当机立断决定撤退,但为时已晚。 飞船的舰桥──出现在舰桥前方的机甲,正是亚洛冈兹。 机甲传来说话声。 『这艘就是旗舰吧。』 眼看枪口指向自己,盖拉特以双手摀住脸。 亚洛冈兹的某个货柜开启,装在其中的飞弹应声射出,朝飞船逼近。 「竟然在这种地方──!」 在亚洛冈兹扣下扳机的瞬间,盖拉特的意识也就此断绝。 ◇ 王都某处的避难场所。 库拉莉丝正在保护著想要搭乘飞船的群众。 她发布让人上船的指示。 库拉莉丝正以艾德里家所拥有的飞船协助载运想逃离王都的难民。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难民!」 她尽可能加快收容难民的步调,但公国军推进的速度也非常惊人。 虽然在地上设置了路障,骑士、士兵们也都奋力抗敌,但还是节节后退。 天空之中,一群骑著飞行机车的学生正在与公国军的飞行机车部队交战,不管是地面或空中都硝烟四起。 库拉莉丝看到许多机甲为保护位于地面的自己等人而遭到公国军机甲破坏。 她原本考虑过投降,然而,敌人却毫不留情地对飞船发动攻击。 库拉莉丝急忙使用扩音器告知敌方── 「等一下,这艘船不是军舰!上面载著难民!」 『管他们是不是难民,王国的垃圾就该以死来赎罪。』 敌人的回应,让库拉莉丝悔恨地咬紧牙关。 「如此肆意妄为的暴行,你们公国不也是一样!」 这时,一架机甲出现在──舰桥的前方。 机甲一斧劈下,砍破了舰桥的天花板。 从那架强行扳开破口处的机甲中传来粗俗的笑声。 『发现女人啦!而且还是贵族!』 讨厌的预感让库拉莉丝流下了冷汗。 因为她知道当女性在战场上落入敌方手中时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对今后的预料让她不由得发抖。 机甲将手伸向库拉莉丝。虽然附近其他船员以步枪攻击,但子弹无法打穿机甲的装甲。 『那种小水枪哪可能有用啊。你就用身体来赎你们犯下的罪吧!』 那架机甲的手掌眼看就要碰到库拉莉丝的瞬间,对方突然被粗鲁地拖离了舰桥。 随之出现的是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将右手拿著的步枪指向公国军机甲,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子弹射穿机甲腹部,敌机停止动作后,遭到亚洛冈兹拎著的机甲传出说话声。 对方因为无法挣脱亚洛冈兹而不停挣扎。 『放开我!你这──』 亚洛冈兹的左手放出冲击波后,机甲的操纵者就不再作声了。 库拉莉丝目送把敌机扔开并飞往下个战场的亚洛冈兹离去,微微叹了一口气。遭到扔开的机甲就此摔落地面。 腹部遭到射穿而停止行动的机甲──对于战斗时毫不留情下杀手的里昂,库拉莉丝早已看出他是勉强自己这么做的。 「里昂学弟──你下定决心了啊。」 库拉莉丝以听似担心的语气如此低语。 ◇ 「戴德莉大小姐,请您快逃!」 罗兹布雷家位于王都的宅邸,现在挤满了难民。 天空之中,搭上机甲的骑士正在应战,飞船以大炮互轰。 遭到击落的飞船坠入王都,随处可见火光与浓烟。 戴德莉对负责保护她的骑士如此断言。 「你要我逃走?要是现在逃走的话,我就没脸面对为了保护领地而战的父亲大人与诸位兄长了喔。」 「大小姐您不是骑士!即使逃走也没人会有怨言!」 戴德莉没有理会拚命说服自己的骑士,径自发布了命令。 「派出我们家拥有的飞船!什么样的飞船都无所谓,尽快让民众去避难。」 「大小姐您应该也会搭上那艘飞船吧!?」 「嗯,我会──不过是最后一个。」 「大小姐您这笨蛋──!」 护卫骑士边哭边为了传达戴德莉的命令而跑走了。 在空中守护著宅邸,外装五彩缤纷的罗兹布雷家机甲群,由于敌机接近而前去应战。 部分公国军机甲,将贵族宅邸视为主要目标猛烈攻击。 敌机突破了护卫的机甲阵,降落到宅邸的前庭。 原本在前庭避难的难民们惊慌逃窜的光景,让戴德莉非常生气。 公国军机甲以武器指著难民。 「这是骑士该有的行为吗?」 「大小姐,您在做什么啊!」 护卫骑士赶到,试图让戴德莉逃走。 公国骑士反唇相讥。 『这话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说!反正王国再没多久就会沉没,现在杀了你也不过是让你早死几天而已!』 公国军机甲将枪口转向戴德莉。 『还不快给我求饶!』 虽然戴德莉已经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但她还是装出坚毅的样子。 「罗兹布雷家的女儿不适合向人求饶呢。反正你无论如何都还是会杀了我吧?快点动手啊!」 「大小姐,请您不要刺激对方!」 戴德莉不服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公国军机甲的驾驶者。眼看对方将要扣下扳机──这时,来自正上方的攻击射穿了那架机甲。 公国军的机甲就此倒下。 戴德莉仰望天空,看到了朝著宅邸方向赶回来的护卫机甲们──以及逐渐远去的、背著货柜的机甲。 「哎呀,看到我竟然连声招呼都没打,这人真让人讨厌呢。」 松了一口气的护卫骑士,边把手放到胸前边说话。 「大小姐,腿在发抖的时候就请别再逞强了。好啦,我们快去避难吧。」 「等、等一下!──我没办法动啦。」 护卫骑士重重叹了一口气,扶著戴德莉慢慢走进宅邸。 ◇ 驾驶舱内。 我已经不记得这到底是自己第几次对著呕吐袋呕吐了。 胃液的刺鼻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降落到王都各处的公国军还在大肆作乱。 「快点给我投降啦,为什么还在闹啊,胜负已经决定了吧?」 我打爆了旗舰。 虽然已经解决了带队的人,但公国军依然持续抵抗。 『多半是认为即使投降也难逃一死吧。』 在某些区域,虽然公国军选择投降,但是王国军不承认,还是将之射杀了。 巷战让王都各处都冒出黑烟。 坠落的公国飞船等砸毁了建筑物,让坠落地点附近一带变成火海。 「搞定之后也需要进行救助作业吶。到时就让那些不接受我指挥的家伙去做吧。」 『即使是那些人,想必还是会为了故乡而劳动吧。』 我抹了抹嘴角,然后看向周围。 「下个战场在哪?」 虽然我如此询问鲁克西翁,不过看来时间已经到了。 『──船主,看来已经到极限了。接下来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辅佐。』 虽然是一如往常的电子语音,这时却彷佛带著几分过意不去的感觉。 「这样啊,你要努力喔。」 『当真无妨?』 「你就去吧,别管我了。现在只能靠你了啊。」 鲁克西翁的独眼注视著我,接著宛如点头般动了一次。 『王室船已完成整备。该船装有与我不同的人工智慧提供辅助。需要谘询时请洽对方。』 「跟你不同的?」 『是的。此外,请勿逞强──判断不利时便应──撤──退──』 话还没说完,电子语音就已经出现杂讯,然后,鲁克西翁的声音就变得与平时有些许不同了。 明明应该是同样的电子语音,但听来就是觉得判若两人。 『与本体的连线已中断。』 虽然我对这个不带感情的语气感到一丝不安,不过还是重新握好了操纵杆。 「──拜托啰,伙伴。」 ◇ 鲁克西翁正处于浮在空中的大地与其下的海洋之间。 阳光受到大地阻挡,空间既狭窄又阴暗。 从海中往上延伸的水柱,其实是受到大地抽取的海水。 除了水柱之外,海中还有无数条如同触手的手臂延伸出来,插进了大地。 海面上露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这个宛如岛屿的怪物,正是身为海之守护神的超大型怪物。 飞船──太空船鲁克西翁十分庞大,全长超过七百公尺。 然而,相较于超大型,即使是鲁克西翁也显得相当渺小。 『的确是无比巨大的怪物。』 独自钻到大陆下方,面对公国称为海洋守护神的怪物,鲁克西翁依然非常冷静。 『哎,只是要持续打倒的话,完全不成问题。』 鲁克西翁的主炮发出光芒,原本插进大地的许多条手臂尽数遭到切断,化为黑烟。 巨脸的眼睛看向鲁克西翁,触手随即接连从海面伸出,将它缠住。 『别碰我。』 话声一落,灰色舰体各处陆续出现雷射炮台。 炮台发出的雷射斩断了触手。 舰体出现飞弹发射口,一枚飞弹应声射出。 飞弹命中后发生大爆炸,炸烂了超大型怪物。 怪物冒出的黑烟,多到几乎足以覆盖周围一带视野的地步。 『已开始缓缓复活。看来船主提供的情报没错。』 海面再度冒出触手,鲁克西翁逐一击破。 外型宛如长著人脸的乌贼之怪物,直接出现在鲁克西翁面前,海面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浪。 看到怪物的模样后,鲁克西翁的反应是──再次以主炮让对方化为黑烟。 『只要我还在此处,你就不可能达成目的。』 问题在于,这样一来,鲁克西翁就无法去对付另外一只超大型──天空守护神。 那一只只能交给里昂与帕鲁托那应付了。 面对能够持续复活、再生的敌人,鲁克西翁不停攻击,完全封锁了对方的行动。 『虽说的确不会输,但也不可能取胜。问题是位于对侧的另一只──船主存活的机率将会低于预测值。』 鲁克西翁开始在舰内的工厂对舒伯特──里昂的飞行机车──进行改装。 『舒伯特,为了船主而重生吧。』 鲁克西翁正在大地与海洋的夹缝之间迎战超大型。 ──────────────────────── 第09话「魔人」 公国军本队正与天空守护神一同缓缓移动。 赫特劳妲面对著一位老骑士。 右手受到某个黑色物体包覆著的老骑士,正是前黑骑士班戴尔。 面对跪在自己眼前的班戴尔,赫特劳妲的语气相当冷淡。 「我应该说过,不会允许你出击了吧?」 班戴尔没有开口,站在赫特劳妲附近的大臣帮她说明了反对的理由。 「班戴尔大人,如果王国试图反击,目标肯定是我们所在的本队。届时再麻烦班戴尔大人出面应战。」 赫特劳妲眯起了眼睛。 (魔装右臂──能够运用的人,结果还是只有班戴尔而已。) 由于魔装右臂会挑选使用的骑士,因此而牺牲的骑士已经超过了十人。 让魔装右臂寄生后而依然得以存活之人,唯有班戴尔。 班戴尔的黑色右手产生皲裂,该处冒出眼睛环视四周。 血腥恐怖的肉眼,扫视到赫特劳妲后就紧盯著她。 班戴尔以左手遮住那颗眼睛,向赫特劳妲陪罪。 「抱歉。看来我还没能彻底驾驭它。赫特劳妲殿下,请您准我去救出令姊。」 「救援部队已经出发了。你打算逃避再次与无道骑士交战吗?」 公国军认为,如果王国打算孤注一掷,多半会选择朝自己等人所在的本队发动突击。 不可能去挑战天空守护神。 正如同王国的通讯状况变差一样,公国军的通讯状况也同样不理想。 虽然保持警戒,但当下毕竟还是无法得知王国军何时会来袭。 公国军最不乐意见到的还是里昂出现在战场上。 一旦发生这种状况,届时有可能挡下里昂的人只有班戴尔。 为了保护本队,公国军希望班戴尔留下来。 「我有把握确实救回公主殿下。」 班戴尔的发言,让赫特劳妲轻轻一笑。 「因为姊姊她相当在乎你吶。哎,反正都已经派出了救援部队,有人去看看结果也没关系吧。」 虽然大臣表示反对,不过赫特劳妲没有理会对方。 班戴尔站了起来。 「那么,我立刻出击。」 「帮你安排一艘高速飞船吧。」 「不需要。我独自──不,有架机甲便已足够。飞船只会碍事。」 班戴尔说完后就转身离去。或许是过程中一直颇为害怕吧,大臣边目送班戴尔的背影边擦著冷汗。 大臣注视著班戴尔的右臂。 那条已经变成黑色的右臂,给人一种诡异不祥的感觉,班戴尔本人的眼睛也已泛起了血丝。 「那就是失落物品『魔装』的一部分吗?简直已经跟怪物没两样了啊。」 赫特劳妲整个人往后靠到椅背上。 「根据传说,那是以使用者的性命为代价,赋予对方绝强之力的物品,没想到我竟然能亲眼目睹。」 「赢得了无道骑士吗?」 「当然。即使班戴尔无法取胜,我们依然不可能落败。」 赫特劳妲闭上了眼睛。 (姊姊,希望您平安。班戴尔已经去迎接您了。) ◇ 王都的天空。 战斗告一段落,飞船慢慢地开始集合。 帕鲁托那的甲板上,现在站著许多刚从领地搭飞船回来的我的朋友。 王都的状况让雷蒙无言以对。 「──损害还真严重吶。」 「因为是从空中遭受攻击,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啊。」 「真的能赢吗?不过才三十艘飞船来袭就被打成这样了喔?」 面对似乎感到不安的朋友们,我设法鼓舞大家。 「可别以为我会在没有妙计的情况下就开战喔,早就有准备了。看吧。」 众人注视的方向──有著一艘从地下浮上来、洁白耀眼的飞船。 王室船。 因为我觉得麻烦,所以让鲁克西翁帮它取名。 它被命名为「怀丝」──根据鲁克西翁的说法,好像是白色之类的含意吧。 其实还满贴切的。另外,我也差不多该跟那家伙问问「亚洛冈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吶。 想必有著跟我十分匹配的含意吧。 「那艘飞船就是秘密武器?」 「比帕鲁托那还小喔。」 「装著什么很厉害的武器吗?」 虽然朋友们看来相当感兴趣,不过,因为比帕鲁托那小,所以也有不少抱怨。 就飞船而言,怀丝本身的性能确实不如帕鲁托那。 不过,那可是莉薇亚跟安洁搭乘的飞船。 既然载著已经确认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相信那艘飞船肯定能够发挥出惊人的力量吧。 ──我的心情也相当复杂就是了。 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会心心相印──这样一来,我该如何是好? 丹尼尔对我表示关切。 「你的脸色不太好喔,没事吧?」 「别担心。别说这个了,接受过补给后就要开始说明今后的──」 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某个东西飞快地射向王宫。 那个东西撞穿了墙壁,引发一阵烟雾。 我急忙向鲁克西翁确认。 「发生了什么事!?」 『目前确认中。』 因为反应比平时慢,让我觉得它不像是鲁克西翁。 「我要出击,把亚洛冈兹送来。」 『正在进行补给与整备。请稍候。』 而且还不懂得变通。 我往王宫的方向望去,那边似乎变得相当吵。 ◇ 撞进王宫的,其实就是班戴尔。 他左手拿著原本严密保管于宝库内的魔笛,右手拿的是同样收藏于宝库之中,原本为他所有的巨剑──以名为亚达曼提亚斯的特殊金属打造,供机甲使用的巨剑。 拿著比自己还大的巨剑,班戴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伙伴,我来接你了。不过主要目的还是公主殿下。」 班戴尔边这么说边将巨剑扛上肩,多名王国的骑士也在这时来到了宝库门前。 「什么人!」 「给我放下武器投降!」 「不用多问,开火!」 班戴尔看到他撞破的王宫墙壁外侧,有著已经浮上空中的王国机甲。 虽然骑士们开枪射击,但是,子弹都被弹开了。班戴尔彷佛正受到某种透明的事物所保护。 班戴尔的右臂出现许多个眼珠,不停东张西望,观察著四周。 这副模样让骑士们大吃一惊。 「怪、怪物──全力射击!」 机甲也进入了王宫内部,试图抓住班戴尔。 但是,班戴尔却直接跳上机甲,更就此以单手挥动巨剑。 机甲被砍成两半,骑士们也遭到分尸。 一眨眼就结束战斗的班戴尔,俯瞰著骑士们。 「一群不求精进之辈。那么,接下来得去找公主殿下了。」 班戴尔右臂的无数眼珠转个不停,然后全都望向某处。 「是吗?在那边啊。」 迈开脚步的班戴尔一路斩杀途中遇上的骑士、士兵们,就这样来到了赫特鲁蒂遭到囚禁的房间。 他粗鲁地打开房门后,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赫特鲁蒂。 「公主殿下!」 班戴尔右臂上的所有眼珠都闭了起来。 「班戴尔?你何以会出现在这里?我听说公国军遭到击败了。」 前来袭击的公国军已然败北。 这件事让班戴尔也相当悔恨。 「尽是些不成材的家伙,因为他们未能救出公主殿下,而且还败给了王国这些懦弱者。那么,请跟我一同回去吧。赫特劳妲王女殿下也在等您。」 「劳妲吗?」 赫特鲁蒂从班戴尔手上接过魔笛后,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公主殿下,请您退开一些。」 班戴尔的右臂迅速膨胀,就这样吞没了他整个人,逐渐变成机甲的形状。 那副模样──跟亚洛冈兹有些相似。 然而,充满尖刺的邪恶模样,与其说是机械,不如说更类似生物。甚至还具有蝙蝠般的翼膜,以及长有棘刺的爬虫类尾巴之部分。 传入赫特鲁蒂耳中的并不是机器的运作声,而是宛如心脏跳动的声音。 「班戴尔,你该不会是──使用了那个魔装右臂……」 由赫特鲁蒂送往公国的满是尖刺的黑色机甲右臂,现在正由班戴尔在使用著。 赫特鲁蒂因为知道这个行为有何含意而流下了眼泪。 这让班戴尔感到些微喜悦。 (公主殿下,您不必为了我而流泪。)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 已经与机甲化为一体的班戴尔,声音有些模糊。 『公主殿下──这是年迈的我最后一次为国效命。请搭上来吧。』 「其实只要在这里使用这根魔笛,一切就能结束了啊。」 看到以双手紧握魔笛的赫特鲁蒂垂下头,班戴尔急忙制止。 『不可如此!赫特劳妲殿下已经召唤出了守护神。现在,公国就只能将希望托付在赫特鲁蒂殿下您身上了。』 ──在一道泪水流下脸颊后,熟知召唤出守护神代表什么的赫特鲁蒂点了头。 班戴尔伸出左手,赫特鲁蒂一站上手掌,他就飞出了王宫。 虽说许多架机甲早已布下迎击阵形…… 『王国的杂碎们!你们不够格与我交手,带无道骑士过来吧!』 在空中飞行的班戴尔,一边注意不让赫特鲁蒂受伤,一边以右手拿著的巨剑接连破坏王国的机甲,就此逃走。 虽然班戴尔看到了帕鲁托那,不过因为赫特鲁蒂还在左手上,所以选择忽视。 对现在的班戴尔来说,把赫特鲁蒂送回本队才是当务之急。 虽说他也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里昂,不过还是决定日后再一决死战。 『无道骑士!公主殿下就由我带走了。』 看到里昂露出像是觉得悔恨的表情,班戴尔笑了出来。 『跟你的胜负也很快就会有个了结。』 对于拋下这句话之后逃走的班戴尔,王国军并未派出追击部队。 ◇ 赫特鲁蒂跟魔笛都被抢走了。 话说回来,总觉得那架没人挡得下来的黑色机甲似曾相识。 因为怎样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看到的,所以更让我非常在意。 在我双手交抱努力回想时,头却被二哥拍了一下。 「别睡啊!」 「很痛耶。我没有睡啦。」 我边按著头边看向浮在帕鲁托那四周的许多飞船。 受到契约束缚的朋友们前来助阵了。 此外,在王都天空之中还可以看到属于王国军的飞船。 赶抵王都的各地领主们之飞船──接近两百艘的飞船整整齐齐地浮在空中。 这副景象似乎让老爸相当紧张。 「我可没听说这只舰队是由里昂你率领的喔,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老爸来说,他急忙赶回来之后才知道儿子成了总司令官,感到惊讶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凭著冲劲与气势而当上了总司令官。」 「哪有可能啊!正常情况下是当不上的吧!」 二哥一副放弃打听真相的表情,开口询问我。 「然后,你要怎么打赢公国军?虽然只是从远处看到而已,不过,那个大得不像话的怪物,真的有办法打倒吗?」 我看向浮在舰队中央的白色飞船──怀丝。 「我从来不打没胜算的仗,早就准备好王牌了喔。」 老爸以怀疑的眼光看向我。 「你说的是安洁莉卡大人跟奥莉薇亚吗?你这家伙,真的打算让那两个人上战场?不行吧,不能这样吧。你喜欢她们吧?」 ──不要再说了。 「无论如何都需要她们两个。」 老爸看来还是没能接受,就只是因为我斩钉截铁地表示有必要,所以不想继续争辩的样子。 「绝对要好好守住她们喔。──要是她们两个在这一战中死掉,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不用老爸你来说,我也早就知道了啦。 因为二哥也相当担心,所以我对他报以笑容。 「我知道啦。」 当我们一家人这样谈著的时候,玛丽耶边摇头边插嘴。 「等一下,为什么我也得搭这艘船啊?」 「这还用说,因为朝敌军突击时得由帕鲁托那担任先锋啊。你是护盾的代用品,要好好工作喔。」 我也强行从推三阻四的神殿那边抢──借来了圣女的装备。 玛丽耶也得参战。 老爸跟二哥都一脸困惑。 「这人是谁啊?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她……老爸,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里昂,这女孩是谁?」 「这家伙?圣女大人啊。我打算在突击时拿她来当盾牌。」 两人看向我,一副彷佛想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的表情。 「竟然拿女孩子当盾牌,身为你这家伙的父亲,我实在觉得很丢脸。」 「少啰嗦,我是只要能够利用,就算是父母亲也不会放过的人。这家伙当然也会让她做牛做马。」 「你真是差劲到极点了!」 我先敲了一下玛丽耶的头,然后认真地看著她。 「给我拚命工作。这样的话,我就会帮忙求神殿饶你一命。」 玛丽耶用手按著头,眼角带著泪光。 「万一我死在这里,那就没有意义了吧!」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啊!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负起责任,敢逃跑的话就杀了你。就算要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虽然玛丽耶垂下了头,不过,除了这么做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有可能让她活下去的方法了。 输的话必死无疑,即使获胜──这家伙毕竟是谎称圣女的大坏蛋。 所以,现在就只能让她拚命奋战,期望能因此获得特赦了。 「玛丽耶,你不必感到不安。」 几架漆得相当夸张的机甲,陆续降落到甲板上。 看到红色的机甲,害我很想弹响舌头。 「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 红、蓝、紫、绿──四个操纵者分别从机甲中下来,然后聚集到玛丽耶身边。 「我,古雷格·冯·席帕葛会好好保护你。」 面对充满自信的古雷格,玛丽耶开始哭了起来。 「你、你们──」 「我也不希望自己遭到遗忘。」 克里斯拿下眼镜,对玛丽耶露出微笑。 「只要有我们在就没问题了。」 就在布拉德摆出宛如把浏海往后梳般撩起的姿势时,吉尔克已经将手伸向玛丽耶了。 「玛丽耶小姐,这次有我们陪伴著你,你不再孤单了。」 「各位──我、我是!」 就在这时,彷佛要阻止玛丽耶说下去似地,一架机甲翩然地降落在帕鲁托那的舰桥上。 「让我也参与吧!」 那是一架闪闪发亮的白色机甲,背后有著随风摆荡的蓝色斗篷。 我抬头看向那架机甲后马上这么想。 「──给我回去。」 机甲的胸部装甲开启后,从中出现一个戴著面具的骑士。 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是尤利乌斯殿下。 极度贴身的驾驶服,还配上了面具跟斗篷。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嘛啊?快点换掉那副蠢到不行的服装啦,看了都觉得丢脸。 但是…… 「他是什么人?」 身为尤利乌斯殿下的奶兄弟,而且应该还是至交的吉尔克,似乎真的感到惊讶。不是,真的假的?你应该就只是因为不想破坏气氛而装成没认出来而已吧? 古雷格站到玛丽耶身前保护她。 丝毫无意隐藏戒心。 「戴面具的家伙,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咦? 我环顾四周。大家都是一脸打从心底感到惊讶的模样,提高了警戒。 老爸与二哥因为跟不上事态变化而哑口无言。 克里斯拔出了剑。 「玛丽耶,你退后。」 「咦?可是,那人其实就是尤利──」 布拉德以两手创造出火焰,做好了随时可以应战的准备。 你们几个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人怎么看都是尤利乌斯殿下吧! 戴著面具的尤利乌斯殿下纵身一跳,落在我们面前。 面对高度警戒的四人,殿下漂亮地著地后缓缓地站起来──报出了名号。 「看来你们相当在意我的身分吶。这样好了──就称我为『面具骑士』吧。」 「面具骑士?」 看到吉尔克因为吃惊而将手枪枪口指向自称面具骑士的尤利乌斯殿下时,我真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没错,因为受到你们的心意感动,所以我也想略尽微薄之力──你、你想做什么!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快点放开我!」 「少废话,给我过来,你这混帐家伙。」 我用手勾著面具骑士的脖子,把他拖离其他人之后躲到阴暗处,成为只有我跟殿下的状态。 我一朝面具伸出手,尤利乌斯殿下马上用双手按住面具阻挡。 「殿下,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不对!我并不是尤利乌斯殿下那么高贵的人物。虽然出于某些理由而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但依然希望能以一名骑士的身分参加这次战役。──我可不是尤利乌斯殿下喔。」 ──这人该不会把我当成傻瓜了吧? 「别闹了,快点回去啦。」 「等等!巴鲁特法尔特子爵,现在不是即使多一分战力也好的时候吗?」 「即使如此也还是不能采用身分不明的家伙啊。好啦,快回去吧。」 「拜、拜托等一下!这、这也是不得已的。」 尤利乌斯殿下边说话边脱下面具,对我露出了真面目。 「──其实是我,尤利乌斯。」 「不是,我知道啊。早就看出来了。」 「怎么可能!我的伪装应该十分完美才是。」 「我现在了解你真的把我当成傻瓜了。」 「我懂了。那么就只让你知道真相吧。关于这次战役,我也想参加。」 「回程请往那边走。」 看到我伸手指著出口,这个混帐家伙竟然开始恳求我了。 「拜托!我想跟大家并肩奋战。」 「万一你死掉的话,到时得负起责任的人可是我喔!」 「所以我才会戴著面具来的啊!」 戴著面具又能怎样啊? 「给我回去!」 「不要!」 要是就这样把这家伙送回去,搞不好他还是会擅自跟来而白白送命吧?这个已经彻底变成蠢蛋的王子实在太危险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无意间看到了怀丝。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把难搞的家伙都集中到一个地方去吧。 让这些人搭上怀丝,担任莉薇亚跟安洁的护卫就好了。 因为那一带同时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区域,所以活下来的机率也比较高。 但是,如果叫这家伙退到后方的话,他肯定又会抱怨个没完吧。 「──你是认真的吧?」 「当然。」 「这样的话,我就派你去战况最严苛的区域。」 「担任先锋吗?哼,你很了解怎么用人嘛,巴鲁特法尔特。」 看到这家伙似乎相当高兴的样子,虽然我很想一拳砸向他的脸,不过现在得要忍耐。 「别说傻话了。这次作战的关键是怀丝──也就是王室船。为了打倒那个大得不得了的怪物,需要用到王室船。那里会成为敌人的首要目标。」 尤利乌斯殿下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要是把玛丽耶也一起送过去,他们肯定会拚了命也要保护她吧。 「玛丽耶也会搭上那艘船。那里是敌人前仆后继、最危险的地方。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尤利乌斯殿下重新戴上面具时,嘴角有著笑意。 「请放心交给我吧,总司令官阁下。」 ──幸好这家伙是个笨蛋。 虽然变成得让玛丽耶退到后方,不过因为可以让五人组也跟著她一并后撤,所以就忍耐一下吧。 「好,你就到怀丝那边去吧。」 「没问题,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对了,我刚才没有想太多就跳了下来,现在要从哪里上去才能回到机甲所在的位置?」 面具骑士一边仰望著他开来的机甲,一边想著要怎样才能搭上去。 ──实在太蠢了。 ◇ 怀丝的舰桥。 莉薇亚跟安洁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鲁克?」 浮在空中的球体,颜色与鲁克西翁不同,身体是白色,眼睛则是蓝色。 电子语音的音质也和鲁克西翁截然不同,比较接近女性。 『遗憾,并非如此。我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使魔,奉命操控这艘飞船。』 安洁相当惊讶。 「你做得到这种事?」 『虽然是相当旧型的船,不过因为经过改装,所以做得到喔。只要有我在就不需要人类船员。』 跟帕鲁托那一样,怀丝也同样由机器人们来操纵。 船上的乘客,除了莉薇亚与安洁之外──剩下的都是她们的护卫。 莉薇亚轻轻碰触形状与鲁克西翁相仿的使魔。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就让人伤脑筋了。以编号称呼未免有点无趣──所以希望能用『克莉耶尔』之类的名字来叫我喔。』 「克莉耶尔?」 『想怎么称呼都没问题喔。话说回来,没想到那个别扭的鲁克西翁会这么欣赏你们呢。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看到安洁低下头,克莉耶尔的身体微微倾斜,似乎觉得好奇。 『安洁莉卡,你怎么了?』 「──可以跟里昂见面吗?要是就这样出发的话,我就没办法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对船主的心意?──我知道了,就帮你连线吧。』 「咦?」 克莉耶尔话声一落,空中就投射出了影像。 里昂正处于影像之中。 虽然不时可以看到另一个戴著面具的男子,不过莉薇亚跟安洁都对这人毫不关心。 「里昂同学!」 「里昂,这个──那个!」 「唔?这是怎么回事?」 戴著面具的男子把里昂推开,整张脸占满了画面。 两人大声要求面具男让开。 「那个奇怪的人请退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装扮。那个奇怪的面具跟斗篷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搭配包住全身上下的紧身衣?变态吗?别在那碍眼,快叫里昂出来!」 沮丧的面具男离开画面后,里昂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他看向两人,清了清喉咙。表情看来相当尴尬。 「呃~啊~有什么事吗?」 莉薇亚先把手放到胸口后才开口。 「里昂同学,我们有话要跟你说!」 「因为之后还得跟其他人讨论,所以希望能长话短说……」 看到里昂表示愿意倾听,安洁调整好呼吸。 「关于上次的事,我无论如何都想跟你──」 安洁话说到一半,古雷格就突然挤进了画面。 「喂,那个面具骑士在哪啊?还是得先确认那家伙的长相──嗯?喔,这是什么啊?」 看到整个画面都是古雷格的脸,安洁大为光火。 不仅如此,连吉尔克、布拉德跟克里斯也都陆续靠了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朝著莉薇亚与安洁挥手。 「这还真是不得了吶。既能看到对方的脸也听得到声音。」 「我们也会过去那边,还请稍候。」 「玛丽耶也要去,麻烦你们先做好准备。」 不但突然跑来妨碍,而且还要求为玛丽耶做准备。 安洁一怒之下挥拳砸向画面。 「你们几个给我让开!我们有话要跟里昂说!」 就在这时,影像产生杂讯而消失了。 「啊!」 莉薇亚看向克莉耶尔,蓝色独眼左右摆动。 『因为通讯状况不理想,所以只能到此为止了。』 「是、是我害的吗?」 安洁担心通讯中断是因为自己捶打画面的关系。 『就只是通讯状况不佳而已啦。』 看到莉薇亚因为没能跟里昂成功谈话而垂头丧气,安洁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肯定有机会一起让他知道我们的心意。」 「──好的。」 克莉耶尔以宛如在捉弄两人般的语气开口。 『哎呀,真是热情呢。真正的爱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差不多该是出发的时间啰。』 莉薇亚看向前方。 「真是惊人的景象呢。」 多达两百艘的飞船先后起航,准备与公国进行决战。 「几乎都是临时凑到的,无法期待能有什么默契。就只是数量够多而已,要是真的能凭这种杂牌军打赢,那就真的是奇迹了吧。」 「里昂同学的话,就算是奇迹也能引发喔。」 「是啊,不知为何,那家伙就是会让人有所期待。」 关于决战,克莉耶尔加以补充。 『看样子,决战似乎会在一片大湖上开打。那是汲取海水存放的场所,也与大地的另一侧相通呢。』 莉薇亚以左手按著胸口。 「在湖上展开决战吗?」 「没错,这样的话,即使坠落也有可能得救。」 基于这个理由,空战大多会选在湖泊上方的空域开打。 虽然莉薇亚能够理解,但还是一脸似乎不太能够接受的表情。 「这样会把湖水弄脏呢。」 因战争而产生的废弃物等落入湖中时,会污染湖水。 这样会让住在湖边的居民们相当困扰。 「这次是非生即死的决战,虽然对居民感到过意不去,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等一切结束之后再指派人员去协助进行复兴作业吧。」 一艘小型飞船离开率领著舰队的帕鲁托那,逐渐靠近怀丝。 小型飞船载著方才的面具骑士,以及玛丽耶等人。 ◇ 我在甲板上独处。 我对徒具其形的鲁克西翁下达指示后就一直望著前方。 远方可以看到相当厚的云层──距离与公国军开战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天了。 「我手上握有王牌。虽然真的很不想让她们两个上战场就是了。」 说到有没有后悔,其实还不少。 我本来是不是有机会做得更好? 比如说,如果先靠鲁克西翁多收集些情报,应该就不至于让故事走偏到这个地步才是。 公国的另一个王女,还有另一根魔笛,或许都可以提早发觉。 要是能做得更好,我也就不必担任总司令官了。 说起来,这只舰队就只是临时凑成的,能做的大概也只有突击而已吧。 就算不是由我领军,搞不好也没差? 「──啊。」 这时,我想起了令人怀念的记忆。 尤利乌斯殿下戴的那张面具,其实在游戏中有某个角色戴过。 虽然相当醒目,不过,直到最后,我都还是没想出那人究竟是谁吶。 在游戏里也不是尤利乌斯殿下。 记得是个言行举止有几分做作,虽然相当蠢但也很强的家伙。 虽然能够想起来是件好事,不过其实无关紧要。 「可是,没想到会是那家伙戴著那张面具出现。」 面具骑士──正牌的面具骑士到底是谁啊? ◇ 王宫。 罗兰正在自己寝室附设的密室里找东西。 「到、到处都没有!找不到我的变身套装!特别订做的机甲,起动钥匙也不见了。究、究竟是谁干的好事?米莲吗?肯定是那个老女人!」 就在罗兰怒发冲冠时,米莲也来到了寝室。 「陛下,您有没有看到尤利乌斯?」 罗兰因为密室曝了光而慌慌张张地转身面对米莲。 「你说尤利乌斯!?他、他不在这里──你、你不会感到惊讶吗?」 明明看到了罗兰的密室,不过米莲看来却丝毫不觉得惊讶。 「如果您说的是密室,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喔。只是不清楚里面放了些什么而已。现在重要的是尤利乌斯人在哪里,我到处都找不到那孩子。」 罗兰不太高兴。 「你说自己早就知道了?我、我的密室竟然早就曝光──不说这个了,如果是尤利乌斯的话,我可不知道喔。应该只是赌气而窝在房间里吧?」 「就是因为不在房间,所以我才来问您的。因为那孩子跟您很像,我担心他会不会闯出什么事。」 这时,罗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喂,尤利乌斯也知道我这间密室吗?」 「这还用说,他小时候就跟我报告过发现密室了喔。」 听到这句话,罗兰急忙冲出寝室。 「陛下,您怎么了吗?」 「尤利乌斯,肯定是那家伙带走了我的变身套装跟机甲!」 米莲的脸色顿时转为苍白。 「您为什么会持有那些东西呢!?」 「男人的浪漫!」 ──────────────────────── 第10话「莉薇亚的能力」 公国军旗舰内,赫特劳妲的房间。 此刻,获得救出的赫特鲁蒂就在赫特劳妲身旁。 「请姊姊您不要召唤大地守护神。天空与海洋──只要有这两位守护神便已足够达成目的了。」 「我害你背上了艰困的使命。要是由我来使用魔笛的话……」 赫特劳妲摇头。 「原本就是我们之一要负起的使命。毕竟早已决定,一旦姊姊失败时便改由我进攻王国。」 赫特鲁蒂紧握魔笛,流下了泪水。 让魔笛发挥出真正的力量时──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使用者的「性命」。 使用者需要以性命为代价,方能使唤公国称之为守护神的超大型怪物。 「劳妲,我越来越搞不懂了。真正有错的,究竟是哪一方?」 关于赫特鲁蒂的问题,赫特劳妲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因为,对她而言,答案已经不具意义了。 「即使米莲王妃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我们依然不会罢手。消灭王国,夺取足以支撑大陆浮起的浮游石──公国将会获得新的大地。为了让公国成为真正的大国,这是不可或缺的。」 公国之所以要消灭王国,其实是因为想取得能让王国所在大陆浮起的浮游石。 只要能带回那个浮游石,便可扩大公国的领地。 由于公国无法凭正攻法取胜,因此必须动用如此霸道的手段才能战胜王国。 「我们做的事是正确的吗?」 「我无法判断。因为,等到一切结束,我也只能将之后的事托付给姊姊您而已了。」 这对姊妹的父母都已死于意外。 虽说王室当然还有其他成员,但是,以继承人身分听过传承、受过教育的,就只有她们两人而已。 两人之中,必须要有一个活下来领导国家。 「──姊姊,您在王国过著什么样的生活?」 赫特鲁蒂能和妹妹谈话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她想尽可能谈些愉快的话题。 「我待在一个叫学园的地方喔。以留学生的身分去上学,那里的情况比我原本想像的还更加恶劣。」 赫特鲁蒂早已听说过女学生带著奴隶,对男学生采取轻视态度的传闻。 然而,亲眼目睹时,还是受到了超乎预料的强烈冲击。 「就连那个无道骑士都对女性低声下气的喔。」 「打倒班戴尔的无道骑士?为什么王国会变成那样呢?我听说,在公国还是大公家的时候,王国的情况跟我们其实差不多。」 「就是说啊,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国家呢。甚至还会为了女生而开飞船去冒险喔。我也去过精灵们生活的浮岛,见识了岛上的遗迹。」 看到妹妹似乎相当感兴趣,赫特鲁蒂谈起了冒险的事。 公国──前大公家的开祖,原本也是冒险者。 因为她们从小就是听冒险者故事长大的,所以会产生兴趣。 赫特鲁蒂说完之后,劳妲看来也十分开心。 「姊姊经历过冒险呢。真让人羡慕。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劳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虽然赫特鲁蒂为妹妹感到痛心,但时辰已至。 骑士前来回报。 「赫特劳妲王女殿下!确认王国军正在接近!」 劳妲的表情,从童稚顿时转为冰冷。 「我马上过去。──姊姊,要是我倒下的话,之后就拜托你了。」 她们此刻离王都──大陆的中央,已经近在咫尺了。 只要能够抵达该处,一切就能有个了结。 赫特鲁蒂对妹妹露出笑容,但脸上也有著泪水。 「交给我吧。还有,我也会陪著你。」 「这样我就放心了,姊姊。」 ◇ 我让亚洛冈兹坐在甲板上。 看到眼前的景象,处于驾驶舱内的我逞强地吹起了口哨。 「比游戏里的场面更有魄力吶。」 在超大型怪物的正下方,有著宛如受到它保护的公国军舰队。 带著无数怪物的舰队,缓缓朝王都移动。 『目标进入射程。』 (插图012) 处于云层之中,大得不像话的怪物,外表有著许多颗眼珠与多条手臂。几个巨大的眼睛看向王国军。 我让帕鲁托那与跟在后方的王国军飞船一起朝公国军发动突击。 超大型将一条手臂伸向我们。 『目标接近中。』 「开火!」 听到我这句话,有形无实的鲁克西翁低声说出『了解。』 它现在也不会像平时那样开口嘲讽,就只有最低限度的对话。 『发射飞弹。』 帕鲁托那的飞弹发射口射出三枚飞弹。 飞弹直接命中超大型的手,引发大爆炸,炸烂了巨大的手臂。 那个彷佛连帕鲁托那都能一手掌握的巨掌被炸飞,逐渐化为黑烟。 「就这样继续猛轰吧!」 『开始炮击。』 帕鲁托那的大炮炮口冒出火光,炮弹打中超大型,造成大爆炸。 飞弹陆续发射,接连炸毁超大型的手臂。 帕鲁托那就这样直接变更舰首方向,然后开始加速。 『确认敌方舰队变更阵形。』 「反应太慢啦!」 大概是看到自认为超强的最后头目手臂被炸断,这才匆匆忙忙地开始准备迎击吧。 总觉得敌军的行动不是很流畅,或许他们的通讯状况也跟我们这边一样糟吧。 紧跟在帕鲁托那后方的是家人、朋友们搭乘的飞船。 目前,这些人搭的飞船是性能最好的。 我让原本坐在甲板上的亚洛冈兹站起来,拿好了步枪。 我开始攻击在公国军舰队四周盘旋的怪物。成千上万只的怪物──早已决定交给帕鲁托那以外的飞船应付。 帕鲁托那忙著对超大型发动攻击。 舰队战的炮击,以及打倒其他怪物的工作,只能交给我方其他舰艇负责了。 随著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我军开始进行炮击。 怪物们被炮弹打穿,化为黑烟。 虽然公国军也朝著帕鲁托那不停射出炮弹,不过即使命中也无法造成任何损害。 宛如守护飞船般张开的护盾,弹开了所有炮击。 由于将大炮装设在飞船侧面是目前的主流,所以,进行炮击的敌人等于就是主动把船身侧腹曝露在我眼前。 「冲破阵形吧。」 帕鲁托那来到非常接近公国军的位置后,紧跟在后的友军陆续发射改为装在舰首的大炮。 虽然公国军舰艇周围也同样张开了魔法性质的护盾,但还是有不少飞船的护盾被打穿而逐渐沉没。 「挨到最新式的大炮后有什么感想?不要以为那种程度就挡得下来喔!」 在敌舰沉没后,公国军的机甲接连飞出舰外。 宛如想藉此阻挡帕鲁托那继续前进似地,前方出现了一艘以侧面对著我的飞船。 飞船上整排大炮同时开火,但还是全都被帕鲁托那挡了下来。 「这种程度还挡不住我喔。而且,帕鲁托那也很擅长冲撞。」 帕鲁托那的舰首撞上敌方飞船的侧面,把敌舰撞成了「ㄑ」字形。 而且还就此继续前进,将那艘飞船直接从中切成两截,残骸往下坠落。 「只要冲得进来就任我宰割了吶。」 我已经来到了超大型的正下方。 如果是现在这个位置,连超大型也打不到我──应该吧! 跟在帕鲁托那后方的王国军飞船派出机甲,两军陷入激烈混战。 「算是突破第一阶段了吧。」 帕鲁托那射出的几发飞弹在命中超大型后爆炸,遭到炸飞的部分化为黑烟。 层层叠叠的云层将黑烟吸入其中,逐渐变得更黑、更巨大。 虽然我们是在大清早展开突击的,不过,原本明亮的天空,现在已经彻底被厚重的黑云覆盖了。 已经复活的超大型从黑云中出现。 无数个眼珠都注视著帕鲁托那。 「复活速度比我想像的更快吶。就这样继续攻击,封住它的行动吧。」 『──敌机接近。』 公国的机甲群朝亚洛冈兹飞来。 『总算找到你了,无道骑士!』 「无道?不要说得好像你们那边就会好好地遵守骑士精神一样啊!」 你们这些来杀我的人,跟接下来就要杀掉你们的我,根本是一丘之貉吧。 我以步枪瞄准并扣下扳机后,腹部被射穿的敌机应声倒在甲板上。 抬头一看才发现,帕鲁托那正逐渐遭到飞船、机甲等包围。 我朝著正上方的飞船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后,子弹命中引擎部分,飞船起火燃烧。 虽然飞船朝著帕鲁托那坠落,不过,在护盾保护之下的帕鲁托那毫发无伤。 传来了带著杂讯的声音。 「靠机甲破坏那艘船!」 「只要能干掉那家伙,想要什么官位都没问题!」 「纳命来──!」 我让亚洛冈兹的左手拿起斧头,砍向逼近的机甲。 这一斧把敌机从右肩劈开到腹部,我马上就知道驾驶没救了。 鲁克西翁发出指责。 『反应迟缓。』 「知道了啦!」 对于另一架敌机,我以斧头朝头部直接劈下,虽然砍进了身体,但也因此而拔不出来,只好舍弃斧头。 用步枪射穿第三架后,我让左手改拿其他武器。 「──拜托啰。」 我看了怀丝一眼,然后就仰望天空飞了上去。 ◇ 怀丝的舰桥。 王国军朝公国军发动突击而成功带入混战状态,战况相当激烈。 看著激战光景的安洁,紧紧抱住不停发抖的莉薇亚,搀扶著她。 「莉薇亚,你休息一下吧。」 莉薇亚摇头拒绝时,泪水从眼角流下。她用双手抱著头,呼吸变得相当急促。 「我很难受。大家为什么要战斗呢?明明这么痛苦──为什么?」 安洁为了该如何回答而苦恼。 「──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她早已知道答案。 虽然早有人教导过安洁答案,然而,实际目睹之后,她开始不确定答案是否正确了。 在莉薇亚摀著胸口时,玛丽耶开口大喊。 「喂!敌人也开始聚集到这艘船附近了喔!」 安洁对穿上圣女服装的玛丽耶怒吼。 「安静点!」 「是、是的!」 「周围还有护卫舰,而且,这艘船也没那么容易遭到击沉。」 浮在空中的克莉耶尔也点头赞同。 『位于正上方,你们称为超大型的怪物才是最大的威胁。除了那个之外,其他敌人都打不下这艘船啦。别说这些了,你们两位准备好了吗?还有,玛丽耶你呢?』 虽然玛丽耶似乎因为被当成配角而不太高兴,不过,或许是害怕安洁吧,她没有提出抗议。 安洁扶著莉薇亚,温柔地对她诉说。 「莉薇亚,我们尽快让这种战斗结束吧。你行吗?」 莉薇亚边流泪边点头,双手在胸前交握。 看到莉薇亚摆出祈祷般姿态后,安洁也跟著模仿她的举动。 (怎么回事?胸口突然很难受,而且──有种想哭的悲伤感觉。) 周围的心声传入安洁心中。 《救命!我不想死!》 《妈,救救我!》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打什么战争。》 生命、声音逐渐消失的感觉,让安洁也开始觉得胸口苦闷了。 (莉薇亚,你一直都在感受著这些吗?) 传来了克莉耶尔的说话声。 『或许可以称之为共鸣吧?对奥莉薇亚的能力起了反应呢。使用手册里可没提到这种功能。』 玛丽耶看向前方,脱口喊了出来。 「讨厌啦──!有大怪物从正面飞过来了!」 张开大嘴的怪物正迅速逼近。 克莉耶尔低声说了句『看招。』怀丝就以主炮射穿了怪物,使之化为黑烟。 『玛丽耶你也得工作喔。』 「咦,我要做什么才好?」 『模仿她们的举动,然后靠圣女之力想办法搞定。』 玛丽耶慌慌张张地模仿两人开始祈祷后,怀丝随即产生震动。 就像是准备要发挥出全力一般── 安洁抬头望向天花板,双手朝左右张开。 (──内心充满了温馨的感情。而且也觉得十分平静。) 此刻浮现于安洁脑海之中的是暑假时──三人泡完温泉回程途中的景象。 夕阳十分动人,生活也相当愉快。 要是那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安洁不禁这么想。 ◇ 我斩下了聚集过来的怪物后,转身往后看。 四周的机甲及飞船,全都停了下来。 战斗忽然中断,怪物们也陆续化为黑烟。 温暖的光笼罩战场──光源来自怀丝。 「──这就是最终兵器吧。」 怪物们逐渐遭到光消除,位在空中高处的超大型也闭上了眼睛,许多条手臂彼此交错,宛如在守护它自己一样。 然而,在光的照耀下,超大型的巨大身躯也开始缓缓消失了。 「这样就结束了吧?」 许多架机甲都已经放掉了原本拿著的武器。 通讯状况逐渐改善,甚至连遮住天空的厚厚云层也开始消散,变得可以看到蓝天了。 「爱还真厉害吶!──唔!」 本来以为已经获胜而打算放声大笑的我,突然觉得战意正迅速消失。 同时感觉到的是──恐怖。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夺走了我的战意一样。 ──某个声音传入脑海。 (请不要再争斗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战争。拜托,请停止战斗!) 这是莉薇亚的声音。 「原来如此,这才是莉薇亚真正的──」 莉薇亚的声音经常能深入人心。 即使不是什么能够撼动人心的名言,只要从莉薇亚口中说出来,依然能抓住听者的心。 莉薇亚透过怀丝发出来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周遭众人的内心。 ──无法违抗。 (请就此罢手吧。再这样下去的话会导致许多人因此牺牲。请停止战斗。) 要是凭这几句话就能结束战争,大家何必打得这么辛苦? 虽然是这样──但是,真的希望战争结束的意念,逐渐渗入内心。 徒具其形的鲁克西翁小声这么说。 『确认精神攻击。』 是啊,这的确是非常强力的攻击。 莉薇亚的能力,在获得怀丝的性能增强过后,变得无比凶恶。 原本痛恨王国的公国骑士们,现在都拋下了武器,倾听莉薇亚的声音。 例如「开什么玩笑!」「哪能这样就结束!」等等…… ──诸如此类想法,在莉薇亚的悲伤难过心情之前逐渐消失。 浮现在我眼前的景象是──令人怀念的上辈子记忆。 我仰望著在诡异叫声中消失的超大型──同时如此自言自语。 「这个攻击实在太过分了。」 这是不该动用的力量──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赫特劳妲正从公国军旗舰之中看著这副景象。 她流下了泪水。 「何以要为了我们而感到痛心?住手,你们必须是我们的敌人才行。不要伤心!拜托──不要再这样了。」 感受到莉薇亚内心的悲痛,赫特劳妲胸口揪紧。 赫特劳妲身边的人也是如此,不是漠然伫立就是哭著瘫坐在地。 战意持续遭到夺取。 「靠这种、这种手段,就想要我们忘记怨恨吗?就凭这种……」 ──悔恨不已。 然而,复仇心正逐渐散去。 她越来越不确定自己这方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了。 赫特鲁蒂紧抱住妹妹。 「劳妲,到此为止吧。天空守护神已经消失了。」 赫特劳妲摇头。 「不要,我不要。如果就此结束,我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失去生命。唯、唯有我必须战斗下去!──否则,我的死到底有什么意义!」 紧握著魔笛的赫特劳妲,明明希望继续战斗,但心灵却全力抗拒。 对于应当痛恨的对象却恨不下去。 「──卑鄙。做出这种事的王国,果然极为恶劣。甚至不让人能够怀有憎恶或怨恨,未免太过分了。竟然连战斗的意志都不留给我,连人心都要支配,实在太狡猾了。」 赫特鲁蒂抱紧忍不住落泪的赫特劳妲,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害你得要代替我──真的对不起。」 天空守护神消失了。 赫特劳妲紧握著的魔笛化为齑粉。 「──怎么可能,竟然连海洋守护神也输了。」 生命力缓缓消失的赫特劳妲,在姊姊的怀抱之中,意识逐渐远去。 「劳妲!」 「姊姊──不知道为什么,我分明很害怕,却有种温暖的感觉呢。」 在莉薇亚的能力影响下,赫特劳妲内心的所有恐惧慢慢消失,觉得自己彷佛正受到某种温暖事物所包覆。 战意遭到剥夺,赫特劳妲的表情变得祥和。 「对不起,姊姊。留下你一个人──对不起。」 赫特劳妲慢慢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消失。 原本还能听到赫特鲁蒂悲痛的哭声,然而,就连哭声也逐渐听不清楚了。 ◇ 班戴尔走到赫特鲁蒂身旁。 痛哭流涕的赫特鲁蒂,慢慢地开始笑了出来。 「公主殿下……」 「班戴尔,我觉得自己不正常。分明应该极为悲伤,但内心却既温暖又幸福。明明劳妲过世了,可是对方甚至不让我哀悼她。」 听到赫特鲁蒂低声说出「王国的人真的恶劣到极点。」班戴尔轻轻把手放上她的肩膀。 「请交给我吧。我班戴尔会让一切有个了结。」 「班戴尔?」 或许是魔装右臂的效果吧,精神攻击对班戴尔未能发挥作用。 「那么,请趁我还留有战意时下令。」 赫特鲁蒂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她小时候也常有这种表情──班戴尔感到怀念。 「公主殿下!」 「──班戴尔,去吧。向敌人展现公国的执著。」 班戴尔大力点头,威风凛凛地离开了。 一来到房外,他就以手摀著嘴剧烈咳嗽。 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 「真亏我能撑到现在吶。」 班戴尔边感谢自己的身体边看向右臂。 「王国的那艘船,无论如何都非击沉不可。」 远方可以望见一艘白色飞船。 判断不能放任那艘船继续存在的班戴尔,开始对右臂使力。他的右臂逐渐变大,进而包覆住全身,变成机甲的模样。 『──那么,这就开始吧。』 班戴尔飞离旗舰,笔直朝向白色飞船──怀丝,展开突击。 ◇ 我原本处于恍神状态。 大概就像是「明知不能睡但就是非常困」之类的感觉吧。 或许还是不太一样? 总之,我开始觉得战斗没什么意义了。 『确认船主遭受精神污染。』 虽然听到了虚有其表的鲁克西翁说话声,可是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到底为什么要战斗啊? 真要说的话,其实都是玛丽耶的错。 即使对那家伙见死不救也没人会责备我吧。 没有任何人──不对,已经再也见不到面、上辈子的父母,或许还是会生气吧? 他们可能会说「因为你是哥哥,所以要好好照顾妹妹」之类的话。 可是,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人啊── 『敌机接近,朝怀丝移动。』 我移动视线,正好看到像是冒牌亚洛冈兹,外表满是尖锐突起的黑色机甲正冲向怀丝的场面。 总觉得好像在哪看过那架机甲…… 不过,直到现在都还是想不起来。 「嗯?怀丝?」 下一瞬间,黑色机甲就撞上了怀丝,更直接把舰体撞出一个大洞,引发爆炸。 「糟糕!」 我急忙握紧操纵杆。亚洛冈兹开始行动后,意识也随之变得鲜明。 「怎么回事?我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做了一场梦。」 『精神攻击。怀丝发动了不分敌我的精神攻击。』 「──这就是莉薇亚的精神攻击吗?真是恐怖吶。」 那种彷佛全身都受到某种温暖事物包覆的感觉,虽然让人觉得幸福,但同时也十分恐怖。 四周的其他飞船、机甲,全都还处于呆滞状态。 「话说回来,那架机甲是──」 『从王宫夺走赫特鲁蒂及魔笛的机体。』 「竟然是黑骑士老伯吗?」 我认为继续这样下去会有危险,所以立刻加快了亚洛冈兹的飞行速度。 ◇ 大陆的底侧。 鲁克西翁确认超大型消失后,同时也对刚才使敌人消失的那股力量做出了「危险」的判断。 『这就是奥莉薇亚的能力吗?确实堪称最终兵器。』 鲁克西翁的船体在冒烟。 『通讯状况逐渐改善,再过不久就能重新连上分机了。』 鲁克西翁让船体浸入海水之中,海水瞬间因船体的高热而蒸发。 周围满是白烟,鲁克西翁的舰体宛如处于浓雾之中。 『希望一切平安。』 它甚至有了「只要里昂还活著就没问题」的想法。 边冷却船体边思考今后预定的鲁克西翁──缓缓地开始移动。 ◇ 以手中巨剑切裂雪白美丽船体的班戴尔,就此踏入舰内。 「那是什么?」 他看到外表像机甲但没有腿部的物体,拿著武器冲向自己。 班戴尔以大剑将之拍飞,然后用左手抓住它。 「没有驾驶者?相当诡异。」 班戴尔将之捏爆,边破坏船边往前走。 「不可让这种船继续存在。王国果然充满邪恶。邪恶──正是如此,应当消灭的邪恶!」 机甲的右臂鼓胀,浮现出多个睁大的眼珠并发动魔法。 遭到来自内部的爆炸影响,怀丝受损相当严重。 高度缓缓降低,到处都开始起火燃烧。 「没错,必须将之打倒──王国是敌人!」 班戴尔边破坏边推进,终于抵达了舰桥。 他在该处发现了三个女孩。 「女人?原来如此,就是你们几个在搞鬼吧。』 面对露出惧色的三人,班戴尔高举巨剑。 褐色头发的女孩站了出来。 「请等一下。请别再继续战斗了。这种战争不结束是不行的!」 「还早得很!』 班戴尔边呕血边对三人说出真心话。 「还没结束,哪能就此了结!只要公国依然存在,而王国也还没灭亡,我们就得战斗。想到你们这些王国人过去的所作所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另一个看似相当好胜的女孩说话了。 「开什么玩笑,莫非你想说你们公国过去什么都没做吗?」 班戴尔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她已经知道了公国的过去。 然而,班戴尔依然毫不退缩。 「那又如何?你们可以体会家人死在自己眼前的心情吗?内人试图保护当时还年幼的女儿。她还那么小,你们竟然也下得了毒手!」 正当班戴尔要挥下巨剑时,背后突然受到攻击。 在钩索的拉扯下,他被强行拖离了舰桥。 班戴尔转身往后看,发现眼前有著五架颜色鲜艳的机甲。 「到此为止了!」 披著斗篷的白色机甲,拿著剑冲了过来。 班戴尔强行扯断钩索,以巨剑接下了攻击。 在机甲内的班戴尔笑了出来。 「别以为这种程度能阻止得了我!」 用巨剑将敌机击飞后,一架绿色的机甲以步枪攻击。 班戴尔没有闪躲,因为他早就知道装甲能够弹开子弹。 「竟然能弹开这个吗?」 对于敌人内心的焦急,班戴尔瞭若指掌。 他看向四周,发现身边有许多把长枪正指著自己。 长枪同时发动攻击,插进了机甲的缝隙──关节部分。 「怎么样啊!想逃离我的长枪是不可──」 「哼!」 班戴尔全身一使力,长枪就从刺进缝隙处拦腰折断,再也无法使用了。 「这家伙──!」 「别想得逞!」 红色与蓝色的机甲以包夹方式对班戴尔发动攻击,但是一架遭到巨剑打飞,另一架则是被尾巴扫开了。 在开始下沉的怀丝附近,虽然班戴尔遭受五架机甲围攻,但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怎么啦!你们几个小鬼!以为凭那种身手就打得倒我班戴尔吗?」 搭乘白色机甲的男子感到惊讶。 「班戴尔?黑骑士吗?」 「正是。虽说现在已是前黑骑士,不过,要摆平你们几个还是易如反掌。」 黑色机甲加快速度并高举巨剑,眼看白机就要被迎头劈成两截时,红色机甲撞了上来,打乱了他的攻击。 蓝色机甲冲上前,挥剑砍来。 「这套剑法,剑圣吗?不对,没那么精妙。」 「唔喔喔喔!」 受到包围的班戴尔以巨剑抵挡蓝色机甲猛攻,笑容还是没有消失。 「就是这样,再认真一点!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我班戴尔──与黑骑士一战的地步吧!」 班戴尔的眼睛泛起血丝,精神也慢慢地变得不稳定。 面对如疯似狂的班戴尔,五架机甲陷入劣势。 班戴尔的机甲──魔装更加膨胀,全身上下都浮现出眼睛。面对如此骇人模样,五架机甲似乎心生畏惧。 「怕了吗?这群懦弱者!那就去死吧!」 当班戴尔笑著挥出巨剑时,有架机甲把他撞开了。 「──啥!? 」 虽然突如其来的冲击让班戴尔吃了一惊,不过,知道冲撞者是谁之后就转为喜悦了。 总算等到你了。班戴尔凶猛的笑容,彷佛在这么说。 「等你很久了,无道骑士!」 眼前的机甲,正是亚洛冈兹。 「竟然给我起这种怪绰号。如果我是无道,你们这些人就是比无道更烂的废物了吧。」 感到喜悦的班戴尔,嘴角流出了鲜血。 ◇ 我看著眼前那架充满不祥之气的机甲,开始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既像是生物又像是机械。 机甲表面那堆眼睛一直动来动去,让我觉得十分恶心。 「我一直在等能够跟你交手的日子。」 「多谢你这个一点都不让人高兴的告白。我可是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喔。话说回来,你那架机甲还真是怪吶。」 黑骑士发出呵呵呵的笑声。 「我早就想向你──向王国道谢了。这是沉睡在王国宝库之中的魔装右臂,是你们完全不懂其价值而专程送到公国来的机甲!」 「你说什么?」 「这样一来,你我之间在机甲性能上就没有差距了。现在就开始纯粹只凭战技决胜负的一战吧!」 对于撞过来的黑骑士,虽然我闪开了,但他却又迅速地绕到我背后。 只剩壳的鲁克西翁发出警告。 『敌人从后方接近。』 「你这家伙的反应也一样变慢了嘛!」 我用步枪抵挡,但是遭到巨剑斩断。 我马上拋弃步枪,改以双手拿著新武器。 黑骑士的新机甲,行动相当流畅,感觉不出性能有哪里不如亚洛冈兹。 (插图013) 这样的话──我就完全敌不过他了。 「老头,你很烦耶!」 「我在斩下你这家伙的首级之前都不能死!」 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 亚洛冈兹飞上高空,黑骑士也跟了上来。不仅如此── 「下去吧──!」 黑骑士机甲上的眼珠发动了魔法。 许多颗火球飞快地朝我逼近。 虽然我试图闪避,但火球紧咬不放。 「这根本是作弊吧!」 我试著透过让亚洛冈兹加速的方法来摆脱它们,但黑骑士却继续追加火球。 「放出无人机!」 『布署无人机。』 从货柜中射出的无人机立即开始攻击。 圆形的无人机装有机关枪,以机枪攻击火球。 虽然打得下火球──但也有无人机因为遭到火球吞噬而坠落。 另外还有被黑骑士手中巨剑砍坏的无人机。 「这个混帐!」 「唯有你──不对,不是这样。还有其他更需要击破的对象。」 黑骑士突然停了下来,看向位在正下方的怀丝。 「喂,不要乱来啊!」 「没错,唯有那艘船必须击沉。」 黑骑士看来打算让全身各处的眼珠一起发射火球。 我急忙让亚洛冈兹全速俯冲,飞到怀丝已经严重受损的舰桥前方。 我看到莉薇亚、安洁就在自己身后。 附带一提,玛丽耶也在。她像是试图逃离舰桥,但因为通路被堵住而逃不出去的样子。 「护盾开到最大。」 「开启护盾。』 面对接连飞来的火球,我让自己成为保护三人的盾牌。 然而,终究还是没能挡下所有火球。从天而降的火球命中怀丝,引发大爆炸。 五人组也不知何时赶了过来,保护著莉薇亚她们。 当怀丝陷入火海,真的开始坠落时,四周也重新开战了。 「好不容易才总算能够结束的啊……」 我承受著持续轰来的火球时,听到了黑骑士的声音。 「我不会认同如此结局。这场战斗唯有彼此之一倒下才能结束!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有个了结!」 我对面具骑士下达指示。 「喂,变态骑士!」 「不是说过我叫面具骑士了!」 「随便啦,带她们三个去避难,这边交给我。」 「──知道了。」 虽然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不过,可能是了解到自己等人没办法应付吧,还是老实照做了。 ──这样就对了。 「由我来当臭老头的对手。」 我让亚洛冈兹冲向敌人,黑骑士高举巨剑。 就在这时…… 湖面隆起,从中出现一座高山。 「──不会吧。」 那座山──宛如山一般的敌人,让我流下了冷汗。 『确认新敌人。虽然是前所未见的类型──在此判断为另一种超大型。』 在我因为鲁克西翁空壳的说话声而分心的瞬间就吃了黑骑士一剑,朝著地面坠落。 ◇ 拿著魔笛的赫特鲁蒂,注视著使之好好躺在地上的劳妲。 她对疼爱的妹妹道歉。 「对不起。我是个不像话的姊姊,对不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某个重臣走近正在哭泣的赫特鲁蒂。 这人受了伤,额头正在流血。 「你们两个小丫头竟然失败了,真是没用!」 这个对王族没有丝毫敬意,就只是以污言秽语破口大骂的男子,其实是个身居要职的贵族。 因为他起脚踢向劳妲,赫特鲁蒂情急之下扑上去保护妹妹,导致自己挨了一脚。 「住手!劳妲明明都这么努力了!」 「那又怎样!光是努力没有任何意义。给我拿出成果、成果!你们一家老小真的都一样不中用。你的父母亲都反对战争,所以我杀了他们,让你们对我言听计从,一直利用到现在。」 眼前的情势,似乎让这个重臣开始自暴自弃了。 「没救了,一切都完了。再这样下去,王国会为了顾全颜面而进攻公国。我本来还以为只要派出那个怪物就能获胜,没想到王国竟然能将它无力化!」 赫特鲁蒂紧紧握著劳妲已经毫无反应的手。 「你究竟在说什么?」 「你还没听懂吗?全家都是蠢货吶。你们就只是一直受到我们利用而已啦。」 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语,让赫特鲁蒂的内心产生了憎恨。 男子看向赫特鲁蒂,然后笑了出来。 「不,还没完。要是把你的人头送到王国,至少我自己可以得救,还能成为阻止愚昧行径的英雄!」 男子将手枪指向少女,但飞船突然剧烈摇晃。 这时,某个东西滚到了赫特鲁蒂手边──正是魔笛。 「可、可恶!」 贵族再次将枪口指向赫特鲁蒂时,她已经全力吹响了拾起的魔笛。 (所有人──全都消失吧!) 随著笛声响起,赫特鲁蒂四周浮现黑烟,怪物从中出现。 怪物扑向男子,开始啃噬他。 「住、住手!救命啊!」 男子就这样在哭喊之中,遭到怪物们一口一口咬死。 赫特鲁蒂慢慢站起来,拿著魔笛走向看得到外界的地方。 父母亲死于意外的实际理由、男子的言行、劳妲的死──诸多冲击,让她开始搞不懂自己等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赌命奋斗到现在了。 来到甲板上的赫特鲁蒂,眼神黯然。 此刻差不多就是舰外重新开启战端,怀丝遭到班戴尔破坏的时候。 赫特鲁蒂含泪吹响了魔笛。 诡异的音色响彻四周。 (我受够了。不管变得怎样都无所谓了──但是,所有人也都别想活命。) 魔笛呼唤出了大地守护神。 在原本剧情中,这才是该以最后头目身分登场的怪物。 赫特鲁蒂放掉魔笛,开始像是发疯般狂笑。 「就让大家全都消失吧!」 ──大地守护神回应了这个疯狂的命令。 ◇ 里昂之父巴鲁卡斯正在舰桥上发号施令。 「又冒出了超大的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原本以为王国军正朝公国军发动突击,自己等人却在不久之后突然失去意识。 回过神来的时候,虽然在空中的超大型怪物已经不见踪影,但是出现了另一个正在湖面上移动,巨大如山的怪物。 他跟不上状况的变化。 同样也身处舰桥的尼克斯指向窗外。 「老爸,怪物又开始出现了。而且,数量比之前更多!」 「派出机甲,我也要出击。」 「不是,老爸你得留下来指挥才行吧!还是由我──」 「少废话!听好了,凡事都是有顺序的。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好,发生什么万一的话,得要由你来保护我们家跟家人。知道了吗?」 不能让尼克斯死在这里。 怀著这种想法的巴鲁卡斯,把手放到尼克斯头上,粗暴地摸了一会儿。 「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兄弟要好好相处喔。如果里昂能活下来,就算要他做牛做马也得守住领地。毕竟那家伙虽然能干却是个笨蛋吶。你得要好好照顾他喔。」 「我哪有可能照顾他啦!说起来,老爸你留下来不就好了吗?」 「我怎么能让小孩比自己早死啊!你们几个,尼克斯就拜托你们啰。」 巴鲁卡斯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舰桥。 ◇ 最后头目果然还是出现了,而黑骑士又变得非常强,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实在搞不懂。 「无道骑士──!」 怀丝沉没后,黑骑士老伯开始对我穷追猛打了。 我一点都不高兴吶。──要是能换成更可爱的女生来追著我跑,不知该有多好。 「啧!」 挡下黑骑士的巨剑之后,我发现斧头已经破破烂烂了。 「飞弹!全部!」 『齐射。』 货柜开启,比较小的飞弹朝黑骑士飞去。 黑骑士迅速退开,闪过了所有飞弹。 除了那个堪称恶心的闪避行动之外,机体各处的眼珠也射出火球迎击飞弹。 我的武器就只有手上的斧头而已。 即使想抓住黑骑士赏他一发冲击波也得先克服「根本抓不到他」的问题。 「有外挂都还被打成这样,我开始有点讨厌自己了。」 以为将敌人逼入绝境,结果却是自己走投无路,束手无策──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超大型怪物从像是山的部分伸出尖刺。 尖刺陆续射穿了位在它附近的飞船。 不论是王国军或公国军,超大型都照打不误。 「──啊?」 即使是黑骑士,似乎也还是会对这种情况感到焦急。 「公主殿下!」 超大型怪物不分敌我,胡乱攻击。 「帕鲁托那现在怎么了!」 『遭受妨碍,无法以全力攻击超大型。』 虽然帕鲁托那持续攻击超大型,但也遭到四周的公国军集中火力攻击。 「──你们这些家伙,在攻击我的船之前,还有其他需要更优先解决的敌人吧!」 我边喊边拿好斧头,挡下了黑骑士高高劈落的巨剑。 「现在无暇与你这家伙纠缠了,快点纳命来!」 「不要!我才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咧!」 我绝对不想死在战争之中。 「毫无身为骑士的荣誉感与坚持,你果真是个无道之人!」 「那又怎么样?不要把你自己的荣誉感跟坚持硬塞给我啊。」 骑士精神? 不好意思,听说王国的骑士精神是为了保护女生而存在的喔。 所以,我可不想奉陪你的美学。 帕鲁托那把剩下的弹药一次打光,炸飞了超大型。 在此同时,徒具其形的鲁克西翁发出告知。 『帕鲁托那已无力续战。』 「!」 持续遭受集中攻击的帕鲁托那,在护盾消失后直接承受炮弹、魔法的攻击而起火燃烧,朝著湖面坠落。 这下子没脸见鲁克西翁了吶。 然后,黑骑士的巨剑也已经来到了我眼前。 「这一剑就结束了──!」 我握紧操纵杆,打算继续挣扎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鲁克西翁的声音──变回了平常的感觉。 『拋弃货柜。』 「你这家伙!」 我拋掉背著的货柜后就朝黑骑士飞去。 黑骑士劈开货柜后陷入爆炸之中。 然而,因为货柜上装有引擎喷嘴,所以我也遇上了「机体行动变慢」的问题。 「你现在才突然冒出来,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状况啊!」 要是黑骑士再度发动攻击,我甚至连逃都逃不掉了。 『不成问题。舒伯特抵达。』 从高空朝我接近的是,外形变得截然不同的舒伯特。 「那是什么啊?」 『舒伯特。』 「形状完全不一样了吧!」 『无足轻重的问题。』 舒伯特来到亚洛冈兹的背后,就这样直接与原本连结货柜的部分合体了。 「竟然合体了!好厉害!」 『这是配件的换装。配有大型长剑,请使用。』 我让亚洛冈兹拔出舒伯特递上的剑,发现那是把跟黑骑士同类型的巨剑。 改头换面之后的舒伯特,看起来既像飞机也像是盾牌。 背上有著这么一块东西的亚洛冈兹,宛如背著一对飞翼。 「现在已经可以战斗了吗?」 『没问题,系统也已完成更新。』 因为黑骑士从货柜爆炸的烟雾中冲了出来,我于是让亚洛冈兹后退。 由于加速比之前更猛烈,机体变得不太容易掌控。 「太快了啦!」 『请设法习惯。开始攻击。』 舒伯特以像是雷射的光束攻击黑骑士。 「雷射光转弯了耶!」 『说话时可能会咬到舌头,请保持安静。』 ──这个不把主人当主人看待的人工智慧是怎样啊? 虽然直到刚才都还会觉得寂寞,不过现在却已经有种奇妙的烦躁感了。 「不过,这下子就能跟黑骑士一战了吧。」 我重新面对黑骑士,拿好手上的巨剑。 「小子──你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最后获胜的人才是强者啦。老伯,你可别抱怨喔!」 ──────────────────────── 第11话「爱的力量」 失去浮力的王室船──怀丝。 莉薇亚等人已经搭著小型飞船逃离了。 面具骑士从机甲上下来,确认莉薇亚她们是否平安。 「看来你们都没事。」 莉薇亚因为力量消耗过度而变得相当憔悴,现在正由安洁扶著。 玛丽耶则是有卡拉搀扶。 安洁看向面具骑士。 「得救了,在此致谢。」 「──不必多礼。更重要的是,战斗再次开始了。非但出现了新的超大型,而我们又失去了能够打倒它的手段,战况对我方不利。」 虽然帕鲁托那一度打倒了超大型,但它也在不久后遭到击沉。看到有著许多回忆的飞船沉没,安洁的神情有点悲伤。不过,她随即摇摇头,表情恢复严肃。 由于新出现的超大型不分敌我胡乱攻击,形成了三方混战的局面。 已经搭上机甲的吉尔克,以步枪射穿了接近小型飞船的怪物们。 「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我们撤退吧。」 古雷格表示反对。 「到底还能逃到哪里去啊!难道要这样看著那个大怪物飞到王都吗?」 「这样的话,凭我们有可能打赢吗?现在帕鲁托那跟怀丝都已经沉没,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取胜啊!』 面具骑士看向正在激烈交战的亚洛冈兹与黑骑士,握紧了拳头。 「──巴鲁特法尔特也空不出手。要是我们能做些什么……」 当众人陷入阴郁氛围之中时,玛丽耶抬起了头。 「等一下,有喔──我有个能够获胜的方法!」 面具骑士立即冲到玛丽耶面前。 「真的吗?玛丽耶!不对,玛丽耶女士。」 「是、是啊。不是有魔笛吗?拜托对方再吹一次,让那个超大的消失就好了啊。不过──」 不知道持有者究竟在哪里。 而且,持有者会答应再吹一次吗? 「原来如此,需要说服对方啊。」 这可不容易──在众人不约而同这么想的时候,莉薇亚已经作出了决定。 「──我们去找吧。非得让这场战争结束不可。」 「莉薇亚,你先好好休息吧。你连站都站不稳了喔。」 即使听到安洁这么说,莉薇亚依然摇头拒绝。 「因为我想阻止战争。而且,我觉得只有我们才能办得到。」 周围战况依然十分混乱,里昂也无暇旁顾。通讯状况也再度恶化了。 「只有我们才能办得到,是吗……」 面具骑士微微点头,对正在操控飞船的凯尔开口说道: 「飞往魔笛持有者的所在地!」 然而,凯尔却是一副非常厌恶的神情。或许是不想接受面具骑士指使吧。 「你凭什么命令我?何况,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持有者在哪啊。」 『啊,我知道喔。』 众人顿时全部注视著浮在空中的白色球体。 『已经找出所在地了呢,导航就交给我吧。』 莉薇亚对克莉耶尔提出请托。 「耶尔,拜托你了。请帮我们带路。」 『哎呀,这是我的昵称吗?有种亲近感呢。那么,先保持这个方向前进。』 凯尔依照克莉耶尔的指示操控飞船。 「竟然得在战场里开飞船,没有特别加给真的做不下去啦。」 凯尔说归说,不过还是认真执行工作。 面具骑士摆了个姿势。 「上吧!由我们来为这场战争画下句点!」 克里斯似乎对面具骑士的言行感到不快。 「这家伙一副好像跟我们很熟络的态度。」 许多机器人陆续集中到飞船四周。 「怎、怎么回事!」 虽然面具骑士急忙提高警戒,不过克莉耶尔表示不必担心。 『它们是护卫啦。看样子,那个个性别扭的家伙来了。』 「个性别扭的家伙?」 一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射穿了超大型,使之化为黑烟。 飞船宛如以突然出现的黑烟为掩护般,朝向公国军旗舰推进。 「刚才那道光是?」 『哈哈哈!──魔法啦,非常强的魔法。』 世上有那种魔法!?面具骑士等人都非常惊讶,纷纷说出类似的话。 『可以看得到了喔。』 对面具骑士而言,整个战场都笼罩于黑烟之中,他什么都看不到。 「视野太过恶劣,根本看不到啊?」 『再不减速的话就会有危险啰。』 凯尔急忙减速后,在黑烟之中微微可以看见飞船。 布拉德有点惊慌。 「喂,会撞到啊!」 克莉耶尔笑得相当开心。 『别担心,这个速度的话还能安全抵达啦。』 已经可以看到瘫坐在甲板上的赫特鲁蒂了。 赫特鲁蒂附近有著许多正在保护她的怪物。 面具骑士坐进机甲。 「就由我来负责开出一条路吧。」 扶著莉薇亚的安洁看向面具骑士,微微一笑。 「虽然你戴著奇怪的面具,不过意外地可靠呢。」 「请称呼我为面具骑士。」 坐进机甲之后,面具骑士对众人这么说道: 「跟我来!」 然而,吉尔克似乎有所不满。 「请不要对我们发号施令!」 五人打倒了位于赫特鲁蒂四周的怪物,接著协助莉薇亚与安洁登上旗舰甲板──也没忘记顺便带上玛丽耶。 ◇ 登上甲板的莉薇亚等人,来到了赫特鲁蒂面前。 她们身边有面具骑士一行人保护。 瘫坐在地的赫特鲁蒂,这时就只是紧握著魔笛而已,没有任何想要抵抗的样子。 「赫特鲁蒂同学,有件事想拜托你。」 虽然赫特鲁蒂没有回应,但莉薇亚还是继续往下说。 「希望你能停止战争。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即使如此,赫特鲁蒂依然毫无反应。安洁感到烦躁。 「你的期望就是让它一直这样闹下去吗?大势已定,投降吧。」 玛丽耶紧握圣女之杖,朝四周东张西望。 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她一脸担心会有流弹飞过来的模样。 静静抬起头的赫特鲁蒂,眼睛下方有著明显的黑眼圈。相对于被她吓到而脱口惊叫了一声「咿!」的玛丽耶,莉薇亚则是真挚地对赫特鲁蒂诉说。 「就到此为止吧。不结束是不行的。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连公国的人也会死掉喔。」 安洁也以彷佛要帮莉薇亚补足似的语气开口说明。 「公国军也濒临溃灭了。现在就先撤退吧,这样对双方都好。你手上的笛子可以阻止那个怪物吧?」 赫特鲁蒂再次低下头,先是发出呵呵的笑声,接著握紧魔笛,放声大笑。 「是啊,收手才是聪明的选择──但是,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赫特鲁蒂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大声呼喊。 「想杀我的话尽管动手!就算杀了我,大地守护神也不会罢手喔。不管打倒多少次都还是能够复活。面对这样的敌人,你们究竟要如何因应呢?」 莉薇亚努力说服变得自暴自弃的赫特鲁蒂。 怀丝已经沉没,失去了能够消除超大型的手段。 虽然超大型一复活就立刻又会被光柱打散,但终究无法彻底消灭。 「公国的人也遭受了攻击,再这样下去的话──」 「──那又怎么样?」 「咦?」 「真的只能笑了呢。有个家臣在死前说了这样的话──说我们只是受到他利用而已。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最好所有人──所有人全都从世上消失!」 莉薇亚靠近赫特鲁蒂,对她这么说道: 「不是这样的!一定也有人会关心赫特鲁蒂同学你的!」 「是啊,的确有过!不过,班戴尔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而且,劳妲──我唯一的妹妹也已经死了。」 看到莉薇亚惊讶地倒退一步,赫特鲁蒂笑了出来。 「用魔笛呼唤出守护神时,需要以使用者的性命做为代价。即使结果以失败收场,在守护神消失之后,我妹也跟著过世了。她可以说是死于你们这些人的肆意摆布之下。」 赫特劳妲可以说是在懊悔、怨恨、憎恶等感情全都遭到夺走的情况下断气的。 「真的很残酷呢,连我们内心都要加以玩弄的你们,简直恶劣至极。」 看到莉薇亚垂下头,安洁开口维护她。 「开什么玩笑,你打算绝口不提公国犯下的诸多罪行吗?」 玛丽耶畏畏缩缩地开口。 「再吹一次魔笛的话,应该就不会死吧──我、我是这么想的。」 赫特鲁蒂对玛丽耶表示佩服。 「真亏你知道这件事呢。的确,如果中途停止的话就不至于丧命。不过,我会因此变得再也无法使用魔笛,而守护神也会来杀我就是了。但是呢,事到如今,我早就不再害怕死亡了。我现在一心只想破坏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而已──我只想帮妹妹报仇!」 对于赫特鲁蒂的悲痛吶喊,莉薇亚强烈反对。 「就算是这样──这种行为还是错误的。报了仇又能怎么样呢!你的妹妹不会因此感到高兴吧!」 双方的意见宛如平行线般没有交集,导致某个人物勃然大怒──那人是应该站在莉薇亚这方的玛丽耶。 玛丽耶走到莉薇亚面前。 「少啰嗦,你这个脑袋空空的女人!」 莉薇亚与安洁都大吃一惊,连赫特鲁蒂也惊讶地看著玛丽耶。 右手拿著手杖,左手插在腰间的玛丽耶,开口这么说── 「你说的错误是指什么啊!就算对你来说是错的,对她来说还是正确的喔!报仇是错的?谁管得了那么多啊!还有,你刚才说,赫特劳妲不希望报仇,没错吧?不要自己随便把话塞进别人嘴里喔!脸皮太厚了吧!」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没有人能获得幸福──」 虽然莉薇亚试图回嘴,但玛丽耶甚至不允许反驳。 「你是说,为了这个理由就得让她甚至不能报仇雪恨,只能继续活在不幸之中吗?报仇是不对的,所以要她住手?这样的话,她的感情又要怎么办!你现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教训她,要是你重视的人遭到杀害,你有办法忍气吞声吗?因为是错的,所以不会去报仇,对吧?」 「这、这个──」 (插图014) 「你曾经失去过重要的人吗?有过因为这样而非常非常后悔的经验吗?很不好受喔,重要的人死掉时,真的很不好受!还有──你的话,听来其实很肤浅啦。乖孩子就只会说些好听话,其实根本没有半点内涵!」 眼见莉薇亚陷入困境,安洁开口维护。 「你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我对赫特鲁蒂的报仇不感兴趣,阻止那个怪物才是当务之急吧!」 「你很烦耶!这种程度就会灭亡的世界,不如早点灭亡比较好!」 面对玛丽耶发自内心的怒吼,连安洁也不禁露出惧色。 即使如此,玛丽耶依然不肯罢休。 ◇ 玛丽耶早就感到不满了。 报仇是不好的──这种想法其实都只是出于周遭其他人的方便考量而已。 (没错,我一直很讨厌这个没大脑的女生。在游戏里也是一样,尽会说些好听话,台词听起来都很假。战争是错的?不可以报仇?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很清楚这么做是错的,也知道不可以这样喔。可是,就是因为即使知道也还是阻止不了自己,所以才会实际采取行动的吧!」 其实连玛丽耶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坦护赫特鲁蒂。 她就只是无法坐视赫特鲁蒂单方面遭到批判而已。 而且──玛丽耶自己也有因为重要之人过世而深感后悔的经验。 她前世得知哥哥死讯时便极为悲伤。 对于这样的玛丽耶,安洁开口责难。 「为此就要使许多人因而丧命吗?你看看四周!胜负已定,继续打下去只会害死更多其他人心目中重要的人。还有更多人会死,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战死的骑士、军人们,应该也都各自有著重视的人吧。 或许也有人在等著他们回家吧。 玛丽耶环顾四周──发现公国军已经升起了白旗。 受到超大型怪物与王国军夹攻,依然浮在空中的飞船寥寥可数。 「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撤退的话就还有交涉的余地。有任何必要继续进行这种无谓的战斗吗?」 玛丽耶没有还口。 「还想继续打这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吗?」 就算公国军现在还能反败为胜,由于战力耗损过大,其实也已经不具意义了。 其他国家迟早会趁机侵略,到时公国只能坐以待毙。 「追本溯源,凡欧斯公国原本也是荷尔法特王室的支脉,现在收手的话,就还能坐下来交涉。」 赫特鲁蒂低下头笑了出来。 「我想也是。不过,等待著公国的,想必会是宛如奴隶般的未来吧。」 战败国将会面临残酷的现实。 莉薇亚劝说赫特鲁蒂。 「官兵们也有在等著他们回家的家人,请不要再增加无谓的牺牲了。」 即使是玛丽耶,至少也能理解这种程度的道理。 莉薇亚等人固然没错──然而,赫特鲁蒂又该如何是好? 在玛丽耶开口之前,赫特鲁蒂的嘴早一步动了起来。 「没料到可悲的圣女大人竟然会袒护我呢。何以选择与我这种人为伍?要是没有你──我就不必面对这种情绪了。」 赫特鲁蒂说完这句话后──吹响了魔笛。 笛音十分柔和。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对于玛丽耶的询问,赫特鲁蒂将逐渐碎裂的魔笛从嘴边移开,报以笑容。 「我当然还是会因为无法复仇而感到不快。但是,看到圣女大人之后,我冷静下来了。没错,其实我早就了解这么做没有意义──然而,我就是无法罢休。我……更不如说我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对于开始哭泣,颓然坐倒的赫特鲁蒂,玛丽耶温柔地搂著她的肩膀。 玛丽耶发觉,周围的战斗已经停止了。 搭乘著机甲的五人,宛如在保护玛丽耶等人般围著她们,周遭变得安静许多。 赫特鲁蒂擦去眼泪。 「公国──决定投降。」 就在她如此表态时,克莉耶尔发出警告。 『有机体迅速接近!大家小心!』 围在众人四周的五架机甲提高警戒,一架黑色的机甲粗暴地降落在甲板上。 机甲受创相当严重,随处可见液体外泄。看起来就像是在流血。 ──来者正是黑骑士。 「这群王国的邪魔歪道,给我离开公主殿下。」 装甲上冒出多颗眼珠,注视著玛丽耶等人。 「这家伙真恶心。」 看到黑骑士现在的模样,赫特鲁蒂再次落泪。 「班戴尔,够了。让战争结束吧。谢谢你愿意为了我这种人而奋战到现在。所以,已经可以了。结束了喔。」 这场战争总算打完了。 虽然玛丽耶这么想,但黑骑士不肯接受。 「──公主殿下,连您也受到蒙骗了吗?」 「班戴尔?」 『请放心,我立刻就会让您见识自己如何扫荡王国军。』 黑骑士站起身时,机甲各处都喷出宛如鲜血般的液体。 「不是这样的,已经结束了啊,班戴尔!」 「哪能就此结束!」 面具骑士挥剑砍向黑骑士,转眼就遭到对方以巨剑打飞。 其他几架也先后攻上,但完全不是对手。 「没错,还不能结束。不能就这样结束──我还没为家人报仇。必须让王国的人也尝到同样的痛苦──直到为妻子、女儿报仇为止都不会结束!」 黑骑士逼近玛丽耶等人。 同时,再次复活的超大型怪物也开始朝玛丽耶她们所在的方向移动。 一瞬闁玛丽耶的脑海中掠过「我会死在这里吗?」的念头。 第二次的人生也同样一直失败吗──玛丽耶感到相当悲伤。 莉薇亚走到黑骑士面前,张开双臂。 「黑骑士先生,请住手吧。」 玛丽耶伸出手。 「笨、笨蛋,你这种时候还在做什么啦!」 黑骑士停止前进,接著高举巨剑。 「你就是那时的少女吧。既然如此,非得在这里先杀掉你不可──不能让你继续活下去。」 玛丽耶握紧手杖,用圣女之力张开了魔力护盾。 黑骑士以左手轻易地砸破了护盾。 「圣女也不过尔尔!」 「班戴尔,够了,住手!」 即使赫特鲁蒂高喊,黑骑士还是朝莉薇亚劈出了巨剑。 「莉薇亚!」 为了保护莉薇亚,安洁冲了出去。 玛丽耶不由得闭上眼睛。 想到这样下去她们两人都会死,而自己也肯定无法活命时,浮现于玛丽耶心中的念头是── (哥,帮帮我啦!) 不知是不是在回应这个心声,总之有个声音传入玛丽耶耳中── 「──臭老头,活得不耐烦了吗?」 ◇ 「还敢来碍事啊。」 为了帮助黑骑士,公国的机甲围上来攻击我。 解决所有对手后,我环顾周围,但是在附近都没看到黑骑士。 我拚命追赶逃走的黑骑士,好不容易找到时──却发现他站在公国军飞船的甲板上。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莉薇亚她们竟然都在那艘飞船上,而且黑骑士看来正准备下杀手。 我顿时暴怒。 「你这混帐想干什么──臭老头,活得不耐烦了吗?」 我用亚洛冈兹撞开黑骑士之后,听到他在喊著什么。 「还没结束!怎可就此结束!王国的邪魔歪道全都别想活命!」 听到这个声音,鲁克西翁的独眼左右摆动。 『心智已非正常状态。完全遭到那个掌控了。』 遭到魔装右臂控制的黑骑士,以巨剑摆出架式。 『船主,差不多该做个了结了。超大型正逐渐接近。』 我也同样拿好巨剑,加速冲过去。 「老伯,你差不多该躺下了吧!」 对于迅速逼近的黑骑士──我模仿他的举动,而且还有鲁克西翁从旁辅助。 和黑骑士一再互击,同时持续进行修正。 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好像正微微发亮。 「你这家伙──!」 彼此都以全力挥出巨剑,黑骑士的剑深深砍进了亚洛冈兹肩部。 ──我的剑则是斩入了黑骑士机体的躯干部分。 「鲁克西翁,动手!」 『交给我吧。──冲击!』 巨剑剑锋发出红光,电光闪现,黑骑士被炸得飞了出去。 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爆开一样,黑骑士老伯喷出大量的黑色液体,朝著飞船甲板坠落。 亚洛冈兹擅自伸出了接近损坏的左手。 左手抓住而回收的物体,看来像是机甲的右手。 那条右手的手背冒出眼睛,或许是看到亚洛冈兹后感到慌张吧,眼珠动个不停。 简直就像是在害怕亚洛冈兹。 『船主,随时可以动手。』 我把魔装右臂扔出去之后,一道光束从天而降,将之彻底消灭。 「这下觉得畅快了吗?」 『是的。接下来是那个。』 我看向正在移动的山──超大型怪物。 「来放个大招吧。」 『想必相当适合。』 我收起巨剑,亚洛冈兹张开双臂。 ◇ 赫特鲁蒂抱著坠落到甲板上的班戴尔。 「班戴尔!」 班戴尔睁开眼睛后抚摸自己的腹部,发现满是鲜血。 而且也已经失去了右臂。 「──啊,我落败了啊。」 看著哭泣的赫特鲁蒂,班戴尔露出微笑。 (那小子变强了吶。) 「公主殿下,非常抱歉。」 「不要拋下我!」 「──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班戴尔望向天空,看到两手朝左右张开的亚洛冈兹。 机体附近有许多个层层叠叠的魔法阵,似乎正在进行什么准备。 虽然班戴尔并不怎么精通魔法,但依然能做出「肯定是极为惊人的魔法吧」的预测。 彼此重合的魔法阵,发出美丽的光芒。 为了对大地守护神施放魔法,亚洛冈兹将庞大的能量加以压缩,让光成为类似炮弹的形状。或许是负荷过大了吧,亚洛冈兹开始放电,关节处冒出火花。 然后──炮弹飞射而出,命中大地守护神后引发爆炸。爆炸、浓烟……飞船因冲击而晃动,让躺在船上的班戴尔体会到,一切真的都结束了。 施展魔法的反动,导致亚洛冈兹机身多处起火,就这样朝湖面坠落。 一艘飞船朝亚洛冈兹飞去,船上载著的正是莉薇亚等人。 不过,玛丽耶还留在班戴尔与赫特鲁蒂身边,守望著后者。 看到玛丽耶的模样,班戴尔稍微放下了心。 (她在担心公主殿下吗?既然还有这样的人在──想必不要紧吧。这样一来──报仇也到此为止了吶。能够与家人团聚──) 班戴尔吐出一口血后浮现笑容,就此闭上了眼睛。 ◇ 湖面之上。 亚洛冈兹靠著展开的救生圈浮在湖面上。 我在驾驶舱里跟鲁克西翁一起仰望著天空。 「欸,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如果一开始就让鲁克西翁本体在这边应战而不是派去大地的另一侧,伤亡或许就不至于如此惨重。之所以没这么做,当然也有理由,但是,选择现在这种战法的人,终究还是我。 『一旦让我的本体曝光,船主今后想必就得过著时时警戒的人生了吧。此外,对目前的王国而言,在大地下方战斗还过于危险。而且,海上的超大型也终究不能坐视不理,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至少算得上是次佳吧?』 湖面上满是飞船、机甲的残骸。 看到那些残骸后,我不禁这么想── 本来是不是有机会做得更好? 「结果我还是没能充分善用你吶。」 『同意。然而,今后再开始学习就好了吧?』 「死伤惨重,我也杀了很多人。」 『人类有史以来便持续争战,不需为此担心。船主这种程度还不足挂齿。』 「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喔。」 『我不善于安慰他人。』 「──我肯定会下地狱吧。」 『前提是,倘若地狱真的存在。要我陪同吗?』 「我总觉得你会找阎罗王麻烦吶。这样搞不好会害我的罪变得更重,所以还是免了吧。」 『平时就在找周遭麻烦的可是船主喔。』 「你这家伙真是笨吶。我好歹懂得分辨不能去招惹的对象,而且也很擅长夸奖别人。现在就先来想想,到时要用哪些话来讨好阎罗王吧。」 『不愧是船主。恶质到连我也无言以对了。』 讲这些蠢话能够暂时转移我的注意力。 『──船主的行动让许多人得以免于一死,这也是事实。王国、公国皆已兵困战疲,难以继续战争。就结果而言,我认为船主堪称做得相当好。何况也让世人见识到帕鲁托那、亚洛冈兹皆已陷入无法使用状态。若是后续处理得当,或许有机会获得渴望已久的平稳生活。』 如果是货真价实的故事主角,想必能有个让所有人都得救的圆满快乐结局吧。 我没能达成这样的结局。──果然就只是个路人而已吶。 要是世上真的存在能够拯救一切的主角,我会全力讨好对方。 ──所以,拜托帮帮我啊。不管是谁都好,希望有人来帮我。 ──我没办法有那种主角级、英雄级的活跃表现。 「真希望能够做得更好吶,全都是我的责任。」 『无关船主存在与否,两国间原本就会爆发战争。自我意识过剩了。』 或许这就是这家伙鼓励人的方式吧。 虽然让人不太高兴,不过还是比之前那个虚有其表状态要好太多了。 「关于帕鲁托那跟怀丝,抱歉啰,结果两艘都沉了。」 『帕鲁托那将会于回收后进行修复。至于怀丝,判断那个精神攻击具有危险性。似乎是日后才加装了某种装置。那艘船本身并不具备这种功能。』 「靠爱来结束战争,真的很恐怖吶。适合称为战意吗?连战斗的意志都会被夺走,实在太恐怖了。」 『就这样让它沉没会比较好处理。倘若不这么做,奥莉薇亚、安洁莉卡的性命都会面临危险。──我现在了解王国何以会将那艘船视为王牌,不让外界得知的理由了。』 我也不想让她们两个再搭上那艘船。 如果让怀丝继续存在,成为持有者的她们,就随时可能遭到暗杀。 为了她们著想,让世人认为怀丝已经再也无法使用是非常重要的。 「我也不想再让她们那么做啊。那哪是什么爱,根本就是精神攻击吧。」 『聪明的判断。然而──凭爱结束战争依然是事实吧?』 「那个吗?就连我也吓到了喔。」 『船主不就是因为爱著那两个人,所以才会伸出援手的吗?此外,想要保护家人及其他熟识之人的心意也算是广义的爱。王国便是因此而得以获胜的。』 「真是太棒了吶。顺便请教一下,导致战争爆发的也是爱吗?」 『虽然理由不一,但是,倘若懂得善加利用,依然相当有效。煽动民心时,「为了保护家人、恋人」之类的说词能够提振士气。』 「让我觉得想吐吶。」 『人类能够为爱而战,为了他人而赌上性命。十分美好的行为。』 在我听著这家伙的讽刺时,一艘小型飞船降落在亚洛冈兹附近。 飞船著水时引发的波浪,让我这边也跟著晃动。 搭飞船过来的是莉薇亚跟安洁。 她们两个怎么都在哭啊? 「咦?她们该不会以为我死了吧?」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何不快点出去让她们放心?再不下定决心的话,连我都会开始感到烦躁了。船主喜欢她们两位吧?』 「你真的很笨耶──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对她们才会格外重视的啊。」 决心?对于不知该说是不能与之结婚,还是说责任重大到自己扛不起来的对象也依然敢去追求,这种事我可做不到喔。 因为,我毕竟还是个──诚实的男人。 「我已经做了正常人一辈子分量的努力,以后只想静静地过日子。」 『即使能够获得祥和的未来,我也不认为船主有办法摆脱那两位。』 「你觉得我配得上她们吗?世上还有更适合她们的人啦。」 『相配与否,取决于那两位,以及船主本人。请放心,养家活口之类的问题,我还有办法解决。』 「我高兴得想哭了吶。」 看到我打开亚洛冈兹的舱门探出身子,莉薇亚跟安洁马上跳下飞船,直接抱了上来。 「里昂同学!」 「你这个笨蛋!」 受到她们两人拥抱的我,也将手伸到两人背后回抱。 「我没想过这时应该说什么才好耶。总之──我回来了。」 莉薇亚泪流满面,把额头靠在我的胸口上。 「里昂同学,请不要害我这么担心。」 「咦,原来你会为我担心吗?」 虽然安洁捏了我的手,不过因为我穿著驾驶服,所以不怎么痛。 「现在别开玩笑。还有,你那时为什么要逃走?」 「那时?」 「在地下──那个,知道莉薇亚跟我相爱的时候。」 我看著像是感到难为情的安洁,不知道为何就是想要捉弄她。 「没有,因为我觉得,要是打扰你们的话或许不太好。」 「谁说你会打扰我们的!──再也不可以说这种话。对我们来说,你是非常重要的人。」 老爸的飞船在我们附近著水。 看样子是来接我们的。 战争也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跟战后处理了吧。 ◇ 回到王宫后,许多事都在忙乱中陆续定案了。 关于公国,总之先谈和了。 理由在于,王国各地都遭受其他国家入侵,没那么多闲功夫跟公国打交道。 即使想进攻公国也没有余力。 不过,「公国」这个国家将会就此消灭。 以凡欧斯公爵家的名义回归王国旗下。 同时还被迫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高额赔偿金就不用说了,连能够保有的战力都取决于王国,一旦违反就得支付罚款。 另外也决定了将由王国派遣官员监督。 当王国提出要求时就必须派出战力,而且不能拒绝。 ──跟其他领主相比,待遇非常不理想。 未来几百年之内都将是只能苟延残喘、任王国予取予求的状态。 回到王宫的我,完全没有参与这些事,就只是── 「里昂大人,听说您有非常精彩的表现呢。」 「简直就是英雄。」 「希望里昂大人能谈谈您的事迹。」 ──在王宫中受到女生们包围。 「啊哈哈哈!真想让你们也看到我的活跃吶。那时真的是喔,公国那些家伙,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啊!」 附带一提,现在围著我的并不是学园的学生。 全都是还没入学的学妹。 这些甚至还没带著奴隶的高贵大小姐们,全都是还没受到世间不良风气影响,或者说是像学园女生那样变坏,依然是天真无邪的女孩。 由于她们都是贵族千金,所以多半怀有不少心机,不过还是比学园的女生要好太多了。 而且──能够受人簇拥,实在太棒了! 对于几乎算是遭到半幽禁在王宫里的我,每天都会有可爱的女孩前来造访。 虽然看得出她们背后有著各式各样算计,不过我也已经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在意一大堆事情了。 一心只想尽情享受当下。 「明年进入学园之后,里昂大人就是学长了呢。」 「能够和您一起度过学园生活,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我好期待里昂大人的茶会呢。」 看到这群惹人怜爱的学妹,我不禁摀著自己的胸口。 跟学园的女生们不同,还没受到污染的清纯少女──我的美好人生,或许就从现在起步?终于要开始了吗? 毕竟战争也打完了,搞不好我已经摆脱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诅咒了! 「我也很期待大家入学的那一天喔。」 女孩们的脸都红了起来。 就算是这样的我,一旦成为英雄也能够大受欢迎。 笑到停不下来啊。 转生到异世界后,原本以为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常见的后宫作品套路,现在才要开始吧。 真是太爽了! 当我像这样乐在其中时,米莲王妃出现了。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方便打扰一下吗?」 「──米莲王妃。」 认真的表情中带著一丝忧愁。 拜托,不要用那种表情看我啊。 懂得察言观色的女孩们陆续离开房间后,我像是在花心现场被逮个正著的男人般狼狈不堪。 「米莲王妃,现、现在这个状况其实是有很多理由的……」 「我懂。」 「咦?」 米莲王妃似乎领悟了什么。她能够理解我因为受到女孩们齐声称赞而乐昏头的心情吗?真是位胸襟宽大的女性,米莲王妃实在太棒了。 「你是藉此排遣内心的烦忧吧?害你有了相当痛心的经验呢。我听说了喔,你的表现非常出色──所以才会如此煎熬吧?」 ──虽然我觉得米莲王妃有不少误解,不过,该关注的部分,她都还是注意到了。 我不再找理由辩解,耸了耸肩。 「果然还是比不上您啊。不过,受到大家称赞而高兴,这是真的喔。因为在学园从来没碰过这种事的关系。」 「果然是男孩子呢。」 米莲王妃说完之后轻轻一笑,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会让你知道一切。」 「记得那是开战之前的事吧。您的意思是现在开始吗?」 米莲王妃点头,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看著我。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你有办法接受一切吗?所谓的真相,其实相当残酷喔。」 记得米莲王妃说的是什么「导致王国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吧。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竟然会有理由? 我也跟著坐正了。 「我也不是什么不知世事的纯真少年,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句轻易说出口的答覆,让我十分后悔。 「那么,我就边说明边让你知道这次事件各方面的结果吧。」 ──────────────────────── 第12话「残酷的真相」 「起初始于大公家的叛乱。所谓的战争,居于被动的一方势必较为不利,这点你了解吧?」 这个世界的战争,由于还有飞船可用,所以攻击方比较有利。 「是的,王都的防卫战也确实是场苦战。」 米莲王妃点头,继续说下去。 「──由于王室过去备受大公家所苦,因此不希望见到第二个大公家出现。相信身为领主贵族的你应该能了解,阶级高于男爵之后就有能够迅速增强战力的手段。」 「应该就是增加飞船的数量吧。我听说以前有过添购飞船后立即出兵进攻其他贵族,藉此扩大势力的方法。」 因为有「浮游石」这种方便的东西,所以保有飞船的费用便宜到惊人的地步。 也能够用相当低的价格就造出飞船。 领主竞相增强战力,将其他领主的浮岛占为己有。 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战力与才干,即使只是男爵也能让王国胆颤心惊。 ──听说有过这样一个时代。 「更不妙的是,躲在自己领地的领主之中,好像还有不少人抱著王国根本不足畏惧之类的想法。实际上,似乎也真的有相当多领主,由于轻视王国而发动侵略。」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最后当然都败给了王国。 然而,由于守方比较不利,所以王国的损害也相当大。 「王国之所以设立学园,一方面也是为了夸示实力。藉此让领主们见识王都,认清彼此国力有多大的差距。」 鲁克西翁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这些事跟真相到底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觉得米莲王妃像是隐约提到「将负担推给男性」之类的事…… 「然后,王国还准备了用以削减领主们实力的另一个策略──灌输领主们新的价值观。」 「削减实力?价值观?」 「你知道贵族女性为什么能获得极度优渥的待遇吗?」 「这是──」 「照理来说,由于男性还得上战场,所以人数其实非常少。在学园时或许还看不出来,等到毕业之后,男性的人数就不够了。──实际上,有相当多女性都没办法结婚喔。」 面对这样的状态,为什么女性还能在结婚方面获得另眼相待? 听米莲王妃这么一说,的确相当不合理。 正常来说,能够随心所欲挑选的,应该是男性才对。 咦?我之所以在进入学园之前就差点被逼著去结婚,该不会也是因为男性其实很少的关系? ──总觉得很多事开始串起来了。 「透过学园,设法使贵族们拥有共通的价值观。王国也趁这段期间赋予女性优势。即使有时难免过火,王国依然坚持优待女性的立场。」 ──喂,拜托稍等一下。 现在这种状况,难道是王国一手打造出来的吗? 「请、请您等一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因为,您看嘛!一旦发生紧急状况,不是会导致贵族们不想为国效命吗?」 这次也不例外。 跟我有著相同处境的其他男生,一知道王国陷入劣势就打算背弃国家。 米莲王妃先要我冷静下来,然后才慢慢地继续说明。 「起初没有料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似乎就只是基于『使领主们具备相同的价值观、同舟共济意识,同时略微削减其实力就好』的意图。然而,成效超乎想像。女性们因此得寸进尺。」 年轻时就了解王国的实力后还敢发动战争的傻瓜变少了。 同时,虽然对男性灌输「重视女性」的心态不是坏事,但也使得女性获得了超乎原本预期的力量。 婚姻关系之所以会扭曲成现在这样,罪魁祸首其实就是王国本身。 「在途中就该修正吧……」 「因为没有必要的缘故。坦白说,即使我是那个时代的主事者,应该也同样会选择忽略吧。对王国来说,这样比较方便。因为,即使王国没有特别采取什么对策,领主贵族们依然会掏空荷包,使钱财聚集到王都。而且,发动叛乱的贵族人数也的确大幅减少了。」 米莲王妃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后,谈起了学园的另一个存在意义。 「──此外,学园还有『确立教育方法』这个目的。」 咦?这样说来,鲁克西翁之前好像也提过类似的话题,不过我没有专心听就是了。 「确立教育方法──不再只针对贵族,而是要对平民也施以教育。你知道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吗?」 我撇开视线,米莲王妃露出微笑。 「为的是要在数百年之后创造出不需要贵族的世界。」 ──我实在不想知道这些啊。 一旦听到这种内幕,搞不好就得遭到灭口? 「设立学园时的王室,有意花上几百年时间慢慢改革政治体制。不对,多半是认为非得这么做不可了吧。」 不想再跟领主贵族打交道的王室,经过多方考量之后──决定改变政治体制。 这是怎样啊?会不会领先时代太多啦? 「因为,当时是个贵族们充满野心的悲惨时代,大公家堪称是最好的象徵。子爵你也是贵族,相信可以理解吧。」 虽然也有不错的家伙,但是,让人无法接受对方跟自己一样是人类的垃圾也不少。 和我不同,实际上一拥有武力就发迹显贵的人很多。 「对于怀有类似偏差想法的年轻人,学园也希望能加以导正。只要贵族们都还能维持正常心态,王国应该就能长治久安吧。然而,事态开始朝著出乎当时王室预料的方向发展。」 问题似乎在于女生们的立场变得比预期中更为强势。 「由于能够有效削减领主贵族们的实力,王室于是决定静观其变。结果导致从男爵到伯爵阶级的一部分女性失控,形成比王室原本预期更加悲惨的状况。」 然后就一直延续到现在了吧。 「真的很过分。」 「没错,的确很过分。不过,领主贵族们的财富集中到王都,这点也是事实。想在王都过奢华日子的女性们,正好也符合王宫的需求。这就是男性之所以会背上沉重负担的理由。」 对王国来说,贵族──特别是领主贵族,全都是不能信任的对象。 学园的设立,一方面是为了未来能够对平民施以教育,同时也想藉此逐渐减少贵族数量。听米莲王妃的说法,那些在学园里胡作非为的女生,搞不好其实是王宫刻意纵容她们的? ──用这种方式找出可以在有必要时舍弃的贵族。 伯爵阶级以上的贵族们,之所以不让女儿拥有奴隶──可能是已经看出这件事,或者根本是早就知道了? 当政治体制发生改变时,能够留下来的贵族们,想必会设法在新体制中争取重要地位吧。 即使那些一无所知的贵族们起兵反抗,拥有「王室船」这张王牌的王国,应该也能从容应付吧。 完全没想到那个一团糟的学园,幕后竟然有著这么多意图。 详细内容,之后再找鲁克西翁好好问个清楚吧。 此外── 「让莉薇亚进入学园就读,该不会就是……」 「代表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贵族们应当要怀有危机意识呢。从她开始,今后每年都会让平民入学,而且还打算逐渐增加人数。哎,毕竟是著眼于一两百年之后的行动。」 ──我在上辈子的学校里学过吶。 记得在封建制度之后会是──中央集权,以国王为最高领导者的制度吧? 「──中央集权。」 「哎呀,对王室的目标而言,这个词可说简单扼要呢。」 虽然我在展现上辈子的知识后获得了夸奖,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一点都不令人高兴。 因为,米莲王妃说的,其实就是要夺走我们这些领主的一切,让平民来做贵族的工作。 我连想都没想过,学园竟然是为了这些目的而设立的。 「事情总是难以照计画进行呢。」 米莲王妃说完后,露出似乎带著几分自嘲的笑容,朝我看来。 ──不要再说了。别这样考验我啊。 我现在非常担心自己会因为听到这些而遭到灭口。 要是其他贵族男性听到这种话,肯定会勃然大怒吧。 虽然我知道即使对现在的王室生气也无济于事──不过,这真的很恶劣。 「英雄果然不同凡响呢。比如说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可是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喔。真亏里昂你还能这么冷静。我本来还在想,即使自己遭受破口大骂也是没办法的。」 我其实只是因为内心焦急,所以才没吭声,不过米莲王妃似乎有所误解。 「那么,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以王妃身分,而是以我个人身分──」 米莲王妃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著就在地板上跪坐,朝我磕头。 ──咦?为什么会朝我磕头啊!稍微等一下,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磕头之类的行为才对吧!因为看到我在校庆时这么做过,所以模仿了我的行动吗? 「等、等一下!请您快起来。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巴鲁特法尔特子爵,我知道这个请求相当失礼,但是,可以请您不吝相助,救救我儿子尤利乌斯吗?身为他母亲,拜托您伸出援手。」 ──那家伙又干了什么好事啊? ◇ 地牢中关著六个人。 以玛丽耶为首,尤利乌斯、吉尔克、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六人全都安静地等待著自己等人将面临何种处置。 玛丽耶正在啜泣。 「各位──对不起。」 为了安慰哭泣的玛丽耶,尤利乌斯露出微笑。 「我就只能帮上这点忙而已。玛丽耶,你不必在意。」 吉尔克以看似悲痛的表情望著尤利乌斯。 「殿下无法参战是无可厚非的。而且,当时也有个自称面具骑士的人物提供了协助。」 布拉德似乎有些不满,或许他也想起了面具骑士的事吧。 「突然之间就不见人影了吶。哎,还算有点实力就是了。」 盘腿而坐,以手托著下巴的古雷格,向尤利乌斯谈起了面具骑士。 「虽然我不认为他能代替尤利乌斯你,不过确实帮上了忙吶。」 克里斯也点了头,对面具骑士的实力表示认同。 「他搭著一架我从来不曾看过的机甲吶。剑术也不差。但是,直到最后,我都还是不清楚他的身分。巴鲁特法尔特好像知道什么内幕。」 对于四人的反应,尤利乌斯微微一笑。 「──这样啊,我现在也想见见那人了。」 「不,殿下您没必要与对方见面。那是个突然现身,然后就企图成为主导者的人。下次碰到他的话,非得问清楚对方身分不可。」 看到五人的反应,玛丽耶完全傻眼了。 你们这些话是认真的吗?她的神情彷佛在这么说。 「各位,那人就是尤利乌──」 这时,地牢中的六人都听到了脚步声。 负责看守的骑士们敬礼后,有个男子的声音要他们退下。男子身后还跟著另一名黑发女子。 「啊!」 玛丽耶双眼发亮,看著前来的男子──对方正是里昂。 「──你们几个真的都是蠢蛋吶。」 跟在里昂身后的人是赫特鲁蒂殿下──更正,赫特鲁蒂公爵千金。 「你们真是让我傻眼呢。」 玛丽耶抓著铁栅向里昂求助。 「我努力过了喔,所以,拜托救救我啦。」 里昂一副像是感到头痛的样子,边以右手按著额头边确认状况。 「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尤利乌斯笔直注视著里昂。 「我问心无愧。」 「你们几个,多少该给我感到羞愧吧!条约才刚签完,王子就去袭击公爵千金,这一点都不好笑啊!就是你这家伙害王宫丢脸了啊!」 赫特鲁蒂边叹气边看向地面。 「为了我而做出如此鲁莽行为吗?」 「这也是一个原因。因为条约内容实在过于恶劣。还有,那样下去的话,我就得入赘你家了。另外就是──因为玛丽耶拜托我的关系。」 玛丽耶拜托尤利乌斯,希望他能设法帮助公国──公爵家。 「最后那个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就王宫而言,应该是想把尤利乌斯送去凡欧斯公爵家,让他在那里接受严格管理吧。 只要让他跟赫特鲁蒂结婚,多少能让公爵家领民的感情缓和一些。 这样一来,统治也就应该得以顺利推行了──然而,尤利乌斯却袭击了赫特鲁蒂。 理所当然,只是装出袭击过她的样子而已。 但还是让王宫因此大失颜面。 甚至连条约内容也必须因为尤利乌斯闯出的祸而有所退让。 当然,尤利乌斯入赘的事也随之化为乌有了。 (要是他就这样直接结婚该有多好。) 玛丽耶其实是这么想的。 里昂陆续环视另外四个人。 「你们几个也应该很清楚吧?」 古雷格以手指搓了搓人中,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都是为了保护玛丽耶,我一点都不后悔。」 「多少给我悔过一下啊!把神殿派来接走玛丽耶的人轰出去,你是傻瓜吗?欸,真的是笨蛋吧?简直蠢到极点了吧!?」 克里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是正当防卫。」 「做得太过火了啦。神殿那边都提出抗议了喔!我这边本来也有各式各样的预定,现在全都被打乱了。」 奉命去找玛丽耶的神殿相关人员,原本的任务是「回收圣女物品」。 不过,其中也混进了一些不乐于见到玛丽耶继续活著的人,这些人企图逼她喝下他们带来的毒酒。 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玛丽耶。 四人及时赶到,然后──就这样将所有的神殿相关人员都轰出了王宫。 虽然到此为止固然有些问题,不过,即使是里昂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责备他们。之后的行为才是真正的问题。 「我说啊,玛丽耶可是获得圣女物品认同了喔。就算她说自己是冒牌货,不过依然还是圣女。到这里为止都还听得懂吧?」 或许是以为受到赞赏了吧,玛丽耶露出难为情的样子。 「咦,是吗?什么嘛,这样的话,我就还是圣女大人啰?」 「就是因为你这圣女大人的男人轰走了神官们,事情才会变得这么麻烦的啊。因为根本不让对方调查就直接把人赶出去,神殿那边当然也拉不下这个脸,所以才会出现不承认你是圣女之类的说法。」 虽然赫特鲁蒂一副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过她选择交给里昂处理。 「你们知不知道我在暗中花了多少精神穿针引线啊?为什么要让我的努力变成白费啊?」 布拉德暴怒,站起来大声抗议。 「你是说要任凭玛丽耶就那样死掉吗?我们可不会认同这种事喔!」 「的确,关于这点,你们是对的喔。毕竟那是一群想要搞什么毒杀的家伙。我也觉得他们实在很蠢。问题是──把人赶走之后还继续闹事是不行的吧。更别说直接上门找碴,根本笨到家了啊。」 玛丽耶维护四人。 「等一下!大家只是以为神殿想把我处死,所以去抗议而已喔。」 「开机甲过去闹事才不是什么抗议!那叫做武力威吓!包括想要毒杀你的事在内,本来就快要谈出个好结果了啊!」 对王宫的官员们来说,现在关在地牢里的这六个人,想必真的让他们十分气愤吧。 赫特鲁蒂对里昂表示同情。 「阁下也真是辛苦呢。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现在的话,我可以保证提供优渥待遇,能够让阁下成为公爵喔。」 「我没兴趣。」 里昂毫不犹豫拒绝,然后走近玛丽耶。 赫特鲁蒂露出掺著些许懊悔与悲伤的笑容,喃喃自语说道:「我这次明明是认真的,结果一样被甩了呢。」 「让原本备受期待的五个明日之星都对自己著迷,不世出的魔性之女──现在大家都是这样说你的喔。」 「咦,这样的吗?」 看到玛丽耶露出害羞的样子,里昂换上了烦躁的表情。 「因为你们这些人的关系,害我现在接到了大量的抗议啊!你们几个的老家那边都气炸了,王宫官员们也说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神殿更是强力坚持全都得要处死啊!」 玛丽耶抓住里昂的脚踝。 「拜托救救我!」 「我是想要救你啊!问题是你们自己搞砸了一切吧!欸,你们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到底要怎样才能弄出这么悲惨的状况啊?每件事都让我吓了一大跳啊!」 里昂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不是啦!我们就只是想靠自己来解决问题而已喔。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根本糟透啦!做事之前拜托再多想一下啊!」 玛丽耶哭了出来。 「这样的话,我们会死吗?」 里昂一度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转身背对玛丽耶。 「──因为米莲王妃也提出了请托,所以我会尽可能帮忙,但是,不要怀有太多期待。」 玛丽耶破涕为笑。 没错,只要前世的哥哥──里昂愿意采取行动,问题通常都能解决。 (哥,谢啦!) ◇ 为了解决玛丽耶等人的问题,我前往陛下所在之处。 除了罗兰陛下之外,文斯先生、巴纳德先生也都在场。 对于我的请求,大家都面露难色。 「你好像没搞清楚帮助那六个人具有什么样的含意吶。」 对于明明攸关自己儿子的性命,但态度却十分冷淡的陛下,我的回应是── 「即使要以这次的报酬来交换也无所谓。要是不够的话,我还愿意献出自己所拥有的财产。」 陛下嗤之以鼻。 「原本在你名下的工厂,听说已经转让给你身为男爵的父亲了吧?失落物品更是全都已经丧失了。事到如今,获得些微钱财也没有意义。何况,我们甚至失去了王室船喔?你难道不该为此负责吗?」 这家伙一直用阴阳怪气的话语批判我,真的很讨厌。 虽然帕鲁托那跟亚洛冈兹都还能修得好,不过现在还是先保密吧。因为这样会让我比较好办事。 「还请陛下高抬贵手。」 陛下趾高气昂地看著我,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人到底有多讨厌我啊? 这时,巴纳德先生开口了。 「只是要救他们的命其实不难,但是,希望你了解,那六个人不能就此放著不管。尤利乌斯殿下是王族,另外四人也都是名门贵族的前继承人。更何况还有被视为冒牌货的圣女。」 虽然陛下听到巴纳德先生的意见后惊讶地转头看向他,不过文斯先生也对我的想法表示赞成。 「虽然把他们集中到某座浮岛上加以监视是相对简便的方案,但是,目前没有余力准备这样一座岛。王宫多半也不会为此而勉强寻找刚好符合要求的浮岛吧。这样一来──就必须调用你发现的那座浮岛了。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文斯先生的意思是,要我交出自己发现并当成领地的浮岛。 或许是无法接受吧,陛下以像是怀有怨恨的眼神看著文斯先生。 这样看来,文斯先生他们似乎愿意认为王室船沉没是情非得已的损失。 他们刚才都完全没提到这件事。 看到文斯先生没有理会陛下,我觉得舒畅不少。 不过,要交出装满了我各方面理想的领地,还是让人相当痛心。 嗯?等一下喔──原来领地其实是可以放弃的啊? 虽然表面上我似乎什么都不剩──这样不是正好吗? 「如果这样就能让他们免于一死,我在所不惜。」 巴纳德先生提出询问。 「你愿意为殿下他们牺牲这么多?方便让我知道理由何在吗?」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虽然如果这时说些能让他们觉得中听的话或许也不错,不过我已经学到了「勉强讨他人喜欢,往往也会招来许多麻烦」这件事。 所以,我决定坦率说出真心话。 「我已经疲于当个贵族了,也不需要子爵的地位。坦白说,可能的话很想降级。我其实就只想当个准男爵之类的,过著悠闲的日子。」 「哦……」 从文斯先生投来的视线中,我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毕竟我已经失去了飞船跟机甲,所以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只能从头开始了吧。之所以想帮那六个人──大概只能说是孽缘吧?」 三人的表情都非常认真,看来对我这番话相当感兴趣。 「孽缘吗……看来殿下交到了益友。陛下,关于六人的处置,是否就此定案?」 「咦?啊,嗯,好啊。就这么办吧。」 回答完巴纳德先生的询问之后,陛下似乎若有所思。 文斯先生说我可以离开了。 「我知道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辛苦你了。」 「真的是呢。所以,这次请帮帮我喔。我想隐居起来悠闲度日啊。」 「这个年纪就打算隐居吗?不过,说得也是。──我一定会表达谢意的。」 有说果然就有赚吶。 文斯先生的谢礼──我实在没办法不去期待吶。 ◇ 『哎,失去的种种,其实都能在短期内取回就是了。』 「喂,别这么说嘛。失去那座浮岛可是相当大的损失喔。好不容易才种出稻米,本来还打算今后继续投入研发味噌、酱油的啊。」 我跟鲁克西翁在房间里谈话。 『话说回来,真亏他们愿意答应船主隐居。』 「毕竟不知该怎么对待我是事实,就王宫来说,应该也觉得不坏吧。搞不好他们会认为我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威胁性了喔。」 『船主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有吗~?」 等结束后这样一看,虽然跟原本预期的有点出入,不过总算还是尘埃落定了。 努力还是有报酬的吶。 「那么,为了全新的路人生活,我想踏上冒险之旅,你觉得怎样?」 『愿意奉陪。毕竟,没有我的话,船主就什么都办不到。』 「你这家伙真没礼貌。」 可以自由行动后,就再次跟鲁克西翁一起享受天空之旅吧。 我已经受够各种麻烦事了。 等一下,在老家悠闲生活也不错喔。让二哥──不对。 在这次风波中,可喜可贺地升格为长子的老哥尼克斯,现在成了继承人。 只要回家帮他忙就好了。 「这下,我的人生终于要开始了吶。」 『直到现在都尚未开始吗?』 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差点被卖给变态老太婆那时起,就一直过著忙得焦头烂额的日子吶。 「首先还是要从学园毕业才行吶。咦?这样说来,学园会重新开始运作吗?」 『虽然尚未确认,但是,根据王都的状况研判,即使能在短期内重新开课,多半也难以一如往常。』 当我跟鲁克西翁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著的时候,房门突然开启了。 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间的人是莉薇亚。 「里昂同学,你不当贵族了吗?」 对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莉薇亚,我说了句「怎么,你已经听说了吗?」然后请她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过,莉薇亚却完全没有要坐下来的样子。 「不管是子爵还是下四位,其实本来都是我配不上的高位啦。而且我也放掉了领地,即使还有机会独立,最多也就是骑士爵之类的吧?哎,好歹还是骑士就是了。」 「可、可是,里昂同学明明就做了那么多,这样实在太过分了。连安洁都那么──」 「你在担心我吗?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刚刚好啦。」 「不是的。」 莉薇亚低下了头。 她紧紧握住裙子,眼中满是泪水。 「安洁为了里昂同学而向玛丽耶同学磕头,这件事现在成为问题了。明明发生了这种状况,没想到竟然连里昂同学也……」 「──咦?」 ◇ 奉文斯之命前去见他的安洁,此刻正面临关于在学园磕头之事的质问。 因为文斯正忙于进行各种善后处理,所以选在王宫的某个房间与安洁见面。 「──你让我失望了。」 「是的。」 在学园的广场──而且还是在众人围观之下,公爵千金向人下跪磕头。 「这是让家名蒙羞的行为。」 「我知道。」 为了里昂而向他人低头,寻求协助。 虽然安洁对这件事本身没有丝毫后悔,但是,一旦考虑到家门名誉,这就是错误的选择。 「你所期待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舍弃了地位、名誉──甚至还包括领地。为了这种男人而导致公爵家名声受损的你,我该如何处置才好?」 面对父亲的质问,安洁无从回答。 毕竟一切都取决于文斯的判断。明知如此也还是非回答不可的话── 「想必是自我了断吧?」 「你还真是果断吶。」 文斯仰望天花板。 「我不能让你这个女儿继续留在公爵家。我会帮你找个适合的对象,开始进行出嫁的准备吧。」 以惩处而言,如此对待应该可以说是法外开恩了吧。 安洁小声地答以「是的。」之后,文斯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对于自己要嫁的对象不感兴趣吗?」 「请问是谁呢?」 虽然丝毫不感兴趣,但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即使想调查也无从查起。 对于女儿的询问,文斯如此回应。 「有个放弃了领地,更打算连爵位跟位阶也一并拋弃的愚蠢骑士。虽然对方是个年纪轻轻就想著要隐居的傻瓜,不过,你不认为这人跟你十分相配吗?」 「父亲大人?」 「就由公爵家来照顾他吧。至于你朋友那边,虽然我也知道她的心意,不过还是只能请她屈就为侧室了。」 看来文斯做过相当详细的调查,早已得知三人的关系。 安洁深深一鞠躬之后,文斯笑了出来。 「感、感谢父亲大人!」 「这事还没成定论,接下来还得找当事人来谈──」 文斯说到这里时,吉尔伯特冲进了房间。 「父亲大人!」 「声音太大了。」 「发、发生大事了。里昂他──」 ◇ 「放开我!我──我无论如何都要砍下那家伙的人头──!」 右手紧握著刀的我,正在地牢里大闹。 在牢房深处不停发抖的玛丽耶开口求饶。 「等一下啦!事情又不是我的错,我就只是随口要她们当著大家的面磕头而已!」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很好,把脖子伸出来。看你可怜,我会一刀给你个痛快。」 几名骑士与士兵在地牢中拉著我,不让我冲过去。 「请冷静一点!」 「子爵,请收起武器!」 「您的心情我可以体会,总之先冷静下来吧!」 地牢里面,现在就只剩下玛丽耶而已了。 其他人? 因为处置已经决定,所以他们都获得释放,回家挨骂了啦。 不说这些了──唯有这家伙,我绝对饶不了她。 「一时好心帮了你的我实在很笨,你这家伙,给我拿命来赎罪!」 「你不是说过会帮我了吗?」 「你让莉薇亚跟安洁向自己磕头,以为我有可能原谅你吗?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我拖著骑士、士兵往前走,来到牢笼附近时,听到了有人急忙跑下楼梯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莉薇亚跟安洁。 「里昂同学,等一下,冷静一点!」 「你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转身看向她们两人,然后伸手指著玛丽耶。 「──我想要这家伙的人头。」 听到我这句话,莉薇亚跟安洁都吓得退避三舍。 「想要人头──里昂同学,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因为对她们实在太过意不去,害我控制不了泪水。 「当成礼物送给你们。」 「我不想要,你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吧。就算这么做,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 安洁似乎也不想要玛丽耶的人头。 虽然周围的骑士、士兵们也都因为认同安洁的说法而努力阻止我,不过,我对玛丽耶真的彻底失望了。 唯有这家伙得要由我亲手解决掉才行。 上辈子就已经帮她收了不少烂摊子,这辈子由我给她一个痛快,也算是尽了曾经当过兄妹的责任。 当我们这样争执不休的时候,连米莲王妃都慌慌张张地下到地牢来了。 「里昂,不要冲动!」 五人组也跟在她身后。 「巴鲁特法尔特,你鬼迷心窍了吗?」 这话由一开始就已经鬼迷心窍的尤利乌斯殿下来说,我完全无法接受。 「没有你那么严重啦!」 玛丽耶哭著向五人求救。 「大家帮帮我!这家伙想要砍掉我的头!」 古雷格抓住我的手臂。 「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实在是!竟然想要玛丽耶的首级,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克里斯抓住我的手,试著抢走刀。 「你连一根指头都别想碰到玛丽耶!」 吉尔克站到牢房前这么说。 「给我退下!」 布拉德抓著我的头,试图把我拖离牢笼。 「惩处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你到底还在闹什么啊!」 「这种话还轮不到你们几个来说啦!少啰嗦,快放开我!──鲁克西翁,动手!」 在五人的包围之下,骑士跟士兵们不知何时都已经放开了我。 『确定吗?』 「快点动手!不用对来碍事的家伙客气!」 『那么,抱歉了──』 鲁克西翁放出某种像是电击的攻击,我们顿时全身发麻。 「呀啊──!」 六个臭男生的惨叫声响彻地牢,我们陆续倒下。 「你、你这家伙!竟然连我也一起──吗?」 ◇ 恢复意识后,我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 在我附近的人是米莲王妃,还有莉薇亚跟安洁。 看到我醒来,她们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对我感到傻眼。 「真是的,听到发生争执时,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我试著向米莲王妃撒娇。 「米莲王妃──我想要玛丽耶的首级。」 看到我撒娇,米莲王妃露出困扰的表情,彷佛有点犹豫。 挑动母性本能的作战相当成功,然而,果然还是没办法。 「对不起喔。一旦决定如何处置之后,要翻案也是非常麻烦的。虽然受了你不少帮助,觉得很过意不去,但还是得让圣女大人活下去才行。」 看来是因为已经决定要把六个傻瓜都扔去浮岛,但我现在才说想要玛丽耶的命,所以害米莲王妃伤脑筋了。 安洁对我表示担心。 「你这人怎么突然这样?先前不是不惜献出自己的领地也要救她吗?」 「因为她逼你们两个下跪磕头的关系。」 我低下头小声这么说之后,莉薇亚浮现苦笑。 「这是──那个……」 米莲王妃之前之所以会向我磕头,似乎也是透过这件事得知的。 「原来里昂不知道吗?我本来还以为你知道,所以才会用同样的方式拜托你的。」 玛丽耶那家伙,让磕头行为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到底是想怎样啊? 对于抱著双腿坐在沙发上的我,安洁她── 「里昂,方便打扰一下吗?」 「嗯?」 ──我抬起头,看到安洁跟莉薇亚手牵著手。 ──────────────────────── 第13话「游戏破关」 生活地点从地牢转移到客房的玛丽耶,一脸看似不满的样子。 「我不想被送去那种乡下地方啦。」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喔,现在这种态度是怎样?」 因为有很多事想问玛丽耶,所以我才会跟抱怨个没完的她独自谈话。 之所以让这家伙活下来,其实就只是为了想问清楚我在上辈子死掉之后,爸妈过得怎样而已。 冷静想想,要是杀掉这家伙的话,还是会害上辈子的父母感到伤心吧。 虽然我个人真的非常不想放过她,可以的话,希望能连那五个人也一起修理一顿。 不对,等一下喔。要是现在动手揍她,搞不好也能获得原谅? 「我是要在大都市发光发热的女人喔!」 「你对我用心整顿的领地有什么不满吗?」 「老哥你就是因为抱著慢活之类的消极、负面的心态,所以才不行的啦。」 慢活有哪里消极,哪里负面啦? 「你这家伙上辈子做的好事,大概就只有让老爸跟老妈抱孙女而已吧。除了这件事之外,爸妈都太可怜了。」 「老哥你自己还不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几乎就是被你害死的吧!」 「你自己还不是整天对有著一堆女生的游戏傻笑!才那种程度就会死,太不合理了吧!」 「你这家伙也是对有一堆男生出现的游戏傻笑吧!」 我们吵著吵著,逐渐变成争论「到底是谁不好」的问题。 「老哥你不好!」 「都是你这家伙的错!」 飘在空中的鲁克西翁,以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看著我们。 「鲁克西翁,你也来帮忙教训这家伙吧。跟她说,都是因为她想搞什么逆后宫,害我们差点都面临最糟的下场!」 「老哥你还不是把反派千金跟女主角都留在自己身边!」 「我这边可是清纯的交往!不是你那种糜烂的关系!」 「就只是因为既胆小又懦弱而不敢碰她们而已吧!」 「鲁克西翁!快点对这家伙说,说这个脑袋装著浆糊的可悲女人彻底搞错了!」 「那边那颗圆球,让这个可悲的没用老哥知道谁才是对的!」 独眼交互望了我们几次后,鲁克西翁做出回答。 『那么,请恕我在此提出自己的见解。养出两位这种儿女,前世的双亲才是最可怜的吧?』 ──这家伙那壶不开提那壶,竟然提起这件事啊。 对于情绪顿时变冷,内心涌起一股罪恶感的我,玛丽耶小声开口攀谈。 「欸,这家伙会不会太过分啦?都不懂察言观色的吗?」 「让人很痛心吶。实在不想听到别人冷静地这么说。」 『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会痛心吧?还有,玛丽耶,你有脸面对前世的女儿吗?』 玛丽耶按著胸口,视线四处飘移。 「可、可是她又不在这里──而、而且,托付给爸妈之后,我还是经常会去找她聊天啊。所以我知道──那孩子不会为了这种事就舍弃我。」 这家伙多少还是有身为母亲的自觉吗? 「她是个我们一起吃饭时会担心地问起『妈,你有办法好好生活吗?』十分贴心的女孩喔。」 ──看来侄女成长得相当不错。 对于侄女跟父母的幸福,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祈祷而已,有种搔不到痒处的感觉。 『倘若听到母亲欺骗了六名男性的感情,构筑出逆后宫,那女孩肯定也会落泪吧。』 看到玛丽耶无力地跪倒在地,我狠狠地嘲笑她。 「现在知道了吧!最烂的果然还是你啦!」 『船主也一样糟。』 「耶!?」 鲁克西翁开始列举我的缺点。 『事到如今都还在逃避那两位的告白。差不多也该下定决心面对了吧?』 没错──那一天。 她们两个找我到某处去── ◇ 位于王宫屋顶上的庭园。 我面对著紧张兮兮的她们两个。 连我都开始紧张了。 完全没有余力思考「夕阳真美」之类的。 「里昂──我喜欢你。」 安洁笔直注视著我,说出了告白。 我倒吸一口气。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你的时间变得比殿下还多。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待在你身边,让我觉得十分愉快。」 看到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反应,安洁展现出光彩夺目的笑容。 「我喜欢你。」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受到告白。 第一次的告白,来自正站在安洁身旁的莉薇亚。 我以十分僵硬的动作转头看向莉薇亚,她也同样满脸笑容。 ──该怎么办啊?我完全搞不懂现在是怎样。 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来? 应该要向鲁克西翁求救吗?这么想的我,打算透过视线寻求协助时,看到的却是球体呈现白色的冒牌鲁克西翁。 「你是谁啊!」 『克莉耶尔啊,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我才觉得这个偏女性的电子语音有点耳熟,跟著就想到了答案──管理精灵之里那个遗迹的人工智慧。 「鲁克西翁在哪?」 『我请不知变通的它离场了。我一说「要是你不在,船主肯定会非常伤脑筋吧。」它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喔。』 ──那家伙的个性会不会太别扭啦? 「里昂同学。」 「是,我在!」 我挺直背脊,整个人转向莉薇亚。 「即使是现在,我也还是非常喜欢里昂同学。这份心意,我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原、原来如此。」 虽然嘴上说「原来如此」,但我完全没想过现在这种状况。 我的人生预定行程之中,原本就没排入例如「同时受到两个人告白」之类的状况。 「──所以,请回答我。我希望能现在就知道答案。」 安洁边把手放到胸口边这么说。 「我跟莉薇亚──不,除了我们之外,即使还有其他喜欢的对象也无所谓。就算选的不是我们也无妨,不管里昂你选了谁,我们都不会有丝毫怨言。所以,拜托让我们知道你的心意。」 我原本考虑过含糊带过后逃跑的方法,不过,看到她们真挚的表情后,我也有所觉悟了。 一阵风吹过──两人的头发随风摇曳。 在夕阳照耀之下,她们彷佛都散发出神圣的光辉。 我张开双手── 「两个都喜欢!」 ──她们两个带著笑容赏了我一巴掌。 ◇ ──真的很惊人吶。 连巴掌都是安洁先搧中我的脸,然后另一边脸颊也跟著挨到了莉薇亚的耳光。 非常漂亮的连段喔。 『真是恶劣到极点。』 「哎呀,虽然现在是我的第二次人生,不过,两个可爱的女生一起来告白还是头一次嘛。」 当我拚命辩解的时候,弄出逆后宫这种鬼东西的烂女人看著我,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 「简直不敢相信,有够差劲的。」 「怎么?脚踏六条船的女人还想跟我说什么吗?」 我这样挑衅之后,玛丽耶就露出悔恨的样子。 然后,她透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反省过了啦。逆后宫就只是给自己找麻烦而已,其实一点都不让人高兴。所以,我原本想要就此结束的。」 现在,我也了解为什么她对游戏会只有这种程度知识的理由了。 这家伙原本就只玩到游戏中期而已,后期全是看别人的图片跟影片。所以,打从一开始,她拥有的资讯量就远远比不上我。 结果就是她自己当上圣女,把状况搞得一蹋糊涂──还被六个男人缠上了。 「关于这部分,我是有点同情你啦。」 已经厌倦逆后宫的玛丽耶,打算只保留跟凯尔的关系,把自己跟另外五个人的关系做个了结。 但是,那五个人竟然异口同声说出「总有一天会让你爱上我」之类的出乎意料的回答。 玛丽耶现在的状况是,对于那五个将来已经几乎确定会是无业游民的人,必须提供他们食衣住行。 真的是喔──兄妹都一样不像话。 「哎,你就好好努力吧。我就不跟你继续搅和下去了。」 「啊?」 虽然玛丽耶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不过,我觉得自己已经努力够了。 「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有过十二万分的努力啦。没想到赫特鲁蒂小姐竟然还有个妹妹,再加上又有你来乱,真的很辛苦啊。」 我真的已经够努力了,甚至觉得努力到有点过头了。 「妹妹?你是说赫特劳妲吗?」 「对啊。而且很多地方也都有微妙的差异,这就是那个吧?不能纯粹当成游戏世界来思考的情况?哎,总而言之,我已经拯救这个国家脱离了危机,所以,接下来你就自己一个人努力吧。」 真要说的话,还有可能发生更严重的问题吗?用游戏来比喻的话,现在就是已经破关的状态了吧。 身为女主角的莉薇亚没能跟任何一个攻略对象在一起,玛丽耶却得到了六个男人──就是这样而已。 以结果而言,虽然应该不算坏结局,不过还是相当微妙就是了。 总之,现在就先为平安破关而高兴吧。 玛丽耶睁大了眼睛。 她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自顾自地一再点头…… 「──我想老哥你应该不知道……」 以这句话做为开场白,玛丽耶开始谈起我不知道的,这个世界的真相。 ◇ 几天后,王都某处的墓地。 为了悼念战争中的死者,墓地挤满了人。 失去家人的人。 失去恋人的人。 失去朋友的人。 总之,即使我不想看也还是得去面对故事的这些阴暗面。 一切都没有随著战胜而结束,其实才只是开始。 我在马车里看著这些景象。 「虽然对你的家人有些过意不去,但我早就想这样跟你好好谈谈了。对象不是年轻女孩,想必会让你觉得遗憾吧。」 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人,其实是米莲王妃。 我在悼念仪式结束后接到邀约,然后就这样坐进了马车。 「您的语气带著几分讽刺,在生气吗?」 「你总是这样呢。对周遭装出一副轻浮的笑脸,把问题都放在自己心里。你现在冒出黑眼圈了喔。」 我用手指碰触眼睛下方。──昨天也一整晚没睡。 或许该让鲁克西翁准备安眠药了? 「这次真的辛苦你了。仪典也只剩下一场了呢。」 庆功宴等各式各样典礼陆续举行,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关于我的解任跟报酬吗?」 「是啊。虽说是临时,但你确实当过总司令官,而且也立下了功劳。」 表面上,王国将给我非常丰厚的报酬。 虽然我也把不少东西献给了王国,但还是得让世人看到我拿到了报酬才行。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王国会很伤脑筋。 因为,要是没有严格实行「赏罚分明」原则,底下的人可能就会产生种种不满。 「竟然有人希望的报酬是将自己降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即使不方便马上降格,还是可以在几年后一点一点──以这种方式让我慢慢变成普通的骑士。 「对我来说,子爵兼下四位的立场太过沉重了。何况我现在也失去了领地,当个普通的骑士其实刚好。既没有帕鲁托那也没有亚洛冈兹的我,派不上什么用场。」 米莲王妃露出像是感到愧疚的表情。 听到我说「这是报复先前的事」之后,她就闹起了性子,转开了头。 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怎么能这么可爱啊,真想把她推倒。 「还有,关于你之前提的那件事,顺利获得认可了。」 「真是太好了。」 方便我为所欲为的状况正逐渐成形。 「你的失落物品还是让我相当在意,能够修得好吗?」 「虽然回收了,但是难以修复。现在收藏在我家的工厂里。」 「──我们真的总是在依靠里昂你呢。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任何事都请直说无妨。我会尽所能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而已──我产生了色色的妄想。不过,对方可是王妃。 要是对她出手的话,我绝对难逃一死。 「就当是欠我一次人情吧。我觉得这样会比较有趣。」 「已经欠下好几份可观的人情债了呢。」 在我们这样天南地北的闲聊时,马车车窗之外也逐渐可以看得到王宫了。 好啦,来完成最后的工作吧。 ◇ 准备室。 家人们七嘴八舌,而且都相当慌张。 「这、这样可以吗?」 「老公,你扣错扣子了喔。」 老妈正在帮老爸整理没穿好的服装,老哥则是在另外一处照著镜子,确认自己的服装。 因为参加了战争,让老爸获得晋升为「上六位」。 「为什么连我都得出席啊,既然老爸跟里昂都参加了,应该就不需要我了吧。」 我安抚开口抱怨的老哥。 「因为你是下任男爵的关系吧?第一次上阵就能打场漂亮的胜仗,实在太好了。」 「不过,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啊。话说回来,大哥路特亚特现在怎么啦?不对,他已经不是大哥了。另一派的家人,今后要如何是好,让我有点在意吶。」 佐拉等人生活的宅邸,因为防卫战时有飞船坠落在那里而变成了一片焦土。 王都本身也伤痕累累,短期内都得忙著进行复兴工作。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机甲这种动力服的关系吧,作业相当顺利。 「听说路特亚特临阵逃亡,所以连骑士称号都遭到剥夺了。至于佐拉,因为她只是贵族的女儿,本身没有爵位之类的,所以没有什么处分。由于路特亚特现在也已经不是骑士了,大概会被当成平民对待吧?」 遭到老爸拋弃之后,佐拉就只能回娘家了。 但是,就连她的娘家也因为在这次事件中逃跑,也已经确定将失去贵族资格。 相当多的贵族家系就此消失,其中也包含佐拉她家──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还真清楚啊。」 「米莲王妃告诉我的。」 老哥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为什么你会跟王妃娘娘那么亲近啊。──虽然我想你不至于这么蠢,不过,你应该没对王妃娘娘出手吧?不要做傻事喔,真的拜托你千万别这么做喔!我可不想再卷入你惹出来的麻烦了!」 没礼貌。就算是我,这种程度的事至少还懂啦。 「别说这个了,老姊呢?我本来以为只要是这类典礼,她都会高高兴兴地跑来参加的。」 「婕娜把自己关在家里了喔。自从老爸砍死了她的专属仆从后,那家伙就整天乱吼乱叫。现在是尤梅莉亚阿姨在照顾她。」 我觉得,只要帮她买个新的奴隶,她应该马上就会离开房间了。 不过,学园好像打算大幅调整方针,所以这个办法多半行不通吧。 例如专属仆从之类的制度,全都逐渐朝著「废止」的方向定案了。 生前是婕娜专属仆从的米奥设计陷害我,似乎也是问题点之一。还有,男生们都非常认真,想要趁这个机会彻底消灭专属仆从制度。 女人的怨恨固然恐怖,不过男人的怨恨也一样不容小看吶。男生们团结一致,重新评估制度。 准备室内响起敲门声,应该是时间到了吧。 「──好啦,那么就来完成最后的工作吧。」 真的是最后一项工作了。 ◇ 谒见厅。 我正跪在一直铺到王座的红地毯上,听陛下说话。 从「本次堪称厥功甚伟,有劳了。」这句有点做作的台词开始,四周其他参加了战争的贵族们也跟著赞扬我。 就在我开始想著「能不能快点结束啊」的时候,陛下说出了这句话。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子爵──不,伯爵。在此解除阁下身为总司令官的职务,且同时升爵为伯爵,赋予下三位的位阶!」 周围的贵族开始交头接耳,依然低著头的我则是睁大了眼睛。 ──这个笨蛋,刚才说了什么!? 「陛、陛下,请、请问是否允许微臣发言!」 听到因为事情来得过于突然而陷入混乱的我寻求发言许可,陛下边摸胡子边睥睨著我,开口回应。 「准。」 「谢陛下大恩!请教何以赐给微臣伯爵及下三位的位阶?对微臣这种后生晚辈而言,如此地位──」 处于混乱之中的我,总之先试著表达「我哪能当什么伯爵啦!就算得到位阶也什么都做不到喔!」的看法。 其他贵族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光是传进我耳中的就有「竟然在那个年龄就成了伯爵。」「窜起速度如此之外,堪称前无古人了吧。」「一代就当上伯爵,可是极为罕见的喔。」「下三位──这不就是事实上的最高位阶了吗?」等等。 要说下三位位阶究竟有多高的话──已经是大臣级别了。 我已经得到了在王国实际上有可能达到的最高地位。 更高的上三位等都是只限王族相关成员才能拥有的位阶。 就算得到这种位阶,我也一点都不会高兴啊! 要是随便抓个学生,跟对方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大臣了。」肯定会得到「啥?」的回应,对吧?用公司来比喻的话就是核心干部喔,我不但不可能负得起责任,而且也没办法处理工作啊! 我抬起头,看到陛下──罗兰那家伙正满脸贼笑地俯瞰著我。 「为了报答如此功勋,王国必须给你相符的爵位与位阶。没什么,不必担心,如果是你,相信有朝一日必然能够提供配得上自身爵位的贡献,以及符合位阶的表现吧。」 感谢陛下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我现在觉得超恶心的啊!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是明知我会觉得讨厌才这么做的。 我看向四周,发现官员们也都还没脱离混乱状态。 甚至连米莲王妃都睁大了眼睛,看来她事前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这家伙竟然自作主张让我晋升了啊。 开什么玩笑。 当我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罗兰抢先开口了。 而且还是一副让人听不太下去的装腔作势语调。 「感到不满者大可站出来说话。」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就算有人不想看到我晋升,但是,要求取消我晋升的话,可能也会造成困扰。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要是这次我没能晋升──今后,即使自己立下什么功劳也会变得难以晋升。 一旦晋升时得要跟我的功劳比较的话,很多人都将无法出人头地。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谢、谢陛下。」 要是这时能对他怒吼「开什么玩笑!」之类的,不知该有多好。 但是,我的家人也在场。 根据我的态度不同,甚至有可能害他们陷入危险。 你们这对父子都只会给我找麻烦。 看到罗兰那家伙满脸笑容,我在内心之中如此发誓。 ──总有一天要报一箭之仇。 ◇ 回到房间后,我完全气疯了。 「那家伙!我明明都说过自己不想升官了,竟然还故意让我晋升成伯爵!」 我抓起摆在沙发上的座垫扔了出去。 有可能摔破的东西太过恐怖,我不敢乱扔。 老爸跟老妈看著我窃窃私语。 「吶,儿子成了伯爵的话,以后该怎么面对他才好?跟里昂说话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要毕恭毕敬的吗?」 「或、或许吧?不过,我不觉得那孩子会在乎这种事。」 「可是,他现在是伯爵喔,而且又是下三位,根本是高不可攀的人了吧。」 「──这样的话,还是用比较恭敬的语气好了。」 我转身面对爸妈,指著他们大吼。 「有名无实的伯爵就只是用来让人取笑的而已啦!根本就是王宫在霸凌我!还有,父母亲的恭敬语气之类的会让我觉得恶心,所以就不用了!」 老哥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这么说: 「对了,还有这个办法。只要老爸把工厂还给里昂你,收入就会增加啰。」 「那点钱就能解决的话,我何必这么苦恼!」 工厂的收入其实不算少。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够。 伯爵可是相当高的地位。 不是凭一座工厂的收入就能应付得来的。 「对了!」老爸一拳捶在自己手掌上。 「你乾脆去当宫廷贵族吧?这样的话,王宫就会提供年金喔。即使没有领地也不必担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位阶可是大臣等级喔!处理不了大臣那么繁重的工作啦!」 「也是啦,要是你这家伙当上大臣之类的高官的话,我想这个国家就没救了。」 我拿座垫砸向说话率直的老爸,然后就冲出了房间。 「我要离开这个国家!」 老妈在我背后高喊。 「要在晚餐前回来喔!」 ──遵命。 ◇ 走过王宫的走廊时,有人叫住了我。 「喂!」 安洁双手微微拉高裙子,避免自己踩到,就这样朝我跑了过来。 因为她今天也参加了典礼,所以穿著礼服。 她跑到我身边后,先调匀呼吸。 可能是一看到我就急著追上来的关系吧,她的脸有点红。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事前就知道了吗?」 她大概是在问谒见厅里发生的事吧。我无力地摇摇头。 「那是陛下擅自决定的,就连我也完全没听说。」 「哎,刚才那个场合确实不适合把你这人降格。让你晋升也符合王国的利益,这点是事实吶。不过,连父亲大人他都不知情喔。」 那家伙真的没跟任何人商量过就决定啦? 这个家族的血统真会给人找麻烦。 不只是尤利乌斯殿下而已,罗兰那家伙也烂到极点了。 「怎么办?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我是认真的,就算成了伯爵也只会有更多麻烦而已啊。」 「我、我想想。因为你这人现在就只是地位比较高,没有家系也没有领地,即使成为宫廷贵族,多半也会发生问题吧。我认为,老实地入赘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入赘? 「如果是大贵族,即使对女儿也有可能给予新的家系跟领地。入赘大贵族之家的话,同时还能获得靠山,可以说是非常理想的选择。」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啊──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同样一身礼服装扮的库拉莉丝学姊突然探出头。 「哎呀,其实不一定要入赘,建立新的家系也不错吧。现在的王国,贵族人数减少太多了呢。想独立的话是好机会喔。」 这次事件让王国撤销了许多个贵族家系。 跟公国勾结的家系自然不在话下,对于那些没有理会救援要求的家伙也不容分说地施以了撤销家系或没收领地之类的处罚。 也就是说,因为人手不足,而且空著的土地也增加了不少,独立变得比较容易了。 「库拉莉丝,你有何贵干?」 「入赘的话会有很多麻烦喔。身为伯爵却入赘,给人的观感也不太好。」 「里昂的情况是例外。」 两人开始争执了。 「入赘或独立吗──但是,说穿了,不管选哪个都一样是独立吧?」 这时,穿著抢眼礼服的戴德莉学姊也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从刚才开始听到现在,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呢?」 虽然库拉莉丝学姊瞪著戴德莉学姊,不过后者的表情依然一派轻松。 「戴德莉学姊,可以麻烦你不要来打扰我们吗?」 「说到独立就只想得到领主贵族,我觉得,你们两个的视野都太狭隘了。」 安洁单侧眉毛一挑,提出询问。 「──这话怎么说?」 戴德莉学姊抬头挺胸,大大方方地谈起了我的未来。 「罗兹布雷家刚好在考虑,有意让宫廷贵族成为分家喔。因为宫廷贵族的人数也少了相当多,所以是好机会呢。宫廷贵族的各种所需,罗兹布雷家都愿意提供,希望伯爵充分善用您的名声与地位。」 这其实就是在说,要我成为罗兹布雷家的分家家主吧? (插图015) 这样是不是也算入赘啊? 因为三人开始互瞪,我决定听从内心「再不逃走就会有危险」的直觉,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现场。 然后,因为我听到了一声可爱的「呀啊!」所以自然而然地走向声音来处。 在走廊上往前走了一小段之后,一弯过转角就看到了穿著礼服的莉薇亚。 她似乎是因为不习惯穿礼服,结果踩到裙子而跌倒了。 有个男的正朝跌倒的莉薇亚伸出手。 「这位小姐,你没受伤吧?」 「是、是的。」 「这样就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去那个房间休息一下?」 莉薇亚或许是感到困扰吧,因为她的视线四处飘移,我于是朝著那个男人走去。 那个向莉薇亚搭讪的家伙,正是我痛恨的对象。 「陛下,在王宫搭讪,您不会感到羞愧吗?」 「蠢材,这种事大家都在──唔,你是……」 可能是听出说话的人是我了吧,陛下转过身来的时候,笑得相当愉快。 「哟,伯爵,升官之后有什么感想?」 「非常差。之前不是说过要降格的吗?要是让我晋升的话,接下来要降格也会变得很麻烦,所以爵位暂时不动──原本不是这么说好的吗?」 「那件事啊?是啊,我考虑过了。不过,越想就越觉得麻烦。要是那样对待救国英雄的话,会害我的器量遭到怀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你晋升了。」 「──接下来会把我降格吧?」 「前提是你得做出有必要降低爵位的行为。」 看到我表现出厌恶的样子,这家伙的表情竟然变得更加开心了。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是啊,的确不一样。我也觉得很难过喔。但是,因为我讨厌你,所以决定不要做会让你高兴的事。」 这家伙,竟然当著我的面说出讨厌我了啊。 在我吃了一惊的时候,兴高采烈的罗兰说话时还加上了肢体动作。 「开战之前,你比我更引人注目,这件事我饶不了你。什么『只要陛下如此期望』咧,未免太帅了吧。我不能原谅这种行为,难得的表现机会竟然毁在你这家伙手上,都是你的错。」 「咦,就为了这种理由?」 莉薇亚站了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困扰的表情也相当可爱吶。 不过,眼前的这个大叔才是问题所在。 「我的表现机会就只有那个时候而已啊。本来以为你大概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的发言,在那里手忙脚乱,让我得以展现身为成年人的从容,趁机捉弄你。结果,计画全被你搞砸了。之后跟侯爵的那番对话也十分抢眼,这点也让我不太高兴。」 「不是因为我修理了你儿子,或者是对你老婆甜言蜜语之类的理由吗?」 罗兰这家伙双手在胸前交抱,从下往上仔细打量了我全身。 「你的确很差劲。不过,为了这种程度的事就生气的话,根本不可能受得了王宫的生活。我儿子挨揍是他自己的责任,即使现在还有人去讨好王妃,我也不会当成一回事。不过,要是对侧室出手的话,你大概早就被处死了吧。」 ──咦?这家伙其实也是个烂人吧?搞不好比我还糟? 罗兰重新面对莉薇亚,挺直背脊朝她伸出手。 「那么,这位小姐,让我们一同留下一晚的回忆吧。」 这样说来,对女主角而言,王妃原本是敌人。 但是,不知为何,在游戏的剧情之中,国王倒是十分通情达理。 完全没想到理由竟然会是「因为国王是个喜欢年轻女生的好色大叔」。 既然是女性向游戏,至少该弄个能让人有更多梦想的国王吧! 「要是我在这里痛揍你的话,应该就能降格了吧?」 「小子,看来你很想遭到处死吶。很好,我这就叫卫兵过来!」 我还在想「靠卫兵未免太丢脸了吧」的时候…… 「──陛下。」 米莲王妃已经带著侍女们出现了。 因为罗兰一听到声音就企图逃跑,所以我抓住了他的手。 「放、放开我!」 「陛下,您想到哪里去呢~?」 我笑嘻嘻地紧抓著罗兰的手,看到他的表情越来越夸张,让我忍不住想笑。 「你、你这家伙!我真的要把你处死了喔!」 「米莲王妃!我好像会遭到陛下判处死刑的样子,拜托救救我!」 「你又在欺骗年轻女孩了!还有,怎么可以将提出谏言者处死呢!伯爵既是王国的恩人,而且还是英雄喔。我今天绝对不会原谅你。」 「不、不是!这都是为了尽身为王族的职责!让女性孕育子女就像是义务一样,对年轻女人出手有哪里不对了!」 「你用这套说词拢络多少女性了呢!」 米莲王妃就这样带著罗兰离开了。 跟罗兰的斗争,结果是我获得了胜利。 「邪恶远去了吶。」 莉薇亚一脸苦笑。 「那、那个,里昂同学。这个──」 「嗯?啊,那套礼服很适合你喔。」 「谢谢。我、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莉薇亚把手放到胸前,做了一次深呼吸。 「关于之前那件事。」 我一撇开视线,莉薇亚随即握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回答呢?」 对于以水汪汪大眼由下往上看著我的莉薇亚,让我不禁产生了「要是有这种女朋友或妻子,想必会十分幸福吧」──的妄想。 就算是我,如果没有其他理由的话也很想点头──为什么她们两个都会喜欢上我? 非得在其中选一个吗? 由我来? 「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但是,希望里昂同学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还有就是──原本怀著「这个世界只是游戏」心态的我,真的值得让在这个世界里拚命活下去的她们喜欢上吗? 我跟自己嘲笑过无数次的玛丽耶又有什么差别?──所以才更伤脑筋。 莉薇亚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双脚微微站开一些,大方地对我如此宣称。 「如果一直不愿意说清楚,那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方法了。」 「你、你说什么!」 「绝对──绝对会让里昂同学喜欢上我!」 这种思考实在太豪迈了。 那五个人之前说出同样的话时,我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傻啊」,但是,眼前的莉薇亚却让我有种想喊她一声「大姊头!」的气概。 如果我是女生,肯定会立即对她著迷吧。 「所以,请跟我在一起,请一直跟我在一起。」 对于态度突然转变,像是快要落泪的莉薇亚,我边抓头边回答: 「对不起,这个真的没办法。」 ──────────────────────── 终章 今年的春假比往年早一点开始。 回到老家的我,现在来到了工厂。 在我眼前的是两百公尺级,特徵是舰首处有根独角的飞船「爱因霍恩」。 这艘飞船的外表有相当多装饰。 「装饰还真多吶。」 『毕竟王宫提出的条件是「建造一艘足以象徵荷尔法特王国,不会使国家蒙羞的飞船」啊。』 工厂之中,许多人类与机器人正在进行作业。 主要在工作的都是机器人,人类负责处理杂务。 因为这间工厂才刚开始营运几个月,所以不可能培养出什么老练的技师。 得要再磨练几年才有办法把工作交由人类处理。 在那之前都得先由机器人代替人类工作。 「帕鲁托那即使修好也还是不能开出去,真的很麻烦吶。咦,克莉耶尔怎么啦?」 『那家伙留在王都,似乎颇为赏识奥莉薇亚与安洁莉卡。』 「同样是人工智慧,她比你还自由吶。」 『无可否定。哎,因为不会背叛,所以无需担心。一档归一档,船主今后还将面临其他苦难。』 之所以需要准备新的飞船,理由是──为了留学。 「那个女性向游戏──竟然会变成系列作,这种事谁想得到啊。」 我回想起之前与玛丽耶的谈话。 ◇ 在王宫跟玛丽耶谈话的那一天。 因为知道了关于这个世界的新事实,使得我──浑身发抖。 「我想老哥你应该不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后来变成了系列作品喔。」 「──耶?」 那个平衡做得超差,引爆玩家大量不满的游戏,似乎成了系列作品。 玛丽耶愿意告诉我这些是不错,不过她凭什么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态度啊? 「赫特劳妲是在系列作第三代才登场的角色喔。」 「第、第三代!?喂,等等,稍等一下!」 既然有第三代,代表中间还夹著一片第二代。 ──我可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吧。因为老哥你把一代破关后就死了啊。续作在那之后才出的嘛。三代会有尤利乌斯的弟弟登场喔。」 「那家伙竟然还有弟弟吗?」 「有啊,国王有侧室,他是尤利乌斯的异母弟弟。所以是个有点阴郁但也很帅的角色喔。那种不在乎世间规范的类型。」 我可没问到这种完全不重要的设定。 不过,玛丽耶这么一说我才想到,在谒见厅时确实看过好几次或许就是那个弟弟的小孩子。 我一直以为王子就只有尤利乌斯一个人而已。 仔细想想,只有他一个王子的话,的确可能会有问题吶。 「我不知道的那两个怪物,该不会就是三代的最后头目吧?」 「对啊,天空跟大海的守护神是三代的最后头目喔。附带一提,在三代开始时,尤利乌斯他们都已经升上三年级了。所以,三代不只会提到一代的事件,而且还可以看到他们毕业后的模样喔。」 我不需要这种情报──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有过这样的事件吗? 我完全没印象游戏里有过「尤利乌斯殿下的弟弟进入学园就读」这个事件。 「不对啊,在游戏里,三年级时根本没有『尤利乌斯的弟弟入学』之类的事件啊。」 「你在说什么啊?──这当然是后来才追加的设定嘛。」 ──谢谢你这种毫不掩饰的说明。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吶──谁会这样就接受啊! 「可、可是,既然都已经打倒了最后头目,所以应该没事了吧?王国脱离危机了吧?」 玛丽耶笑得相当奸诈。 「老哥,二代的舞台不是荷尔法特,其实是『艾尔泽共和国』喔。」 咦?这个国家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耶。 「等、等一下,拜托再等一下!也就是说──」 「二代的最后头目还没打喔。」 我一边看著笑嘻嘻的玛丽耶,一边苦恼地蹲了下来。 「不会吧──!」 我不能接受。这个世界──那个女性向游戏竟然能出续作,而世界的危机也还没结束,实在不想相信。我还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 玛丽耶一脸像是在夸耀胜利的笑容,对我露出游刃有余的态度。 「那么,我们就来交涉吧。」 她大概是知道我对后续作品一无所知,所以认为有交涉的余地了吧。 竟然这么狂妄。 「你的态度很嚣张喔。」 「说这种话真的好吗?我可是拥有老哥你没有的游戏知识喔。」 「──你的期望是什么?」 「这个嘛……首先是──拜托给我钱!我需要生活费!」 玛丽耶突然向我磕头,恳求提供生活费。 「不需要吧?因为你们都会被送去浮岛生活,王国应该会提供必需品才是。更应该说,活下去所必须的东西,那里早就都准备好了喔。」 「才没有咧!后来变成要我们稍微体会生活的辛苦,得要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了啦!虽然提供了各式各样必须物品,不过,那五个人也在我们之中喔。凯尔跟卡拉就算了,你觉得那五个人有办法适应什么农家生活吗?绝对会失败的啦。」 哎,因为他们都是大少爷,突然得要务农的话,门槛多半相当高吧。 话说回来,卡拉也会跟你们去啊? 「我会乖乖地把米之类的寄给你,所以拜托给我生活费!因为其他人的老家那边也都真的生气了,所以没办法期待各家还会给什么钱啦!」 玛丽耶之所以会对今后的生活感到不安,似乎是因为那五个人怀著「农业根本易如反掌」之类的态度。 原因在于他们天真地想著「自给自足也不坏」。 「不可能,要是放手交给那五个人去做,绝对会失败──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因为,大家说的话都跟我上辈子的前男友差不多。全都跟抱著过于天真的想法,以为总会有办法,整天高谈阔论梦想,当著小白脸的前男友们一样啦!」 真巧,我也抱著相同的意见喔。感觉现在就可以看到那几个人失败的光景了。 先不提这个,玛丽耶真的很受不中用的男人欢迎吶。到底是差劲的男人会受她吸引,还是这家伙自己害男人堕落的呢──正确答案究竟是哪个呢?她该不会其实一直发出什么专门吸引没用男人的电波之类的? 玛丽耶以认真而又迫切的态度恳求我。 「所以,我会把情报卖给你,拜托汇钱给我!」 因为我也想要情报,所以就答应她吧。 「我会汇钱给你,快告诉我关于艾尔泽共和国的事。」 「老哥,谢谢你!」 玛丽耶知道我会给钱之后大喜过望,站起来手舞足蹈。 听到我叫她快点说,玛丽耶先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始谈起艾尔泽共和国。 「艾尔泽共和国是个贵族共和制的国家,那里比王国更先进,有著平民也能就读的学园。二代就是在那间学园里,跟攻略对象的男生们谈恋爱。」 跟一代一样是校园类型作品吗? 「然后呢,女主角身上有著本来应该早就不存在的大贵族家血统。」 「哦~?」 「虽然女主角在故事最后会跟攻略对象的男生重振家声,不过──」 玛丽耶提供的情报,让我为之哑然。 ◇ 「不要再搞什么攻略失败就会让世界陷入危机之类的发展了啦,拜托饶了我啊。」 详细内容就不提了,总之,要是二代的女主角没能过得好,世界就会灭亡。 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经常因为恋爱而濒临灭亡吶。 『船主真是劳碌命。』 「我怎么能坐视世界陷入危机啊!可恶,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能在学园当个普通的二年级生了说。」 『毕竟是伯爵兼下三位,想必令人趋之若鹜。本次事件应当可让男女的婚活情况获得改善,今后将由男性掌握选择权──此时却不得不去留学的船主,委实辛苦。』 即使说婚活的情况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也不算夸张。 面对这个局面,比较聪明的女生都开始慌张了。 『倘若留在此地,分明可获得对船主而言堪称幸福的学园生活。』 「我当然想留下来啊,但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跟我们一样的转生者会是最麻烦的问题。 虽然还没确认那边到底有没有转生者,但是,如果有的话──想到万一对方又是跟玛丽耶一样随心所欲乱搞,而导致世界面临危机的类型,我就难以安心。 都做了这么多努力,要是世界现在毁灭,那就白忙一场了。 「我打算趁留学期间观察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到时就是普通完成留学而已。」 『语言方面没问题吗?』 「招呼大概都记住了,不过要跟人谈话还是没办法吧。」 『我能够胜任口译喔。』 「怎么不一开始就先说啊!害我拚命学了那么久!」 『这部分还是应该靠自己努力吧。』 就在我们这样吵著的时候,老哥过来接我了。 「里昂,老爸有事找你喔。」 「老爸?」 ◇ 来到老爸的办公室后,等著我的是──关于结婚的消息。 「结婚典礼?」 「不是,订婚典礼。因为到时你也得参加,所以要早点做好准备。」 「该不会是老姊吧?」 「婕娜很难啦。根据你妈的说法,因为她连家事都做不好,所以不能让她嫁人。现在的话,女生反而比较难结婚了吶。要是婕娜想出嫁,先得好好学习怎么当个好老婆才行。」 姑且不论学园,就王国整体而言,男性的人数就是少于女性。 关于结婚,男性处于比较强势的立场。 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不会做家事的婕娜根本没机会出嫁。 老妈正从头开始教导她。 如果她打出「英雄的姊姊」这块招牌,应该还是有可能找到想跟我攀关系的夫家吧。 不过,或许爸妈都认为这样实在不成体统吧,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她这么做。 既然如此,能订婚的人就只剩下老哥了。 老哥现在正以男爵家继承人的身分辅佐老爸。 因为他已经从学园毕业,即使结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为什么不是结婚啊?」 「有很多理由啦。不好意思在你正忙著准备留学的时候还提出这种要求,不过,你也得参加喔。」 从老爸的语气来判断,果然是老哥的订婚典礼吧。 「没问题啊。」 「这样啊,那你要先做好准备喔。」 ◇ 我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后,看到了从二姊升级成长女的婕娜。 尤梅莉亚阿姨正在教她怎么打扫。 「大小姐,那样随便抹两下是不行的喔。得要像这样慢慢地擦。」 老姊没有回应,表情看来非常不满。 「啊,不可以!那边应该要这样──」 虽然生了一个小孩却依然十分可爱的尤梅莉亚阿姨,明明很认真在教她如何打扫,但老姊竟然扔掉了抹布。 「我受不了了啦!这种事叫佣人做就好了吧!」 「可、可是,夫人交代我教您如何打扫……」 或许是还没认清现实吧,老姊依然满脑袋白日梦。 「只要回学园就有男爵家的继承人在等我,跟那些人结婚就好了啦。啊,里昂!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现在这个情况,我就勉强接受嫁给乡下地方的领主贵族吧。」 尤梅莉亚阿姨手足无措,非常紧张,向我鞠躬行礼。 我向阿姨露出和善的笑容,说了句「啊,没事没事。」接著对老姊投以嘲讽的微笑。 「喂,面对伯爵大人,你竟然还敢摆出这种态度啊。还有,我的朋友们,现在都已经有女生主动热烈追求,想怎么选都行了喔。他们应该不会把老姊你放在眼里吧。」 ──说真的,我对他们羡慕到极点。 「伯爵」这个地位成为障碍,现在会接近我的女生都是些必须慎重对待的高贵千金小姐。虽然能够受到大小姐们赞美、簇拥还是让人很高兴,但是因为一旦对她们出手就会被迫负起责任,所以来往时也不能抱著「只是逢场作戏」之类的心态。 「你、你啊,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姊姊呢!」 「希望你不要忘记,之前你因为自己的奴隶而碰上大麻烦的时候,就是我帮忙说情的喔。」 实际上,米奥当初帮忙佛莱普顿侯爵陷害我的事,老姊差点就得负起连带责任。 结果也是我靠金钱的力量才好不容易搞定的。 看到老姊似乎颇为悔恨地咬著嘴唇──我觉得十分痛快。今天真是个让人满心舒畅的日子。 「这、这个,少爷?不是,伯爵大人?咦、唔?总、总之,里昂大人,婕娜小姐她太可怜了啦。」 尤梅莉亚阿姨让我感到获得疗愈。 对于身边只有个性差劲姊妹的我来说,她就像是个可爱的妹妹。 虽然说,实际上她的年纪比我大得多,而且还是一个小孩的妈妈就是了。 这种有点脱线的感觉很不错,加上个性既认真又温柔体贴。 真是太棒了。 「既然尤梅莉亚阿姨都这么说了,我这次就饶了你,不过,你多少还是该努力一下吧。坦白说,这样下去的话,不会有人想娶你喔。」 「──只、只要回到学园,男生就任我挑选了啦。」 「面对现实啦,现在是男生比较少,女生过剩的情况了喔。」 看到我嘲笑她,老姊捡起抹布扔向我。 她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我漂亮地闪开抹布。这副景象全看在老妈眼里。 「婕娜,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呢。」 「妈!拜托饶了我!!」 我笑著看婕娜慌张逃走的样子。 虽然听说婚活的问题已经获得改善──不过,看到老姊之后,我觉得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夜晚。 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的我,和鲁克西翁东拉西扯地闲聊著。 因为已经有了睡意,所以回答时也没有特别多想什么。 『船主之兄的文定吗?』 「是啊,得要好好祝贺才行吶。」 『附带一提,关于奥莉薇亚与安洁莉卡──船主决定要选哪一个了吗?』 「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吶。虽然她们两个我都喜欢,但是,一想到责任之类的就还是会觉得怕。」 当我因为想睡而打起呵欠时,鲁克西翁擅自做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对两者都喜欢到无从选择的地步?』 「是啊,所以我才会说两个都喜欢,然后就挨了巴掌。明明都老实回答了却还这样对待我,真的很过分吧。」 『和两者都有意愿结为连理?』 「可以的话就好了。说起来,能够办得到的话,我也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虽然喜欢……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希望她们都能获得幸福──我配不上她们啊。」 她们两个都好得过头了,我这种人配不上她们。 她们都是愿意为了我而去跟别人磕头的女孩喔。 既然一样是结婚,她们应该要跟更好的男人在一起,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 『船主现在已是伯爵兼英雄。我认为门当户对。』 「──我不喜欢利用立场啦。──而且也觉得这样对她们不好。」 『原来如此──船主,明天颇为令人期待。』 「是啊。让我睡吧,我现在超困的──明天还得早起……」 我一闭上眼睛就彷佛看到了莉薇亚跟安洁的开心笑容。 ◇ 隔天。 在家人齐聚一堂的准备室里,我穿上了豪华的服装。 「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啊?今天的主角应该是老哥吧?」 虽然老哥也同样穿著昂贵的西装,不过我的打扮比他还醒目。 「──你想想,毕竟你是伯爵,而我只是男爵家的继承人。应该就是差在这里吧?」 「不是,这样不行吧。老哥你还是得要穿得更称头一点才行啦。」 弟弟可林抬起头看著我。 「里昂哥的衣服好厉害!还会闪闪发光耶。」 老爸站在门前,似乎相当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他一直在注意我。 我环视准备室内,发现老妈也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鲁克西翁,大家好像都有点怪怪的喔?」 『诸位想必是感到紧张吧。』 哎,毕竟是老哥的订婚典礼,所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不过还是觉得有点怪吶。 「不去跟对方亲属打招呼吗?」 老哥回答时没有看著我。 「──因为事先安排的流程就是这样,等结束之后才会过去打招呼。」 看来这场订婚典礼真的相当匆忙。 就在我怀著这种想法而在准备室等候时,老爸看向时钟── 「差不多了吶。好,我们走吧。里昂,你走这边。」 「知道了~」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订婚典礼,所以有点期待。 由于今天的主角是老哥,所以心情也相当轻松。我想著「之后再来捉弄他吧」之类的事。 ◇ 「──老爸,这是怎么回事?」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 举行订婚典礼的地点是神殿──其实就类似上辈子的教会。 地上铺著红毯,两旁摆著给参加者坐的长椅。 参加者包括公爵家──以文斯先生为首的许多达官贵人。 老哥若无其事地坐在参加者之中。 前方有两个身穿雪白礼服的女性在等著我。 「你竟然骗我啊!」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是尼克斯的订婚典礼。就只是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不管怎么看,在前面等著我的那两个人就是莉薇亚跟安洁。 虽然脸被头纱遮住了,不过还是马上能从身材看出来。 何况连文斯先生也出席了。做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无路可逃了! 「之前完全没人跟我说啊!」 「──因为你一直犹豫不决,让人实在看不下去的关系。要是没在你留学之前把事情弄清楚的话,不知道你这家伙在别国还会惹出什么麻烦啊。」 我其实也有很多考量啊!──不要说什么犹豫不决啦。 就只是不想负起责任而已! 老爸看向文斯先生。 「你现在逃跑的话,就会害公爵家丢脸喔。」 「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弄出这种让人没办法逃跑的状况,根本恶劣透顶!──等一下,鲁克西翁,你这家伙该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浮在我附近的鲁克西翁,看起来似乎有点高兴。 『是的。由于我认为,以男人而言,船主始终不肯给出明确答案的态度过于可耻,所以就如此安排了。』 你这家伙居然这样搞我。 当我们站在入口处争论时,吉尔伯特走了过来。 虽然他带著笑容,不过眼睛没在笑。 「里昂,安洁她们在等你。让她们这样一直等下去是不行的喔。还是说,你对安洁有所不满?」 「您、您言重了。」 没、没有不满。 可是,身为男人,我还想再玩一阵子啊! 完全没听说订婚的消息! 老爸一副相当困扰的表情,谈起了我现在的情况。 「或许你不知道,不过,家里收到很多希望相亲的书信。顾不得面子而直接表示有意相亲的讯息,已经多到让我们不知该如何应付的程度了。相亲对象的年纪,最高的是五十多岁,最低的甚至还不到十岁喔。就算是你也不会想接受吧。」 ──贵族社会真是烂到骨子里了吶。 最高五十多岁的例子其实之前就有过,但是,最低不到十岁的话,根本就还是小孩吧。 ──没办法,我绝对无法接受。 吉尔伯特帮老爸补充。 「只要跟安洁订婚,你就能摆脱这些困扰。此外,你也不讨厌她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的独眼竟然撇开了。 这家伙把我的心意一五一十地透露给别人了吧。 「可、可是,我就要去留学了啊。」 「是啊,所以才更有必要在出发前就订下婚约。我们请教过陛下的意见后,陛下一口就答应这桩婚事了。陛下还托我带话给你。」 我接过一张纸,刚打开一看──然后就直接把它捏成了一团。 『欢迎光临人生的坟墓。还有,我听到你这小子逃避结婚的消息后就全力把话题带往让你跟她们两个结婚的方向了。大可对我感激涕零喔。by能干又迷人的国王大人』 ──我绝对饶不了这个家伙。 老爸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还不快点过去!那两个人都是配你实在很浪费的好女孩喔。更不如说,你这家伙真的很麻烦吶。她们两个都表示愿意跟你结婚了啊,应该更高兴一点才对吧。到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啊?快点去结婚吧,看得我都觉得烦了吶。」 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所以才不敢表态的啊! 我看向会场,感觉到文斯先生的视线。──视线造成的恐惧感,让我踏出了一步。 我走过红毯,掌声随之响起。 老哥跟我对上眼之后就撇开了视线,至于老姊,她看到我的态度后,就以非常开心的笑容大力鼓掌。 尤梅莉亚阿姨则是以似乎相当欣喜的表情边哭边拍手。 老妈?当然也在哭啰。她还说著「没想到这孩子能够找到这么好的新娘。」之类的话。 每句话都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啊。──害我想起了上辈子的父母。 当我走到并肩站著的两人中间时,安洁低声对我开口。 「抱歉用这种偷袭的手法。」 「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虽然莉薇亚微微低著头,不过说话时的语气还是带有几分责备。 「因为里昂同学一直不肯明说的关系。」 不是,我今年才升高二而已喔。 之所以会觉得结婚还早得很,或许是因为还留著上辈子的感觉吧? 「我可不管啰。要是哪天感情变冷,搞不好会有『早知道就别订什么婚』的想法喔。」 对于我这句话,莉薇亚笑著回答我。 「不会的。」 「还、还有,虽然是伯爵,但我的收入其实没多少。」 安洁大方地接受了不中用的我。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养你吧。放心,我好歹也是公爵家的大小姐,家里也保证会提供独立所必须的援助了。何况我也受过某种程度的教育,就算你的收入不高,由我来补足就好了。」 ──太过豪迈,豪迈到让我吓一跳的地步了吶。 安洁为了看清楚入口而转向后方。 「──想逃跑的话要逃向那边。」 「就算现在逃得掉,接下来等著我的也是地狱吧。」 所谓的「进退两难」就是指现在这种状况吗──应该没错吧?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种人啊?」 「正因为是你这人,所以才会让我著迷。我想得到你。里昂──成为我的夫婿吧。」 安洁的回应,让我心跳加速。 「好、好的。」 莉薇亚靠了过来。 「因为是里昂同学,所以我才会喜欢上的。绝对不会放手。」 这句稍微带点病娇感觉的发言,让我有点胆颤心惊。 「任凭你们处置吧,我不会逃跑的。」 「──好的!」 即使盖著头纱,我还是可以感受到她们现在都是满脸笑容。 哎,说起来,对于她们两个──我本来就不讨厌。 毕竟我真的喜欢她们,超喜欢的。 唯一算得上遗憾的,大概也只有「没能以学生身分再多玩乐一阵子」吧。 神官好像说著什么祝贺的话,不过我都没听进去。 虽然上了当──不过心情还不错。 ◇ 『恭喜订婚。』 「你们想说的就只有这个而已吗?两个破铜烂铁。」 『哎呀?连我都一起骂,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就只是拿「如果对象是船主,只要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就行了。」这句话推了她们两位一把而已喔。』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竟然连手欺骗我。 虽然能够摆脱婚活确实让我相当高兴,不过,后来才知道其实还有很多问题。 「明明都已经订婚了,婚活却还没结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房间里,鲁克西翁和克莉耶尔以独眼互望后,不约而同无奈地左右摆动。 『船主是救国英雄,要重建王国的支配阶级时是不可或缺的。』 『有心的话,就算要建立后宫也不是梦想喔,真是太棒了呢!』 「我一点都不高兴啊!女生明明以前对男生的态度都那么冷淡,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我很难应对啦!反而有种恐怖感!觉得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请放心,状况转变速度不致于如此剧烈。到人们的认知正式转变为止,估计需要二十年左右。』 ──这个情报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也就是说,其实还是跟以前一样,有很多瞧不起人的女生? 这个世界对男性真的很严苛吶。 「虽然订了婚,但马上就得去留学,有种像是刚结婚就被远调外地的感觉啊。」 克莉耶尔笑了出来。 『这边有我留守,大可不用担心喔。』 她在遗迹时明明让我觉得相当严肃,自从获得球型身体之后,感觉个性好像也变得比较容易亲近了。 原因在于那个圆圆的身体吗? 因为房内响起敲门声,所以我开口回应。 「门没锁喔。」 「打扰了。」 门打开后,我看到了身穿睡衣,拿著枕头的莉薇亚,以及── 「怎么,你这人根本没做迎接妻子的准备啊?」 站在她身边的安洁。 「呀啊──!」 「何以是你这人发出惊叫?」 原本坐在床上的我,因为过于惊讶而跳了起来。 「因、因为,现在时间都这么晚了,而你们又都穿著睡衣……」 她们身上的睡衣──怎么看都是只能认为是用来引诱我的半透明睡袍。 「因为里昂同学马上就要出发去留学,所以,我想在那之前先好好地──」 拜托别再说下去了。 我毕竟是个男人,当然还是会想做,而且也会想跟她们好好玩乐,但是,一想到这么做之后的责任等等的,还是会有所犹豫。 「你、你们两个──不、不行啦!」 「为什么?」 ──糟糕,价值观差太多了。 「拜托再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在说什么啊?莉薇亚说的是想跟你好好聊聊喔?」 「──耶?」 啊,是那个意思啊。那个意思吗──原来是那么回事啊。 「想要聊天?跟我?在晚上?」 「这个,因为有很多话想说。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好好谈话的关系。」 因为莉薇亚问起「不行吗?」时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害得我只能边说「没问题。」边不停点头。 ──我觉得有点遗憾的事可不能让她们知道。不对,抱歉──其实我觉得非常遗憾。 「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由于安洁以看似带著几分促狭含意的笑容看了过来,我不由得撇开视线。 「正在思考什么是爱。」 「哦,爱吗?这下刚好,请务必让我洗耳恭听你这人对爱的看法。」 ──爱究竟是什么呢?就连我也没有答案吶。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不知何时也都进入了隐形状态。 这两个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可靠。 她们两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距离近到肌肤随时可能相触的程度。 「我想向你道谢。」 安洁开口之后,莉薇亚接著说下去。 「其实我也早就想这么说了。自从在学园遇见里昂同学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也受了里昂同学非常多次帮助呢。」 ──真的非常辛苦吶。 五个沉迷于女色之中的傻瓜,还有上辈子的妹妹,真的都很过分。 「因为我还有鲁克西翁的关系嘛。──不是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喔。」 「话不能这么说,就是因为有你这人在,所以鲁克西翁才会帮助我们的。──里昂,你要对自己更有自信。你可是要成为我夫婿的男人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安洁这么说──我有点难为情。 我还不习惯夫婿、丈夫之类的字眼。 因为上辈子没有结婚的关系。 「里昂同学,你要好好回到这里来喔。我们──都会等你。」 她们两个抱著我的手臂,就这样一直聊到了深夜。 ──这种看得到却吃不到的感觉,真的很煎熬啊。 ◇ 出发前往艾尔泽共和国当天。 浮在王都上空的浮岛港口处。 许多人来为我送行。 丹尼尔、雷蒙都以朋友身分为我的留学表示高兴。 「里昂也真是可惜吶,明明好不容易才有比较多女生主动邀约的啊。」 「完全没想到男生会成为受邀的一方吶。」 朋友们不怀好意的笑脸,让我不爽到极点。 如果学园的婚活状况已经有所改善,我当然也想回来啊。 我可是很期待学园生活的喔。 「──你们两个给我记著,等我回来就知道了。」 「里昂果然就是这种人吶。」 「看到他跟平常一样,我反而放心了。本来还以为他搞不好会说出『我可是伯爵大人啊,头抬太高了!』之类的话。」 我在你们心里的形象恶劣到这种程度吗?让我受到了一点打击吶。 区区在下明明就是如此认真而且善良──还十分温柔体贴的里昂啊。 就在我跟他们闲聊时,两个女生走了过来。 分别是库拉莉丝学姊──以及顺利从学园毕业的戴德莉学姊。 「恭喜订婚。」 「恭喜。让人非常遗憾呢。」 笑嘻嘻的库拉莉丝学姊,还有似乎感到不满的戴德莉学姊──猜不出她们到底在想什么。我看向两人的跟班们,那些人全都瞪著我。 因为我订婚而生气了吗? 第二次的人生,碰上了非常夸张的大受欢迎时期吶。 今后的人生,这么幸运──这么受欢迎的时期,多半再也不会有了吧。 「要是开始讨厌雷德古列夫家的话,随时欢迎来投靠艾德里家喔。」 库拉莉丝学姊──请问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哎呀,换成罗兹布雷家,即使是现在也随时可以接受喔。乾脆就这样直接把我带走,一起私奔吧?」 喂喂喂──要是我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再嘲笑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了吧。 不过,戴德莉学姊的眼神看来不像在开玩笑,是我多心了吗? 「两、两位都很懂得说笑话呢!说得真棒──」 虽然我试著用笑容含糊带过,不过她们两个都没有笑。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变得有点诡异吧,丹尼尔跟雷蒙逐渐从我身边退开。 「里昂还真是受欢迎吶。」 「是啊,不过我不会觉得羡慕就是了。」 这时,宛如救世主般到来的人物是──大师。 他的姿态让我觉得十分耀眼。 「大师!」 「里昂先生,我来送行了。」 「谢谢您!」 其实,大师已经决定从这个年度开始接任学园长的职位了。 由于学园将要迎接巨大转变,所以负责人也换成了适合的人物。 这个人物正是大师。 「前往外国增长见闻也是不错的体验。要努力向学喔。」 我之所以前往艾尔泽共和国,其实只是为了去看别人的恋爱状况──真正目的还是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吧。 「我在那边也会继续追求茶之道的。」 「希望您务必如此。然而,我也期待您身为绅士──不,身为一个人也能有所成长。期许当里昂先生您回来时,能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大师──我会以成为像大师您这样的绅士为目标! 鲁克西翁通知我时间。 『船主,已是出航时间。』 「好啊,我们走吧。」 于是──我就这样在众人的送行下走进爱因霍恩,过程中完全没有回头。 之所以没有回头,并不是因为害怕面对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之类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泪水了。──我是说真的。 ◇ 克莉耶尔在学园里陪伴著莉薇亚与安洁。 『你们两个,不去送行没关系吗?』 安洁边啜饮红茶边回答。 「在群众面前落泪的话会造成那家伙的困扰。」 莉薇亚也表示赞同。 「而且,出发前就已经跟里昂同学道别过了。」 克莉耶尔捉弄她们两人。 『真是贴心呢。船主得到了不错的未婚妻。』 安洁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外形独特的爱因霍恩──即将离开港口。 「何况,我们也有自己该做的事。」 看到莉薇亚也微微点头,克莉耶尔开口询问。 『已经有什么预定了吗?』 「我们希望自己能够对里昂同学有所帮助。为了这个目的,有必要努力学习,成为能让他依靠的人。」 安洁也是如此。 「毕竟他平时别说对外国不感兴趣,甚至根本会直接表明讨厌吶。这样一个人突然说要去留学──想必有什么理由吧?」 克莉耶尔没有正面回应。 『或许吧。船主可能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虽然觉得里昂好像有什么事瞒著我们,但是,他既然没让我们知道,应该就是我们还不够可靠的关系吧。既然如此──让自己成为足以让里昂依靠的人就好了。」 『唔~虽然如此用心值得赞赏,不过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在意吧?』 莉薇亚似乎也能够接受。 「我知道。可是,希望这次能够让里昂同学来依靠我们。为了能够成为里昂同学的助力,得要努力学习更多知识才行。等里昂同学回来的时候,就让我们来吓他一跳吧。」 克莉耶尔的独眼望向满桌子书本。 莉薇亚面前摆著与魔法有关的书籍,安洁面前的则是关于如何经营领地的书。 『虽然还是要看状况,不过,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能跟那个别扭的鲁克西翁取得联络喔。有什么事想告诉船主时,就让我知道吧。』 安洁看来相当高兴。 「当真?那么,到时就麻烦你了。」 莉薇亚望向窗外。 「──里昂同学,现在在做什么呢?」 ◇ 爱因霍恩内,我的房间。 一躺到床上── 「可恶!虽然以一副意气扬扬的样子出发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去什么外国啊──!」 我的手脚不停摆动,就像是个使性子的小孩。 我原本就对其他国家不太感兴趣,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非得出国留学不可啊? 『事已至此还不知放弃吗?』 「抱怨个几句又不会怎样!为什么我非得去外国守望别人谈恋爱不可啊?」 要是新主角的恋爱没能成功,世界就会陷入危机。 世上哪有这么没道理的事啊? 『姑且不提此事,过来这边看看吧?』 房间里有个大到不太自然的箱子。 这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箱子,早就让我感到在意了。 「这是什么啊?」 『王宫交付的物品。』 「这样说来,王宫提供了适合艾尔泽共和国的伴手礼吶。」 『不愧是船主,竟然将国对国的赠礼称为伴手礼。附带一提,这一箱的收件人是船主。』 我打开箱子──看到了以双手抱膝姿势坐在箱中的玛丽耶。 害我一度以为自己在看恐怖片吶。 我再次关上箱子,玛丽耶随即跳了出来。 「为什么还要盖起来啦!」 「因为很恐怖啊!我真的吓出一身冷汗了耶。」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似乎一开始就知情的样子。 『建议直接听玛丽耶怎么说。』 我看向玛丽耶,她让指尖在胸前互碰,似乎不太好意思开口。 「其、其实是这样的──关于老哥你汇来的钱,已经用光了。」 「──啊?」 「不是我喔!不是我!──那五个人……」 ◇ 里昂献出的浮岛,现在已经被移动到了某片受王国管理土地的上空。 从春季开始改在该处生活的玛丽耶等人,马上就遭遇了问题。 「──这是什么?」 在里昂提供给玛丽耶等人居住的宅邸前,有个被一大块布盖住的东西。 尤利乌斯笑著扯下了布。 (插图016) 「这是为了玛丽耶你而准备的,我们认为应该能讨你欢心。」 那个东西是一尊石雕──姿态宛如女神的玛丽耶雕像。 (──这、这是什么啊!真的太让我惊讶了!) 吉尔克以彷佛注视著某种神圣事物的眼神望著玛丽耶的雕像。 「我们请虽然还年轻但颇有口碑的工匠制作的。」 对于如此成果,布拉德也表示认同。 「因为对方没事就想把胸部雕大一点,所以我们也费了不少精神要求他修正吶。」 仔细看就可以发现,雕像的胸部和玛丽耶本人一样平坦。 (我、我的胸部还要更大一点啦!更应该说,会不会削掉太多啦?不对,这不是重点,得要赶快确认最重要的事。) 「这、这个到底是谁准备的呢?」 古雷格边竖起大拇指边回答。 「工匠是用大家的钱聘请的。哎,不过,为了委托优秀的工匠,终究还是不太够。所以,我们把岛上的东西拿去变卖了。」 重要的农耕机具,以及里昂提供的粮食等──五人将这些东西全都卖光了。 他们似乎抱著「只要自己跟家里说一声,缺什么都会立刻送来」的想法。 (该、该不会他们就是为了这个雕像,而比我们更早抵达老哥的浮岛?不会吧──!!) 玛丽耶下跪磕头才拿到的钱,五个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全都花光了。 他们似乎是为了讨玛丽耶欢心而先来到浮岛进行准备的样子。 克里斯看来也没有丝毫愧疚。 「既然每个月都会有钱汇进来,这种程度的支出不算什么。」 五人兴高采烈地聊著「要把玛丽耶的雕像安置在预定今后设置的喷泉中央」之类的话题。 看样子,他们五个好像以为钱是自己家里提供的。 「你们的老家根本没给半毛钱啦!」 对于这个事实,五人都是一脸不解。 凯尔只想离这五个人越远越好。 「毕竟各位做出了让自己家人那么生气的事,不可能还会每个月汇钱过来吧。各位用掉的那些钱,其实是我们一整年的生活费喔。」 提著玛丽耶行李的卡拉也感到傻眼了。 「那、那笔钱,全都用光了吗!?那么一大笔钱!?」 尤利乌斯歪著头,一副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这样的吗?既然如此,那就联络王宫,申请追加预算吧。」 五人对现况的认知,让玛丽耶感到前途无亮。 (他们几个,一旦不再是有钱人之后,就只是衰神而已了啊。) 玛丽耶抱著头,当场跪倒在地。 她现在已经没有精神顾及「会弄脏裙子」之类的小事了。 (不、不会吧,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跟老哥求来的生活费跟粮食耶!) 如此处置,原本的用意是为了让这些人藉由自己种植、销售农作物来亲身体会钱财得之不易。 玛丽耶之所以会去找里昂求助,正是因为她认为这些事不可能在第一年就做得到的缘故。 「要是那种申请会获得核准,我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啊──!」 凯尔跟卡拉急忙跑到发出哭喊的玛丽耶身旁,努力安慰她。 ◇ 脸色苍白的玛丽耶,低头看著地面。 「明明就不是我的错,可是王妃娘娘还是骂了我一顿。」 「还真是悲惨吶,连我都会感到同情了喔。」 马上就陷入生活无以为继状态的玛丽耶等人,好像被米莲王妃找去王宫念了一顿的样子。 说起来,我也不认为金钱观念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有所改变。 毕竟都当了十几年的有钱大少爷,要他们马上开始过贫困生活,还是强人所难吧。 「然后呢,王妃娘娘说,这样一下子放他们自生自灭是错的──所以叫他们去其他国家好好学习。我想,既然有老哥你在的话,这样或许也好。」 这表示他们也要跟我一起去留学的意思吗? ──咦?要我照顾他们?照顾这些倒楣鬼!? 「喂,其他几个在哪?」 「都在仓库那边喔。然后是这个。」 玛丽耶递给我好几封信。 我首先粗暴地拆开了罗兰的信。 『给我好好处理麻烦事。』 我马上握紧手掌,把信揉成一团。 然后是米莲王妃的信。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之后── 『尤利乌斯他们就拜托你了。实不相瞒──』 根据米莲王妃的说法,王国之内似乎有著认为玛丽耶他们罪无可赦的势力。 所以想让他们暂时前往国外避难。 更不如说,尤利乌斯殿下──现在直接喊他尤利乌斯就好了吧。 因为王国忙于战后处理,目前没有多余的心力顾及尤利乌斯他们。 和公国的战争结束后,尤利乌斯的王位继承权遭到剥夺,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王子。 由于王宫还面临各式各样的问题,所以十分忙碌。 要是继续留在国内,或许我无论如何都还是会被卷入那些麻烦之中吶。 这么一想,留学或许也不坏? 因为米莲王妃的信中也提到对我的关切,让我感动得想哭。 虽然饶不了罗兰那家伙,不过我还是希望米莲王妃能获得幸福。 「咦?还有一封是──」 「那是赫特鲁蒂的信喔。」 ◇ 我走到甲板上才开始读信。 那封信以简单的问候做为开场白。 因为我杀了黑骑士,本来以为会看到批判的话,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这件事。 就只有── 『如果我当初更加认真拉拢阁下,或许未来早已截然不同了吧。』 ──这样的记载。 今后等著她的人生,将会充满艰难困苦。王宫之所以让她活下来,其实只是出于「这样会比较容易治理凡欧斯公爵领地」的理由而已。与其将她处死,把领地交给别人统治,不如让王族成员──比如说尤利乌斯跟她结婚生子。这样一来就能在不至于引发当地家臣、领民强烈反弹的情况下,使领地真正成为王国的一部分。 『近来,我时常想起精灵之里里长说过的话。我想,自己一定做了错误的选择。』 看到这句话之后,我不禁觉得,大家对我的期望都太高了。 我就只是个得到了鲁克西翁的凡人而已。 而且还没能充分善用鲁克西翁的力量。 我对浮在旁边的鲁克西翁提出疑问。 「鲁克西翁──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找个更优秀的主人,为对方效命?」 『纵使优秀,我依然讨厌新人类的后裔。说到优秀,我原本就对船主在这方面不抱期待。』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厌耶。」 我直接在甲板上坐了下来,把信收进口袋。 「──外国啊……会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呢?」 对于即将前往的艾尔泽共和国,我其实也没抱著多少期待。 毕竟是那个──「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续作。 ──拜托饶了我吧。 ──────────────────────── 外传「鲁蒂与劳妲」 凡欧斯公爵领的墓地。 双亲之墓旁的新墓碑,刻著妹妹赫特劳妲的名字。 身为姊姊的赫特鲁蒂,将花束放入其他许多早已献上的花束之中。 「劳妲──我总算能来看你了。」 战败之后,公爵家十分忙碌。 从王女变成公爵千金的赫特鲁蒂,以代理公爵身分过著繁忙的生活。 因此,她直到今天才有空来扫墓。 赫特鲁蒂流下泪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本来应该是我死掉,由劳妲你活著才对的。结果竟然变成我活下来了。」 劳妲生前担任护卫的骑士,以及帮她打点各种杂务的侍女们,都站在稍远之处。 能够活下来的,原本应该是劳妲。 因此,她的随从也比赫特鲁蒂多得多。 这些人,现在都跟在赫特鲁蒂身边了。 「大家都不在了。父亲、母亲,还有班戴尔。连劳妲你都离开之后,姊姊真的就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呢。」 姊妹还年幼时便已决定要为了向王国报复而使用魔笛。 一旦召唤出守护神,使用者就会丧命。 所以,为了保护比自己小的劳妲,赫特鲁蒂自愿成为使用者。 「本来真的应该是我──然而,竟然变成我活下来了。」 失去父母之后,姊妹两人就一直相依为命。 虽然偶尔还是会吵架,但很快就能和好。 劳妲是重要的妹妹──赫特鲁蒂衷心希望妹妹能活下来。 赫特鲁蒂想起了对王国宣战之前的事。 那一天,劳妲来到姊姊的房间,表示想跟她一起睡。 赫特鲁蒂答应了妹妹,姊妹真的睽违许久才再次同床共枕。 即使是现在,赫特鲁蒂依然能清楚想起妹妹为自己送行时落泪的模样。 「要是我能够更像样一点……」 现在回想起来,她认为自己过去就只是傻傻地任凭家臣利用而已。 赫特鲁蒂痛哭失声,紧紧抱住墓碑。 「劳妲,对不起。因为姊姊太不可靠,害你牺牲了──真的对不起。」 我们究竟是在哪里走错路了呢? 其他人都静静地守望著在妹妹坟前哭泣的赫特鲁蒂。 这时,由王国派来的男子拿出怀表看过时间后开口说话了。 「代理公爵,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男子表示已是该回去处理公务的时间,周遭众人群起抗议。 「至少这种时候该通融一下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赫特鲁蒂大人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王国的人就是这样。」 维护赫特鲁蒂的,都是前公国──公爵家的人。 然而,王国派来的男子依然面不改色。 「政务进度落后的话,会害王国难以办理后续相关手续。何况,光是同意将时间用于这种琐事上,你们就该对我心怀感谢了吧。」 毕竟两国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处于战争状态。 王国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凡欧斯公爵家发生过什么事。 「遭到你们这些人蹂躏过的土地,人民死伤惨重。现在这种结果,其实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男子对公爵家没有什么好感。 真要说的话,对王国而言,其实就只是不想多花精神去撤销区区一个凡欧斯公爵家而已。 王国采取「这次就先饶你一命」的态度。 赫特鲁蒂擦掉泪水,起身走回马车。 「失礼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这句话让公爵家众人低下了头,透出几分悔恨之色。 王国派来的男子只是哼了一声。 「非常好。希望您今后也能继续服从王国。哎,即使抵抗,我也不认为现在的凡欧斯家能够做得出什么就是了。」 「你这家伙!」 眼看某个骑士就要上前殴打男子,赫特鲁蒂开口制止。 「不要冲动!──抱歉。我们尽快回城吧。」 当赫特鲁蒂加快脚步走向马车时,男子对骑士这么说。 「要是我有什么万一,下次被派来的就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了。你们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吗?」 男子一搬出里昂的名字,公爵家的骑士们就纷纷转开头。 然而,赫特鲁蒂清楚知道── (只会靠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的名头狐假虎威的小人。) ──里昂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来到公爵家。 坐上马车眺望著窗外的赫特鲁蒂,回想起过去参加过的冒险之旅。 虽然其实就只是在精灵之里进入遗迹而已,但她此刻依然感到十分怀念。 (这样说来,里长那时提过呢。) 倘若能与命中注定之人携手同行──每次回想起占卜的结果,赫特鲁蒂都会想到里昂。 (──如果我之前更认真拉拢他,命运是不是就会有所改变呢?) 不但能让劳妲活下来,里昂也在自己这方──或许现在就不会是公爵家,而是能够继续身为公国存续下去? 赫特鲁蒂一度怀著这种妄想,不过随即摇摇头。 (不行,现在我必须振作点。) 为了公爵家,赫特鲁蒂不能只顾著悲叹。 眼看墓地逐渐远去,赫特鲁蒂在心中对劳妲等人倾诉。 (劳妲──还有班戴尔。请跟爸妈他们一起在天上守望我们喔。) ──────────────────────── 后记 感谢您购买《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第三集!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能够顺利推出第三集,全是拜各位读者之赐。 由衷感谢。 说到第三集──真的很厚(汗)。 其实当初写的时候就想过「这样下去,页数不会有问题吗?」──管他的,就这样写下去吧! 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要是从第一集排到第三集的话,搞不好有其他小说四本的厚度? 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路人角色还满划算的吶。 那么,关于第三集,慢慢开始揭露出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形形色色的真相。 包括婚活状况之所以会如此异常,以及精灵等亚人种诞生的理由。 另外就是,透过与公国之战而得知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真相。 虽然也发生了对里昂来说肯定让他非常惊讶的重逢,不过,他本人内心应该是五味杂陈吧。 想必会因为对前世的父母感到过意不去而非常苦恼吧。 第三集──网路版的第三章──对我本人来说也是感触良多的一个章节。 因为出现了评价应该会彻底翻转的角色。 书籍版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让我觉得既害怕又期待。 第三集是对第三章进行追加,把里昂遭到卷入权力斗争的部分做了变更。 因此,要是接著看网路版的后续内容,或许会有地方接不起来。 希望书籍版也能提供书籍版特有的乐趣。 说到跟网路版的差异,直到最后,我都还在烦恼该如何对待赫特劳妲。 在故事里,这个角色实在太悲惨了。 变成了一个「能够登场固然是好事……」的角色吶。 结果,那段情节还是跟网路版一样了。 然而,拿到角色草图时,我其实有点后悔。 产生了如果是这个模样,大可给她有别于网路版的未来──的感想。 一旦实际看到插图就会变得更加喜爱,这样是不行的吶。 希望有朝一日能写出赫特劳妲的另外一条路线──我打算在这种想法中结束后记。 那么,希望您今后也能继续给予支持、指教。 ──────────────────────── 插图 ──────────────────────── 特典『玛丽耶与里昂的分数』 「那个装置真的很恐怖,简直就是恶魔的装置。」 恐怖到即使只是回想就会毛骨悚然的程度。 在地牢中的玛丽耶,正在回顾近来忙碌不堪的种种。 前来探监的里昂,边打呵欠边听玛丽耶说话。 「啊~的确很过分哪。不过你放心吧,因为怀丝已经沉了。」 「啊!?」 她对里昂露出看似想说「你这家伙在讲什么啊?」的表情。 玛丽耶修正了里昂的误解。 「我说的不是飞船,是飞船前面的那个装置啦。」 「咦?」 「不是有个可以把爱情化为数值的装置吗?那个真的差劲到极点了。那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的装置。」 由于里昂也有过苦涩的回忆,所以对玛丽耶的意见表示赞同── 「那个装置的确很恶劣吶。不过,你对那几个人的评价实在太低,真的很好笑耶。」 「不要笑啦!」 玛丽耶和尤利乌斯等五人的结果,只能用「悲惨」来形容。 「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们啊!每次回想起来肯定都会觉得超尴尬的!」 看到玛丽耶陷入苦恼,里昂再次笑了出来。 (这家伙真让人生气。) 不过,里昂似乎也对分数有点在意。 「其实满好玩的吶。不过,,实际上到底怎么样?你觉得那些分数是对的吗?」 玛丽耶以食指顶著下巴,开始思考。 「唔~说不定还满准的喔。因为尤利乌斯真的有点不切实际,吉尔克的个性也确实不好,至于布拉德──的确很自恋呢。」 玛丽耶认为分数本身并没有错。 「古雷格跟克里斯都稍微高了一点吶。」 「他们的话,你看嘛──多少还是有点赚钱能力不是。」 那两个人是武斗派。 由于会进入迷宫打怪物,所以有一定程度的收入。 虽然毕竟还是有著「相较于另外三个」的前提,不过这似乎就是评价差异的关键所在。 「感觉你测出来的不是爱情而是赚钱能力吶。你这家伙的爱就只想到钱而已吗?实在有够烂。」 听到里昂这么说,玛丽耶在暴怒之中反驳。 「这可不是在扮家家酒喔!要是凭学生的喜好就能在社会上活下去,大家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辛苦了吧!」 「不是,你现在确实就是学生,而他们几个也都是啊。」 里昂的吐槽让玛丽耶撇开了头。 「──我就只是觉得,要是考虑到结婚,他们都不可能而已啦。那五个人都不适合当老公。」 里昂说了句「女人真恐怖~」然后笑了出来。 不过,或许是因为里昂本身也有苦涩的回忆吧,他像是临时起意似地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把它破坏掉吧。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咦,可以破坏吗?更不如说,我可以离开牢房吗?」 「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离开也没关系。我先跟鲁克西翁说一声。」 玛丽耶就这样让里昂带出地牢,前往装置所在的地下船坞。 ◇ 位于王宫地下的船坞。 面对位于该处的恶魔之装置──玛丽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我要砸烂它,让世上不会出现第二个体会到我这种不幸的人!」 里昂看著玛丽耶,耸了耸肩。 「你这家伙的情况不是不幸,根本就只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喂,不要勉强举得太高啊。」 玛丽耶准备要将锤子砸下时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舞台之上。 为了从玛丽耶背后托住她,里昂冲上了装置──登上了舞台。 获得里昂扶住的玛丽耶,脸微微发红,撇开了头。 「这、这种程度还不成问题啦。」 「是哦。这样的话,接下来就全交给你一个人破坏吧。」 「为什么啊!」 「不是没问题吗?」 玛丽耶正要回嘴时,舞台已经开始发光了。 「唔哇!」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慌张──但是为时已晚。 装置将两人的爱化为数值了。 『男性──八十一分!女性──八十四分!差一点就能两情相悦了,加油!』 两人竟然获得装置鼓励了。 「──咦?」「不、不会吧。」 玛丽耶放开了原本握著的锤子。 锤子摔落时的冲击,导致装置突然停止运作。 玛丽耶和里昂望著对方的脸,然后急忙转开视线。 (喂────!这样超尴尬的啦!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分数啊!更不如说,这不就是──) 里昂相当刻意地清了清喉咙。 「啊~应该是那个吧,其实这个装置早就坏掉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对于这个辩解,玛丽耶表示同意──也只能表示同意了。 「对、对嘛。我的分数怎么可能那么高,你的分数也绝对应该更低才是。」 两人互视而笑,空虚的笑声在船坞内回响。 随著船坞逐渐变得安静,两人的反应是──「回、回去吧。」 「──好、好啊。」 ──在尴尬的气氛中,里昂与玛丽耶慢慢走出船坞。 玛丽耶边走边这么想…… (咦?仔细想想,里昂其实是很理想的对象吧?既有外挂战舰又是有钱人,而且因为跟我一样是转生者,所以价值观也很相似──可恶啊!如果他不是老哥的话,就简直棒透了说!) 相较于那五个人,玛丽耶对里昂的评价反而高得多。 ──────────────────────── 特典『玛丽耶的考察圣女篇』 「确定成为人生赢家啰!」 女生宿舍,玛丽耶的房间。 搬到宽敞房间的玛丽耶,满心欢喜地在房内跑来跑去。 获得认定为圣女后,她的待遇顿时好转许多。 在这之前,人们就只将她当成常见的贫困子爵家之女。 然而,成为圣女之后,生活就有了大幅转变。女生们开始设法讨好玛丽耶,男生们则是比以前更加努力搏取她的欢心。 甚至连女生宿舍的职员们也不例外。 宿舍提供给玛丽耶专属人员。 玛丽耶获得了宛如公主般的待遇。 扑倒在宽大床上的玛丽耶躺成大字形,笑著不停拍动手脚。 「我早就想住住看这种房间了呢。」 因为梦想之一成真而高兴的玛丽耶,先是觉得「能够成为圣女真是太好了」──然后产生了疑问。 「──虽然圣女很厉害,不过在游戏里其实没什么详细说明呢。」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之中,故事发展就只是莉薇亚拿到圣女物品后出现反应,然后得知女主角其实大有来头。 虽然玛丽耶就只玩到游戏中段而已,但她还是透过影片等补足了后半段故事。 不过并没有连细节都记住。 因为,她就只挑了自己喜欢的片段来看,对其他段落都毫不关心的缘故。 所以,她对圣女所知不多。 她知道名为「神殿」的宗教团体,将圣女视为特别的对象。 然而,竟然连国家──荷尔法特王国也对圣女另眼相待。 游戏里就只提到圣女是特别的,不过没有深入描述。 至少在玛丽耶的认知中是这样。 「我记得──圣女应该是传说的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吧?」 荷尔法特王国是由六个人联手创立的。 荷尔法特、马摩利亚、亚克莱特、席帕葛、菲尔德──这五家贵族的开祖,曾经是一同组队的冒险者。 至于身为队中第六人的女性,名字没有流传下来。 但是,在荷尔法特王国建国之后,圣女成为神殿的代表者。 根据游戏中的说法,圣女日后去向不明。 女主角──莉薇亚其实就是这位了不起的圣女之后裔。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大家发现奥莉薇亚身上有著圣女的血统吧。可是,这样的话,我又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就只是因为擅长治疗魔法而获选为圣女的吗? 如果是这样,莉薇亚的血统就与圣女资格完全无关了。 几经思索后,玛丽耶做出了「没有答案」的结论。 「哎,算了,再多想也只是浪费时间,反正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嘛。既然我都已经获选为圣女了,这就是正确答案!说不定我其实也有圣女的血统!搞不好……」 玛丽耶回想起莉薇亚。 莉薇亚拥有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傲人双峰。 玛丽耶把手放到自己胸前,因为实在太小而悲从中来。 要是自己也流著圣女的血,胸部肯定还能继续成长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太奇怪了。 「可恶──要是小时候家里再有钱一点,能够吃得比较好的话,至少也该有上辈子的程度才是。」 玛丽耶的童年生活,在饮食方面十分不理想。 明明是贵族却过著穷困生活,所以发育才会如此悲惨──她用这种想法安慰自己。 「对嘛,我没有错,问题都是出在饮食生活啦!」 玛丽耶想起莉薇亚的胸部,感到妒火中烧。 「而、而且,就算没有圣女血统,我依然是获得神殿承认的圣女,完全没问题。」 玛丽耶调整好心情,再次开始思考圣女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圣女这个职业,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呢?因为要求具备优秀的治愈魔法适性,所以应该是跟治疗有关的吧?」 在游戏中,圣女是在众人保护之下,从后方提供支援而赢得战争的关键。 但是,一旦变成工作,玛丽耶就无法想像会是怎么回事了。 或许是在祭祀等场合有所表现? 事到如今,玛丽耶才发觉自己对圣女有多么无知。 「──什么都想不到呢。可是,在游戏里,记得是能够在尤利乌斯还是王太子时就跟他结婚的地位吧?所以,肯定还是很伟大的啰。」 没错,只要是圣女,即使不是贵族出身,也依然能获得认可与王太子结婚。 圣女的地位就是如此特别。 「哎、哎呀?总觉得责任好像比我原先以为的还要更沉重──应、应该没问题吧?」 宛如在说服自己般自顾自点头称是的玛丽耶,决定还是先专心思考美妙的未来愿景就好。 ──────────────────────── 第四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缘分」这种东西,其实相当奇妙。 不是说想结就能结得起来,而且还很容易断裂。 话虽如此,但也有怎样都断不了的孽缘。 位于耀眼阳光之下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现在是一副把袖子跟裤管都卷起来的模样。 手拿钢刷的我,此刻站在全新飞船「爱因霍恩」的甲板上。 这艘外形是船型的飞船,舰首部分的尖角造型,确实符合爱因霍恩「独角」之名。 船身整体以酒红色为基调,随处可见镀金、镀银的部分。 全长大约两百公尺。 纯粹只论外观的话,可以说颇有贵族风格。 不过,这艘飞船出自我的搭档「鲁克西翁」之手。 技术水准远远凌驾这个世界的其他飞船。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我──我们得前去艾尔泽共和国留学。 虽然我还是学生,但却已经得到了「伯爵」这个自己配不上的地位,因此,前往留学地时,有必要搭乘符合身分的飞船。 爱因霍恩就是为此而新建造的。 站在这样一艘飞船甲板上的我,开口大喊: 「这群傻瓜,给我注意听好!」 排在我眼前的人,首先是之前得知竟然是我上辈子的妹妹,不世出的坏女人「玛丽耶·冯·拉芬」,以及她那群欢乐的同伴。 我上辈子的妹妹,虽然个子以她的年龄来说相对娇小,外表看来弱不禁风;不过,这女人其实很能吃苦耐劳,没那么容易倒下。 因为风吹动了她那头长长的金发,所以她用手按著头发。 直到不久之前,我跟她都还是敌对关系,没想到竟然会是上辈子的妹妹。 更不如说,明明已经转生了却还是跟这家伙有缘,真的很奇怪。 「我是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得要从今天开始照顾你们几个。不过,我可没有让你们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吃免钱饭的兴趣!」 在我面前排成一列的,正是拿著扫除用具的尤利乌斯等人。 感谢老天终于让这家伙在与凡欧斯家的战争后成为有名无实的王子,有著一头随风摇曳蓝发的「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开口抗议。 「我们其实也不想让你这家伙照顾。」 对于说完之后就不满地转开头的尤利乌斯,我有点生气。 不是只有这家伙而已。 眼前这些人──特别是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登场,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们也接连开始抱怨。 把长长的绿色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的人,是身为尤利乌斯奶兄弟的「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我同意殿下的意见。我们本来也无意寄人篱下受你关照,只是因为王妃有令在先,所以遵从命令而已。」 这个叫吉尔克的,不但个性差劲,而且心机还很重。 我也开口反驳。 「要不是身为王妃的米莲女士下令,你们这些废物早就都被我踢下甲板去喂鱼了啦,记得要感谢我啊。」 我让他们认清彼此的立场后,「古雷格·冯·席帕葛」投来反抗的眼神。 这人的特徵是一头往上倒竖的短红发,以及肌肉线条分明的壮硕体魄。 「巴鲁特法尔特,我们也不是自愿要去留学的啊。」 这句话就让我原封不动还你吧。 「真巧,我也一点都不想留学喔。而且还得顺便照顾你们这些人,就算是惩罚游戏也太过分了吧。」 听到我回以嘲笑,用食指按著眼镜的「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发出怨言。 这家伙是人称下一任剑圣候补的剑术天才,蓝色头发采取七三分的发型。 虽然他跟热血型的古雷格不同,是个酷哥,不过一样只知道靠蛮力。 「既然如此,何必去留学?」 ──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去啊。 但是──但是! 就是因为这样会感到不安,所以才只好在明明就不想留学的情况下还是勉强前往外国的啊! 「少在那抱怨。听好了,这艘船的所有者是我,你们有服从指示的义务。给我认清这一点。懂了吗?懂了吧?」 本来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去留学的,但是竟然连这些人也一起塞给了我。 虽然国王罗兰是个垃圾,但毕竟是他的命令。 就我来说,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可爱的米莲王妃拜托,所以才勉强接受的。 把一头紫色长发绑成一束放在肩膀上,为人自恋的「布拉德·冯·菲尔德」,以十分做作的样子边耸肩边摇头。 这人是个擅长魔法的大少爷,书面考试成绩相当优秀。 同时也是个书面考试以外成绩都很差的人。 「我也从来没想过竟然会像现在这样跟你一起留学吶。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吗?」 「我才想说这句话咧!为什么我非得照顾你们这些人不可啊!我很忙,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管你们喔!」 焦躁的我发出怒吼,其他人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 玛丽耶的奴隶,今年还不到十五岁的精灵族美少年「凯尔」叹了一口气。 他一边以冷淡眼神看著对我采取反抗态度的那五个人,一边和玛丽耶谈论今后要怎么办。 「脑袋里什么都没在想的那几位真让我羡慕呢。更重要的是,主子,今后似乎可以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玛丽耶──不只是上辈子,连这辈子都还在给我找麻烦的妹妹──对这个意见大力点头。 「是啊,真的是呢。只要有老──有里昂在,至少每天都能吃得到三餐了。」 跟著玛丽耶一起来的同年级同学「卡拉·冯·维因」,是个体型苗条,有著深蓝色长直发的女生。 卡拉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玛丽耶感恩在心,甚至愿意追随她来留学。 「玛丽耶大人,不需要担心没饭吃,真是太好了呢!」 三人似乎感到十分幸福的模样,让我不禁以左手遮住眼睛。 ──到现在为止,你们几个到底过著怎样的生活啊? 我边擦眼泪边对五傻这么说: 「在抵达留学地点艾尔泽共和国之前,你们就先给我去打扫船内吧。日薪是三百迪亚。到那边之后会把薪水先换成共和国的货币再交给你们。」 听到三百迪亚,尤利乌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竟然就只出三百迪亚?」 三百迪亚──要是换算成上辈子的价值,大概是三万日圆前后吧。 打扫的日薪是三万日圆。 这件事似乎让尤利乌斯他们受到相当大的震撼。 「竟然如此胡闹。」 吉尔克同样因为吃惊而往后退了一步。 布拉德等人也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出这么点钱就想叫我们打扫?太不合理了吧!」 我因为感到傻眼而垂下了肩膀。 「你们这群前大少爷的脑袋才是最不合理的啦。听清楚,打扫就能拿三百迪亚的日薪喔。我还嫌给得太多了。」 由鲁克西翁管理的爱因霍恩,不需要船员就能运作。 所以,能做的工作就只有打扫而已。 因为我不想让这些无所事事的家伙白吃白住,觉得至少该让他们去打扫一下。 明明就开出了超高的三万日圆日薪,但他们却还是把我当坏人看待。 「巴鲁特法尔特,来比一场吧!我赢的话,你就要改掉这种待遇!」 古雷格拿起刷甲板用的钢刷,说出这句像是鬼迷心窍的话。 我开始感到有点可悲了。 「要开玩笑的话就等打扫完之后再说吧。还有,如果是玩笑,拜托说得更好懂一点,刚才那样会害我以为你是认真的啊。」 「我是认真的!」 我再次以左手遮住脸,抬头仰望天空。 克里斯握紧拳头,看来相当悔恨。 「竟然要我们接受如此待遇吗?可恶!」 虽然他似乎真的很懊悔,不过,我对这些人开出的工作条件是朝九晚五。 就连休息时间也给足了两小时。 我真的非得受到这么强烈的谴责不可吗? 「你们这些人真的很没用耶。」 我忍不住开口抱怨后,五个人都投来带著怒气的视线。 相对地,玛丽耶等人则是拿好扫除用具,开始走回船内。 「凯尔、卡拉,我们快点把事情做完吧。」 「好的~因为基本上很乾净,扫完走廊之后就是厕所了吧?」 「啊,玛丽耶大人,女厕交给我负责就好!」 玛丽耶他们倒是相当开心的样子。 「光是打扫就能拿三百迪亚,老──里昂果然很好打发呢。」 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进船舱的玛丽耶还是老样子,在最后一刻掉以轻心了。 最恐怖的是,见识过五傻之后,竟然会觉得她这样还算是可爱的。 「巴鲁特法尔特,跟我决斗吧!」 我以冰冷的眼神朝还在吼叫的古雷格看去,然后望向广大的天空。 ──为什么我非得跟这群傻瓜一起去留学不可啊? 还有,为什么我得跟好不容易才订婚的两位未婚妻分开,自己去共和国?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差劲的女性向游戏」竟然还有续作的关系。 「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喂,不要不理人啊!」 我没有理会烦人的傻瓜们,自顾自开始打扫甲板。 「巴鲁特法尔特──!」 「有完没完啊!给我闭上嘴开始打扫啦,笨蛋五人组!」 我把钢刷扔向古雷格。 ──为什么我得跟安洁、莉薇亚分开,带著像是刚结婚就得单身远赴外地的心情去艾尔泽共和国不可啊? ◇ 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莉薇亚正在房间里换衣服。 挂在衣架上的制服外套,绣上了代表骑士爵的图案。 因为与前凡欧斯公国的战争而获颁勋章的莉薇亚──「奥莉薇亚」是个将亮眼褐发剪成鲍伯头的女生。 蓝色的眼眸十分清澈,散发出温柔的氛围。 她的体态丰盈中不失健康,胸部相当大。 她看到镜中自己穿著内衣的姿态后想著胸部好像又变大了点。 「是不是该买新的比较好?可是,不管哪件都很贵。」 她边烦恼该不该买新内衣边将手伸向衬衫。 就在这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莉薇亚,是我。」 说话的人是安洁──「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她是位将金发绑成辫子,红色眼珠透露出坚强意志的公爵千金。 此外,这个女生也跟莉薇亚一样,已经与里昂订婚了。 「啊,请进。」 莉薇亚本能地开口答应后才想起自己现在只穿著内衣裤,急忙伸手去拿裙子。 「咦、啊、哎呀~~?」 但是,她因为过于慌张而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痛痛痛……」 这时,安洁推开门走进室内。 「莉薇亚,里昂寄信来──你在做什么?」 对于以屁股高高翘起姿势跌倒在地的莉薇亚,安洁走过去,伸手帮她站起来。 有别于莉薇亚,安洁是个英气焕发的女生。 不过,面对莉薇亚时,她露出打从心底担心的表情。 经过适度锻炼的身体,即使穿著制服也看得出身材相当好。 虽然胸部比莉薇亚更大,不过,或许也与安洁本人的氛围有关吧,反而让人觉得莉薇亚比较丰满。 在安洁帮助下站起来的莉薇亚,露出像是想要含糊带过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跌倒了。」 「这倒是无所谓,毕竟你正在更衣,大可不必急著应门。啊,这不是重点──」 安洁看向浮在她身旁的白色球体。 那个球体的大小跟软式棒球用球相仿,有著相当大的蓝色独眼。 外表跟鲁克西翁一样,唯有颜色不同的「克莉耶尔」,快活地绕著安洁与莉薇亚身旁飞行。 (插图006) 『船主寄电邮来啰。』 「电邮?那是什么?」 『类似信件的东西喔。不需要写在纸上就能交流。』 「失落物品的技术真厉害呢。」 莉薇亚感到十分佩服,安洁对她递出克莉耶尔列印好的电邮内容。 「这是里昂寄来的。看样子,尤利乌斯殿下等人马上就让他费心了。」 莉薇亚刚开始确认内容就浮现苦笑。 『你们都好吗?我已经累了。』 虽然电邮以令人不安的话做为开场白,不过,里昂似乎十分健康。 然而,内容中有许多对尤利乌斯等人的埋怨。 『今天,鬼迷心窍的吉尔克又提出了「这种待遇不合理!」的抗议。我哼了一声踹开他之后就吵了起来,真的很辛苦。』 「里昂同学应该没事吧?」 看到莉薇亚为里昂担心,克莉耶尔说明详细状况。 『没事啦,因为有鲁克西翁陪著船主嘛。只要那家伙稍微报复一下就搞定了。──而且也不会留下证据。』 由于主仆不约而同说出令人不安的言论,安洁露出困扰的神情。 「不要杀人灭口喔。听清楚了没,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哎呀,这句话的意思是「可以动手」吗?』 「当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你为什么要误解成不同的含意?」 莉薇亚边听她们对话边确认电邮的最后一段内容。 『没办法见到你们,让我觉得很寂寞。已经陷入思乡病状态了。』 「──里昂同学。」 对于感到担心的莉薇亚,克莉耶尔帮忙补充。 『这句话就只是说来讨人欢心的而已。』 「咦?」 克莉耶尔表示,里昂其实还承受得住。 然而,这些颇有里昂风格的内容还是让莉薇亚笑颜逐开。 「里昂同学似乎相当有精神,这样我就放心了。」 安洁表示同意。 「是啊,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不提这个了,今天不是要向一般学生介绍学园的日子吗?」 听到安洁这么说,莉薇亚急忙确认时间。 「对、对喔!得要快点准备才行!」 看到莉薇亚手忙脚乱地开始穿制服,安洁上前协助。 克莉耶尔的蓝色镜头注视著这幕光景。 ◇ 我跟玛丽耶正在船内的餐厅里──还有浮在空中的,我的搭档鲁克西翁。 这个以金属光泽色与红色独眼为特徵的球体是分机。 虽然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不过,鲁克西翁的本体其实是太空船。 浮在这里的,终究只是分机。 『简言之,这个名为艾尔泽共和国的国家,是个输出能源资源的大国?』 今天也同样以冷静沉著的电子合成语音汇整我和玛丽耶的谈话内容。 玛丽耶伸长娇小的身体擦著餐桌,平淡地回应。 「是啊。」 『有著山岳般巨大圣树的资源大国吗……』 我们的话题,主要是关于即将前往的艾尔泽共和国。 对于不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竟然还有续作的我来说,总之就是需要情报,不管是怎样的都好。 只有玛丽耶才知道相关情报。 但是,玛丽耶那边也有她的问题。 『──还有其他资讯吗?』 因为鲁克西翁一再追问,引发了玛丽耶的反感。 「所、以、说!我已经记不得了啦!你觉得我能想得起来很久以前玩过的游戏内容吗?记忆早就变得模糊了啦。」 我拿起酒精喷雾喷向餐桌,边用布擦拭边抱怨。 「米莲王妃事前跟我说的情报都还比较有用吶。」 米莲王妃告诉我── 艾尔泽共和国的人,将圣树视为信仰对象。 圣树是共和国的象徵,以圣树所在的大地为中心,周围还有另外六块大地。 六块大地似乎透过由圣树延伸出来的树根互相连结。 每块大地各由一名大贵族统治,合称六大贵族。 采取贵族共和制,由六大贵族在议会中决定国家方针。 荷尔法特王国好像也会从艾尔泽共和国进口魔石。 ──过去,两国之间也曾经爆发战争。 发动侵略的王国以惨败收场。 之后好不容易建立国交,成为现在的状态。 其实不只荷尔法特王国,还有很多国家也都因为觊觎艾尔泽共和国的资源而进攻,但全都遭到击败。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简单介绍艾尔泽共和国,应该就是「防卫战没有败绩的资源大国」吧? 虽然玛丽耶发著牢骚,不过还是靠著模糊的记忆跟我们谈起了二代的剧情。 「虽然现在是六大贵族,不过以前其实是『七大贵族』喔。」 「这个我也从米莲王妃那边听过吶。记得是──十年前担任议长的那一家遭到消灭吧。」 「二代的女主角,就是那个遭到消灭的大贵族家女儿。」 「她叫什么名字?」 「──现在用的姓是贝尔崔,至于名字,因为玩家可以自由输入,所以不清楚。她是个把粉红色头发绑成双马尾,个性开朗率直的女生喔。记得选项好像也有很多感觉比较活泼的吧?」 似乎是个绑著双马尾,个性开朗的女生。 「这还满让人意外的吶。我本来以为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大多是比较稳重的女生。」 「因为一代女主角太过天真单纯而遭到玩家讨厌的关系。可能是有所反省,所以才把二代女主角设定成个性开朗、直爽的女生吧?哎,至少比一代那个不受欢迎的女主角要来得好啦。」 对于笑著这么说的玛丽耶,我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她。 「──要是你敢在莉薇亚面前说出这种话,别怪我让你身上多出两个洞喔。」 「我、我才不会啦。」 鲁克西翁看向不敢直视我的玛丽耶。 『哎,这些话有空再聊吧。请谈谈二代的故事概要。』 玛丽耶边回想边说给我们听。 「我想想~一开始是进入共和国的学院。共和国的学院虽然门槛很高,不过就算不是贵族也能入学喔。在那里跟攻略对象的男生们谈恋爱。」 『不论身分高低都施予教育?以贵族政治而言,如此政策堪称颇为大胆。莫非丝毫不担心民众拥有知识后便可能发起革命?』 「我也不知道耶,或许只是为了游戏方便吧?」 「你这话还真是毫不掩饰吶。」 接著,玛丽耶开始说明女主角的出身。 「最后头目是叫做『拉乌特』家的家主。女主角她家就是遭到那人毁灭的喔。记得游戏设定是──女主角的母亲曾经甩掉他,他为了泄愤而毁掉了女主角一家。」 为了发泄失恋的怨恨就杀光了当时担任议长的贵族一家老小吗? 女性向游戏还真是夸张吶。不对──或许只是「那个」女性向游戏比较夸张而已? 『基于如此枝微末节理由便消灭了人称七大贵族中的一家?』 姑且不管鲁克西翁的疑问。 这个老套的发展让我笑了出来。 「跟一代差不多嘛。结果女性向游戏还不都是这一套──表面看来普通,实际上不是能力超强就是有了不起的血统,类似这样的?」 「美少女游戏还不是差不多,就只有图不一样而已。」 「不要混为一谈!每款游戏都有独特的个性!」 「在我看来全都一样啦!」 『──请继续。』 我对突然开始批判美少女游戏的玛丽耶提出抗议,不过遭到鲁克西翁打断。 玛丽耶不太高兴地说起了故事的后续发展。 「──二代的攻略对象全都跟六大贵族有关喔。女主角跟其中的某人在一起后成功重建家系,有个幸福快乐的结局。」 关于恋爱要素的部分,现在我了解了。 问题在于最后头目。 「最后头目怎样了?放著不管的话,世界就会毁灭吗?」 「虽然我不太清楚详细内容,不过应该还是不能放著不管喔。因为,最后头目其实就是圣树。」 「──啊?你刚刚不是才说最后头目是拉乌特家的家主!」 「所以说,拉乌特家的家主跟圣树融合了啦!」 玛丽耶一副开心的样子说「啊,我想起来了!」又继续说下去。 「说到圣树,共和国的能源其实就是由它供应的。因为这样,所以获得的魔石几乎都能卖到外国。由于圣树的树根遍布整个共和国,所以不管在哪里都能获得能源喔。」 这还真厉害吶。 看来,共和国之所以会是能源资源大国,理由跟圣树应该有相当大的关连。 「这样的圣树竟然会是最后头目啊……」 「圣树最后站了起来,变成恶心怪物到处作乱喔。因为超大,所以一旦开始大闹就会对大地造成严重损害。女主角打倒圣树之后,种下用来代替它的关键道具『圣树的树苗』,接著就是快乐大结局了。女主角会获选为巫女喔,然后,恋人好像是守护者──」 巫女、守护者等等的,我觉得都不怎么重要。 但是,最后头目的确不能置之不理。 这时,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等一下喔,这样的话,让鲁克西翁破坏圣树不就好了吗?既然它还没开始作乱,应该很容易就能解决吧。」 玛丽耶也深深点头。 「说得也是。只要能让最后头目消失,一切问题也都跟著解决了呢。鲁克西翁,你就用光束烧掉它吧,光束!」 我们以充满期待的视线看向鲁克西翁──它反而提出了质问。 『当真无妨?』 「反正迟早要打,早点解决应该比较好吧。」 『不,我的意思是,即使共和国灭亡也无妨?』 「──咦?」 毁掉圣树好像会导致共和国灭亡的样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等一下喔。明明只是要打倒最后头目,为什么共和国会──啊!?」 我终于发觉问题在哪里了。 但是,玛丽耶还是一头雾水。 「怎样啦?快点打倒它不就没事了吗?」 「笨蛋!打倒圣树的话,共和国就没救了啦!」 「为什么?」 「经济会垮掉啊!」 正是因为有圣树存在,所以共和国才能对外国出口魔石。 然而,一旦圣树消失,平时使用的能源也会随之停止供给,只能以魔石做为代用品。 原本靠销售魔石累积财富的共和国,将会失去重要的产业。 而且,共和国还可能因为失去圣树而陷入混乱,最后灭亡。 用上辈子的世界来比喻的话,「能源停止供给」就相当于突然没电可用的状况。 玛丽耶也注意到了这点,脸上失去血色。 「既、既然这样,那就还是按照原本计画,等圣树变成最后头目之后再打倒它吧。」 这个方法应该比较妥当吧。 我可不想负起「导致共和国灭亡」之类的责任。 「是啊,现在就先期待主角们的表现吧。」 我们只要在旁守望女主角跟攻略对象相遇,慢慢培育感情的过程就好了。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鲁克西翁似乎产生了疑问。 『话说回来,所谓圣树的树苗,是否在树苗阶段便能提供与圣树同等的能源?』 「──总觉得好像不太可能吶。在游戏里是怎样?」 不管怎么想,树苗跟大得像座山的圣树,能力应该还是天差地远吧。 玛丽耶好像也同样感到怀疑。 「没有,那个──因为游戏里是快乐结局,所以我就没去详细钻研设定。经济在那之后变得怎样,我也不知道啦。」 「到底要怎么办啊!这样下去的话,王国也会在很多方面都相当伤脑筋喔。」 『毕竟荷尔法特王国也同样向艾尔泽共和国进口魔石之故。哎,不过终究不到依存的程度,单纯只是采购对象之一而已。』 「这种事跟我说也不能怎样吧!结局里根本没有提到政治方面的事啦!」 ──该怎么办才好? 艾尔泽共和国该不会在很多方面都已经陷入走投无路的状态了? 我跟玛丽耶都陷入沉默时,尤利乌斯来到了餐厅。 「玛丽耶,你没事吧!」 尤利乌斯一看到我们就冲了过来,似乎有什么误会。 他确认玛丽耶没事之后就凶狠地瞪著我。 「巴鲁特法尔特,要是你企图接近玛丽耶,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喜欢的不是她那种跟洗衣板没两样的身材,你尽管放心。别说这个了,快给我回去工作。」 这几个人害我没办法好好跟玛丽耶谈话。 玛丽耶则是喊著「我、我多少也还是有点胸部啦!」彷佛在说平原上有座山丘之类的话语。 因为这么做只会更让人觉得可悲,希望你别这样死要面子。 然而,尤利乌斯还是无法接受。 「玛丽耶是位迷人的女性!」 「是哦,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安洁跟莉薇亚,所以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说起来,要是我敢出轨的话──肯定会没命。 比如说安洁爸爸之类的,他们绝对不可能原谅我外遇吧。 不过,我本来就不会做出那种事。 哪有可能花心啊。 因为尤利乌斯站到玛丽耶身前挡著她,应该已经没办法继续谈下去了吧。 我边叹气边走出餐厅。 「──真是。」 ◇ 看著里昂离开餐厅后,尤利乌斯转身面对玛丽耶。 「玛丽耶,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虽然尤利乌斯的语气十分体贴,不过玛丽耶的神情却有种倦色。 「我没事啦。说起来,里昂不可能想追我。」 「那家伙毕竟也是男人,你多提防一点总是比较安全。」 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的玛丽耶,沮丧地对尤利乌斯开口。 「尤利乌斯,我要继续打扫了,你也回去工作吧。」 「不是,我是出于关心!」 「快~一~点!」 玛丽耶从尤利乌斯背后推著他往前走。 「玛丽耶,我要跟你一起工作!」 「这样会害我扫不完啦!你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去!」 遭到赶出餐厅的尤利乌斯,发现了浮在走廊上的鲁克西翁。 尤利乌斯对鲁克西翁表达不满。 「喂,你的主人明明就有未婚妻却还想追玛丽耶喔,给我看好他!」 尤利乌斯说完后伸手指著鲁克西翁,后者以冷漠语气回应。 『别想指使我,回去工作。』 看到鲁克西翁以和里昂相处时截然不同的冷淡态度对待自己,尤利乌斯不禁为之哑然。 「咦,啊──」 鲁克西翁将视线从尤利乌斯脸上移开。 它看向把钢刷扛在肩上走著的里昂。 「鲁克西翁,我饿了,现在就来吃午餐吧。」 『船主,离午餐时间尚有四十五分钟喔?』 「没关系啦,快点把饭吃一吃吧。」 『真是拿船主没办法。』 看到鲁克西翁抱怨归抱怨,但似乎还是愿意对里昂敞开心胸的模样,尤利乌斯就是有种无法接受的感觉。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 在荷尔法特王国,莉薇亚正向特待生们介绍学园。 莉薇亚拿著装有资料的档案夹,大致说明过后看向特待生们。 「说明到此为止,请问有哪里不懂的吗?」 虽然这些学生都不是贵族,但还是所谓的富裕阶级。 由于特待生们尽是富商子女,对莉薇亚来说,这些人都是有钱少爷、千金小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已经以冒险者身分扬名立万的奇特人物。 也可以说是反映出了王国对「冒险者」这个职业的尊崇。 甚至还有年龄已经超过十六岁,比莉薇亚还年长的学生。 某个学生举起了手。 「我看一下……卡提斯同学。」 莉薇亚边看资料边喊出对方的名字后,她称为「卡提斯」的男生就以手指撩起长长的浏海,说出听来十分做作的话。 「我衷心感激能够进入学园就读。然后,奥莉薇亚小姐,请问你现在可有交往中的男性友人?」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学生有的为之傻眼,也有人随著起哄。 不过,卡提斯似乎都没放在心上。 莉薇亚回答时面带微笑。 「我有位迷人的未婚夫。」 卡提斯耸耸肩。 「请原谅我的冒犯。真希望能再早一点与你相遇。」 卡提斯似乎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男生。 然而──卡提斯身后还有另一个将长度及肩的金发往后梳,以发箍压著浏海的男生「亚隆」。 人高马大的亚隆,将制服的袖子卷了起来。 胸前的扣子也没全部扣上,可以看到结实精悍的体魄。 (真是,大少爷们总是会让我觉得恶心吶。不过──) 亚隆的眼神闪闪发亮,紧盯著莉薇亚不放。 亚隆是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冒险者,获得王国主动询问他有无意愿进入学园就读。 他起初嗤之以鼻,后来转念认为学生生活也不错,于是决定入学。 毕竟,亚隆其实是── (离开学生生活已经很久了,这次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因为,我已经决定第二次人生要大玩特玩了。) ──转生者。 (首先就从这个叫奥莉薇亚的女生开始吧。虽然她说自己有未婚夫,不过这种事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亚隆正企图对莉薇亚伸出魔掌。 ──────────────────────── 第01话「艾尔泽共和国」 爱因霍恩已经来到了离艾尔泽共和国不远的位置。 远方模糊可见的大树,比逐渐清晰的大地更加醒目。 因为实在太大,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应该不会单纯就只是地面很小而已吧?」 对于我的发言,鲁克西翁今天的回应也和平常一样冷漠。 『怎么说都是大国,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未免太大了吧,如果说那其实是座山,我还比较能够接受。」 毕竟这里是大陆浮在空中的世界。 虽然已经没多少事能让我惊讶,不过圣树真的太过巨大,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话说回来,总算抵达艾尔泽共和国了啊。」 『十分悠闲的一趟船旅。语言方面没问题吗?』 「如果是日常会话的话。」 虽然在课堂上学过,不过实际要说的时候就又另当别论了。 在船内当然也复习过,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搞不太懂。 不够好的部分就在当地再学吧。 『那么,不足之处就由我担任口译吧。』 「你做得到啊!?」 『是的。』 「早点说啊,害我花那么多时间在认真念书。」 『对懒惰的船主而言,相信正好适合用以排遣闲暇。』 抵达共和国为止的这几天,确实靠这个打发了不少时间。 哎,要赶路的话,其实一天就能飞到共和国,但是,王国已经事先将我们大概的抵达时间通知了共和国。 太早到的话也会有问题。 我在甲板上眺望共和国。 「好啦,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呢?」 女主角顺利跟攻略对象的男生们打好关系了吗? 鲁克西翁看向上方。 随即有个影子落在爱因霍恩上。 「云吗?」 我也跟著往上看,在空中看到了一艘飞船的底部。 「飞越正上方的飞船?哪来的傻瓜啊?」 一般情况下,飞越其他飞船的正上方是违反礼仪的行为。 鲁克西翁告知对方正在接近。 『自称共和国警备队的飞船正朝我方接近,是否要将之击落?』 「别乱来喔。话说回来,从正上方接近,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对方以蛮横口吻要求登船临检。』 蛮横的态度? ◇ 玛丽耶等人聚集在爱因霍恩的餐厅中。 凯尔和卡拉先后向玛丽耶开口。 「主子,总算到共和国了。」 「最新型的飞船真是厉害呢,竟然只用短短几天时间就能飞到共和国。」 毕竟是鲁克西翁建造的飞船。 从基本性能上就远远胜过这个世界的飞船。 「是啊。哎,因为我们照预定行程抵达了,所以不会有问题吧。」 有问题的是──尤利乌斯等人。 玛丽耶朝他们看去,发现五人也都因为终于抵达共和国而松了一口气。 「难得有机会跟玛丽耶一同搭飞船旅行,全都被那家伙搞砸了。」 「真的不可饶恕。」 听到尤利乌斯表示原本有意享受船旅的说法,竟然连吉尔克也开口认同了。 (你们现在可不是能够游山玩水的身分喔!) 在王国,玛丽耶等人一再做出各种会引发问题的行为。 因此才会在半强制状态下被迫前来留学。 古雷格伸了个懒腰。 「我再也不想打扫了。感觉已经把一辈子该做的打扫工作都做完了。」 这句话让玛丽耶感到烦躁。 (不是,至少还是该打扫一下吧!不过才打扫了几天,这样哪能说什么一辈子啊!) 因为这些人本来都是大贵族家的大少爷。 不是有必要自己动手打扫之类的身分。 克里斯正在和布拉德聊天。 「这几天都没空好好锻炼吶。」 「我也没时间练习魔法。还有,我本来也想在进入共和国之前先复习一下共和国语的。」 他们都受过良好教养,学习过共和国语彷佛是理所当然的。 这让玛丽耶相当羡慕。 (我可是跟凯尔、卡拉拚命一起学的喔!) 里昂为玛丽耶等人著想,分派给他们的工作量相当少。 其他时间都能用来学习共和国语。 (我现在才想起来,这几个人果然还是贵族家的公子呢。) 虽然见识到众人与自己的差异,但玛丽耶却不会感到羡慕,或许是因为他们的个性都太过悲惨的缘故吧。 尤利乌斯笑著向玛丽耶攀谈。 「不过,只要抵达共和国就能脱离这个恶劣的环境了。玛丽耶,到了共和国之后再来弥补我们相处的时间吧。」 玛丽耶变得面无表情了。 (恶劣?咦,等一下。我──其实觉得相当幸福耶。) 只需要做些轻松工作就能获得像样的饮食与睡眠。 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念书,休息时间还能好好享受船旅。 就玛丽耶而言,因为有里昂在,所以她也能放心过日子,可以说完全没问题。 ──问题都出在这五个人身上。 「玛丽耶小姐,让我们一起享受共和国的留学生活吧。」 对于露出微笑的吉尔克,玛丽耶勉强挤出笑容。 (用来享受的钱要去哪里找啊!) 因为玛丽耶等人惹出了不少问题,所以王国只提供了最低限度的预算。 无法享受奢华的生活。 古雷格也似乎相当高兴。 「真让人期待吶。这样说来,我听说过共和国有不少迷宫。大家一起试著去迷宫冒险,或许也不错吶。」 玛丽耶此刻只想著如果有迷宫的话,希望能马上去赚钱。 克里斯对古雷格的意见表示赞同。 「听说在共和国的迷宫里能取得大量魔石,令人期待。」 虽然玛丽耶产生了「对于留学地点,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的想法,不过,两人在她内心中的评价还是出现大幅上扬。 (古雷格、克里斯──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们喔,来好好赚钱吧。) 毕竟他们现在几乎没有能用来玩乐的闲钱。 既然有迷宫,当然会想全力赚钱。 但是,布拉德接下来的发言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这可难说喔?记得是叫学院吧?我听说那里不会教导身为冒险者的知识。在共和国,人们就只单纯把冒险者当成劳动力而已。」 (这样说起来,在游戏里好像真的就是那样呢。不过,因为实在很缺钱,所以还是希望至少能去一次迷宫,大捞一票后多少存点钱。) 艾尔泽共和国跟王国的建国历程有所不同。 因此,冒险者在共和国是遭受轻视的职业。 大多数人都只将冒险者当成「负责运送魔石的劳工」。 众人在餐厅谈话时,爱因霍恩微微晃了一下。 凯尔看向船外。 「怎么回事?这艘船还是头一次晃成这样。」 卡拉来到玛丽耶身旁。 「玛丽耶大人,该不会是发生事故了吧?」 不过,熟知鲁克西翁性能的玛丽耶只是冷静地走向窗户。 「不太可能啦。何况就只是稍微摇了一下──哎呀,有飞船靠过来了呢。」 一艘飞船紧贴著爱因霍恩。 尤利乌斯靠到玛丽耶身边,和她一样望向窗外。 「──这是共和国的洗礼吶。」 「洗礼?」 「这件事相当有名喔。共和国不但靠著出口魔石累积了大量财富,而且在防卫战方面又号称拥有无与伦比的实力。他们因为常胜不败而得意忘形了。」 共和国的士兵们陆续进入爱因霍恩船内。 ◇ 爱因霍恩的停机库。 来到这里的是,身穿军服的中年上尉。 对方胸前满是彷佛刻意挂出来展示的徽章。 但是没有丝毫威严。 小腹明显突出,军服看来像是随时会破掉的样子。 他边抽菸边四处走动,在停机库内随手抖落菸灰。 「这个地方严禁烟火喔。」 我委婉地提醒对方注意,但上尉却报以像是瞧不起人的笑容。 「你以为我会让火药或油料著火吗?这可真是,请别把身为共和国军人的我跟你们这些人相提并论。」 这人拿「临检」的名义闯进爱因霍恩后就一直在挑毛病。 一副像是想藉此表示自己等人的地位高于我们的样子。 走在他后方的部下,态度倒是温和得多。 「抱歉,很快就会结束,请忍耐一下。」 「──忍耐啊……」 其实也就只是看来比较和善而已,这个开口要求我忍耐的家伙,跟那个上尉没什么两样。 他们似乎都无意反省。 然后,当上尉经过亚洛冈兹前方时──竟然顺手在机身上按熄了菸。 「喂!」 听到我怒吼,部下开口安抚。 「马上就会结束了啦。」 我感到十分烦躁。 一方面摆出低姿态,一方面却又是一副像是瞧不起我们的嘻皮笑脸。 上尉看著亚洛冈兹,发出批判。 「这架机甲真难看,缺乏品味。王国的机甲都是这样的吗?性能想必也不怎么样吧,亏你们花时间去做这种东西啊。」 ──跟我自己比起来,我现在更担心鲁克西翁听到这段话之后会不会生气。 那家伙外表看似冷静,但动不动就会说出『歼灭新人类!』之类的话。 搞不好它会因为愤怒而让共和国沉入海中。 ──之后要记得提醒它不可以乱搞。 「这艘飞船根本虚有其表,没什么大不了的吶。而且,船员们还都因为害怕共和国的临检而不敢现身,实在可悲。看来王国的人都是群胆小鬼。」 这些人真让人不爽。 但是,因为我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艘飞船其实不需要船员,所以只能继续忍气吞声了。 随时都能把你们这些人烧成灰──我在内心如此自言自语,藉此安抚自己。 没错,拥有鲁克西翁这个外挂的我,不可以轻易动用它的力量。 因为我是个懂得忍耐的成熟稳重之人。 就在我想著这些事时,上尉终于离开了。 「这艘船真无聊,我们回去吧。」 「是!──啊,请不要放在心上。艾尔泽共和国衷心欢迎诸位留学生喔。」 部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快步追上了上尉。 戏演得太假了吧。 我在停机库里看著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已经在与凡欧斯公爵家的战争中损坏了──这是对外界公布的说法。 帕鲁托那也是如此。 所以,眼前这架亚洛冈兹,名义上是仿造品,而帕鲁托那也依然在整修。 「──就算说得比较保守点,我对共和国的印象也差到极点了吶。」 如果这里不是二代的舞台,我才不想来这种国家。 鲁克西翁从天花板附近降了下来。 『船主,请给予攻击许可。』 「要轰掉来临检的船?虽然我也很想攻击,但是不行。」 『不,船主只需说句「给我打沉共和国」便已足够。』 「足够什么啊,不要这样喔。千万不要这么做喔,这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看吧,这家伙果然想著十分危险的事。 比如说我,其实就只想得到「设法掌握那个上尉跟部下的把柄,拿来威胁他们」这种程度的报复而已。 「话说回来,共和国还真是差劲吶。」 『或许是倚靠圣树的恩惠吧。话虽如此,但国力的确胜于王国。』 「──玛丽耶也提过这件事吶。」 『然而,我始终觉得不自然。』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著不自然的地方啦。不只是地面浮在空中而已,又有比山还大的树木,实在太诡异了吧。」 听到我发出抱怨,鲁克西翁用一句『言之有理。哎,今后再实施调查吧。』结束了话题。 「真的是喔──世界的命运竟然是用男女之间的情爱来决定,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我衷心祈祷,希望这次留学能够平安结束。 ◇ 艾尔泽共和国的港口。 这处港口位于陆地的边缘。 要是用上辈子的状况来比喻,大概就像是建设在海岸处的港口吧。 不过,因为这个世界的大地浮在空中,所以大地与海洋之间其实根本没有界线。 许多艘飞船在港口进进出出。 「进入共和国之后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吶。」 我边发牢骚边走下舷梯,感受著久违的地面触感。 两手都拿著旅行包的玛丽耶,气喘如牛地走下舷梯。 「虽然一样是在大地与大地之间飞行,不过就是有种奇妙的感觉呢。啊~累死我了。」 连结六块大地,堪称要冲的大地。 过去,这里由历代出现过许多位圣树的巫女,名为「莱斯皮纳斯」的大贵族统治,不过现在已经改由从七大贵族变成六大贵族的议会管理了。 我们从浮在空中的一块大地飞到另一块,抵达了艾尔泽共和国的中央。 共和国的首都就在这里,此外也是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所在地。 凯尔、卡拉也各自拿著行李走了下来。 「伯爵没带多少行李吶。」 「男性的行李比较少,真让人羡慕。」 我就只带著一个包包而已。 两人看到我的样子后,似乎都相当羡慕。 「我的行李?哎呀,因为鲁克西翁会帮忙运送,所以我只要带最低限度的必须物品就好。」 例如日用品之类的,其实我也有不少行李。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茶具组。 我交待它运送时要格外慎重。 玛丽耶放下行李,对鲁克西翁抱怨。 「怎么不早说啊!」 『因为没被问到,所以无从回覆。』 「你真是不贴心呢。」 『的确。那么,不贴心又如何?』 「咦,哎呀──没事啦。」 鲁克西翁的态度让玛丽耶不知所措。 其实,它面对玛丽耶时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和善的了。 要是换成尤利乌斯他们,这家伙就会明显表现出厌恶了吶。 拿著大件行李的五个傻瓜,从爱因霍恩上走了下来。 虽然那应该都是他们自己的行李,不过,或许是行李量太多吧,他们放好东西后就又回船上去拿了。 『船主,迎接者抵达。』 听到这句话,我环视四周,发现荷尔法特王国的官员已经在等我们了。 这群身穿西装的人,其实都是派驻艾尔泽共和国的外交官员。 尤利乌斯等人自己把行李拿下船的景象,让他们感到非常困惑。 ◇ 大使馆就位在离港口不远处。 其他国家的大使馆也都在这一带,所以有非常多外国人。 大使馆附近也有提供荷尔法特餐点的店家。 虽然可以感受到异国风情,不过也给我一种彷佛全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感觉。 街景大概就类似「在提供法国料理的高级餐厅旁边,有著来者不拒的中式料理店」这种感觉吧。 然后是形形色色的外国人。 该怎么说呢……像是勉强全塞进这里了。 在马车里面,我边看著窗外边跟外交官聊天。 「很多国家都把大使馆设在这里吶。」 「毕竟艾尔泽共和国是魔石输出国,所以很多国家都会设立大使馆。现在可以看到的是『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大使馆。建议您不要轻易靠近。」 拉榭尔神圣王国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邻国之一。 神圣王国另一侧的国家就是米莲王妃的出身地──她的祖国。 虽然国土比荷尔法特王国要小,不过依然称得上大国。 米莲王妃之所以会嫁来荷尔法特王国,其实就是为了成为两国的友好桥梁,让祖国有办法对抗神圣王国。 「在这边也同样有纠纷?」 毕竟彼此是敌对关系。 我本来以为是不是有过什么纠纷,不过外交官只是耸耸肩。 「他们固然令人厌恶,但是,对于在这里设立大使馆的国家而言,真正棘手的还是共和国。警备队先前对您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非常恶劣。」 「毕竟共和国是防卫战从无败绩的强国,态度难免比较狂妄。更重要的是,共和国能够靠出口魔石来赚钱。再加上自然环境也相当理想,即使不特别做什么也能累积财富。让人非常羡慕。」 我看过了共和国的大地,自然环境优秀,农业也相当兴盛。 不但拥有能源资源,而且大地条件也十分理想。 对任何统治者而言,这样的领土想必都是求之不得的吧。 外交官说出了内心的羡慕之情。 「共和国最近也开始积极发展工业,让我们见识到基础国力的差异了吶。」 「毕竟掌握能源资源的国家就是比较有优势吶。」 「伯爵能有如此理解,真是太好了。请您不要跟这种国家起争执喔。拜托,请您千万要多加注意。」 因为外交官似乎感到不安,我觉得他有所误会,所以试图化解。 「拜托不要说得我好像不管什么对象都会去找麻烦一样啊。」 「这话从曾经和尤利乌斯殿下决斗的伯爵您口中说出来,实在没有说服力啊。」 「决斗是那几个──」 就在我们聊得起劲的时候,马车抵达了供我居住的房子。 这时我才发现,到处都没看到玛丽耶他们坐的马车。 走下马车之后,我环顾四周。 整体气氛感觉像是高级住宅区。 附近都是有著庭院的小型豪宅。 确实是间相当大的房子。 虽然是附带小庭院的三层楼建筑,不过和附近其他房子间的距离相当近。 「独栋住宅吗?」 「是的。原本应当要为您准备宅邸,不过,一方面也是因为留学决定过于仓促,所以没能来得及。」 我听到来自不远处的路面电车铃铛声,还有行驶在轨道上时发出的喀哒、扣咚声响。 外交官向我说明。 他似乎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声音是怎么回事。 「这些声音,其实来自于类似在路面上航行的小艇。因为这一带空域不允许飞船擅闯,所以出现了这种奇特的交通工具。」 「先不提这个,玛丽耶他们去哪了?」 「──这个,因为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的那几位都是名门贵族出身,所以为他们准备了更大、更宽广的宅邸。」 「咦,只有我遭到排挤吗?」 如果是豪宅,只要能空出一个房间给我,感觉生活就会多出不少乐趣。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外交官像是感到困扰似地用手指搔著脸。 「其、其实是因为玛丽耶大人在王国也相当有名的缘故。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我们也担待不起。」 在这个瞬间,我了解外交官究竟在担心什么了。 他或许是怕我会被玛丽耶拢络吧? 因为我没办法对别人说明自己跟玛丽耶的关系,所以,他会感到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更重要的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实在不太好。 毕竟我是有未婚妻的人,要是还和其他女性同居的话,真的说不过去。 「嗯,我懂了。不能跟那几个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吶。」 「感谢您的谅解。此外──非常抱歉,佣人也没能来得及安排。」 因为留学决定太过匆促,所以害共和国这边来不及准备迎接我们的样子。 哎,这点就真的无可厚非了。 「不用太过在意,因为急忙决定要来留学的是我。优先考虑尤利乌斯他们那边就可以了。」 「感谢您。」 听外交官说已经安排好明天带我认识附近环境的导游后,我走进住处。 来到住处的玄关后,我抬头仰望著得住上一段时间的新家。 「──好啦,二代的女主角顺利拐到男人了吗?」 『此话不堪入耳。』 鲁克西翁一从行李中冒出来就马上对我开口。 我的搭档竟然是这个不把主人当主人的人工智慧,运气实在太差了。 ◇ 春假期间,学院相当安静。 各学年又分成多个班级,教室的规模大概可容纳三十名左右的学生。 如果说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气氛类似大学,共和国的学园就像是高中。 不论贵族或平民都能就读的学院,整体氛围比王国的学园更平易近人。 一对身穿制服的男女,走在与平时不同的校舍之内。 男生看来相当平凡。 他是平民出身,没有姓氏,名叫「约翰」。 约翰是个中等体格的二年级生,成绩优秀也颇有人望。 这时,约翰正以看似感到伤脑筋的笑容对女生说话。 「老师叫我们当留学生的小帮手,真的让人很困扰,对吧?而且,对方的身分好像都十分高贵,要是由我这种人来面对他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 对于表现出自卑态度的约翰,女生拍了一下他的背,以嘹亮的声音开口。 她把一头金发绑成侧马尾,越靠近发尾,发色就越趋向粉红色。 身材苗条,手脚修长的她,有著模特儿般的体型。 黄色的眼眸,在温柔之中带著坚强,还散发出几分调皮捣蛋的感觉。 从说话语气就可以了解她的个性相当爽朗。 「别这样畏畏缩缩的,你可是我们的代表,应该要更有自信一点。要是对方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你就赏他一拳吧。」 「对方可是王子喔!?」 「我的意思是,你至少该有这种程度的气概啦。而且,对方也是代表国家来留学的喔,不会做出什么傻事的啦。──跟我们不一样。」 看到女生换上认真的表情,约翰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这个──」 女生察觉约翰感到困扰,于是露出笑容。 「你是男生,应该要对自己更有自信,打起精神来啦。」 这个边说话边不停拍著约翰背部的女生,名叫「诺艾尔·贝尔崔」。 她出身于已经没落的骑士家系──表面上是这样。 每逢下课时间都十分吵杂的走廊,此刻却悄然无声,这让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的诺艾尔觉得有点奇妙。 (来自王国的留学生吗──哎,希望会比这个国家的贵族来得正常一点呢。) 诺艾尔对共和国的贵族没什么好感。 「这个~诺艾尔同学你也是小帮手喔。拜托不要像平常那样闹事。」 约翰似乎感到担心的态度,让诺艾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咦,我这么没信用吗?」 「与其说没信用……因为你即使面对贵族也毫不退让,那种像是要找人吵架的态度不太好喔。」 平时态度遭受批判的诺艾尔伸手拨弄著头发,可能是为了掩饰难为情吧。 (这个我自己也知道啦,可是──对方主动找上门啊。) 约翰似乎真的相当担心诺艾尔。 「因为今年也有很多跟六大贵族有关的人,而且拥有强大『加护』的人也不少。」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我先乖乖的就是了。」 加护。 这是圣树赋予认可对象的特别之力。 正是因为拥有这股强大的力量,所以六大贵族才能放心统治共和国。 之所以会对平民施以教育,也是因为有著「圣树加护」这股强大力量之故。 即使平民在拥有知识、智慧后造反,六大贵族及其相关者们也丝毫不会害怕。 共和国的贵族们,就是拥有如此无可动摇的力量。 走在走廊上的诺艾尔与约翰,遇见了一群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生。 那群女生的中心人物──身为领袖,有著紫色眼眸的三年级女生看向诺艾尔。 虽然她的嘴角带著笑意,但眼光十分冰冷。 蓬松的泛黄色金发,一直延伸到肩胛骨附近,搭配上曲线玲珑的身材,洋溢著成熟的魅力。 虽然诺艾尔的胸部也不算小,但对方更加壮观。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散发出看似亲切氛围的「露易洁·沙拉·拉乌特」,一看到诺艾尔就露出冷淡的微笑。 「哎呀,没想到连春假都会遇到你呢。」 多半是跟班的其他女生,在困惑之中移动到露易洁身后。 相对于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露易洁,诺艾尔回应时,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我就只是被老师叫到学校来而已。」 「诺艾尔同学!?」 诺艾尔面对贵族也毫不畏惧的态度让约翰感到不解。露易洁没有理会约翰,以手掩嘴发出轻笑。 「你又做了什么坏事吗?」 「啊?为什么我得被你说成像是做错了什么啊?因为有留学生要来,老师拜托我带他们认识环境而已啦。不要有事没事就缠著我。」 露易洁·沙拉·拉乌特──她是六大贵族之一的拉乌特家长女。 在莱斯皮纳斯家没落后,由拉乌特家担任代理议长。 因此,在六大贵族之中,露易洁处于类似公主的地位。 此外,拉乌特家跟诺艾尔的老家也有著纠葛。 对于作势离开的诺艾尔和约翰,露易洁挡住两人去路后将脸凑近,冷不防地抓住了诺艾尔的侧马尾。 「──你真的让我觉得很烦呢。」 面对与六大贵族有关者,约翰完全无能为力。 然而,诺艾尔却不管这么多,直接一掌拍下,逼露易洁放手。 「不要太过分。别以为你是学姊就可以得意忘形喔。」 露易洁从诺艾尔身边退开,耸了耸肩,然后就带著跟班们离开了。 「哎呀,真吓人呢。──得意忘形的应该是你吧。」 看到露易洁拋下这句话之后带著跟班们远去,多半非常提心吊胆的约翰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诺艾尔同学,你怎么刚说完就马上跟大贵族家的公主过不去啊?」 对于看似快要哭出来的约翰,诺艾尔边搔著头发边道歉。 「对不起啦,下次我会注意的。」 「──希望不要有下一次啊。」 诺艾尔和已经半放弃的约翰一起迈出脚步后,为了想要挥去方才的气氛而笑著向约翰攀谈。 「对了,先不提这个──」 诺艾尔的话还没说完,又有个二年级男生大步朝她走来。 对方有著跟诺艾尔同样呈现黄色的眼珠。 那头看来彷佛会刺人的中长红发是最大的特徵。 虽然他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帅气,但眼神也非常锐利。 男生以像是感到愤怒的态度面对两人。 「你们两个,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密的?」 男生的个子很高,锻炼有素的体格也相当健壮。 不过,表情之中满是妒火。 遭到男生瞪视的约翰,支支吾吾地无法好好回答。 「啊,没有,这是──」 诺艾尔代替约翰回答。 「我们被选为带留学生熟悉环境的小帮手。刚刚听完说明,正从教职员室回宿舍。」 即使诺艾尔如此说明,但男生的视线依然咄咄逼人。 「真的吗?」 男生怀疑的态度让诺艾尔感到烦躁。 「──为什么非得经过你的确认才行啊?约翰,我们走吧。」 「诺艾尔同学!?这一位是──」 「不用理他啦!」 看到诺艾尔带著约翰离开,男生提高了音量。 「诺艾尔!我不会轻易放弃!你──你是我的女人!」 「不要擅自决定!」 这个男生名叫「罗克·雷塔·巴列艾尔」──同样也与六大贵族有关。 而且还是巴列艾尔家的继承人。 诺艾尔转头看向罗克,吐出舌头。 「你也该死心了吧,笨~蛋。」 看到诺艾尔的态度,约翰不禁以双手摀著脸。 ──────────────────────── 第02话「学院」 学院的新学期。 一大早就醒过来的我,坐在床沿和鲁克西翁闲聊。 「你那边怎么样?」 来到共和国之后,鲁克西翁一直在收集情报。 首先要设法找出女主角。 好在至少已经找到了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 主要的攻略对象,特徵是一头红发,名叫「罗克·雷塔·巴列艾尔」。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二代的攻略对象们,个性似乎都颇为独特。 尤利乌斯他们应该就已经都算相当有个性了,要是比他们还夸张,肯定很恐怖。 罗克是巴列艾尔家的继承人,据说很容易跟女主角变得亲密。 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这家伙了吧。 『何不先去盥洗?』 鲁克西翁催促还有几分睡意的我去整理仪容,不过我边揉眼睛边拒绝了。 「因为这让我很在意啊,快点说啦。」 『真是拗不过船主。那么,先从结论说起──尚未确定。』 「啊?」 我一发出感到傻眼的声音,鲁克西翁就开始辩解。 『说来,直到昨天为止都仍是春假。对于调查学院内的人际关系而言,时机并不理想。此外也已发生了问题。』 「问题?」 我把手伸进衣服里,边搔著胸口附近边询问,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根据玛丽耶的资讯,寻找与女主角同样姓贝尔崔的学生。已确认之人数接近十人,之后试图判定。』 「咦,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啦?既然如此,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吧?女主角是个绑双马尾,个性开朗的女生喔。」 『──已特定的女性是双胞胎,与情报不符。何者才是女主角,目前尚无法判断。为此,有必要向船主及玛丽耶确认。』 「──耶?」 我可没听说女主角竟然是双胞胎喔。 ◇ 同一时刻。 玛丽耶等人居住的宅邸十分吵杂。 提供给尤利乌斯等人居住的宅邸,不论是建筑物或庭院都相当宽广。 玄关也十分开阔,正是玛丽耶梦寐以求的贵族宅邸。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相较于宅邸的规模,负责管理的人手不足。 「我说过了吧?早就说过了吧!?因为今天开始就是新学期,跟你们说过要提早做好准备了,对吧!」 尤利乌斯等人正急著从行李中找出制服。 面对玛丽耶,尤利乌斯一脸困惑。 「不是,我确实有心准备,但是没人拿制服给我。」 吉尔克也点头同意。 「我一直以为会有其他人帮忙准备好制服。」 玛丽耶非常苦恼。 「这里没有半个佣人喔!当然只能靠自己来准备了吧!」 凯尔跟卡拉正在帮五个不知所措的人准备制服。 古雷格接过衬衫,边换衣服边说话。 「不是有凯尔在吗?」 遭到点名的凯尔,一大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你是傻瓜吗?以为我一个人就能打点好八人份的早餐,还有其他种种杂务吗?」 听到正在烫衣服的凯尔这么说,古雷格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布拉德开口安抚愤怒的古雷格。 穿起长裤的他,正在确认裤管长度。 「不要大清早就发火。更重要的是,裤管长度不符我的喜好。卡拉同学,请你重新缝过。」 正忙著调整大家制服裤管长度的卡拉,已经泪眼盈眶了。 「今天还请您多包涵。」 「不行,我不能接受。因为我是很在意裤管长度的那种人,麻烦你尽快处理。」 听到修改裤长的请求,卡拉的视线在时钟与堆积如山的制服间往返。 她看向玛丽耶,说出一句「玛丽耶大人,来不及了。」后就哭了出来。 玛丽耶一巴掌拍在布拉德头上,做出「现在才要改会赶不上开学典礼啦!今天先忍耐一下!」的警告,但问题依然不断发生。 可能是因为闲著没事做吧,已经换上制服的克里斯拿起了木刀。 「我去活动一下。」 玛丽耶急忙阻止克里斯。 「你会弄得满身大汗,拜托不要这样啦──!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再忍耐一下!」 他们生活的宅邸,从一大早就人声鼎沸。 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来到这边之后,真的忙死人了啦!) 之所以会陷入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荷尔法特王国王妃米莲的指示。 为了让这些人在留学期间体验生活辛劳而刻意削减了佣人人数。 因此导致玛丽耶除了学业之外还得分心思考如何应付日常生活。 原本应该是与尤利乌斯等人同心协力,设法自给自足的── 「话说回来,这样赶得上开学典礼吗?」 ──然而,尤利乌斯就只是悠闲地看著时钟而已。 玛丽耶脱口大喊。 「啊─────!!」 (你们几个也给我来帮忙啦──!!) 玛丽耶的喊声响彻了整间宅邸。 ◇ 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 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的我,正以怀表确认时间。 该怎么说呢,总之,就连摆设也都十分豪华。 从这点就可以了解到,艾尔泽共和国真的很有钱。 我一直在等没有准时出现的玛丽耶他们,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以上。 本来在跟我谈话的老师也因为有事而先离开了。 「才第一天就迟到,真让人佩服吶。」 在我身边但溶入周围景色之中,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始在空中投射出影像。 看来,它似乎已经在学院各处洒满了无人机,正透过它们收集情报的样子。 其中也包括玛丽耶他们正急忙赶来学院的影像。 『似乎是先前怠忽相关准备。』 「我明明就有很多事想先跟她谈谈的啊。」 现在的我,完全没有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相关知识。 对于鲁克西翁收集到的情报,无从判断哪些是正确的。 「结果还是没办法确定哪一个才是女主角吗……」 『由于事前资讯是双马尾,但两人的发型却都是侧马尾。』 「双胞胎这点就已经让我吓了一跳,再加上连发型都不一样,这样根本没办法判断吶。为什么两个都是侧马尾啊,至少该有一个绑双马尾吧。」 因为双马尾的女主角变成了两个人,所以发型也跟著分成了侧马尾吗?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即使是容貌也很像。 不过,根据鲁克西翁的调查,两人的个性似乎还是有差。 诺艾尔比较活泼,是个好动的阳光女孩。 至于蕾莉亚,感觉就是相对普通的女生。 从情报来看,两人的发色也有些微不同。 再来就是胸部尺寸了吧。 诺艾尔比较大,差不多有C罩杯? 「只要注意发色跟胸部,至少还有办法分辨吗……」 『恶劣至极的分辨方式。』 「话说回来,粉红色的发色会是天生的吗?异世界还真是夸张吶。」 『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聊著,鲁克西翁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周围的影像也同时消失,应该是有人正接近这边吧。 我刚抬头挺胸坐好,老师就带著一男一女走进了会客室。 「让你久等了。因为其他留学生也已经抵达,接著就要带你们去教室。然后,这两位同学是校内负责带你们熟悉环境的人。」 男生看来是个平凡但个性和善的人。 「我叫约翰,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问喔。」 不过,另外一个女生就是问题了。 「请多指教啰。」 两个人都能说流畅的王国语。 男生的说话方式听来一板一眼,女生就比较随性了。 更麻烦的是,女生竟然正是女主角候补。 诺艾尔·贝尔崔──这个看似爽朗的女生,正笑著站在我面前。 我因为惊讶而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回应,两人露出困扰的表情。 「没、没听懂吗?」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耶?」 我边比手画脚边以王国语开玩笑。 「没有,只是因为太过流畅,所以让我吓了一跳而已。我叫里昂。」 我一方面打著平凡无奇的招呼,同时对于女主角候补突如其来出现感到困惑。 ──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见候补者。 ◇ 我没参加开学典礼──应该说是没赶上。 虽然还是在班上做了自我介绍,不过总觉得这种开场有点寂寞。 我们以两人一组的方式被分配到各个班级。 学园的整体气氛比较接近大学,共和国的学院则让我回想起高中时代。 教室设计也和上辈子小学到高中的校舍类似,有种亲切的熟悉感。 因为游戏原本就是以日本的学校为参考对象,所以会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连课桌椅也都跟上辈子的学校用品十分相似。 虽然细节还是有差,不过,穿著制服坐在教室里,总觉得相当奇妙。 因为这个缘故,周围其他学生的红色、蓝色等夸张发色,在我看来也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漠然地望著这个同时包含著怀念感与突兀感的教室。 坐在前面一个位子的女生,转身看向我。 ──其实就是诺艾尔。 「我说,你这个年龄就成了骑士,真的假的?」 看样子,她似乎对身为留学生的我感到好奇。 虽然不能用端庄贤淑来形容,不过,诺艾尔是个相当活泼,彷佛对任何事都感到好奇的女生。 换句话说就是静不下来。 「真的。」 我之所以简短回答,并不是因为讨厌她。 就只是因为我还不习惯说共和国语而已。 还有,万一眼前的这个女生正好是女主角,我就不该跟她有太密切的关联。 玛丽耶提过,游戏二代好像还会发生「来自王国的留学生」的事件。 要是有一代的破关存档,尤利乌斯他们就会以留学生身分登场的样子。 不过,会来留学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不但傻瓜五人组到齐,而且还另外附带三个人的大规模留学团。 「巴鲁特法尔特你还真厉害,记得是伯爵家的继承人吧?」 她似乎不认为我这个年龄就已经拥有爵位。 「不,我是伯爵喔。所谓的新兴贵族。」 「即使你才这个年纪,只要立下功劳也还是能成为伯爵?王国真夸张呢。」 诺艾尔之所以会在意我,找我说话,除了好奇心之外,多半也是出于同情吧。 毕竟── 「布拉德大人,请您再多说一些!」 「你太奸诈了啦,也请跟我聊一下!」 「这个,请问您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呢?」 布拉德或许也乐在其中吧,他和女生们聊天时似乎相当高兴。 说起来,布拉德是个自恋狂。 这些对他称赞有加的话语,肯定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吧。 「喜欢的类型?那就是娇小而又娇弱的女性吧。我已其实经有未婚妻了。不好意思,没办法回应你们的好意。」 这句话让女生们发出尖叫。 「布拉德大人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而且还如此专情,真是太迷人了!」 ──教室里的女生,几乎都围到了布拉德身边。 毕竟布拉德是个只要不开口说话就很有型的帅哥。现在的气氛,简直就像是教室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偶像。 看到这副光景,诺艾尔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 男生都以充满嫉妒的视线望著布拉德,没人来找我说话。 也就是说,我──完全成了背景中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啊~该怎么说呢──对不起,大家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 「不用放在心上,因为在学园时差不多也是这样。」 虽然我其实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不过诺艾尔还是出于关切而找我攀谈。 这个女生虽然看似强悍,但好像也兼具温柔体贴的一面。 应该说她不愧是女主角候补吗? 那么,我也来收集一下情报吧。 「对了,诺艾尔同学,你有姊妹之类的吗?」 「有啊,我其实是双胞胎喔,有个妹妹。」 诺艾尔开心地谈著妹妹的事。 「或许可以说她贤淑而且做事又很有要领吧?总之跟比较随性的我不一样。她的头脑也很好,是个可靠的妹妹呢。还有,很遗憾,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别找她搭讪喔。」 「──这样啊?真可惜。诺艾尔同学你呢?」 我其实也有两个不但漂亮,个性也非常棒的未婚妻喔!──我努力把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 「拥有两个未婚妻」这种事,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另外,要是她对这个话题产生兴趣也会害事情变得很麻烦,所以,先暂时对她保密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直接叫名字就可以了啦。我呢,跟这种随便的个性也有点关系,所以还是孤家寡人喔。另外,因为会被麻烦人物缠上,所以男生都不会接近我。现在正在强烈徵求男友。」 跟这个女生聊天相当愉快。 然后,「会被麻烦人物缠上」、「现在没男友」这两点都让我相当在意。 虽然她妹有男友,不过现在还没办法判断究竟哪一个才是女主角。 她妹似乎比较有可能? 接著来问另外一点。 「你说的麻烦人物是?」 「虽然我觉得你多半听不懂,不过,其实就是拉乌特家的公主啦。她老是爱找我麻烦,让我很头痛。」 最后头目的家名出现了。 还有,受到公主纠缠? 「──你也直接叫我里昂就行了。」 跟来自布拉德身边的那些女生尖叫声比起来,我更在意双胞胎中哪一个才是女主角。 ◇ 学院的校舍后方。 由于校舍遮住了阳光,使得这处场所相当暗,而且也有点冷。 不过,因为没人会来,所以正好适合。 放学之后,我找玛丽耶来这里,打算靠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判断谁比较可能是女主角──但是,看来相当疲倦的玛丽耶却抱怨个没完。 「我说过了喔。前一天就提醒过他们要先做好准备了喔。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好像还是全都是我不好,得由我挨骂啊?我没做错什么吧!」 今天只有入学、开学典礼等仪式,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太阳还很耀眼,就时间而言,差不多刚过中午吧。 学院不是住宿制,这是一项跟学园比较不同的地方。 因此,一到放学时间,校内就会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 「少在那抱怨了,总之快点告诉我到底哪一个才是女主角啦。」 「我不是跟你说过特徵了吗?」 「──总之,你先看这个。」 玛丽耶看向鲁克西翁在空中投射出来的影像。 她看到之后马上睁大眼睛,似乎非常苦恼。 「双胞胎是怎样啦!?我可不知道有这种事喔!!」 「所以我才头痛啊。不论如何,女主角应该就是她们两个其中之一吧。就个性来说,我觉得诺艾尔比较像女主角,不过有男朋友的是她妹蕾莉亚。」 虽然打听出了不少事,但我依然无从判断。 玛丽耶看著两人的照片,陷入沉思。 「我事先没想到发型竟然会不一样,再加上女主角在事件图里通常也不会特别抢眼,所以不知道啦。──啊,等一下!有张穿礼服的事件图,图里就是把头发都梳到同一侧。」 鲁克西翁提出了它自己的见解。 『现实毕竟有别于游戏,例如发型等,有意变更时都能自由改变之故。』 这样说来,发型其实无关紧要吗? 明明希望能尽快找到女主角,然后专心扮演爱神邱比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就遇上挫折。 「蕾莉亚已经有了男朋友,不过,这个时期就开始交往是正常的吗?」 因为我没玩过二代,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确定成为情侣。 玛丽耶以手抿著嘴。 「就时间来说,好像是二年级中期吧?可是,记得变得比较亲密之后,好像就会发生周遭起哄的事件──咦?还是这是其他游戏的事件?」 玛丽耶靠著不太明确的记忆,努力回想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内容。 「我记得会先发生决斗,在事件中站出来保护女主角的角色就会变成恋人。如果同时有好几个角色满足条件,好像就能从中选一个吧?」 「又是决斗啊?」 一代也有决斗事件。 对女性玩家来说,看到男人为自己挺身而战的场面,或许会觉得很高兴吧? 「有没有她男朋友的照片?」 玛丽耶这么一说,鲁克西翁马上开始播放影片。 『这是三十分钟前的景象。』 出现在影片中的女生,长得很像诺艾尔。 ──这人就是蕾莉亚。 她的发色比诺艾尔更接近粉红色,发质则是不会东翘西翘的直发。外表给人的感觉也同样相当强悍,而且好像还比诺艾尔更强势。 另外还有个以一头蓝发为特徵的男生。 柔顺的蓝发已经留到了肩膀附近。 他的眼睛是绿色,身高的话,看来比同年龄稍微矮一点?因为比较瘦小,给人不太可靠的感觉,不过个性看来相当温和。 玛丽耶马上就说出了这个男生的名字。 「艾米尔!这不是安全牌艾米尔吗?」 「──这个让人讨厌的绰号是怎样啊?」 男生名叫「艾米尔·拉兹·普雷瓦」。 据说出身于六大贵族中的普雷瓦家,是家中的次男。 他是攻略对象之一,玛丽耶用「安全牌艾米尔」这种难听的绰号来称呼他。 「因为他是很容易攻略的角色啊。在游戏里,即使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失败而没能交到男朋友,只要在故事中期选择艾米尔,最后就还是能破关。」 我看向影片中的两人。 可以听到两人在影片中的交谈。 「蕾莉亚,下星期的假日,那个──要、要不要去约会?」 红著脸对蕾莉亚提出邀约的艾米尔,给人一种青涩中带著温馨的感觉。 蕾莉亚的反应就比较老练了。 「好啊。不过,别再去美术馆了喔。我下次想去逛街。」 「咦,不行吗?」 「──上次跟上上次,不也都是去参观美术馆吗?偶尔也试试看不一样的约会行程啦。」 「唔,嗯,说得也是。」 对于这段交谈,玛丽耶听得非常专心。 我开口问她。 「就连身为观众的我都开始觉得难为情了吶。怎么样,女主角果然是蕾莉亚吗?」 玛丽耶表情严肃地点头。 「应该是吧。我记得好像在事件里看过这段对话。毕竟艾米尔也是攻略对象,虽然就时间上来说稍微早了点,不过,在游戏里应该也已经能让感情进展到这个地步了。」 虽然玛丽耶似乎已经记不得细节了,不过还是宣称游戏里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鲁克西翁关闭了影片。 『那么,女主角确定是蕾莉亚?』 玛丽耶双手在胸前交抱。 「我还以为会是正统派的罗克,没想到竟然选了艾米尔,让我相当意外呢。」 正统派的罗克。 然而,女主角蕾莉亚选的却是安全牌艾米尔。 「在我看来,女主角是个比原本预期还要更加平凡的女生吶。纯论整体氛围的话,诺艾尔还比较像女主角。」 虽然是双胞胎,但却有不少差异。 「这样吗?可是,既然蕾莉亚已经在跟艾米尔交往,女主角应该就是她吧。要是反派千金也来找她碴的话就很完美了。」 ──反派千金?大概就类似安洁在一代里的定位吧? 「二代也同样有反派千金吗?」 「不只是情敌而已喔,她还是跟女主角家有过节的拉乌特家女儿。比女主角大一岁,老是纠缠著女主角。」 「──喂,等一下。」 「怎么啦?」 我想起了诺艾尔的发言。 记得诺艾尔说过,拉乌特家的公主经常来烦她。 「你说的反派千金,找麻烦的对象好像是诺艾尔喔。」 诺艾尔没说姊妹两个都遭到对方纠缠。 玛丽耶皱起脸,就此抱著头陷入苦恼。 「──我搞不懂了啦。」 到底是怎样啊? 鲁克西翁给了我们建议。 『在此判断,女主角之力源自于巫女的血统。倘若如此,则两者均已具备「足以成为女主角」的可能性。』 玛丽耶抬起了头。 「对、对喔!女主角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有著能够成为巫女的血统。所以,她们两个,不管谁是女主角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变成双胞胎,所以工作也彼此分担了吗?一个有男朋友,另一个则成了反派千金的眼中钉?」 「──我也不知道。」 玛丽耶已经举手投降,不过我也一样。 实在无法判断。 然而──至少还不是最糟的情况。 「不管到底是怎样,总之还是有必要继续调查吧。」 『遵命。将会持续调查。』 结果还是没能断定到底谁才是女主角。 不过,目前状况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点也是确定的。 ◇ 放学后的校舍内。 布拉德正处于一群女生之中。 「布拉德大人,这一栋就是特别教室所在的校舍喔。」 「音乐室也在这里。」 「还有上家政课时的厨房喔。女生也会在那里做点心。请您吃吃看我做的饼乾。」 由于女生们主动表示愿意带布拉德参观学校,所以他就这样在簇拥之中听众人介绍校舍各处。 布拉德看来也相当高兴。 「谢谢你们。」 布拉德的笑容,让学院的女生们双颊飞红。 有群男生正望著这副景象。 他们坐在楼梯上,制服穿得相当随便,都是些凶神恶煞般的坏学生。 带头的男生更是已经大为光火。 这个男生有著紫色带卷的短发,以及紫色的眼眸。 发色与自己相同的布拉德受到女生们称赞的光景,似乎让他不太高兴。 然而,他没有布拉德那么俊俏。 这人的身体相当瘦,肤色看来也不怎么健康。 附近还放著已经喝到只剩一半的酒瓶。 这个男生名叫「皮耶鲁·伊欧·费维尔」。 他是六大贵族中费维尔家的次男。 虽然不是继承人,但终究是六大贵族家出身者,所以身边还是有著一群跟班。 这群人──右手手背上都浮现出了徽章。 既不是刺青也不是胎记。 徽章是获得圣树加护的证据。 此外,皮耶鲁更是具备仅限六大贵族出身者才能拥有的徽章。 对共和国的人来说,徽章同时也是身为贵族的证明。 「干嘛要围著三流国家的贵族讨好他啊?」 看到皮耶鲁露出烦躁的样子,跟班们冷汗直流,急忙开口安抚。 「皮耶鲁先生,不用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啦。」 「对啊,他身边的女生其实都是平民嘛。只配跟荷尔法特的贵族来往啦。」 「跟皮耶鲁先生你不能比啦。」 受到夸赞后,皮耶鲁拿起酒瓶一饮而尽。 他以制服袖子抹掉溢出来的酒,嘴角浮现令人心寒的笑容。 「很久没玩了,就来玩一下吧。」 「要拿刚才那群人来开刀吗?」 「虽然这样也不错,不过,来整整荷尔法特那些人也很有趣吶。要是有办法让他们气得发动战争的话,本大爷也能立下战功。」 这段发言明显将战争当成儿戏。 然而,怀著类似心态的人,并非只有皮耶鲁。 「这个好,到时拜托要让我参加。」 「皮耶鲁先生,也请带我上阵喔。我也想快点立下战功,让自己比较有面子吶。」 「我也是!」 皮耶鲁身边的跟班们纷纷笑著说出类似的话。 即使听到可能与王国开战,他们看来也都不怎么惊讶。 甚至可以说彷佛迫不及待。 他们之所以会摆出一副深信自己这方绝对不会落败的态度,原因在于浮现于右手手背上的徽章。 皮耶鲁望著徽章。 「好啊,我们就来享受一下吧。那就先从──负责帮他们忙的人开始吧。」 这群人首先锁定的并不是王国的留学生,而是留学生身边的人。 「一点一点慢慢整他们,看看要做到什么地步才会真的发火,这样也满好玩的吶。」 个性明显有问题的皮耶鲁,将来自王国的留学生们当成攻击对象了。 ◇ 蕾莉亚与诺艾尔这对双胞胎姊妹,住在一栋常见的公寓里。 离学院不算太远,四周环境相当整洁,空间也足以让两人自由活动。 这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前家臣们为两人准备的。 即使到现在,家臣们依然持续暗中提供她们各种支援。 两个妙龄少女居住的公寓,内部以白色为基调。 室内相当整洁,穿著围裙的诺艾尔正在厨房煮东西。 她边料理边哼著歌时,蕾莉亚也回到了住处。 「我回来了。」 对于不带什么感情的问候,诺艾尔依然给予十分有精神的回应。 「欢迎回家~晚餐再一下就好了喔。」 「──这样啊。」 有别于姊姊诺艾尔,妹妹的态度非常冷淡。 由于蕾莉亚似乎有些疲倦,让诺艾尔感到担心。 「怎么啦?」 「──姊,老师选你当留学生的小帮手,对吧?」 「是啊,因为你拒绝的关系。」 诺艾尔一副「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的态度。 因为注意到蕾莉亚的表情相当严肃,诺艾尔把炉子的火关掉,手插在腰际。 「那群留学生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虽然还不少,不过大家都很受欢迎呢。女生们全都闹成一团了,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让我在意的是──那个不太起眼的男生,还有剩下的两个女生。」 听到不起眼的男生,诺艾尔首先想到的就是里昂。 「你是说里昂吗?这样说起来,他也对你的话题有兴趣呢。听到你有男朋友之后,他就露出了像是感到遗憾的表情。」 虽然诺艾尔说话时带著笑容,不过蕾莉亚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妹妹的态度明显与平时不同,这让诺艾尔相当在意。 「怎么了吗?」 「──没什么。」 蕾莉亚拋下这句话之后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第03话「双胞胎」 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新学期已经开始,安洁正忙于处理各种事务。 与公国的战争之后,同年级同学的人数明显减少了。 因为背叛、袖手旁观等各式各样理由,许多贵族的爵位遭到剥夺。 学园也正式废止专属仆从制度,安洁可以感觉到校内变得比之前冷清。 在这样的学园之中,安洁处于十分重要的立场。 她今天也和某位学姊讨论学园内的状况。 在里昂之前经常用来举行茶会的房间中,安洁正与库拉莉丝谈话。 「女学生的不满?」 「没错。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有专属仆从的关系。早上,不管是起床或穿衣打扮,全都是交给仆从处理的。不过,现在不是突然废止了吗?不只是迟到而已,许多女生甚至没办法自己完成准备。」 这段话让安洁为之傻眼,闭起了眼睛。 「王宫有意趁这次机会也对女生施以严格教育。要是她们如此不满,大可使之退学。」 「这么做还是不太好吧。」 库拉莉丝以手指抚摸著茶杯边缘。 「话说回来,我还真想念里昂学弟的茶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安洁的瞪视,库拉莉丝没有正面回应,转移了话题。 「这个嘛,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呢?别说这个了,他寄信来了吗?」 听到对方问起里昂是否有来信,安洁的脸颊微微泛红。 「唔,嗯,有啊。虽然每几天才会有一封,不过他在那边似乎相当努力。」 「他动笔这么勤快啊。」 库拉莉丝表示感到意外,然后再次改变话题。 「安洁莉卡,女生们固然有些问题,男生那边的问题也变多了喔。」 「男生也有状况?」 「他们好像没办法接受的样子。因为女生的态度突然转变,让不少男生感到不知所措呢。」 相较于之前,待遇明明应该有所好转,但男生们似乎还是怀有不满。 安洁试著询问究竟有何不满。 「我这边怎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因为安洁莉卡你是里昂学弟的未婚妻。他在部分男性之中可是相当受欢迎的喔,所以大家不想给他的未婚妻添麻烦。」 由于学园不少男生认为是里昂帮助自己脱离原本的悲惨处境,所以相当拥戴他。 主要是丹尼尔、雷蒙等出身边境地带的贫穷贵族。 虽然嘴上说得不太好听,不过,他们内心之中都把里昂当成恩人。 然而,不只是学园的男生而已──即使在学园之外,似乎也有不少男性对里昂怀有好感。 「简直就是狂热粉丝呢。听说还有人真的把他当成恋爱对象看待了喔。」 这个一点都不令人高兴的情报,让安洁皱起了眉头。 「我现在感到五味杂陈。里昂能获得接受固然值得欣喜,但是,那家伙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听到这句话,库拉莉丝微微一笑。 「这倒是个好消息呢。」 安洁以锐利的视线看向库拉莉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类似的对话到底已经重复几次啦?──安洁始终觉得库拉莉丝似乎还没对里昂死心。 安洁决定先不去理会玩笑话,将视线转向杯中的茶。 (总之,因为变化来得过于突然,所以男女双方都有所不满吧。有点棘手吶。) 安洁喝了一口茶,然后也如同库拉莉丝所言,开始想念起了里昂泡的茶。 这时,库拉莉丝换上了认真的眼神。 「还有,因为特待生增加,所以麻烦事也变多了呢。希望你也能提醒奥莉薇亚学妹多加注意。」 「跟特待生的冲突吗……」 明明至今为止都是供贵族求学之地,但是,与商家有关者、冒险者──平民现在也只因为「比较优秀」的理由而得以入学。 理所当然会发生不少冲突。 「有很多人跟特待生过不去呢。」 与公国的战争、环境的剧烈变化……各式各样的理由,让学园这方也面临许多问题。 (真的很棘手吶。希望在里昂回来之前能够尘埃落定。) ◇ 我以留学生身分在学院度过了一段时间。 虽然与王国不同,不过,上课景象还是让我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回想起了高中时代。 我一边听老师以共和国语讲课,同时听取鲁克西翁送来的报告。 『船主,关于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除两人之外均已确认。』 我用笔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鲁克西翁随即继续说下去。 周遭同学应该都会以为我正在专心听课吧。 『玛丽耶的情报提及,似乎另有位于学院外的隐藏角色,此人仍在调查。学院内未能确认的攻略对象是拉乌特家的继承人。』 最后头目的儿子,好像也是攻略对象。 他跟女主角的关系还真是复杂吶。 不过,因为拉乌特家的继承人是养子,所以好像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拉乌特家还有个女儿,这人似乎就是反派千金。 话说回来,竟然连拉乌特家的继承人也是女主角的攻略对象? 处境实在太过复杂,让我有点想要同情他了吶。 因为,一旦女主角成为自己的女友,养父跟养姊就会自动跟著变成敌人的关系。 『接著是较为棘手的情报。』 虽然不怎么想听讨厌的报告,但也不能放著麻烦事不管。 当我这么想著的时候,正在讲课的「库雷曼」老师看向我。 「到这里为止,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吗?」 这位老师相当体贴,十分关心我跟布拉德。 「──请老师不必担心。」 「没、没问题,库雷曼先生。」 虽说这位老师待人亲切又温和── 「是吗?不管是里昂同学或布拉德同学,要是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都欢迎来问我喔。」 ──我也知道这么说对库雷曼老师有点失礼,不过,老师拋来的媚眼还是让我感到背脊发寒。 高壮的体格,配上非常合身的衬衫。 突显出结实的胸肌,下巴有明显分岔,胡渣相当多。 虽然有在刮胡子,不过已经开始泛青了。 没错,库雷曼老师──其实是个满身肌肉的壮汉。 明明是个猛男,但语气、腔调却都相当女性化。 钟声响起,库雷曼老师阖上了课本。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记得要好好复习上课内容,也别忘记预习哟。忘记预习的坏孩子就会受到惩罚喔。」 看到库雷曼老师拋出飞吻,男生们全都发出「咿!」的惊叫声。 他同时也是我们的班导,除了外表之外,其实是一位不错的老师。 ──除了外表之外。 ◇ 下课时间一到,坐在前一个位子的诺艾尔就转身面对我。 她换成宛如拥抱椅背般的姿势,看向我的笔记。 话说回来,因为采取这个坐姿时必须张开双腿──我不禁觉得,女生这么坐似乎不太雅观。 虽然彷佛可以看到内裤,但就是差那么一点。 (插图007) 「比我的笔记还好懂呢。」 她可能是想教我上课内容吧,不过,可惜的是,在鲁克西翁的帮助下,我已经大致整理好了笔记。 「光是能问不懂的部分就让我十分感激了啦。」 例如不懂的字词,还有没听清楚的段落等,因为有诺艾尔能问这些,真的帮了我不少忙。 诺艾尔似乎找回了自信。 「小帮手总算有表现机会了呢。」 我瞄了布拉德那边一眼。 受到女生围绕的他,似乎不需要诺艾尔的协助。 因为那家伙是货真价实的大少爷,所以语文能力比我更优秀。 除了共和国语之外,他也懂其他语言。 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会被玛丽耶骗得团团转,我不由得要感到痛心。 这时,诺艾尔问起了我今天的行程。 「对了,我今天要带玛丽耶跟卡拉去认识学院附近一带,里昂你要不要一起来?」 诺艾尔基本上是女生那边的小帮手。 既然如此,应该要把她们分到这间教室比较好吧──虽然我这么想,不过因为我们的留学决定得相当仓促,所以学院这边似乎也在对应时费了不少精神。 我们之所以会跟负责协助女生的诺艾尔同班,好像也是因为来不及变更的关系。 「我已经请约翰今天带我去熟悉环境,所以这次只能说抱歉了。」 「真没意思。」 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口的诺艾尔,是个个性爽朗,十分活泼的女生。 这样跟她聊过之后,可以感觉到真的相当平易近人。 「我本来还以为回家路上有人可以帮忙拿东西的说。」 对于内心想法也毫不掩饰。 「你还真坦白吶。」 「以为我想跟你约会吗?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喔。」 不过,外表就是会让人觉得随便啊。 守身如玉吗? 应该说──要是她能够放得更开一点,先交个男朋友,我就可以放心了啊。 「因为你很可爱,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吶。没有比较亲近的男生吗?」 诺艾尔的表情暗了下来。 「男生朋友里面,来往比较密切的应该就是约翰了吧?一方面是我们住得也近,而且最近也经常有话能聊呢。」 ──担任小帮手的约翰吗?他应该不是攻略对象吧。 她说来往密切,所以应该还没开始交往吧? 「虽然想要男朋友──不过那方面也一样有麻烦人物呢。」 「那方面也有?除了你之前说过的,拉乌特家的那个公主之外?」 「是啊,另一个就是王子啰。」 王子啊…… 有件事是我来到共和国之后才知道的。 所谓的六大贵族,其实就是各自支配一片大地的王者。 六名王者聚集在圣树之下,管理著这个共和国。 因此,六大贵族各有各的中间名。 这个设定真的很麻烦。 「那人叫罗克,因为总是自己一头热,所以我不喜欢他。虽然他公然宣称是我的男朋友,不过我绝对不会认同。──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还能算是个好人的说。」 看著陷入沮丧的诺艾尔,我不禁冒出冷汗。 ──即使在攻略对象中,记得罗克好像也是重要人物吧? 咦,诺艾尔讨厌他吗? 「他宣称是你的男朋友?」 「别当真喔,因为那都是他在骗人。」 当我打算稍微深入追问时,下一堂课的老师走进了教室。 ◇ 校舍内某个隐密场所。 我和玛丽耶会合后,谈起了到现在为止的种种。 因为是午餐时间,所以我边啃从学院福利社买来的面包边跟她谈话。 然后,我跟玛丽耶都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困惑。 「诺艾尔喜欢约翰,虽然罗克想追她,可是她说对罗克没兴趣?」 玛丽耶蹲了下来,双手抱头念念有词。 「是啊,她跟约翰比较亲近,又说因为彼此住得近,所以有很多话题可聊。啊,我还听说他们甚至会分享彼此没办法吃完的东西喔。」 光是这样就够让人羡慕了。 约翰的定位,大概就像是轻小说的男主角吧。 我觉得跟「让女性向游戏女主角著迷的路人」、「自称普通却能让超级美少女心动的男生」有某种共通之处。 即使是诺艾尔,其实也就只是外表比较像辣妹而已,实际上还是个相当健全的女生。 哎,要是跟王国的女生比起来,就算有几分太妹风格,应该也还能算得上温柔贤淑吧。 因为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特别是女生太过普通,害我想起了上辈子的学校。 在我看来,每个女生都非常迷人。 要是共和国的人可以不要那么蛮横,那就真的很完美了。 玛丽耶感到极度苦恼。 「蕾莉亚跟安全牌的感情很好,诺艾尔遭到罗克穷追不舍──可是,反派千金又把诺艾尔当成眼中钉──」 百思不得其解的玛丽耶,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想不出来啦──!到底哪一个才是女主角啊──!」 我开始吃第二个面包的时候,鲁克西翁靠了过来。 刚收集情报回来的鲁克西翁向我回报。 『关于蕾莉亚与艾米尔,周遭众人似乎也将两人视为情侣。』 「六大贵族的次男可以跟平民谈恋爱吗?」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透镜之中,有些环动了一下。 『或许是将之视为学生时代的逢场作戏,也可能是当成情妇?』 玛丽耶开口补充。 「在游戏里,每个角色都是认真的喔。等到女主角获选为树苗的巫女后,状况就会有所改变。两人开始正式交往,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迎接快乐结局。」 「就像是王国的『圣女』吧。」 本来是一代女主角的莉薇亚,也是要在获得承认是圣女之后才能与身为王太子的尤利乌斯或其他名门贵族男生结婚。 至于二代,看来也是要获选为圣树树苗的巫女后,才能在艾尔泽共和国拥有比较高的地位,得到众人认同。 鲁克西翁对我提议。 『船主,此时不妨由「只要诺艾尔能与任一攻略对象两情相悦便没有问题」的角度来思考。』 「──诺艾尔本人好像没兴趣喔?这样的话,其他的攻略对象是……」 玛丽耶开始边弯著手指边点名。 「首先是正统派的罗克,还有安全牌艾米尔……」 她陆续念出人名。 「再来是『差劲老师』纳鲁西斯跟『恋兄情结』休斯,然后是隐藏角色『哥哥』费尔南。剩下的一个是──『仇人』赛吉。」 这四个人全都跟六大贵族有关。 话说回来,那些绰号真的有必要吗? 「『哥哥』这个绰号是怎样啊?」 「因为他其实就是休斯的哥哥啊。现在是德吕耶家的年轻家主,也会出席六大贵族的议会喔。」 鲁克西翁点头同意。 『的确是个重要人物。目前无暇旁顾,尚未收集到多少与费尔南有关的情报。』 「那个隐藏角色要去哪里才碰得到?」 「跟休斯打好关系之后就会遇见他喔。费尔南是个年轻又有强烈正义感的帅哥!──就算从现在开始也还不算晚,真希望能跟他在一起。」 我一边对玛丽耶的真心话感到傻眼,一边思考要让诺艾尔跟谁成为情侣。 「现在我希望能跟诺艾尔配成一对的,大概是纳鲁西斯跟休斯吧?虽然不想放弃费尔南,但是没有情报。」 目前不在学院的赛吉,以及遭到讨厌的罗克,这两个就不用考虑了。 对于我的提议,玛丽耶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从现实角度来想的话,总觉得老师跟学生的组合有点怪怪的。要帮忙撮合的话,或许只剩休斯了吧?可是,因为休斯是三年级生,所以不太容易亲近呢。──啊。」 「怎么啦?」 玛丽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事──更不如说,似乎稍微想起了二代的内容。 「哎呀……那个……在游戏里,如果没在一年级的时候引发休斯的关键事件,等升上二年级就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 「如果没在一年级的时候先打好关系就进不了休斯的路线啦!啊,等一下,纳鲁西斯好像也有特殊条件。记得是一定要先选过他开的课。」 属于选修的特别课程。 纳鲁西斯似乎同时还是个会亲自探索迷宫,调查古代遗迹的学者。 我看向鲁克西翁。 『诺艾尔、蕾莉亚两人均未选择纳鲁西斯的课程。纳鲁西斯的课不受欢迎,原本便几乎没有学生选修。』 选修类型的课程,好像得在学年开始时就决定的样子。 「二年级!只要在升二年级时选过就还能满足条件!」 听到玛丽耶宣称还有希望,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摆动。 『十分遗憾,两人都已申请选修其他特别课程。』 玛丽耶的脸逐渐失去血色。 「──咦,等一下喔,这样的话,还剩下的攻略对象就只有罗克而已了耶。」 但是,诺艾尔讨厌罗克。 「已经没救了吗?」 我这句话一出口,玛丽耶就低下头,用双手摀著脸。 「诺艾尔为什么会讨厌罗克啦!虽然他有时有点恐怖,不过却又帅又有钱喔!而且将来也会是六大贵族之一,绝对是好对象吧!」 不是,如果知道他可以攻略,当然会认为是好对象。问题在于,一般人还是不会想跟身分高不可攀的对象在一起吧。 「虽然还不确定诺艾尔是不是女主角,不过接下来会变得怎样啊?」 游戏毕竟与现实不一样。 应该还有可能扭转局势吧──只是不知道这样对诺艾尔来说算不算幸福就是了。 烦恼著这个问题的我,注意到玛丽耶正专注地看著我的手。 她边擦口水边注视的对象是,我吃到一半的面包。 「你、你啊,应该吃过饭了吧?」 玛丽耶抹了一把眼泪。 「大家的胃口都很好。还有,因为生活费十分拮据,所以中午得尽量节省,只吃了一个餐包。」 就连我也都还吃得起甜面包,一个餐包是怎样啊? 「有没有想过自己准备便当?」 「这样的话就得连尤利乌斯他们的也都一起准备才行了吧!大家肯定都会想要便当,要做七人份可是很辛苦的喔!」 「这、这样啊。──要、要吃吗?」 我递出没吃完的面包,玛丽耶开心地接了过去。 用上辈子的情况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高中前后的女生,因为拿到吃剩的甜面包而欢天喜地的状况。 「哇~!我最喜欢老哥你了。」 平时的话,我应该会拿「这种话听来很恶心,别说了」之类的话语来回应,但是,因为实在过于悲惨,所以我也不想再捉弄她了。 总觉得鲁克西翁望向玛丽耶的视线中带著几分怜悯。 『一度企图建立逆后宫的玛丽耶,落得如此下场。』 看著连甜面包都吃得津津有味的玛丽耶,我不禁感到心痛。 即使成功打动了攻略对象的心,真的就能获得幸福吗?──我相当怀疑。 ◇ 「你刚才问的是,我跟诺艾尔同学的交情好不好?」 我帮忙约翰搬运教材时,装成只是闲聊的样子,打听著他跟诺艾尔的关系。 我们走在走廊上,四周有许多学院的学生。 「是啊,听说你们会彼此分享吃不完的东西?」 约翰有点难为情。 「哎,没错。」 「能够跟住在附近的美少女有这么好的交情,真让我羡慕吶。简直就像是故事的男主角。」 「虽然只是偶然,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不少事,所以我们现在才能有这样的交情。」 第一次见面时? 我感到好奇而试著追问,得知约翰好像有养狗。 似乎是他专程从故乡那边带过来的。 「其实我没有家人。」 「怎么突然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 「啊,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那条狗是重要的家人。然后,狗的名字其实就叫诺艾尔。它已经是个老婆婆了。」 听约翰说,家人在他出生前后开始养那条狗,今年已经十七岁了。 以狗来说,算是非常高龄的老狗了吶。 「要是把狗留在故乡,大概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它了,所以我把狗带过来。然后发现正好跟诺艾尔同学同名。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听来像是因为养狗而结缘的样子。 「──感情真好吶。」 「哪里,都是我受她照顾而已。」 看到似乎相当高兴的约翰,我开始有点不忍心破坏他们的交情了。 可能的话,希望这两个人能继续保持良好关系。 ◇ 放学后,回家途中。 我走向路面电车的候车亭时,发现诺艾尔也在那里。 四周街景明明就让我想到上辈子在照片里看过的明治、大正时代景色,唯独学生们的服装是平成、令和的现代风格。 不过,奇妙的是,即使是这种景象,看习惯之后就不会觉得突兀了。 除了路面电车、马车之外,道路上还有款式相当老旧的汽车。 「啊,里昂,你过来我这边啦。」 我走进笑著挥手的诺艾尔身旁,跟她一起等路面电车到站。我们附近还有十几个学生,大家都在跟自己的朋友聊天。 对面月台的路面电车在这时抵达,学生们陆续上车。 「路面电车还真方便吶。」 而且,不管搭几站都是相同车资,这点也很让人高兴。 「是吗?我不太清楚。不过,总觉得里昂你好像比其他留学生更习惯这种交通工具呢。」 诺艾尔的直觉相当敏锐。 她是那种喜欢活动胜于思考的类型,好像已经漠然地察觉我跟尤利乌斯他们有些不一样。 哎,毕竟我已经从上辈子的记忆知道这东西,而且也实际搭过嘛。 「因为比飞船好搭,所以很快就习惯了。」 「你有自己的飞船,对吧?伯爵大人果然与众不同呢。」 「很了不起吧?下次要不要来坐坐看?」 我之所以开口邀请诺艾尔,主要是想从她那边再多打听出一些情报。 不过反而引起了她的戒心。 「这是在搭讪吗?」 「不是啦,我就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而已。」 「咦~我比较希望是搭讪的说。」 虽然她的语气像是感到遗憾,但还是婉转地拒绝了我的邀请。 「不过,我其实还是很忙的,所以抱歉啰,有空再说吧。」 虽然诺艾尔表面上像是个很容易亲近的女生,但是心防意外牢固。 让我觉得像是碰上了一堵高墙。 感觉明明应该可以建立不错的交情,但就是无法更进一步深入了解。 还是说,她是因为想到约翰,所以才会拒绝的? 我们就这样继续闲聊下去时,诺艾尔的脸色突然一变。 「怎么了吗?」 「──我之前说过的麻烦人物啦。」 有人从背后对我们说话。 「哎呀,这次试著找新男人了吗?诺艾尔,你这女人也真是罪孽深重呢。到底已经勾引过多少个男人了呢?」 或许是为了回护我吧,诺艾尔站到从背后靠近的女生面前。 「露易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既然是有钱人就快点搭车回去啦。」 「你尽管放心,我已经交代司机在那边等了。」 「快给我回去!」 我转身看向后方,发现对方是个女学生。 她身边的人,看来都相当尴尬。 ──这人就是二代的反派千金吗? 虽然反派千金也对我开口说话── 「你自己也要多加提防喔。跟这女孩扯上关系就不会有什么好──」 ──但是,她看到我之后马上睁大眼睛,嘴巴也随著停了下来。 我长得那么吓人吗? 我摸著自己的脸,路面电车刚好在这时进站,诺艾尔抓起了我的手。 「里昂,我们上车吧。」 「哦,好啊。」 对方听到我的名字后开始喃喃自语。 「你说──他叫里昂?」 搭上路面电车后,反派千金──露易洁始终望著我们这边。 路面电车离站时,她稍微追了几步,但是马上就停了下来──即使如此,她依然一直注视著我们。 「──怎么回事?」 总觉得她注视的对象是我而不是诺艾尔。 诺艾尔好像也看出了这点。 「对你一见钟情了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露易洁露出那种表情呢。」 「露易洁小姐喜欢我这型的吗?」 因为她其实相当漂亮,如果我不是已经有未婚妻的话,搞不好会跟她搭讪吶。 哎,玩笑话就先说到这里──她那种惊讶方式,多半不是一见钟情吧。 她真的非常惊讶。 在挤满学生的电车之内,我跟诺艾尔没有找位子坐,抓著扶手就开始交谈。 「刚才那人就是纠缠著你的女生吧?」 「是啊,三年级的露易洁。因为她是议长的女儿,所以真的很难应付呢。」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四周其他学生都露出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微妙表情。 「蕾莉亚同学也有相同的困扰吗?」 对于我的问题,诺艾尔摇了摇头。 「就只针对我而已啦。因为蕾莉亚有艾米尔,所以露易洁也不会去缠她。」 「艾米尔啊……」 「他毕竟是普雷瓦家的次男,所以露易洁也不太想去刺激他啦。」 因为彼此都是六大贵族的关系吗? 然而,就算已经跟攻略对象建立感情,反派千金应该还是会去找碴才对。毕竟,反派千金本来就是即使有男人在也一样会跟女主角过不去的角色。 虽然玛丽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不过,现在这样就有点奇怪了吶。 但是,那家伙对二代的知识其实有不少缺漏。 或许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吧? 遭到露易洁缠上后就一直看似感到烦躁的诺艾尔,猛然抬起了头。 这个女生,表情真的很丰富吶。 「糟、糟糕!」 「怎么啦?」 「今天有特卖啊!我本来打算找蕾莉亚一起去的,这下惨了~」 看到诺艾尔因为特卖而沮丧的模样,我想起玛丽耶也充满斗志地说过「今天是特卖日!」这种话。 她好像打算带卡拉跟凯尔去大采购还是怎样──他们几个也相当辛苦吶。 虽然没有超市之类的量贩店,不过还是有商店街,记得有果菜行跟肉店之类的。 诺艾尔不时偷瞄我。 「──知道了啦,我会帮你忙。」 「真的!?哎呀~里昂你真贴心呢。」 充满生活感──有可能是二代女主角的诺艾尔,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因为感觉不到什么隔阂,几乎害我误会她对我有好感。 ◇ 晚上,我边吃晚餐边听鲁克西翁回报。 厨房的餐盘浮上空中,流畅地飞上餐桌,降落在我的面前。 虽然知道是鲁克西翁在操纵,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绝对不是科学,应该称之为魔法。 「明明就是一个人生活,竟然还能这么优雅地吃晚餐吶。」 煎牛排时的香气,让我想要搭配白饭。 『幸好有我在。』 「是啊。」 听到我随口回应,鲁克西翁马上闹起了别扭。 『──不妨更加赞许喔。』 「真是棒透了。」 我用一句话打发它之后,鲁克西翁低声说了句『真是的。』就此开始报告。 『船主,在此对攻略对象提出进一步报告。』 「怎么样了?」 『关于纳鲁西斯,虽是特别课程讲师,但选课学生过少已成为问题。本学年度的选修学生数为零,似乎将自下学年起停止授课。』 「旗标完全折断了吶。」 姑且不管蕾莉亚,要是至少能让诺艾尔回收旗标的话──虽然我有这种打算,但同时也想到了约翰。 『休斯也是如此。已谈及订婚事宜,对象是露易洁。』 竟然得跟反派千金订婚,这个叫休斯的攻略对象也真是倒楣吶。 根据我听到的说法,她跟一代的安洁不同,真的就是个坏心眼的女生。 「──对了,说到露易洁小姐,她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一惊啊?」 『在意吗?』 「因为她当时的表情真的非常惊讶啊。还有,她没去找蕾莉亚麻烦,这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如果说反派千金会去纠缠女主角,那就代表诺艾尔是女主角。 问题是,和攻略对象有比较亲密关系的却是蕾莉亚。 『需要调查吗?』 我一边以餐刀把牛排切成小块,一边想著各式各样的事。 「──该怎么说呢,鲁克西翁,由我们来决定诺艾尔的男朋友,这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啊?」 『倘若如此便能拯救世界,有何不可?就我而言,新人类的世界云云,即使彻底灭亡也无所谓。』 「是哦。」 这家伙还是一样讨厌新人类吶。 对于过去的战争,到底要挂念到什么时候啊? 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我将叉子刺进肉中,先看了一下才放进嘴里。 「要是玛丽耶能把二代的内容再记得更清楚一点就好了。」 『确实如此。』 ──────────────────────── 第04话「共和国的贵族」 荷尔法特王国。 王国的某间小酒馆里,有著一群学园的学生。 这是以特待生为对象的迎新会。 由于刚开学大家都非常忙碌,因此莉薇亚刻意延后举办迎新会。 话虽如此,但莉薇亚效法里昂,滴酒不沾。 她相当关心周遭众人。 「大家都习惯学园生活了吗?」 莉薇亚向其他人说著这类话语时,几个没把制服整齐穿好的男生正注视著她。 从冒险者变成学园学生的亚隆,已经和几个跟他一样看来不太正派的男学生混熟了。 包含亚隆在内,总共有三个男生。 他们都盯著莉薇亚。 「亚隆,奥莉薇亚没喝酒喔。」 「想把她灌醉后带回宿舍的计画行不通了吶。」 这群人散发著危险的感觉。 算是带头者的亚隆露出奸笑,把一个小瓶子放到桌上。 「只要用这个就能轻松搞定。总之,我会找机会把它掺进饮料里。」 三人似乎心怀不轨。 这时,三人组的背后响起了说话声。 声音来自溶入周围景色之中的克莉耶尔。 『发~现~坏孩子啰。』 克莉耶尔以似乎相当开心的语气说完之后,球型身体中就「噗咻」一声喷出某种气体。 突如其来的香甜气味以及陌生声音,让亚隆等人环顾四周,提高警戒。 「刚才是谁在说话?还有,总觉得闻到一股奇怪的甜……香……味……」 三人顿时感到强烈的睡意,就此陷入昏睡。 等三人都趴倒在桌上后,克莉耶尔如此细语。 『都是你们自找的。因为想对小薇出手,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不过,放心吧──我没有鲁克西翁那么冲动,这次可以饶你们一命。』 克莉耶尔解除隐形,以蓝色独眼观察四周,思考今后的计画。 这时,它发现了一群可靠的人。 一群来这里喝酒的学园学生。 整团人全都是男生,正兴高采烈地聊著。 『啊哈!』 当克莉耶尔还在盘算著要如何恶作剧时,因为三人突然趴倒在桌上而感到担心的莉薇亚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三位没事吧!?」 对于惊慌失措的莉薇亚,克莉耶尔边提供建议边诱导她的行动。 『小薇,他们三个好像都累了。似乎是喝了比较烈的酒而觉得想睡的样子。』 「小耶?你怎么会来这里?」 『因为我担心,所以过来看看状况啊。别说这个了,还是快点找人送他们三个回宿舍比较好喔。』 莉薇亚陷入沉思。 因为迎新会才刚开始不久。 「先让他们休息一下,然后再请其他同学带他们回宿舍吧?」 『啊,等一下。──那边那群男生,好像正要回宿舍喔。』 克莉耶尔的视线,停留在那个全是男生的集团身上。 他们看似十分高兴地勾肩搭背。 似乎正准备离开,确实像是要返回宿舍的样子。 「可、可以请他们帮忙吗?」 『别担心。──他们一定会一口答应的,我可以保证。』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该由我们自己来搬吧?」 『没问题的啦,甚至可以说,他们肯定会高高兴兴地接受喔。』 「是、是吗?」 莉薇亚听从克莉耶尔的说法采取行动。她一走近那群聊得十分开心的男生,原本的愉快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这、这个……」 虽然男生中甚至有人瞪著莉薇亚。不过,看来像是领导者,一头黑发全都往后梳的男生,带著十分僵硬的笑容出面应对。 「有什么事吗?」 相当紧张的莉薇亚,看向趴在桌上的亚隆等人。 「其、其实是这样的,有几位同学因为喝醉而睡著了。如果各位接下来要直接回男生宿舍的话,可以帮忙带他们回去吗?」 虽然莉薇亚觉得自己这么说很可能让对方感到困扰,不过还是等待著回应。 她本来担心对方会生气,不过,男生们在面面相觑后开始低声商量,接著突然展露笑容。 「怎么,原来是这种事啊,你早点说嘛。」 「对不起啰,我们刚才表现出提防你的态度。」 「那三个人吗?嗯,没问题,我们会负责把人送回宿舍的。」 态度突然转变的男生们,以领导者为中心,带著亚隆等人陆续离开小酒馆。 「咦,这个,真的可以吗?虽然是我自己拜托你们帮忙的,不过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当莉薇亚对男生们的贴心态度感到困惑时,领导者背起亚隆时还对她露出笑容。 「别放在心上,我们会负起责任好好照顾他们的。」 「谢谢!」 莉薇亚道谢之后,带著「真的跟小耶说的一样呢」的想法而放下了心,回去继续参加迎新会。 在旁守望事态发展的克莉耶尔,以蓝色独眼看著男生们带走亚隆等人。 『都是你们自作孽喔。因为想对小薇动歪脑筋的关系。』 克莉耶尔的镜头诡异地闪动著,然后宛如溶入周围景色般逐渐消失。 ◇ 第二天早上。 亚隆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男生宿舍的房间中。 然而,地点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非但家具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房内还有另一个看来像是屋主的男学生。 对方已经准备好了咖啡。 把黑发往后梳的男生,个头相当高,体格也十分结实。 白色衬衫的扣子只扣到胸口。 「我泡了咖啡,要喝吗?」 听到对方说话,处于困惑之中的亚隆点了头。 「好、好啊。」 从窗口照入室内的朝阳,让那个男生看来十分耀眼。 「因为你昨天在酒馆睡著,我把你带回宿舍,但是问过宿舍职员之后还是不知道你住哪个房间,只好让你在我的房间过夜了。」 亚隆向帮忙照顾自己的男生道谢。 「这、这样的吗?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小事一桩。」 亚隆对坦率向对方道谢的自己感到惊讶。 (让男生照顾却还感谢对方?我到底是怎么啦?) 亚隆觉得,平常的自己大概会抱怨几句,但今天却怎么样都说不出那种话。 他发现自己的制服已经折得整整齐齐,放在床附近的桌子上。 对于只穿一条内裤的现况感到不解。 (他、他特地帮我脱了衣服吗?话说回来,屁股有点痛吶。) 当亚隆在意著自己的屁股时,男生开口道歉。 「抱歉,带你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让你跌到地上了。因为你突然开始大闹,费了我一番功夫吶。」 听对方说明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亚隆开始沉思。 (我喝了那么多吗?还有,我什么时候睡著的?不、不行,想不起来。) 直到打算对莉薇亚出手时的事情为止,亚隆都还记得相当清楚。 看来似乎是失败了──亚隆这么想。 (话、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对男生感到紧张啊?) 面对眼前那个看来像是高年级生的男生,亚隆的脸泛起红晕。 ◇ 克莉耶尔正在监视著亚隆。 『看样子,试著让心跳加速误以为是爱上对方的实验,应该可以算成功了吧。』 看来乐在其中的克莉耶尔,接著确认了另外两个男生的状况。 另外两人都还在其他男生的房间呼呼大睡。 『亚隆等人今后会变得怎样,真让人期待。』 因为克莉耶尔原本是研究所的人工智慧,所以,相较于鲁克西翁,她对研究、实验等更感兴趣。 『基于「使之身处特殊环境时会出现什么反应」的好奇心,所以做了这样的测试,没想到结果竟然与旧人类如此相似。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相当值得探讨呢。』 克莉耶尔本来想过或许需要准备催情药,现在判断不必多此一举。 它听到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克莉耶尔转身往后看,认为应该是只穿贴身衣物睡著的安洁与莉薇亚挪动身体时发出的声音。 两人感情融洽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克莉耶尔刚才的自言自语,似乎吵醒了安洁。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还带著睡意。 『哎呀,早安。小洁你听我说喔!其实是这──』 对于情绪高亢的克莉耶尔,安洁几乎是凭著本能扔出枕头砸中它,让它闭上了嘴。 然后,安洁直接以莉薇亚的胸部为枕,再次进入梦乡。 安洁的反应让克莉耶尔相当气愤。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对拯救小薇脱离危机的我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啊?对了!把今天的照片也传给船主吧!』 怀著报复心态的克莉耶尔,拍下了两人毫不设防的模样。 它心想,只要把资料传给鲁克西翁,之后应该就会送到里昂手上吧。 『──哼哼哼,不可以惹我生气喔。好啦,也该继续观察亚隆他们的样子啰。』 在没有里昂监视的情况下,克莉耶尔擅自采取了许多行动。 (插图008) ◇ 总算比较习惯这边的生活了。 「今天也累惨了吶。」 放学后,准备搭路面电车回家时,一辆车停在我眼前。 那辆车看来像是高级经典车款。 司机离开驾驶座后,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啊?」 我还在想「会不会是认错人啦?」的时候,一个女生就已经从后座下了车。 走下车的女生──露易洁在周遭其他学生的窃窃私语中提出邀约。 「留学生里昂学弟,上次没能跟你好好自我介绍呢。我叫露易洁·沙拉·拉乌特,希望能跟你谈谈。」 没想到反派千金竟然会主动跟我搭话。 她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兴趣? 此外,她之前看到我时那副惊讶表情也让我在意。 「有事找我吗?」 「没错。如果你愿意赏光上车,我会很高兴。」 由于对方要求我上车,我于是缩起肩膀坐进车内。 车内的装潢,看得出花了不少钱。 座位也非常舒服,感觉就像是有钱人坐的车。 露易洁在我身边坐下之后,司机就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把车开了出去。 这辆车的构造是不是跟上辈子的汽车一样,或者其实根本截然不同,我并不清楚。 总之能够正常行驶。 当我沉浸于怀念之中时,露易洁以有点紧张的态度开口了。 「你习惯艾尔泽了吗?」 虽然她以无关紧要的问题当成开场白,不过真正想谈的应该还是别的事吧。 「托您的福。」 「有任何困扰都可以直说喔,要搬出我的名字也没关系。」 要是搬出拉乌特家大小姐的名头,应该很多事都能轻松搞定吧。 因为我会怕,所以不打算这么做就是了。 「您对我相当亲切呢。」 「哎呀,你以为我应该更加坏心眼吗?诺艾尔跟你说了什么吧。」 「哎,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因为初次见面时,她确实就是个坏心眼的女人。 「我平时待人不是那种态度喔。」 「这种话由当事人来说也没有说服力吧。」 「你还真会说话呢。」 总觉得露易洁彷佛有点开心,跟她面对诺艾尔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听到我用比较随性的语气跟露易洁说话,司机透过后照镜瞪了过来。 你给我好好看著前方开车啊。 「──那么,请问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于想要进入正题的我,露易洁把脸凑了过来。 「咦?」 她以左手抚摸我的脸颊,望著我的眼神中满是柔情。 「你、你这是……」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还在烦恼是不是该拋出这句话直接跳下车时,她先说出了始料未及的话。 「我说,可以叫我一声『姊姊』吗?」 「──耶?」 看到美女把脸凑过来,而且眼神又充满感情,本来以为会听到「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没想到却是「叫我一声姊姊」。 这种发展,就连我也完全料想不到。 「不、不是,这个……」 「不行吗?」 彷佛在撒娇,接著陷入些微沮丧的露易洁,让我觉得十分可爱。 或许她只是在捉弄我? 「该怎么说呢,因为我对姊姊只有负面印象,所以很为难。」 「原来你有姊姊啊。」 「她可是个会对弟弟装炸弹的姊姊喔。」 听到我笑著这么说,露易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令、令姊做事还真是夸张呢。你、你没受伤吧?」 「是啊,我平安无事。」 我回想著暑假开始前跟尤利乌斯他们的决斗。 跟那些人决斗时,吉尔克那家伙竟然叫老姊她在亚洛冈兹上装炸弹。 好在我没受伤,不过,会对弟弟装炸弹的姊姊,不用认真思考就可以断定很恶劣吧。 (插图009) 哎,不过考虑到老姊的立场,要拿这件事谴责她也说不太过去就是了。 而且我实际上也真的毫发无伤,所以不会对她怀恨在心。 「你讨厌令姊吗?」 「毕竟是家人,所以没办法只单纯用喜欢或讨厌来描述。大概就类似再怎么样都还是无法打从心底怨恨对方的感觉吧?」 「里昂学弟是个温柔的人呢。」 露易洁这么说固然让我很高兴,不过,现在这种状况能不能快点结束啊? 虽然她已经稍微离开了我一点,但彼此的距离依然非常近。 不但大腿碰在一起,在不知不觉间,连手也已经被她握住了。 现在这个状况是怎样啊!? 车子也就只是在学院四周绕来绕去而已,似乎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不打算让我逃走吗? 「──那么,请问希望我喊你姊姊的理由是什么?癖好吗?」 「才不是癖好啦!说、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她表示,希望我喊她姊姊,并不是出于个人癖好。 但是,这样一来,理由就更让我好奇了。 为什么会希望我能用「姊姊」喊她呢? 「话说回来,为什么会找上我?」 「所、所以说,这是──」 露易洁看来相当不好意思,不敢直视我,脸颊也开始发红了。 她一直在那里支支吾吾,始终没有要说出理由的样子。 咦?这人是不是有点可爱啊? 我才刚产生这种心情,鲁克西翁就传来了通讯。 『抱歉在船主享乐之际打扰。』 虽然我想马上以「谁在享乐啊──!」的话反驳,但是,这里还有露易洁在。 鲁克西翁没有理会保持沉默的我,径自继续报告。 『学院发生了问题。』 ──耶? ◇ 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 放学后被教师叫去帮忙而迟迟没能离开学校的约翰,正在教室整理书包。 「不知道会不会害诺艾尔挨饿?」 他担心著老狗诺艾尔。 直到天色开始变暗时才拿著书包离开教室的约翰,一来到走廊上就发现有个负面传闻不绝于耳的男生挡住了去路。 对方身边还有不少跟班。 「咦,请问有什么事吗?」 面对这群笑得不怀好意的男生,约翰感到困惑。 约翰与这群人──皮耶鲁等人没有任何交集。 皮耶鲁对约翰开口。 「你就是负责管教留学生的人吗?这可不行喔~你没把他们教好。」 「管、管教?不是,这个,老师就只是交代我去协助那些从外国来的同学……」 约翰一开口订正,皮耶鲁的跟班们随即上前包围他。 当约翰紧抱著书包浑身发抖时,皮耶鲁也逐渐逼近他。 「随便怎样都好啦。那些人让大爷我觉得碍眼,所以,你也免不了责任吧?」 「哪、哪有这种……」 因为约翰听说过关于皮耶鲁的传闻,所以会对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感到恐惧。 在学院中,皮耶鲁是个问题学生。 他出身于六大贵族之一的费维尔家,在家中是次男。 右手上的六大贵族特有徽章,正是获得圣树加护的证明。 包围著约翰的男生们,右手手背上也同样有著圣树加护徽章,只是等级不如皮耶鲁。 所有人都是贵族子弟。 「陪我们一下吧,由我们来管教你。因为是身为六大贵族的大爷我亲自动手,你应该要觉得光荣才是。」 虽然对方摆出轻视贵族以外人物的态度,不过,这在共和国并不罕见。 共和国的人可以分为两类。 也就是拥有圣树加护者,以及没有加护者。 拥有加护者自称为贵族,瞧不起没有加护的人。 不只对他国如此,即使在共和国内部,贵族们也同样轻视没有徽章的人。 「到校舍后面去吧。」 约翰遭到皮耶鲁等人强行带走,书包掉落在走廊上。 ◇ 我拜托露易洁在校门前停车,然后急忙下车赶往校舍后方。 「里昂学弟,等一下!」 虽然露易洁也下了车,不过我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跑。 直到现在都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出现在我右肩附近。 「为什么没早点通知我!」 『约翰并非监视对象。不如说,能够在此时便察觉,理应给予嘉勉。』 「可恶!」 学院占地相当广,等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校舍后方早已聚集了一群还没离开学院的老师与学生。 位于人群中心的是,遭到倒吊在树上的约翰。 气喘如牛的我,只能停下脚步,看著其他人把约翰从树上放下来。 鲁克西翁不知何时已经再次进入隐形状态,避免让旁人看到它。 『仍有生命迹象。』 老师们抬著担架过来,似乎准备运走约翰。 「下手真狠吶。」 「用了魔法吗?」 「保健室没办法处理,送他去医院吧。」 我挤开人群,设法靠近约翰。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我努力挤到约翰身边后对他说话。 「约翰,振作一点!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这位同学,请你退开。」 老师们设法把我拉开时,约翰说了句话。 「──诺艾尔,对不起。」 老师们带约翰离开后,四周的学生们纷纷开始谈论。 「肯定是那些人。」 「遭到他们盯上了呢。」 「他是二年级生吧?真可怜。」 听学生们的口气,彷佛都知道谁是犯人。 我找了站在附近的一个男生,向他打听。 「喂,是谁把约翰打成这样的?」 「咦,你不知道吗?」 我以认真的眼神看著他,对方边注意四周边开口跟我说。 「──费维尔家的皮耶鲁同学啦。那些人会把看不顺眼的对象抓来这里倒吊在树上。要是你继续到处打听,下次或许就是你喔。」 男生离开后,其他学生们也陆续走掉了。 「皮耶鲁」这个名字,以及家名「费维尔」,我都有印象。 『记得是故事中期对女主角图谋不轨的恶劣贵族?可利用该事件确认女主角与攻略对象的感情,堪称关键人物。』 皮耶鲁是个典型的邪恶贵族。 在女主角眼看就要遭到皮耶鲁施暴时,攻略对象的男生挺身相救,两人因而得以确认彼此的感情。 算是个事件用角色。 「竟然做到这个地步。」 『在盘算如何报复吗?然而,从船主的方针来考量,不建议如此。皮耶鲁是引发事件所必须的人物,倘若由船主将之击溃,可能严重影响共和国的剧情发展。』 如果要以游戏事件为重的话,我就不能对皮耶鲁出手。 虽然很不爽,但我还是决定先不去对付皮耶鲁。 「这家伙还真是理想的敌人吶,我现在觉得十分烦躁,只想马上痛揍他一顿。」 为了事件,只能先放著害约翰吃了不少苦头的皮耶鲁不管。 我不禁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了吶。 在迷惘使我杵著的期间内,露易洁也赶到了校舍后方。 气喘吁吁的她,过了一下子才开口询问。 「里昂学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没什么。」 竟然为了事件而放过那个混帐──我自己也一样差劲吶。 ◇ 傍晚。 我来到了约翰住的公寓。 跟房东说明理由,借用钥匙开门进屋后,发现环境相当整洁,确实像是忠厚老实的约翰住处。 室内有条老狗,看到我们进屋就走了过来。 虽然那条狗发出警戒的低吼声,不过我没放在心上,直接开始抚摸它的头。 「对不起,你的主人得要住院一阵子了。」 虽然老狗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还是停止低吼,开始舔著我的手。 或许身体已经相当衰弱了吧,光是这样站著,它的腿就在不停抖动。 看到老狗的模样后,鲁克西翁对我提出询问。 『来日无多。』 「是啊,在约翰出院之前就由我来照顾它吧。」 『为了赎罪?』 「对啦。因为我为了避免世界陷入危机而决定不帮约翰报仇。哎,虽然我们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不过还是受了他不少关照,这也是事实。」 万一发生最糟的情况,到时就只好破坏约翰跟诺艾尔的关系了──我甚至有过这种想法。 所以,这种举手之劳至少还是该帮吧。 「而且约翰也相当疼爱这条叫诺艾尔的狗,肯定会担心吧。」 『──费维尔家的皮耶鲁吗?所谓的六大贵族,在共和国握有十分强大的权力。』 「差劲的贵族真的是到哪都有吶。」 我抱起诺艾尔,准备离开约翰住处时,鲁克西翁向我提议。 『将之消灭──只要这么说便能解决所有问题喔?』 一旦消灭共和国,圣树的问题也能一并解决,鲁克西翁似乎认为这会是个好结局。 「如果要让你那么做,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来留学啦。还有,你这家伙也差不多该搞清楚,我不会选择那个方法了吧?」 这个绝对不会原谅新人类的人工智慧,真的是超级激进派,让我很头痛。 『只是期待船主或许会改变心意。毕竟船主经常变更自身见解。』 「我那叫临机应变啦。」 『船主的情况应当称为优柔寡断。』 我走出屋子,锁好了门。 「随你说吧。话说回来,因为跟皮耶鲁有牵连的那一个就比较有可能是女主角,所以得忍著先不去对付他,真的很让人不爽吶。」 等事件结束后要怎么处置他呢? 『倘若女主角是诺艾尔,届时船主意欲如何?拆散约翰跟诺艾尔,撮合诺艾尔与纠缠著她的罗克?』 「──我现在比较希望蕾莉亚是女主角吶。」 可能的话,我也希望约翰跟诺艾尔能过得幸福。 毕竟约翰可是连受伤昏迷时都不自觉地念著诺艾尔的名字啊。 他肯定很喜欢诺艾尔吧。 「话说回来,狗狗诺艾尔要怎么照顾啊?要给它吃什么才好?」 『由我来安排吧。』 在约翰回到学院之前,狗狗就先由我来照顾吧。 ◇ 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里昂寄来了电子邮件,坐在床上的安洁跟莉薇亚正看似开心地轮流读著信。 内容是关于在艾尔泽共和国发生的事。 为了她们,克莉耶尔特地将电子邮件印了出来。 这是因为两人表示电子邮件读起来有点乏味。 这时,原本高高兴兴看信的莉薇亚变得有点哀伤。 「里昂同学好像收养了一条老狗呢。」 安洁也感到担心。 「以狗而言,十七岁算是高龄了。想必不容易照顾吧。」 实际上,信中也的确提到照顾诺艾尔相当辛苦。 状况已经几近照护,里昂写到在鲁克西翁的协助下,自己努力照顾它。 「不过,里昂似乎也过得不错。问题在于,不知他会不会跟其他女生变得过于亲密。」 最让两人担心的是,里昂会不会在艾尔泽共和国出轨。 对于刚订婚就马上得分隔两地的情况,安洁也怀有不满。 莉薇亚虽然感到焦急,但还是否定了安洁的意见。 「没、没问题的啦!里昂同学的信里也提到想见我们,何况,他才不是那种会花心的人!」 对于这样的莉薇亚,安洁先是微微一笑,接著开口捉弄她。 「这可难说,那家伙终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在短期间内就获得伯爵地位的英雄。只要是女生都会心动吧,换成是我,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对象。」 「里、里昂同学确实很迷人,可是我不希望他花心。」 眼看莉薇亚似乎快要落泪,安洁于是温柔地道歉。 「抱歉,请原谅我。我也不想看到那家伙出轨。然而,这方面的问题总是免不了的。」 例如库拉莉丝,还有已经毕业的戴德莉也都是潜在的情敌。 一旦大意就可能遭到横刀夺爱。 「虽然想先给予告诫,但是,逼得太紧的话也会让里昂产生反感吧。分寸不太容易拿捏吶。」 「不能在回信里直接写『不可以花心!』吗?」 听到莉薇亚这么说,安洁摇了摇头。 「分明什么都没做却蒙上出轨嫌疑,里昂想必也会觉得不快吧。关于这部分,克莉耶尔,你有什么看法?」 浮在空中的克莉耶尔,因为突然遭到指名而惊讶地抖了一下。 「喂,你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看到安洁逼近,克莉耶尔随之后退。 『不、不是啦!我正在做实验,然后刚好在想,如果事情曝光,会不会挨骂呢~?就是这样而已啦!』 「──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你说的实验又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我不能说。』 有别于鲁克西翁,克莉耶尔的个性相当无拘无束。 莉薇亚责备克莉耶尔。 「小耶,不可以做坏事喔!」 遭到两人责备后,克莉耶尔在假哭之中逃离房间。 圆球状的机体并不具备哭泣功能。 『你们两个真是太过分了!我──我明明一直在为大家努力的说!』 「喂、喂!」 「小耶!?」 看到克莉耶尔冲出房间,安洁与莉薇亚急忙追了上去。 ──────────────────────── 第05话「对圣树发誓」 一大早,教室里的气氛就十分沉重。 学生们谈论的话题,都与重伤住院的约翰有关。 「听说了吗?约翰好像被倒吊在校舍后方了喔。」 「要是被贵族盯上就没救了吶。」 「虽然同情他,但是我们也不能怎样啊。对方可是拥有加护的贵族。」 对共和国的人来说,有没有加护似乎十分重要。 只要拥有加护就能被称为贵族,起源与王国的贵族完全不一样。 因为获得圣树认可,所以是贵族。 反过来说,没能让圣树认可的就不是贵族。 然后,只要是贵族,不管怎么对待没有加护的人都能获得饶恕。 「这个国家真过分吶。」 我这么自言自语后,发现坐在前面的诺艾尔垂著头。 跟自己感情融洽的男生被贵族打成重伤,得要住院治疗。 会沮丧也是难免的吧。 「你还好吧?」 我对面无血色的诺艾尔表示关心,她微微点头。 「我没事。不过,我还是很担心约翰,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变得怎样。我不认为他付得起医药费,而且也不知道他养的狗现在怎么样了。」 听诺艾尔说,她住的地方不能养宠物。 所以没办法收留那条狗。 「别担心,狗现在由我在照顾。」 「里昂你吗?」 诺艾尔听到后先是吃了一惊,接著好像就稍微放下心来了。 「太好了。因为约翰他很疼那条狗,这下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是啊。」 「我本来还想过乾脆偷偷把它养在家里,现在不用再烦恼这件事了。啊,里昂,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它吗?」 「非常欢迎。」 我闭上眼睛以冷淡语气回答后,诺艾尔说了句:「总觉得没有受欢迎的感觉呢。」 然而,现在毕竟不是我高兴的时候──因为在很多方面都对约翰感到过意不去。 诺艾尔才刚稍微打起精神,库雷曼老师就走进了教室。 「请安静。虽然大家应该都听到了不少事,不过现在要开始班会啰。」 跟平时比起来,神色之中似乎多了一丝严峻的库雷曼老师,飞快地瞄了诺艾尔一眼──我注意到了这件事。 这位老师相当关心诺艾尔吶。 ◇ 放学后。 说好要和诺艾尔一起回家的我,在学园的玄关等她出现。 「真慢吶。」 『她之前提过要对其妹蕾莉亚说明原由。』 她们似乎住在一起,应该是不想让妹妹担心吧。 姊姊也不好当吶。 我产生了「希望能有个像诺艾尔的姊姊」的念头后,想起了留在王国的老姊。 她是个只会命令弟弟做牛做马的差劲姊姊。 真想马上拿她跟诺艾尔交换吶。 『──船主,状况不太妙。』 「发生了什么事?」 鲁克西翁监视著的诺艾尔,似乎碰上了什么问题。 『攻略对象罗克正朝诺艾尔接近,判断有危险。』 「拜托饶了我啊。」 『为船主带路。』 在鲁克西翁的指引下,我在校舍内飞奔。 话说回来,会让鲁克西翁判断有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弯过走廊转角时,遇到了「姊姊」。 「你急著去哪里?」 我的模样似乎让她感到在意。 「啊~不好意思,我在赶时间,先告辞了。」 「等一下,让我知道啦。」 「没有,其实是诺艾尔那边──」 听到这里,露易洁的表情就为之一变。 她讨厌诺艾尔到这个地步? ◇ 在没有旁人的走廊上,诺艾尔被大力推到了墙边。 「你做什么啦!」 对于背部撞上墙壁,凶狠瞪视的诺艾尔,罗克伸出一只手,粗暴地抵著墙。 他刻意弄出相当大的声音,先藉此威吓诺艾尔后才将脸凑过去。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吧。诺艾尔,听说你要去男生家里?」 诺艾尔感到背脊发凉。 虽然罗克长得很帅,但诺艾尔内心此刻只有厌恶感。 (他为什么连这件事都知道──真恶心。) 「别碰我!」 诺艾尔边在心里发牢骚边试图抵抗,伸手推开罗克。 然而,对方毕竟是男生。 不但个子比较高,而且力气也比较大。 这一推就只能稍微推开罗克而已。 「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不需要获得你允许吧。还有,你别再到处乱说我是你的女人,这让我很困扰。」 诺艾尔想到,自己当时是在教室跟里昂说好要去他家的。 也就是说,肯定是教室里的某人跟罗克打了小报告。 竟然调查到这个地步吗?诺艾尔打从心底感到不快,无法接受罗克的行为。 她原本以为罗克会暴怒,但看到的却是始料未及的笑容。 然而,那个笑容相当骇人。 诺艾尔想往后退,但她已经被逼到墙边了。 「──诺艾尔,再这样下去,你就没救啰。」 「威、威胁我也没用啦。别想要我照你的话去做。」 「不对,我要说的是,皮耶鲁盯上你了。」 「啊?」 诺艾尔因为突然听到皮耶鲁的名字而感到困惑,不过罗克自顾自说下去。 「皮耶鲁那家伙似乎打算把留学生们逼进绝境,首先对付的就是负责帮他们的人。」 「倒吊约翰的人,该不会就是……」 「没错,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不过,只要成为我的女人,我就不会让皮耶鲁那种小角色对你出手。诺艾尔,你打算怎么样?」 得知皮耶鲁打算做什么的罗克,企图利用这件事让诺艾尔变成自己的女人。 对于这样的罗克,诺艾尔使出一记前踢──正中他的双腿之间。 「开什么玩笑!」 「呜!」 诺艾尔以冰冷的眼光看向按著要害蹲下,整个人缩成一团的罗克。 「你啊,企图利用别人来得到我,不会觉得丢脸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蹲在地上的罗克,虽然直冒冷汗,但还是挤出了笑容。 「你、你还是老样子──十、十分强悍吶。但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去拜托艾米尔也没用,那家伙保护不了你。能保护你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艾米尔出身于六大贵族中的普雷瓦家,跟蕾莉亚是情侣。 诺艾尔认为艾米尔应该不会拒绝帮忙,但是,罗克宣称这个方法行不通。 「要是艾米尔出面干预的话,到时我就会去帮皮耶鲁了。」 如果身为巴列艾尔家长子的罗克决定帮助皮耶鲁,凭艾米尔一人之力就应付不来了。 这话让诺艾尔更加气愤。 (这人到底能有多──蕾莉亚为什么会那么推崇这家伙啊!) 「你竟然说会去帮那个皮耶鲁啊。」 诺艾尔双手紧紧交握,了解到自己现在无法与对方抗衡。 (真是糟透了。) 罗克看似强忍著痛苦站起来,挤出不太自然的笑容,把手放到诺艾尔的肩膀上。 「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我就能让你今后过著不必再为钱烦恼的日子。你妹应该也希望这样吧。如果你拒绝──与其让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不如我现在就……」 罗克的右手发出光芒。 徽章开始亮起红光。 「──谁会想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诺艾尔一瞪向罗克,随即听到来自远处的喊声。 「来不及了。可恶,管不了那么多了!」 『船主,这么做有何用意?船主!住、住手──』 因为诺艾尔转头看向声音来处,连带使罗克也朝相同方向望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灰色金属球正中罗克脸部。 「噗!」 因为遭到铁块直接命中,罗克喷出鼻血,就这样仰天倒在地板上。 掉在地上的灰色球体慢慢浮起来,以红色独眼看向跑过来的里昂。 「好球!……我说好玩的啦。」 相对于似乎相当高兴的里昂,灰色球体的说话声明显带著怒气。 『应当归功于在途中修正方向的我,凭船主的控球力根本无法命中。还有,应该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吧?』 里昂哼了一声。 「扔起来相当顺手喔。」 『──我果然还是讨厌船主。』 「这样啊,跟我很合得来吶,歼灭球。」 『要求更正。我的名字是「鲁克西翁」。』 「这个名字很不错吶,你大可更加尊敬我这个命名者喔。」 『船主才应当更加重视我吧?』 「我很重视你啊,以我自己的方式。」 不管怎么看,一人一球的感情都不太好。 「咦,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诺艾尔还没搞清楚状况时,罗克已经慢慢爬了起来。虽然他以手捏著鼻子,不过血还是不停滴落。 「你、你这家伙就是留学生吧。」 彻底愤怒的罗克,右手手背早已发出光芒。 似乎打算使用徽章之力。 「里昂,快逃!他是六大贵族的继承人!」 罗克把站到里昂前方试图保护他的诺艾尔狠狠推开,接著将右手伸向里昂。 「太迟了!」 然而──里昂身前却还有著右手徽章同样在发亮的露易洁。 露易洁站出来回护里昂了。 「罗克,你想惹我生气吗?」 这句话让罗克放下了右手。 「露易洁,你为什么要保护那种人!那家伙可是对我女人出手的废物喔!」 露易洁看著罗克,微微一笑,双手在胸前交抱。 「是吗?这个女生是你的女朋友,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呢。至少要懂得如何区分妄想跟现实才行喔。」 「你真的要冲著我来吗?」 彼此都出身于六大贵族。 「哎呀,想把问题弄得更大吗?──这样对你不利喔。」 「唔……」 双方的徽章之力同等。 但是,就老家的实力而言,担任代理议长的拉乌特家,地位相对较高。 罗克转身,对诺艾尔拋下一句话之后才离开。 「诺艾尔,不要忘记,你能选的就只有我而已!」 诺艾尔的视线从罗克身上移开,看向里昂和露易洁。 里昂跟露易洁合作,让诺艾尔不知该说意外还是奇妙。 「──露易洁,你怎么会来帮我?」 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露易洁会出手相助。 「帮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受里昂学弟之托而已。」 虽然里昂带著笑容,不过那颗灰色球体就浮在他的脸旁边,红色独眼闪闪发亮。由于距离非常近,看来像是正在进行威吓。 「我向她求救后,她就真的帮忙了喔。」 「这、这样啊。」 诺艾尔有种不知该怎么描述的微妙心情,不过还是开口道谢了。 「哎,毕竟你们的确救了我一命,所以还是得道谢吧。谢谢你们。」 露易洁转身背对诺艾尔。 「不需要你道什么谢。别管她了,陪我一下啦。」 露易洁以手臂挽著里昂的手。 看到这一幕,诺艾尔随即上前抓住了里昂的另一条手臂。 「啊?我也有事要找里昂喔?」 两手都被女生抓著的里昂,陷入困惑之中。 「咦?现在是什么状况?喂,鲁克西翁,救救我啊。」 鲁克西翁此时已经将红色独眼从里昂身上转开,低语著:『目前花心中。』 「你这家伙打算拋弃主人吗?还有,你刚才说了什么!」 『──希望船主有所反省。此外也要求对投掷我的行为道歉。否则我就会把目前的状况告知那两位。』 「你这家伙简直恶劣到极点!」 当里昂的表情因为懊悔而扭曲时,露易洁拉了他的手。 「别说这些了,稍微陪我一下,我想向你引见几个人。」 里昂一头雾水。 「想引见给我的人?」 「──我的父母亲。」 「噗!」 听到露易洁用有点难以启齿的表情小声这么说,里昂大吃一惊,诺艾尔则是为之哑然。 诺艾尔比陷入混乱的里昂早一步恢复正常,她开口质问露易洁。 「你、你在想什么啊!你是拉乌特家的大小姐耶!」 这样一号人物竟然要带里昂去见自己的双亲,到底有什么打算? (难道露易洁真的喜欢上里昂了!?) 看到诺艾尔的反应,露易洁也慌了手脚。 「笨、笨蛋!不要会错意!我这是有理由的──」 由于双臂分别受到诺艾尔与露易洁拉扯,使得里昂陷入不停左右晃动的状况。 这时,鲁克西翁开口呼唤里昂。 『船主,发生问题了。』 ◇ 里昂等人还在争执不下时。 被叫到校舍后方的布拉德,面对一群包围著自己的男生,依然拨弄著头发。 「──因为你们说有事找我,所以我过来看看,现在这是打算做什么?」 找布拉德来校舍后方的人,正是皮耶鲁。 「你们这些三流国家的贵族也敢在共和国大摇大摆走动,让人觉得很碍眼啦。」 看到皮耶鲁以舌头舔著嘴唇,毫无品格的模样,布拉德轻轻叹了一口气。 「共和国的贵族比传闻中更加好战吶。我好歹也算有点地位,要是身为六大贵族关系者的你对我动手,可是会造成国际问题的喔。」 这句话让皮耶鲁的跟班们发出哄笑。 他们已经知道会引发问题,但依然打算动手。 皮耶鲁单眼猛然睁大,对布拉德放话。 「这样不是很有趣吗?就由本大爷亲自来陪你玩玩吧。」 「──你还真猖狂吶。」 「你们几个,动手!」 布拉德环视四周,发现拿著木刀的跟班们已经朝自己杀了过来。 跟班们高举木刀,对著布拉德大力劈下。 「喝!」 然而,布拉德轻松闪过,同时用手推了敌人的身体。 光是这样就让拿著木刀的跟班跌倒在地了。 「你、你这混帐……」 看著跟班爬起来的布拉德,内心感到傻眼。 (这些人是认真的吗?应该不会只是在闹著玩吧?) 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祖先几乎都是冒险者。因此衍生出要求后代子孙也都得在求学时期成为冒险者,挑战王都迷宫累积实力的惯例。 虽然布拉德不是在前线直接与敌人战斗的类型,但还是比皮耶鲁的跟班们要来得强。 「这家伙!」 对于另一个从后方袭击的男生,布拉德以膝盖重击其腹部,抢下对方的木刀,顺手放倒了其他攻上来的跟班。 (锻炼的成果出现了吶。) 虽然布拉德有点欣喜,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冷静地看向皮耶鲁。 「还要继续下去吗?」 「啧!你们几个太弱了吧!」 在布拉德看来,对跟班们大声怒吼的皮耶鲁,似乎比他们更弱。 「我不想做出过于粗暴的行为。怎么样?彼此各退一步,就此罢手吧?」 布拉德表现出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态度后,皮耶鲁对他举起右手。 「蠢蛋,懂点剑术又能怎样啊!」 四周的跟班们也早已将掌心朝向布拉德。 「火球!」 「冰锥!」 「能量箭!」 他们分别对布拉德施展自己擅长的魔法。 (这些人发疯了吗!?) 布拉德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依然冷静应对。说起来,相较于剑术,布拉德原本就更精通魔法。 「土墙。」 布拉德将木刀插进地面,身边随即出现宛如围著他的土墙,挡下了敌人的魔法攻击。 跟班们发觉实力差距悬殊,于是以求救般的眼神看向皮耶鲁。 「──你们几个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皮耶鲁勃然大怒,布拉德开口安抚他。 「到此为止吧,实力差异已经很明显了。」 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一次看看了──正当布拉德如此窃喜时,皮耶鲁浮现诡异的笑容。 (怎么回事?) 在布拉德提高警戒时,皮耶鲁高举右手,手背上的徽章发出光芒。 「你这三流国家的冒牌贵族,真的惹毛大爷我了!」 随后,布拉德脚下浮现魔法阵,他创造出的土墙就此溃散。 「什么!?」 布拉德急忙拿起木刀,但是,这次换成树根从地面中窜出,朝他发动袭击。 因为木刀在抵挡时遭到击碎,布拉德于是打算施展魔法,但却发生了异常。 「啧!火焰枪!」 既然是树根,那就用火烧个精光──布拉德原本这么想,然而,魔法却没有发动。 「怎、怎么会!?」 布拉德本人觉得,与其说是施法失败,不如说是根本无法发动魔法。 树根缠住布拉德的脚踝,接著把他拉上半空中。 就这样遭到倒吊的布拉德,虽然拚命设法挣脱,但是,树根紧紧缠著他的脚踝,让他无法摆脱纠缠。 「可恶!」 拿著木刀的跟班们,以及右手手背发著光的皮耶鲁,已经来到了布拉德身边。 他们包围了布拉德,脸上都带著奸笑。 依然处于倒吊状态的布拉德,举起手臂摆出防御架式。 看到这副景象,皮耶鲁一手贴著额头,另一手指向布拉德,大声嘲笑他。 「刚才那股气势都到哪去啦?很好!先前那么嚣张,这下惩罚也得加重了吶。看大爷我怎么打烂你那张脸!」 虽然布拉德内心悔恨不已,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这下伤脑筋了。玛丽耶……尤利乌斯……各位,给你们添麻烦了,希望能够原谅我。) 如果是里昂的话,现在会怎么做?──这个念头在一瞬间闪过布拉德的脑海,让他不由得有点想笑。就在此时,皮耶鲁发出了喊叫。 「给我打!」 ◇ 玛丽耶的宅邸。 王国在留学地提供的宅邸十分宽敞,而且还具备庭院,非常豪华。 然而,遗憾的是,玛丽耶等人目前仍然处于受罚状态。 不但佣人只有为维持宅邸运作所需的最低限度人数,此外也没和他们同住,全都是通勤者。 因为佣人们在入夜后就会各自回家,所以晚餐等都需要自行准备。 凯尔正在饭厅摆放餐具,早已饥肠辘辘的古雷格趴在桌上,等著吃晚餐。 「凯尔,晚饭还没好吗?我已经饿扁了喔。」 对于从刚才就一直吵著「饿扁了」的古雷格,凯尔相当无奈。 「既然如此就请来帮忙啊。」 「因为饿到动不了,所以没办法啦。」 凯尔一度想拿盘子砸古雷格的头,他强忍下这股冲动后看向厨房。 厨房方向传来了玛丽耶、卡拉的说话声。 「煮肉酱面时多加点水!」 「好的,玛丽耶大人!」 「真是!偏偏大家都是食欲旺盛的年纪!」 因为八个人都正值成长期,所以准备餐点也非常辛苦。 然而,以尤利乌斯为首的男生们都不会来帮忙。 唯有凯尔是例外。 凯尔叹了一口气,向古雷格问起还没来到饭厅的其他几个人。 「请问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在哪里?」 「尤利乌斯跟吉尔克在房间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啦,真是认真吶。另外,克里斯说他闲著没事做,所以要去庭院练一下空挥。」 既然有那种闲工夫,为什么不来帮忙啊? 凯尔努力吞回了真心话。 (哎,他们几个怎么说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概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事本来就该由佣人来做吧。) 期待他们帮忙也只是浪费心力吧。当凯尔这么想著的时候,玄关方向突然传来嘈杂声。 有人粗暴地推开饭厅的门,克里斯的声音响彻整栋宅邸。 「各位,出事了!」 因为喊声听来十分紧张,连玛丽耶也从厨房探出了头。 ◇ 由于玛丽耶正在准备晚餐,所以现在是把头发挽起来,穿著围裙的打扮。 来到宅邸入口的玛丽耶,对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布拉德!」 遭受绳索捆绑的布拉德倒在地上。 他身上还坐著一个共和国的男学生。 「哟,三流国家的各位,晚安。大爷我是费维尔家的皮耶鲁大人。」 看到鼻青脸肿的布拉德,玛丽耶马上就想冲过去,不过,尤利乌斯抓住她的肩膀加以阻止。 「尤利乌斯,放开我!」 「玛丽耶,你冷静点。──布拉德还活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这些堂而皇之的闯入者。」 皮耶鲁带著一群跟班,在他们身后还可以看到好几辆车。 或许是经过了改造吧,每辆车的外观都相当夸张。 坐在布拉德身上的皮耶鲁,看向尤利乌斯后露出贼笑。 「你就是遭到废嫡的王国前王太子吗?看起来就是一副没用的样子。」 玛丽耶完全气疯了。 (这家伙说他叫皮耶鲁──来我们家做什么啊?还有,你的长相跟尤利乌斯根本不能比啦!) 不过,即使遭到嘲讽,尤利乌斯依然十分沉著。 「──就是你们这些人打伤布拉德的吗?」 尤利乌斯的声音比平时更冰冷,可能相当气愤吧。 皮耶鲁回答时,脸上挂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是啊,这家伙真的很弱,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实在太弱了,怎么不快点回国啊?」 在后方待命的吉尔克,做好了随时可以拔出武器的准备。 古雷格更是已经气得额头浮现出血管,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出去。 至于克里斯──可能是因为刚才在练习空挥吧,手中拿著木刀。 凯尔跟卡拉则是躲在众人身后。 尤利乌斯代表一行人与皮耶鲁对话。 「可以将布拉德交还给我们吗?」 「可以啊,反正都特地带他过来了。啊~对对对,还有事要找你们几个吶。陪本大爷玩一下吧。」 玛丽耶有不好的预感。 (咦?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呢?) 皮耶鲁站了起来,向尤利乌斯下战书。 「现在就来跟本大爷比一场吧。大爷我赢的话──我就要接收你们那艘船。不管是赢是输,这家伙都会还给你们。不过,要是不比的话,你们就别想得到人。要对圣树发誓也行。」 一听到船,玛丽耶马上想到爱因霍恩。 (他提到船──说起来,爱因霍恩其实是老哥的船,不能拿来赌。话说回来,总觉得「对圣树发誓」有点耳熟……) 尤利乌斯似乎也和玛丽耶抱持相同意见。 「不行。那艘船属于巴鲁特法尔特,我无权决定。」 「是喔,那我就宰了这家伙吧。」 看到皮耶鲁抓住布拉德的头发,强行拉起他的头,尤利乌斯在情急之下开口了。 「住手!比试的话我愿意接受,但是不能拿船来赌──」 下一瞬间,皮耶鲁浮现嘴型宛如弦月的狡诈笑容,右手手背发出光芒。 「你刚才答应接受了吧!对圣树发誓了吧!」 皮耶鲁笑得彷佛已经获胜一样,张开双臂仰望天空。 看到对方突然开始大笑,连尤利乌斯也有点想对他敬而远之。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玛丽耶这时终于想起来了。 「不、不行!不能答应接受比试啦!」 一个魔法阵以皮耶鲁为中心出现后持续扩大,一直延伸到玛丽耶等人所在之处。 看到地上浮现出来的魔法阵,玛丽耶吓得脸色发青。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找女主角麻烦的时候,用到的是──) 皮耶鲁以炫耀般口吻开始说明。 「这是对圣树发誓的比试。你们几个这下就只能接受了啦!在这个国家,圣树是绝对的法则,对圣树发誓的比试也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不遵守的话就是在找死!」 发出「嘿嘿嘿」诡异笑声的皮耶鲁,伸手指向尤利乌斯,说出了比试方法。 「比试方法很简单,你们几个去自相残杀,打到只剩最后一个为止。」 听到皮耶鲁说出如此胡闹的比试方法,尤利乌斯等人似乎也忍无可忍了。 「开什么玩笑!」 吉尔克刚准备拔枪,魔法阵就已经迅速长出了无数细小的树根、藤蔓等,封锁了荷尔法特王国众人的行动。 玛丽耶试图拉开缠住脖子的藤蔓,但是凭人力完全解不开。 皮耶鲁将手插进制服口袋,笑著看向玛丽耶等人。 「你们几个还没搞清楚状况啊?这可是对圣树发誓的比试,再不快点开始自相残杀的话,就是你们输了喔。」 玛丽耶看向皮耶鲁,气得咬牙切齿。 (这家伙是怎样啊?虽然在游戏里也是个卑鄙小人,但是,现在这样实在太无耻了吧!还有,他说的赌注对象是──) 爱因霍恩是里昂的船。 对玛丽耶来说,要是船遭到夺取,状况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这下就完全超过老哥的黄色警戒区了吧!?) 尤利乌斯瞪著皮耶鲁,没有就此认输。 「我们绝对不可能自相残杀。真要说的话,世上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比试方法啊。」 「这里是绝对的胜者艾尔泽共和国,不是你们几个的三流国家。凭你们也敢享受跟本大爷们同等的待遇,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就防卫战而言,共和国从未落败。 的确是非常惊人的国家。 当内心愤恨不平的尤利乌斯等人纷纷产生「谁会承认这么蛮横的事」之类的想法时,陆续感到颈部痛了一下。 「呜!搞、搞什么鬼?」 古雷格强行扯开缠著脖子的藤蔓。他的脖子上出现了宛如项圈般的刺青。 克里斯注意到这件事,将之告知古雷格。 「古雷格,你的脖子上有个图案喔。」 「你也是啊。」 所有人都被加上了宛如项圈般的刺青。 魔法阵消失之后,树根、藤蔓等也跟著停止活动。 「对圣树发的誓是绝对的,想打破誓言的大坏蛋,圣树就会亲自加以处罚。要是你们几个还敢反抗的话,脑袋就会被炸飞啰。」 听到皮耶鲁的说明,尤利乌斯睁大了眼睛。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玛丽耶,她的颈部也同样出现了圣树烙下的徽章。 虽然四人都对皮耶鲁满心怒火,但是,他们现在也无从反抗。 皮耶鲁等人坐上了车。 「好啦,现在就去看看三流国家的飞船吧。因为已经变成本大爷的了。」 皮耶鲁等人就此离开。 尤利乌斯跑到玛丽耶身边,担心地慰问她。 「玛丽耶,你还好吧!?」 「──件事。」 「什么?」 「马上去通知里昂这件事!听好了,绝对不可以刺激他喔。要好好地向他说明事情经过,让他了解!总、总之,不快点告诉他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知、知道了!我马上去通知他。」 看到玛丽耶陷入错乱,克里斯随即为告知此事而赶往里昂所在之处。 ◇ 虽然碰上不少麻烦,不过总算回到家了。 真是,我的受欢迎期到底是怎样啊? 先是在荷尔法特王国有了两个未婚妻,到了留学地之后又马上遇到两个抢著要我的女生,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狗狗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受欢迎期很夸张啊?」 一回到家,我就开始照顾老狗诺艾尔。 我最后还是婉拒了露易洁的邀请,诺艾尔来我家的事也变成改天再说了。 狗狗正在吃鲁克西翁准备的黏糊糊饲料,吃完之后就马上坐倒在层层叠叠的毯子上了。 伸出舌头的它,看著我的脸。 我为狗狗诺艾尔准备了婴儿床,让它躺在上面便于照顾。 原本只是想减轻腰椎的负担,实际用过之后发现意外好用。 「全部吃光了吶。」 我边想「今天也很有精神吶」边守望著它,鲁克西翁则是在稍远处看著我。 「怎样啦?」 『那可是经过我计算的完美营养搭配,也调整为确实吃得完的分量。』 这家伙似乎还在对我刚才把它扔出去的事感到生气。 这个人工智慧真的很难搞。 「你有什么怨言吗?」 『莫非船主以为没有?』 「你对主人真的很冷淡耶。」 『我对承认船主为主人之事深感后悔。』 「这样啊,真是遗憾吶。」 就在我想不出该怎么应付闹起别扭的鲁克西翁时,狗狗诺艾尔抬起了头,似乎有点在意外面的状况。 随后就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会有谁来啊?」 『──船主,谈话尚未结束。我认为,关于今后种种,应当确实进行商议。』 「有空再说吧。」 我离开房间来到玄关,发现在大力敲门的人其实是克里斯。 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吧,他的呼吸相当粗重。 「怎么啦?」 「巴鲁特法尔特──抱歉!」 「怎么回事?」 我开门让克里斯进屋,细问他的来意。 ──────────────────────── 第06话「背叛」 一抵达夜晚的港口,我马上发现已经变得十分热闹了。 来到爱因霍恩靠泊的地点后,我注意到一群人正擅自登上飞船。 船体上可以看到微微发亮的徽章。 记得那好像是叫圣树的徽章吧? 在我仰望的时候,已经先赶到的玛丽耶等人朝这边走来。 虽然一个都没少,不过全都是一副似乎觉得于心有愧的表情。 「对、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 脸色苍白的玛丽耶边发抖边试著说明事情经过,不过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已经听克里斯说过了。你们几个竟然敢把别人的东西当成筹码啊。」 「不是!全都是那些人……」 虽然尤利乌斯替玛丽耶反驳,但我的视线已经转往某个刚走下爱因霍恩的男生了。 对方正是皮耶鲁。 要是拿他跟发色同样是紫色的布拉德相比,皮耶鲁明显比较没气质。 「你就是这艘飞船的上一个主人吧?」 「上一个?」 在爱因霍恩上的,大概是皮耶鲁身边那群小弟吧。 那些人正从甲板上俯瞰著我们,边喝酒边说笑。 「想要来讨回船船了吗~?」 「不可能啦。」 「敢违抗圣树的话,你们就会没命喔。」 这群把别人的飞船当自己家乱搞的家伙,让我很不爽。 皮耶鲁把脸凑了上来。 「这艘船已经是大爷我的东西了。看到那个徽章了没?那就是圣树已经承认这艘船属于本大爷的证明啦。想抢回去的话,圣树可不会放过你。要不要试试看啊?」 虽然我非常想见识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决定现在先别这么做。 「其实我在看到你的态度之后就已经放弃了,不过形式上还是说一下吧。希望你把船还我。」 这句话刚说完,皮耶鲁就朝我吐了一口口水。 吐到脸颊上的口水,让我觉得很恶心。 「才不要咧。」 「这样啊。」 「本大爷刚开始还不怎么期待,打算在你们几个眼前砸烂这艘船的。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艘船还算配得上大爷我,虽然机甲外表很逊,至少力气够大。就让本大爷好好活用吧。」 看来这家伙连亚洛冈兹也调查过了。 动作还真快。 这时,本来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就这样直接飞往皮耶鲁的左肩附近,红色独眼转为看著我。 跟我比起来,皮耶鲁更加惊讶。 「这玩意是什么鬼?」 『幸会,我叫鲁克西翁──负责管理这艘爱因霍恩。由于爱因霍恩的所有者已变更,我也随之更换主人。今后请多多指教。』 「──鲁克西翁。」 我狠狠地瞪过去,红色独眼马上转向他处。 在旁观看事态发展的玛丽耶方寸大乱。 「等、等一下啦!你的主人不是里昂吗?」 鲁克西翁以平淡的语气回应。 『直到方才为止的确如此。然而,从此刻起,这位才是我的主人。』 「怎、怎么会~」 看到陷入沮丧的玛丽耶,皮耶鲁似乎也漠然地了解到状况了。 他把手放到鲁克西翁上,笑得相当开心。 「害大爷我刚才吓了一跳,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这家伙是某种使魔,负责管理这艘飞船。难怪了,明明是这么大一艘船,上面却好像没几个船员。」 『──是的。只要有我在便不需要船员。』 「这个好!大爷我越来越中意了。」 正在兴头上的皮耶鲁,开口嘲笑我。 「现在觉得怎样啊?不只是飞船,连使魔都被抢走了喔?学到教训的话就不要再来共和国啰。哎,要是觉得不爽而想抢回去的话──到时就由本大爷亲自对付你吧。」 共和国打防卫战从来没输过。 皮耶鲁这些话应该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认真觉得即使与王国开战也没关系吧。 真的让我很讨厌吶。 「既然如此,要不要现在就以船为赌注,跟我比一场?」 对于我的提议,皮耶鲁表示拒绝。 「谁要跟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伙赌啊。至少也得拿来价值比得上这艘船的东西吧。这样的话就还可以考虑跟你比一场。当然,大爷我是不可能会输的。」 我抹掉脸颊上的口水,转身背对皮耶鲁,决定离开港口。 「你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喔。」 「当然,只要你能弄到抵得上这艘船的东西,要比几次都行啦。」 在背后发出诡异笑声的皮耶鲁,真的是个非常像坏蛋的反派。 玛丽耶等人也跟了上来。 好啦,接下来要怎么做才好呢? ◇ 回到宅邸后,玛丽耶跪坐在地板上。 她冷汗直流,不敢抬起头。 在这样的玛丽耶身边,有著刻意放慢脚步,绕著她转圈的里昂。 「也就是说,你这家伙没能阻止轻易答应与对方比试的尤利乌斯啰?」 「──挥常抱歉。」 连发音都失准了。 不过,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里昂极其生气。 里昂与玛丽耶,前世其实是兄妹。 正因如此,所以玛丽耶很清楚真的会让里昂怒不可抑的分界线。 前世时,她正是凭著这份判断力游走于里昂会发火的界线边缘,让他为自己做牛做马。 因为她知道,只要不越界,哥哥就还是会宠自己。 她也知道,里昂真正生气时的反应并不是暴怒,而是会静静地将对方逼入绝境。 前世时有过这样的事件…… 里昂还是小学生时,曾经成为同班一群坏孩子霸凌的对象。 玛丽耶相当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 那时的她,原本抱著「老哥真好骗」之类的心态,听母亲说完事件经过后大惊失色。 当时霸凌里昂的男生共有三个,不知里昂究竟做了什么,总之,三人后来全都转学了。 带头霸凌的男生在转学前跑来里昂家哭著抱怨。不过,据说里昂就只是笑笑地看著对方而已。 里昂向对方说了句「在新的学校也要努力喔。」之后,那个男生好像就哭著逃回家了。 有办法逼得霸凌儿童主动转学──里昂就是这种人。 玛丽耶完全无法想像当时还是小学生的里昂,究竟做了什么才能造成这种结果。 她回想起自己国中时曾经暗中发誓,绝对不可以惹老哥生气。 没错──里昂是那种一旦决定要做就会做得非常彻底的人。 「你说那叫圣树的誓约吧?之前可没听你提过这件事吶。或者单纯就只是我忘了而已?这应该是相当重要的吧?」 里昂的审问,让玛丽耶不停发抖。 「我之前没说过,都是我的错。」 「这样啊,忘记告诉我了吗?──非常遗憾喔,玛丽耶同学。」 玛丽耶忍著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不可以哭出来。因为老哥他超讨厌女生哭,现在哭的话只会让他更火大。) 她拚命忍著泪水,低头表示歉意。 已经是下跪磕头的状态了。 虽说其实都是皮耶鲁不好,而玛丽耶也希望里昂能听听自己等人的说法,然而,如果里昂确实在生气,再怎么辩解也只是火上加油。 毕竟里昂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战争。 这让玛丽耶十分害怕。 (因为,我在电视影集之类的里面听过「一旦开枪杀过人,下次要再扣扳机就没那么困难」的说法嘛!) 前世的知识让玛丽耶察觉到,现在的里昂一旦决定动手,甚至可能让目标连性命都难保。 (皮耶鲁那个臭家伙──!干嘛要惹火我家老哥啦──!还有,说什么「玛丽耶同学」嘛,根本把我当成外人了吧。) 「拜托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份心意非常好。既然如此,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诚意吧。不过,在这之前,你先给我去治疗布拉德。」 完成应急处置的布拉德,现在已经被搬到床上躺好了。 玛丽耶站起来,先抬头挺胸,鞠躬行礼后才离开房间。 「真的非常抱歉!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宛如逃命般飞快冲出房间的玛丽耶,边跑边抹去眼泪。 (搞砸啦──!这样下去的话,我的第二次人生,不是死在老哥手上就是遭到他拋弃!两种结果我都讨厌啦──!!) 玛丽耶难得绞尽脑汁拚命思考,设法找出能够突破眼前困境的方法。 ◇ 「──吓她吓过头了吶。」 像是擅自拿别人的飞船当筹码,还有让皮耶鲁任性妄为等等的。 其实我就只是拿玛丽耶稍微发泄一下这些不满,不过看来对她已经够有效了。 哎,关于这次的事,她的责任其实没那么重。 因为已经到了光是看都会觉得可怜的地步,这次就这样放过她吧。 「那么,问题还是皮耶鲁吧。话说回来,他为什么会来找我们麻烦啊?」 皮耶鲁是重要事件的关键人物,这是最难搞的地方。 完全没想到这家伙会主动来找碴。 原本以为他会去纠缠女主角,所以只顾著注意诺艾尔跟蕾莉亚,这下失算了。 「不但爱因霍恩被抢走,连鲁克西翁都站到他那边去了吗……」 总觉得右肩附近有种莫名的寂寞感。 「哎,爱因霍恩迟早有办法拿回来,今后的发展才是问题吧。」 无法预测皮耶鲁接下来会怎么行动,真的让人伤透脑筋。 他是从现在开始才要去找女主角麻烦呢,还是故事根本就已经偏离正轨了呢? 人生总是无法事事顺心吶。 「──话说回来,鲁克西翁那家伙该不会早就相当生气了吧?」 我一直觉得,它离开我转投皮耶鲁的时候好像在生气。 是我想太多吗? ◇ 第二天,诺艾尔来到学院时,发现教室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早安~」 虽然她打了招呼,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应。 不只是没有回应,同班同学们甚至转开了头,不愿正视诺艾尔。 「咦,大家怎么啦?」 陷入动摇的诺艾尔,注意到了另一项异于寻常之处。 「咦?桌子为什么变少了?」 教室内原本有著许多套课桌椅,现在突然出现了两个空位。 空出来的地方,正是里昂与布拉德的座位。 诺艾尔环顾教室,发现绝大多数同学都低著头,或许是觉得尴尬吧。 此外,她也没看到里昂与布拉德的人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向附近一个女生朋友,对方马上变得惊慌失措,视线四处飘移。 「发生了什么事?」 「这、这个……」 一个跟诺艾尔交情不错的男生,帮感到困扰的女生向诺艾尔说明。 「那些留学生跟贵族发生了纠纷。对方早上来过教室,说要彻底整垮那些留学生。诺艾尔,对象也包括你喔。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这是怎样啊!我什么都没做喔!更重要的是,你们真的要乖乖听那些人的话吗!?」 听到诺艾尔这番话,同班同学们纷纷撇开头。 在共和国,一切由六大贵族说了算。 获得圣树选中的贵族,不只拥有权力,而且还能使用一部分圣树的力量。 一旦违逆六大贵族就别想在共和国好好过日子。 诺艾尔马上冲出教室。 随即遇上了早已在走廊上等她的罗克。 「早安,诺艾尔。」 面对笑著打招呼的罗克,诺艾尔一大早就感到全身发凉。 「──罗克,你……」 「现在愿意接受我的爱了吗?」 诺艾尔认为,罗克肯定与教室里的状况脱不了关系。 (这家伙竟然做到这个地步?还有,他为什么拿著项圈啊?) 虽然罗克笑得相当爽朗,但是,不知为何,他手上拿著一个附有链条的项圈。 「这个项圈很棒吧?这就是我跟你的爱情证明喔。既然你一直躲我,我只好用这个绑住你,让你无法逃往其他地方了。」 (不会吧?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大早就体验到恐怖片情节的诺艾尔,从罗克眼前拔腿就跑。 罗克没有追赶她。 「你很快就会认清现实而回来找我了。诺艾尔,我很期待那一刻喔。」 诺艾尔完全听不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非得快点逃离这里不可,否则就大事不妙了──她的危机意识一直发出最高等级的警报铃声。 (危险,现在的这家伙真的很危险。再不快点想想办法的话,真的会──) 她寻求协助的对象是──妹妹蕾莉亚。 ◇ 在学院发生问题时。 港口也发生了骚动。 「呀──呼──!」 某个物体在进出港口的飞船附近盘旋──其实就是由皮耶鲁操纵的亚洛冈兹。 他以惊人的速度掠过飞船侧面,风压导致船身剧烈晃动。 看到甲板上惊慌失措的乘客、船员们,皮耶鲁张嘴大笑。 「这家伙还真厉害!虽然外表不好看,但是力量跟速度都超赞的啊!」 亚洛冈兹的驾驶舱内,响起了鲁克西翁的说话声。 『很荣幸能博您欢心。』 「喂,独眼,再教本大爷一些更有趣的玩法吧?这家伙还能做什么?」 皮耶鲁从早上开始就在测试爱因霍恩、亚洛冈兹的性能,优秀的性能让他十分高兴,于是就在港口闹了起来。 『一码归一码,警备队正朝此处接近喔?』 「警备队那些废物哪敢违抗本大爷啊!大爷我可是费维尔家的皮耶鲁大人,敢呛声的人就等著当场被分尸吧。」 『原来如此。出身六大贵族者,权力更胜于公家机关。』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还用问吗?别扯这些了,本大爷现在真的想开这家伙去打一场了吶。有没有刚好适合的敌人啊?」 『若是如此,荷尔法特王国应当正好适合。』 「怎么,你想宰了上个主人吗?你这家伙也是个坏蛋吶。」 『──或许吧。』 「不过,荷尔法特王国的话倒还有点规模,刚好适合给大爷我建立战功。乾脆就把那国王子的人头送过去吧?」 『为了进行防卫战而营造出让对手无从逃避的状况吗?』 「就是要这样挑衅,让敌人自己打过来啊。这里可是共和国,只要在圣树加护的范围之内,我们就不会输啦。」 看似兴高采烈的皮耶鲁,宛如炫耀般说个不停。 『──原来如此,我已有所理解。既是如此,建议以其他人物为目标。』 「啊?」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此人乃是荷尔法特王国的英雄。倘若能拿下对方首级,不但会是皮耶鲁大人的功绩,王国也不可能坐视。里昂的未婚妻,出身于王国的公爵家。因此,王室也无法袖手旁观。』 「喔~听来不错。杀掉那个英雄,抢走他的未婚妻,应该也满有趣的。」 皮耶鲁的思维可说低劣至极。 『是的,相信以里昂为目标会较为理想。』 此外,鲁克西翁也诱导皮耶鲁对里昂出手。 ◇ 荷尔法特王国的大使馆。 虽然玛丽耶从早上开始就持续控诉自己在共和国受到的种种待遇,不过,职员们的反应都不怎么理想。 「抗议!我要抗议!我们受到了不合理又蛮横的对待!」 玛丽耶之所以如此强烈抗议,一方面也是要表现给里昂看。 另外就是希望能透过向上反映的方式,把问题交给国家去解决。 然而,负责应对的职员却给了她始料未及的回应。 「十分抱歉,虽然会向本国回报,但我不认为能得到玛丽耶小姐您期待的结果。」 「为什么!?我就只是想要对方把爱因霍恩还来而已啊!」 玛丽耶认为,只要这点能够实现,至少可以给里昂一个交代。 反过来说,要是无法实现,里昂就会继续处于愤怒状态。 一直都是「玛丽耶同学」之类的见外的态度。 「目前,王国向艾尔泽共和国采购大量魔石。」 「──啊!」 玛丽耶想起了她在抵达共和国之前和里昂、鲁克西翁讨论过的内容。艾尔泽共和国是有余力出口魔石的能源资源大国。面对这样一个国家,即使是荷尔法特王国也会尽量避免与对方撕破脸。 不只如此,就军事角度来考量,防卫战不曾败北的共和国也是强敌。 「我们会提出抗议,也会向王国报告。但是,我个人不认为共和国会认真看待这件事。」 「为什么啦~!」 玛丽耶有点想哭。 陪她一起来的尤利乌斯,代替她继续和职员交谈。 「真的无计可施吗?不管怎么说,那都太过分了。」 「──殿下,共和国就是这么回事。话说回来,偏偏被费维尔家盯上了啊……」 「那一家的风评这么糟吗?」 「在六大贵族之中算是最差的吧。」 玛丽耶内心非常焦急。 (怎、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遭到老哥拋弃啊!) 知道向大使馆抗议也无济于事后,玛丽耶马上开始思考下个对策。 ◇ 学院。 上午就被诺艾尔找出来的蕾莉亚,丝毫无意掩饰自己的不快。 「为什么我非得翘掉第一节课不可啊?」 「对、对不起。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办法,只好来拜托你帮忙了。」 这对双胞胎姊妹,虽然外表十分相似,个性却是南辕北辙。 如果说诺艾尔是直来直往的活泼型,蕾莉亚就是冷静稳重的知性型。 蕾莉亚叹了一口气,双手在胸前交抱,听诺艾尔说明理由。 「你这次又做了什么啊?」 「不是我啦!皮耶鲁想赶走里昂那群留学生,然后罗克好像也在帮他,从早上开始就来找我说了很多事,让我很害怕……」 诺艾尔也还没恢复冷静,没能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蕾莉亚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皮耶鲁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先不提这个,你快点开始跟罗克交往不就好了吗?」 「──之前已经说过了吧。我不喜欢现在的他。都是因为你煽动他的关系。」 「姊,你想说是我的错吗?你自己不是也说过不讨厌他,我就只是给他建议,让他有办法跟你更亲近一点而已。罗克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不但长得帅,而且还是六大贵族之一的继承人喔。」 「我才不会因为这些理由就喜欢上一个人啦!」 罗克以前比较温柔体贴,诺艾尔也不讨厌他。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罗克的独占欲越来越强,变得对诺艾尔的一举一动都会出言干预。 此外,蕾莉亚还从旁鼓励罗克。 「就为了这种事?你还想像个小孩一样,整天把爱挂在嘴上吗?拜托请你更成熟一点啦。」 虽然是双胞胎,但想法还是不尽相同。 诺艾尔就是无法接受蕾莉亚这种心态。 「──总之,我不喜欢罗克就是了。」 「是哦。拜托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把我也拖下水。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啊。」 「对、对不起。可是,这次真的很危险,帮帮我啦。」 早上看过罗克那副模样后,诺艾尔感觉有危险,双手紧抱著自己的肩膀。 即使看到诺艾尔如此害怕,蕾莉亚的眼神依然十分冷淡。 「只要你和罗克在一起,一切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连那些留学生也能得救喔。」 「蕾莉亚,好好听我说啦!」 看到蕾莉亚作势要离开,诺艾尔急忙抓住妹妹的手,但却遭到对方大力甩脱。 「呀啊!」 诺艾尔跌坐在地,蕾莉亚俯瞰著姊姊。 「你真的只会给我添麻烦,刚才说过我也很忙了吧。皮耶鲁的事,我会跟艾米尔商量,至于罗克那边,就得靠你自己解决了。」 看著蕾莉亚离开后,诺艾尔垂下了头。 「──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 夜晚。 我买完东西回家时,发现家门前坐著一个女生。 晚上有女性出现在自家门前,这类场景还是头一次──不对。 上辈子的妹妹就让我有过这种经验了。 玛丽耶那家伙,上辈子到处玩乐,连回家的车钱都花光后,跑到我住的公寓玄关前坐著等我。 ──当时超恐怖的啊。 好啦,看到坐在地上的女生发色后,我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怎么这么晚还来找我?」 对方抬起头,果然是诺艾尔。 「对不起,我今天不想回家。」 她笑得有气无力,我马上看出那是勉强装出来的。 「先进来吧。」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在你遇上这么多麻烦的时候还跑来找你。」 她似乎知道我们现在的状况。 「学院那边,现在怎么样?」 诺艾尔以右手抓抓头,边笑边说出答案。 「简直糟透了。」 「这样啊。」 我拿著东西走进家门,然后开始照顾狗狗诺艾尔。 ◇ 诺艾尔抚摸著狗狗诺艾尔。 我试著向她多方打听各种细节,总觉得跟我从玛丽耶那边听到的有不少出入。 例如罗克那些令人无法相信他竟然会是攻略对象的发言、态度。 还有皮耶鲁来找我们麻烦的事。 诺艾尔遭受罗克威胁,蕾莉亚反而获得艾米尔保护。 ──我实在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女主角。 诺艾尔看著收拾好书桌上的东西,开始写信的我。 「你在做什么?」 「写信回故乡。家人一直吵著要我寄土产回去。另外就是还得报告近况才行。」 关于共和国有人来找碴的事也有必要向罗兰那个混帐报告。 那家伙看到信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现在就已经让我满心期待了。 我带著雀跃的心情写了好几封信。 「难得你能来共和国留学,真的很抱歉。」 对于诺艾尔的道歉,我回了一句「别放在心上。」要说的话,来这个国家原本就是基于我个人的理由──为了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不安连根拔起。 她根本没必要道歉──多此一举。 「里昂,你们会回国吗?」 「一方面是面子挂不住,而且,从皮耶鲁手上拿回飞船前,我们大概也没办法回去吧。」 「──太难了啦。一旦对圣树发誓,想拿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喔。」 「你还真清楚啊。」 「哎、哎呀,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啦。」 我看著慌忙试图带过这个话题的诺艾尔,对她谈起了今后的计画。 「很遗憾,我们好歹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就这样逃回去的话会引发问题。另外就是,我觉得有必要让做到这个地步却还是没人出面道歉的共和国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本来怀著「如果是小事就别计较了吧」的想法,但是,皮耶鲁的做法超过了我能容忍的极限。 我也稍微有点生气了喔。 「你是认真的吗?」 我对感到惊讶的诺艾尔点头。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把皮耶鲁拖出来决斗。你知不知道什么非常有价值,能让他愿意站到大庭广众面前的宝物啊?」 诺艾尔有点吓到了。 「虽然我听说过王国的人相当勇敢,但是竟然会想挑战皮耶鲁,这就真的很夸张了呢。对方可是拥有圣树的加护喔。」 「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啊。」 关于艾尔泽共和国的不败神话,我们认为绝对跟圣树脱不了关系。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哎,现在就先慢慢地琢磨计画吧。诺艾尔你也是,想在这里住几天都行喔。」 「──咦?」 我看著惊讶的诺艾尔,对她摆摆手。 「放心吧,我不会趁机对你做什么的啦。你现在不方便回家吧?」 「是、是啊。」 她似乎跟妹妹蕾莉亚起了争执,反正我这边也有空房间,就让她在这里住一阵子吧。 因为现在没有鲁克西翁,不知道诺艾尔的行踪才是最让我害怕的事。 ◇ 几天后。 在位于原莱斯皮纳斯领地,人称「圣树神殿」的设施中,六大贵族齐聚一堂召开议会。 与会者正是六大贵族各家家主。 比较零碎的议题自有部下们处理,需要家主们许可的议案,将在今天进行讨论。 诸多重要议题中,也包括费维尔家的皮耶鲁与荷尔法特王国起冲突一事。 身为代理议长的「亚尔贝克·沙拉·拉乌特」,面无表情地读著报告。 然而,他内心满是苦涩。 (又来了吗?费维尔家也真是学不乖吶。) 刻意挑衅他国,诱使对方挥兵进攻,可以说是艾尔泽共和国的拿手好戏。 擅长防卫战的共和国,总是千方百计引诱别国侵略,以便进行防卫战。 类似的挑衅行为,在共和国的史书中相当常见。 (这种事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代理议长感到十分无奈。 虽然亚尔贝克今年四十多岁,但由于个子相当高,体格也十分结实,所以看来像是三十几岁。 他是个留著短发,身穿西装的帅气中年男性。 身为代理议长的亚尔贝克,询问当事者的家人。 「关于挑衅荷尔法特王国一事,兰裴尔先生有什么意见?」 引发问题的费维尔家家主「兰裴尔·伊欧·费维尔」,外表与亚尔贝克正好相反,矮矮胖胖的。 不但头发已经相当稀薄,服装也有著过多的装饰而缺乏品味。 「我也对那个儿子相当头痛吶。不过,他也是因为一直想获得战功的关系。最近几年,敢发兵攻打艾尔泽的国家也变少了。何不趁这次机会跟荷尔法特王国打场战争?」 对于兰裴尔这番话,年轻但已颇具实力的德吕耶家家主明显表现出不快。 德吕耶家家主是个有著微卷金发与碧绿眼眸的俊美男性,名叫「费尔南·托亚拉·德吕耶」。 他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在与会众人中是最年轻的一个。 「出于个人的理由就与他国起纠纷吗?我不认为这是理解身为贵族立场者该有的行为。」 这段义正词严的发言,让兰裴尔转开了头。 「年轻人就是这样,害怕战争的话,你大可不参战。」 由于防卫战未尝败绩,所以六大贵族看待战争的态度也变得比较轻浮了。 因为只要开战就一定能赢,所以难免会变得骄傲。 虽然其他几名家主也各有各的看法,不过大家全都没当成一回事。 「别说这个了,今年到现在还没获得宝珠,这才是问题吧?」 「荷尔法特王国根本不需要特地列入议题。」 「只要跟对方道歉,付点赔偿金就没事了。还有怨言的话,到时就用战争让他们闭嘴吧。」 虽然家主们有意进入下个议题,不过,亚尔贝克的视线在看到报告书上的某个名字后就停了下来。 「──里昂吗……」 费尔南开口询问亚尔贝克。 「代理议长,您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重要的是,对方要求归还遭到强行夺取的飞船。兰裴尔先生,这件事可以答应吧?」 虽然话中透露出「不过是艘飞船,你就还他们吧」的意思,但兰裴尔却明显有所动摇。 「哎、哎呀,不能这样吧。那可是对圣树发过誓的神圣比试,我不认为我儿子有必要归还他正式取得的飞船!」 虽然亚尔贝克、费尔南都对兰裴尔的态度感到在意,不过因为其他家主不感兴趣,所以两人也不好继续追问。 「代理议长,大家都相当忙碌,希望能尽快开始讨论其他议题。」 由于巴列艾尔家家主──罗克之父开口催促,亚尔贝克于是决定进入下个议题。 (继续问下去也是白费工夫吧。) 「那么,接下来是关于宝珠的议题。本年度尚未获得任何一颗──」 关于荷尔法特王国的事,就这样在会议中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 第07话「冒险者的子孙们」 里昂寄出的包裹,送到了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收件人是安洁与莉薇亚。 「我之前才在想里昂那人怎么好一阵子没联络,然后就寄来了土产。」 两人开心地打开箱子,里面装著颇有里昂风格的茶叶,以及一些女性会喜爱的物品。 箱子里还有信件,莉薇亚读完后吓了一跳。 「安洁,里昂同学好像已经遭遇麻烦了。他说,希望我们把信转交给陛下跟王妃!」 「什么?」 安洁也读了信,开头部分是一些对两人倾诉爱意的话语,接著就提到在共和国发生了问题。 信中写到,为了化解问题,希望她们能帮忙把信交给罗兰、米莲。 安洁望向房内像是颇为寂寞地浮在空中的克莉耶尔。 『──竟然没有我的礼物,我明明也为了船主而一直很努力的说。』 「克莉耶尔,你没有听说什么讯息吗?到现在为止的联络手段,应该都是透过你往来的电邮吧?」 『因为鲁克西翁没有回应,所以我也不清楚喔。或许是出了什么事吧?』 安洁以手掩嘴,陷入沉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特地另外准备两封信的理由何在?此外,对我们也没有任何说明,这也让人在意吶。」 同样感到不解的莉薇亚,拿起了放在箱子里的两封信。 「要拆来看吗?」 「虽然我也想这么做,不过,既然里昂特地准备了别的信件,想必有他的用意吧。我这就尽快把信送过去。」 克莉耶尔在空中绕著圈子。 『唔~这可难说喔?毕竟是船主,搞不好其中根本没什么深刻含意。给罗兰的信里应该都是怨言,至于给米莲的,或许就是船主人小鬼大写出的情书吧?』 变得面无表情的莉薇亚,看向手上的两封信。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安洁则是笑了出来。 「如果已经有两个未婚妻却还敢写情书给王妃,如此胆识甚至值得赞赏。而且竟然要我为他转交──真有种。」 虽然安洁带著笑容,不过神情却给人「她肯定一点都不觉得有趣」的感觉。 克莉耶尔还是回护了一下里昂。 『那个软脚虾船主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啦。更重要的是,要是那边发生了什么状况,我这边是不是也该做些准备呢?』 「你说的准备,指的是什么?」 听到莉薇亚询问,克莉耶尔以彷佛十分高兴的语气回答: 『想知道吗?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呢,关于船主的爱因霍恩,因为还有维修用的零件等,所以可以打造出第二艘喔。爱因霍恩级二号舰──这个嘛,取名叫「丽蔻」或许不错?对了,在之前回收的东西里有个很好玩的装置,所以我想把那个也装上去。』 「这、这样啊。」 虽然克莉耶尔说得口沫横飞,不过两人都听得一知半解。在莉薇亚结束这个话题后,安洁就拿起了另外两封信。 「我这就把信送过去吧。──希望里昂一切平安。」 (插图010) ◇ 我寄出的包裹,差不多也该送到王国了吧? 至于我自己,这阵子都没去学院上课。 毕竟我没有那种自己跑去让人霸凌的兴趣,学院那边也没说什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来到了玛丽耶他们的宅邸,正在和布拉德聊天。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你之前伤得那么重,恢复速度倒是挺快的吶。」 「因为玛丽耶每晚都来治疗我的关系。虽然对其他人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应该可以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可不想听别人炫耀感情。」 「哎呀,这还真令人遗憾。」 既然有余力开玩笑,应该已经没有大碍了吧。虽然他的样子还是让人相当痛心。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布拉德当时似乎处于「真的非常危险,要是再严重一点,我就没办法治疗了」的状态。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皮耶鲁那群人下手有多狠。 「──布拉德,打伤你的那群人很强吗?」 我谈起正题后,布拉德就露出有点烦恼的表情。 「坦白说的话,我起初觉得他们相当弱。肉搏战甚至不如我,魔法也只能说拙劣。所以,我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会输。」 布拉德本来就不擅长近身战斗,比我还差。 连这样的布拉德都打不过,共和国的贵族真的没问题吗? 「因为他们打到一半就开始使用魔法,我于是也以魔法应战。但是,途中就变得使不出魔法了。」 「使不出魔法?不是施法失败之类的?」 「感觉像是反应突然消失。我觉得像是明明应该可以顺利发动魔法,但却遭到强行阻止。相对地,那个叫皮耶鲁的人,魔法的威力倒是相当惊人,能够自由操控从地下长出来的植物。以魔法师而言,我觉得他应该算得上高手,可是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这点一直让我想不通。」 「那时,他的右手有发光吗?」 「右手?这样说来,确实有个像是徽章的东西在发亮吶。虽然我觉得跟魔法阵不太一样──秘密果然就藏在那里吗?」 布拉德似乎不知道圣树的加护。 「这样啊。哎,能够从你这边知道这么多,真是太好了。总之,你先专心疗伤吧。」 「巴鲁特法尔特──你是不是正在打什么算盘?」 看到我准备要离开房间,布拉德主动开口攀谈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就这样忍气吞声不像你的为人。我现在能跟你说的就只有那些人肯定还藏著什么。」 「──我会提防的。你也要快点把伤治好喔。」 我一走出房间就看到怀里紧抱著一本笔记本的玛丽耶站在走廊上。 ◇ 眼睛下方出现黑眼圈的玛丽耶,将一本笔记本交给了我。 我接过那本似乎是熬夜写成的笔记后,玛丽耶就在没有直视我的情况下开始说话了。 「我、我把到现在为止想得起来的事都写进去了。」 虽然我很想说「一开始就该这么做啊」,不过,翻阅过笔记之后,发现了不少让我感兴趣的情报。 「──看来你很努力吶。」 「我努力过了喔!」 难怪她敢强调自己很努力,跟抵达共和国之前相比,的确多了不少情报。 比如说,关于对圣树的誓言。 向圣树发誓后,好像就可以从圣树那边得到比平时更多的能量。 皮耶鲁那场莫名其妙的决斗,多半就是利用了这个方法吧。 此外也写到了圣树赋予的徽章。 守护者与巫女的徽章都很强,再来就是六大贵族的徽章。 虽然有著「仅次于前两者」的记载,不过,徽章的强弱也直接反映在贵族们的地位上。 因为获得圣树认同,所以才是贵族──相当简单明瞭吶。 「──你倒是带来了很有趣的情报嘛。」 其中也包括让我有办法报复皮耶鲁的情报。 「老、老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因为玛丽耶发问时似乎相当不安,我于是笑著回答。 毕竟之前捉弄她过了头,害她变得畏畏缩缩的,所以我想让她放轻松一点。 「怎么办?这还用说,当然是要皮耶鲁付出代价啰。顺便也得让共和国认清楚彼此的立场才行。让他们知道不能一直这样嚣张下去。」 而且,我也不能就这样逃回王国。 因为世界的危机还是没有解决啊。 然而,玛丽耶的反应却与我希望让她放轻松的体贴心意正好相反,竟然开始不停发抖了。 她眼角含泪,一直说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几个字。 ──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啊!? 出现在走廊上的尤利乌斯,一注意到在我面前发抖的玛丽耶,马上跑了过来。 「玛丽耶,你没事吧!」 「出现啦,笨蛋王子。」 我一脸厌烦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尤利乌斯就站到了玛丽耶身前。 「巴鲁特法尔特,我们的确也得负起责任。但是,你不要这样逼迫玛丽耶!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跟我说就好!」 这位王子实在非常有男子气概。 如果我是女生,内心肯定会小鹿乱撞──不对,不会吧。 「这样啊,那就让你也来帮忙吧。」 「你、你想怎样?」 接著冒出来的人是吉尔克。 「殿下!以及玛丽耶小姐,两位都没事吧!」 「好,让绿色也加入吧。」 「咦?」 打著赤膊的克里斯探出头,窥探著变得吵杂的走廊。 可能是刚才在练习空挥吧,他满身大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向克里斯,盘算著要选他还是古雷格。 最后决定留下这时不在场的古雷格。 「好,我就连蓝色也一起带走吧。玛丽耶,这三个人我借走啰。」 虽然我这句话让尤利乌斯他们发出「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的怒吼,玛丽耶则是以「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会怎样吧」的态度点了头。 「可以啊,不过你打算做什么?」 「玛、玛丽耶!?」 我没有理会吃惊的尤利乌斯等人,用卷起来的笔记本敲著肩膀。 「我要杀进共和国的迷宫,得到里面的宝物。」 我这么一说,玛丽耶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宝物!」 尤利乌斯他们也是如此。 不管这些人再怎么差劲,好歹都还是冒险者的后代。 可能是一听到宝物就高兴起来了吧,大家似乎都相当兴奋。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要是有宝物,那就不能坐视了吶。」 「殿下,我们立即开始准备吧。」 吉尔克也和刚才判若两人,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克里斯更简直变成了迫不及待要去远足的小孩。 「我这就去准备最好的剑。巴鲁特法尔特,什么时候出发?」 ──这几个人好像很开心,实在让我非常羡慕。 「别这么急,我得先去学院那边打点一下。可能的话也想顺便确保负责带路的人。」 玛丽耶头一歪,开口问我。 「带路人?」 「不是有个很熟悉共和国国内迷宫的老师吗?」 ◇ 我来到久违的学院后,不只是学生,连老师们都相当惊讶,不敢正眼看我。 这让我了解到,在学院,六大贵族确实握有非常大的权力。 因此,我刻意走在走廊的正中间。 看到所有人都为了避开我而靠到墙边,心情稍微变好了一点。 「好啦,纳鲁西斯老师在哪呢?」 我之所以来到学院,主要是因为有事想拜托纳鲁西斯老师。 纳鲁西斯是二代的攻略对象,也是其中唯一的老师。 他是个喜欢调查迷宫、遗迹的老师,在学院里开的课也比较偏重田野调查。 由于是选修的特别课程,与其说他是老师,不如说更接近学者。 虽然希望能成为考古学家,但因为是六大贵族出身,所以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纳鲁西斯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他同时还是个会对女主角伸出援手的老师。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也来帮我忙吧。 在我走向特别教室的途中,偶然遇见了露易洁。 「里昂学弟!?」 我对惊讶的露易洁挥挥手。 「好久不见了。哎呀~我的飞船被皮耶鲁抢走了。」 虽然我尽量避免让气氛过于沉重,但露易洁还是露出了锐利的眼神。 「──到这边来。」 她抓住我的手,把我拉进了一间空著的教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我想问个清楚,但是你们最近都没来上课。还有,甚至连诺艾尔都不到学院来了,她是不是也有关连?」 因为露易洁问起了事情原由,所以我简单说明。 「皮耶鲁那个臭家伙,用什么圣树的誓约抢走了我的飞船。至于诺艾尔,好像是罗克拿著项圈向她求爱还是怎样的,为了保护她,现在让她住在我家。」 得知诺艾尔的情况后,露易洁露出彷佛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会跟父亲大人谈谈。皮耶鲁跟罗克就交给我吧。」 这个反派千金,比我原本预想的更亲切吶。 姑且不提这个…… 「这么做会让我很困扰。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会一直遭到轻视。我再怎么说也是王国的英雄,而且,被他们打伤的布拉德也是足以代表王国的贵族前继承人。──何况,遭到皮耶鲁那个垃圾刻上项圈般徽章的人之中,甚至还包括前王太子喔。」 一想到那个刻在玛丽耶脖子上的徽章就让我觉得心烦。 露易洁的表情稍微变僵了。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皮耶鲁也是六大贵族出身,不是你们有办法取胜的对手。」 虽然我刚才搬出了不少理由,不过,老实说,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请让我换个说法。我无法原谅对方来找碴的行为,所以要让他知道厉害。为了这个目的,可以请你帮个小忙吗?」 我抱著可能会遭到拒绝的心态试著开口,意外的是,露易洁竟然在几经苦恼后答应了。 「──希望你不要做太危险的事。」 「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擅长战斗喔。」 「──这样啊。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帮忙呢?」 「请帮我介绍一个人。还有──」 听到第二个请求后,露易洁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 ◇ 她带我来到了特别教室所在的校舍。 然后,在看来像是准备室的地方,「纳鲁西斯·卡尔斯·葛兰杰」老师正躺在室内的沙发上。 准备室里大半空间都堆满了资料,没有多少能让人立足的地方。 带我来到这里的露易洁,以无奈的表情大力敲门,叫醒了纳鲁西斯老师。 「麻烦您快点起床好吗,纳鲁西斯老师。」 听到这个声音后飞快坐起来的纳鲁西斯老师,留著只是单纯将一头灰发往后梳的发型。 他的脸上有许多胡渣,衬衫不但皱得乱七八糟,而且还有不少污渍。 身材高高瘦瘦,但肌肉相当结实。 虽然外表有点邋遢,不过依然称得上是个相当好看的老师。 他戴好放在矮桌上的眼镜,转头看向我们。 「喔呀,露易洁吗?难得看到你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他们两个似乎认识。 「我今天是带访客过来的。」 「我的客人?」 我向纳鲁西斯老师问好。 「初次见面,我是留学生里昂。纳鲁西斯老师,关于迷宫,有事想跟您商──」 我的话还没说完,纳鲁西斯老师就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朝我抱了上来。 「我早就在等你啰,冒险者!」 「啊?咦?」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散发出酒臭味的纳鲁西斯老师就已经紧紧抱住了我。 露易洁强行把纳鲁西斯老师从我身上拉开。 「纳鲁西斯,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露易洁已经不再称他为老师,不过纳鲁西斯老师好像也没放在心上。 「哎呀,对不起。自从知道今年会有来自王国的留学生之后,我就一直很期待。因为我听说王国学园的学生全都是冒险者,如果要去迷宫的话,相信你们一定能有所活跃,我期待很久了喔。」 他似乎是那种谈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时就会变得亢奋的类型。 「先不提这个,你这阵子都有空吧?」 「嗯?哎,算是吧。毕竟我才刚从遗迹回来。不过,要是再不开始上课的话,学院的人大概就又会来唠叨了吧?」 「──你开的课,选修人数是零喔。不是上不上课的问题。」 「咦,这样的吗?这可就伤脑筋了,我是因为有学院的教师身分,所以才能继续研究考古学的啊。」 这人似乎没什么危机感。 对学院的状况应该也不怎么熟悉吧。 「别说这些了,纳鲁西斯老师,可以听听我的来意吗?」 「啊,等一下,我马上帮你们准备茶水。记得茶具组应该放在这附近──」 纳鲁西斯老师说到一半就在房间里被东西绊倒,大量资料随之崩塌,他也因此而被埋进了资料堆之中。 「──拜、拜托救救我。」 我看向露易洁。 「这位老师也是六大贵族出身,没错吧?」 「是啊,纳鲁西斯是个奇特的人物。虽然年轻一辈中有不少人拿他当成笑柄,但是我也听说过,以学者而言,他其实相当优秀喔。」 看到被资料埋住的纳鲁西斯老师,我觉得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被称为奇人。 我们设法救出了遭到掩埋的纳鲁西斯老师。 ◇ 救出纳鲁西斯老师后,我对他说明了至今为止发生的种种。 得知皮耶鲁的事之后,纳鲁西斯老师也露出感到难过的表情。 「该怎么说呢,真的非常抱歉。请让我以同为六大贵族出身者的身分向你道歉。」 「真的拿皮耶鲁没办法吗?就我听到的说法,到现在为止,他也一直都是问题人物吧?」 我拋出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后,纳鲁西斯老师就换上了感到困扰的表情。 「虽然合称六大贵族,不过其实各家都像是一国之王。说得夸张点,要是我提出警告,甚至有可能被解读成干涉内政。」 因为共和国可以说是由多个聚集于圣树之下的国家所组成的,所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哎,不过这些都跟我无关就是了。 「皮耶鲁那边,我会靠自己解决。更重要的是,老师,刚才拜托您帮忙的事,决定好了吗?」 「──攻略莱斯皮纳斯领地迷宫的事吗?虽然我个人相当高兴,不过非常危险喔。共和国的迷宫,呈现『离圣树越近,难度就越高』的倾向。因为莱斯皮纳斯领地就位于圣树正下方,所以每个迷宫真的都非常困难。」 「这点不成问题。」 露易洁似乎在担心我的安危。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做危险的事。虽然你似乎相当有自信,但是过度自信也不太好喔。」 ──说真的,如果她是我姊,不知该有多好。 要是换成姊姊緁娜或妹妹芬莉,这时大概只会说「记得带土产回来喔」之类的话吧。 我开始有点想哭了。 「里、里昂学弟,你还好吧!?为什么在哭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幸好世上还有这种会对别人说温柔体贴话语的女性。」 虽然我现在已经有了安洁跟莉薇亚,不过,在学园度过的那一年真的很悲惨。 ──真的很惨啊。 我一边以袖子抹掉眼泪,一边拜托纳鲁西斯老师带我们前往迷宫。 「老师您愿意帮忙吗?」 纳鲁西斯老师双手在胸前交抱,似乎考虑了很多事──最后总算点了头。 「好吧,我答应帮你们带路。不过,说好的报酬也不能少喔。因为我最近一直苦于研究费不足的问题。」 「请放心,我会确实支付报酬。因为听说共和国的迷宫相当好赚,所以我也十分期待。」 真的很期待。 毕竟这是能够确保数量多到足以卖给外国的魔石、资源的大好机会。 也得让五傻来好好工作。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耶?」 我笑著抓住纳鲁西斯老师的手,拉著他站了起来,打算直接带他离开学院。 然后,我对在旁哑口无言的露易洁展现笑容。 「回来之后还要麻烦你继续帮忙喔。」 「没、没问题。」 就这样离开准备室的我,嘴角浮现冷笑。 ──皮耶鲁,我会让你后悔当初不该惹火我。 ◇ 地点是学院的中庭。 许多情侣选择在这里共度午餐时光。 虽然蕾莉亚也正和男友艾米尔享用午餐,不过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理由在于她姊诺艾尔。 (你到底去哪了啊?) 她一方面担心始终没回家的诺艾尔,一方面也十分焦虑。 (快点跟罗克在一起不就没事了吗,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蕾莉亚的样子让艾米尔感到担心,于是开口询问: 「蕾莉亚,诺艾尔同学还是没回家吗?」 蕾莉亚对体贴的艾米尔报以笑容。 「嗯,是啊。虽然我想她应该没事,但还是希望至少有个联络,让我知道她人在哪里。」 这时,艾米尔露出担忧的表情。 「毕竟最近发生了不少令人不安的事。我觉得,即使是皮耶鲁,应该也不至于对罗克关注的诺艾尔同学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吧。」 「就是说啊,我姊实在很固执,明明只要她跟罗克交往就全部都能解决了说。」 蕾莉亚一直设法撮合罗克与姊姊诺艾尔。 为此,她先后给过罗克不少建议等,就心态而言,可以说比较偏向罗克。 「──可是,罗克最近有点怪怪的喔。总觉得他整个人的氛围变得有点恐怖。」 虽然艾米尔从罗克身上感受到危险,不过蕾莉亚不这么认为。 「是吗?我觉得他只是因为跟我姊进展不顺,所以开始著急而已,没有那么恐怖啦。当然,独占欲稍微有点强,这确实是问题。」 蕾莉亚这段话,让艾米尔露出困扰的表情。 「希望真的就只是『稍微』而已──咦?」 艾米尔的视线从蕾莉亚脸上移开,看向正拉著纳鲁西斯手臂往前走的里昂。 「难得看到留学生出现在学校。他打算带纳鲁西斯老师去哪里?」 相较于一脸好奇的艾米尔,蕾莉亚则是睁大眼睛注视著里昂。 虽然手中当成午餐的面包掉到了地上,但她似乎完全没发觉。 「──他们几个……」 ◇ 我带著纳鲁西斯老师来到的场所是,位于原莱斯皮纳斯领地的洞窟型迷宫。 搭上小型飞艇的我们,抵达入口后就移开了有著「禁止进入」字样的看板。 我们已经照规矩申请了许可。 只要搬出六大贵族的名号,就算是禁止进入的迷宫也能获准探索,真的很方便。 可以说就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带纳鲁西斯老师过来的。 「天气非常好!绝佳的冒险天候!」 「殿下说得是!」 对于一大早就十分亢奋的尤利乌斯,背著步枪的吉尔克开口赞同。 算是被我们半强行带来的纳鲁西斯老师,边背起巨大背包边仰望天空。 「不是,现在可是阴天喔。」 即使纳鲁西斯老师开口吐槽,尤利乌斯依然满脸笑容。 「老师,这是心情的问题。」 「不是,你刚才说的明明就是天气吧!?」 这群人似乎都相当高兴。 克里斯正在逐一比较他带来的好几把剑,烦恼著究竟要带哪一把上阵。 「果然还是应该选这把吗?不,这把也值得考虑。哎!既然如此就两把都带吧!」 ──这些人是不是把攻略迷宫误以为是去远足啦? 希望这群笨蛋也能够体会一下我这带队者的心情。 「确认过装备后,我们就马上进入迷宫吧。」 我拿著一个外型像是智慧型手机的装置,正在确认附近一带的地图。 画面上有些杂讯,或许是受到了圣树的影响吧。 「喔呀,王国有著相当奇特的道具吶。」 纳鲁西斯老师探头过来,盯著我手上的装置。 「啊~这个其实是失落物品。因为很方便,所以我就拿来用了。」 「失落物品!这可真是不得了,希望务必能借我调查看看。」 「因为一旦拆开就会坏掉,所以不行。办正事要紧,我们快点进入迷宫吧。」 我背起沉重的背包,然后拿好散弹枪。 看到我的模样,纳鲁西斯老师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里昂同学,为什么你带著炸弹?」 这句话让我们全都一头雾水。 「咦,这是有必要的吧?」 「我们也确实具备运用炸弹的知识,请您放心。不会让宝物受到损伤。」 除了枪械之外也精通如何使用炸弹的吉尔克,对我的话表示同意。 「不是,迷宫内部其实也包含遗迹的一部分喔!怎么可以使用什么炸弹呢!」 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不必担心。我们会尽可能避免破坏,因为一旦宝物有所损伤就会导致价值减低的关系。」 「你刚说的价值,指的应该是历史价值吧!?几位同学,你们真的了解这处遗迹的重要性吗!?」 我边笑边设法说服纳鲁西斯老师。 「放心交给我吧。要是这些人做得太过火,到时我会加以制止。而且,这次的目的并不是遗迹本身,其实是别的东西。」 那是本来不具任何效果的关键道具。 只是用以推动故事所需要的物品,以道具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价值。 但是,一旦游戏内容成为现实,它就会成为非常贵重的宝物。 「别的东西?」 我没有理会感到困惑的纳鲁西斯老师,径自进入了迷宫。 「现在要来攻略艾尔泽的迷宫了,你们几个,给我认真点!」 听到我高声疾呼,尤利乌斯、吉尔克,甚至连克里斯都发出了勇悍的喊声。 「真的没问题吗?」 看到我们的模样后,纳鲁西斯老师垂下了头。 ──────────────────────── 第08话「圣树的树苗」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在王宫之中,国王罗兰正优雅地喝著红茶。 「──周围都为公务忙得焦头烂额时,红茶喝来格外美味吶。」 站在从窗户照进室内的阳光之中,罗兰以彷佛会闪闪发亮的笑容说出了低劣到极点的言论。 这时,在公国战之后就忙于处理各种事务的米莲来到了罗兰所在之处。 「你还是一样差劲呢。」 对于米莲的发言,罗兰回应时还加上了十分夸张的动作。 「是啊,真的是这样。我对派不上用场的自己感到十分悲哀。对了,工作结束了吗?」 罗兰只是嘴上说悲哀而已,内心其实乐得轻松。 他就是这种人。 罗兰是个非常糟的国王,不但与里昂互相痛恨对方,而且还在彼此能力所及范围内极尽所能扯另一个人的后腿。 「前去留学的里昂有来信喔。据说是急需处理的事,所以安洁直接把信拿来给我了。也有给你的信喔。」 「那小子寄信给我?内容想必都是对我的批判吧。我不想看,你看完之后跟我说内容就好。啊,对了,要是有侮辱的字眼要记得告诉我,好让我把那家伙送上断头台。」 罗兰的玩笑话,让米莲对他投以冰冷的眼神。 「遭到送上断头台的,说不定反而是你喔。」 「放心吧,那小子狠不下心,不至于处我死刑的啦。」 纯就罗兰「完全看穿里昂可能会如何行动」这点而言,两人或许其实颇为相似。 「真是──」 米莲拆开信封确认内容后,表情随即变得相当严肃。 「怎么样?内容果然很无聊吧?肯定是因为那小子太闲了,所以才会写这种信来试图捉弄我啦。」 一口咬定信件内容的罗兰,马上就陷入苦恼。 「──信上写到,他们跟六大贵族中的费维尔家发生了争执喔。」 「什么!?」 罗兰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打翻了红茶,他边喊烫边从米莲手中抢走信,自己确认内容。 『亲爱的陛下,您的玉体是否无恙?我非常有精神,每天都认真祈祷陛下变得不再健康。那么,以下就要进入正题了。实不相瞒,费维尔家的二少爷皮耶鲁找了我们麻烦,所以我打算以牙还牙。但是,因为我认为这样会引发不少麻烦,所以在此恳请陛下您协助善后。』 罗兰拿著信的手不停颤抖。 「那、那个死小鬼──!竟然做出这种事──!」 接下来还有这样一段内容。 『PS.由于先前拜领了陛下您『给我好好处理麻烦事』的来信,所以我会好好处理麻烦的艾尔泽共和国。请负责善后啰(笑)By对您来说过于优秀的家臣敬上』 罗兰当场撕烂了信。 「这个混帐──!!小心我真的把你送上断头台喔!──米莲,马上召集相关大臣!还有,为了调查详细状况,也要派人去共和国。再不阻止那个小鬼,事情就麻烦──喂,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啊?」 「咦?」 方才因为来信内容吃了一惊,接著开始确认给自己信件的米莲,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她藏起里昂的来信,不让罗兰看到。 「这、这是秘密。」 对于说完之后露出害羞神情的米莲,罗兰只想离她远一点。 「秘密?要装可爱是无所谓,不过你也该想想自己的年龄吧?──噗齁!」 不小心说出真心话的罗兰,马上挨了一记耳光。 ◇ 我们来到了艾尔泽的迷宫! 虽说是洞窟,不过内部空间相当奇妙。 地面、墙壁上遍布苔藓,顶部有著能让光线照入的空洞。 洞窟内部通道错综复杂,长著不少我从来没看过的植物。 其中也有花瓣是圆球状,发出温暖光芒的植物。 我觉得像是处在森林之中,跟荷尔法特王国迷宫的印象截然不同。 在这样一个地方── 「要来啰。前方,距离三百!六只!」 ──我把装置塞进口袋,拿好散弹枪,不过吉尔克的行动比我更快。 「先制攻击请交给我。」 他举起步枪,打穿了朝我们冲过来的怪物。 吉尔克拉动枪机退出弹壳,装好新的子弹,再次瞄准敌人。 他透过加装的瞄准镜看出去,又打穿了一只怪物。 「吉尔克,给我们留几只!」 尤利乌斯冲了出去,克里斯也不甘落后,随即跟上。 「这里就由我来处理吧,殿下请退后。」 敌人逼近之后,外形像是蜈蚣的怪物沿著墙壁、洞顶爬向我们这边。 我移动到开枪时不至于误射两个前卫的位置,守望著战况。 对于从洞顶扑下来的怪物,尤利乌斯在空中将它斩成两截。怪物掉到地上后随即化成黑烟逐渐消散。 在这段期间内,克里斯已经砍倒了剩下的三只怪物。 ──这些家伙的实力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吶。 「好,确定四周安全之后就休息一下吧。」 我拿出装置确认地图,发现离目标还有一大段路。 纳鲁西斯老师看向我们,拍手叫好。 「哎呀,真厉害。虽然我听说过王国是冒险者之国,不过还是超乎想像吶。怪物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刚才那些怪物,其实都不算弱喔。」 只打倒了一只的尤利乌斯,展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 「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程度的话,就算来个十只、二十只,我们也能从容应付。」 不是,要是数量多成那样,我肯定会选择逃跑。 「这样啊,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去打吧。到时我会先逃跑。」 「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真的很惹人厌吶。」 「冲进有著二十只怪物的地方,你会不会太蠢啦?当然是先设好陷阱,把它们引过来啊。」 我的发言让纳鲁西斯老师感到沮丧。 「拜托不要在这处迷宫里放陷阱喔。这里不但有著重要的遗迹,而且离圣树也很近。」 洞窟内不时可以看到圣树的树根。 大到怎么看都像是墙壁的树根,或者是本来以为是地面的地方,结果也是树根──这处迷宫真的很惊人吶。 尤利乌斯的眼神闪闪发亮。 「重要的遗迹吗?──巴鲁特法尔特,我们去看一下吧?」 克里斯也把眼镜弄得发出了诡异的光。 「古雷格的运气也真差,得要留守而没能前来这样一处迷宫冒险。」 然而,吉尔克倒是似乎有著些微不满。 「不过,他好像能跟玛丽耶小姐两人一起行动。」 这些人到底喜欢玛丽耶哪一点啊? 在旁听著我们交谈的纳鲁西斯老师十分感动。 「王国的年轻人果然很不错。不但对考古学有兴趣,以冒险者而言也有不少高手,在迷宫里也相当可靠。」 ──这个人似乎对他们几个有所误解吶。 「纳鲁西斯老师,你认为他们对考古学有兴趣吗?」 「不是吗?」 「姑且不提我,不过他们全都是野蛮人喔。」 我这么一说,尤利乌斯马上瞪了过来。 「没礼貌!」 「是吗?尤利乌斯,假如你知道某个地方放著宝物,但是有道门挡住去路,你会怎么做?前提是,那道门也是遗迹的一部分,具有历史价值。」 「这还用说──破坏那道门,取得宝物!」 这句话让纳鲁西斯老师脱口喊道: 「等一下!门也是遗迹的一部分喔!」 吉尔克笑著为尤利乌斯缓颊。 「老师,请您放心。碰上这种情况,我们会以炸药只将门炸毁,不会让遗迹其他部分受损。」 「不是,要说的话,你们根本就不该用炸药啊!」 一副无奈模样的克里斯,以像是「别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的语气开始说话了。 「殿下与吉尔克行事都过于粗暴了。其实只要破坏门锁打开门就好了吧。」 纳鲁西斯老师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 「说起来,根本就不该破坏吧!宝物也是贵重的史料喔,为什么你们一心只想著要怎么夺取宝物啊!」 三人不约而同露出「耶!?」的惊讶表情,我趁机嘲笑他们。 「老师,你现在懂了吧?这几个人都是野蛮人啦。」 「那么,敢问换成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你又会怎么做?」 由于吉尔克发问,我于是回了一句「我跟你们几个不一样啦。」听到这句话,纳鲁西斯老师也大力点头,说著:「里昂同学,我始终相信你懂得遗迹有多么重要喔。」 「当然是不破坏门而只拿走里面的宝物啰。不留下任何证据,只取得宝物。」 我的发言,让尤利乌斯、吉尔克、克里斯三人都笑了出来。 「这下真是输给你了!」 「的确。」 「唔,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吶。」 真的是喔……跟这群傻瓜打交道才是最让人头痛的问题。 「咦,纳鲁西斯老师,你不舒服吗?为什么突然蹲了下来,而且还抱著头?」 纳鲁西斯老师如此喃喃自语: 「──里昂同学,你是最差劲的喔。」 这样的吗? 就在我感到不解的时候,尤利乌斯摇了摇头,对我这么说: 「巴鲁特法尔特,跟我们比起来,你这家伙更接近野蛮人──应该说过于莽撞了。」 「怎么说?」 「寻常的冒险者是不会为了取得失落物品而独自挑战迷宫的喔。」 听到吉尔克笑著谈起我的成果,纳鲁西斯老师抬起了头。 「失落物品?里昂同学,难道你还拥有其他失落物品!?」 克里斯双手在胸前交抱,一再点头。 「应该就是帕鲁托那吧。的确,它曾经是艘不错的船。」 「曾、曾经是?咦,等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克里斯向纳鲁西斯老师说出事实后,老师的反应,连我都快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因为战争而沉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贵重的失落物品开上战场!你懂不懂失落物品在考古学上究竟有多贵重啊?还有,你怎么能把沉没说得那么若无其事的样子!里昂同学,拜托你向我详细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帕鲁托那已经打捞起来,正在进行整修,而且它还是最近才完成的,所以在考古学上没有多少价值。面对悲叹著「人类的贵重财产!」的纳鲁西斯老师,我实在不敢告诉他真相。 因此,我设法用笑声蒙混过去。 「哈哈哈!──好啦,休息结束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王国人实在很恶劣。」 这话由共和国人来说,我也不太能接受吶。 ◇ 同一时刻。 身为留守组的古雷格,和玛丽耶一同来到了图书馆。 虽说他留下来是为了保护玛丽耶,不过似乎还是对没能前去挑战迷宫感到懊悔。 「唉……我也想去迷宫吶。为什么我得留下来啊?既然都能带他们三个去了,连我一起带上也不会怎样吧。」 对于在安静的图书馆中边飞快翻动书页边这么说的古雷格,玛丽耶提出询问。 「古雷格,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玛丽耶正在阅读以共和国语撰写的书籍,遇上不懂的字词时就转头查阅字典。 然而,由于其中也有专业术语,光靠字典还是不够。 古雷格毕竟是名门出身的大少爷。 不但受过良好教育,对共和国语也十分精通。 「啊,这是~~的意思。」 玛丽耶在得知答案后开口道谢。 「谢谢。」 「玛丽耶,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最近,卡拉他们都在担心你睡眠时间不足的问题啰。」 虽然古雷格表示担心,不过玛丽耶还是把视线转回书上,似乎无意休息。 「这样还不够啦,得要再多查一点才行。」 自从布拉德受到重伤的那天起,玛丽耶就对各方面都非常努力。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古雷格,不禁这么想…… (我一个人继续消沉下去也不是办法吶。为了玛丽耶,还有为了帮布拉德报仇,我也出一份力吧。) 于是,古雷格决定尽力辅佐积极采取行动的玛丽耶。 ◇ 迷宫之中。 装置画面上指出的前进方向,遭到宛如断崖般的树根堵死了。 树根大到需要抬头仰望的程度,看来得费一番功夫才爬得上去。 「这样看来,绕路应该比较好吧。」 纳鲁西斯老师仰望断崖,建议改走其他路线。 但是,这么做会浪费不少时间。 我看向克里斯,他很快就发觉我的视线有著什么含意。 「看来轮到我表现了。」 克里斯高兴地放下行李,从背包里取出绳索等物品。 「那么,我这就出发!」 「加油喔~」 我笑著为独自开始攀登断崖的克里斯加油打气。 看到克里斯的模样,纳鲁西斯老师的反应已经不只是惊讶,根本傻眼了。 「──你们真的什么都做得到吶。」 尤利乌斯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种程度还只是必须技能,就连我或巴鲁特法尔特也都办得到。」 为什么这个不成材王子要把我也拖下水啊? 我开口询问纳鲁西斯老师。 「学院的学生做不到吗?」 「毕竟教育方针就跟王国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不过,在这方面,共和国的学生的确不如你们。哎,有办法跟得上你们的,大概屈指可数吧。」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克里斯已经登上了断崖顶端,在上面挥手。 似乎没有危险。 「好啦,我们也跟著上去吧。」 这样攀上断崖后,与目标的距离就缩短了不少。 但是,想要取得关键道具,果然还是没那么简单。 「怪物数量相当多吶。」 我边看著装置边自言自语时,吉尔克从旁窥探。 「能够得知敌人位置吗?这种物品,伯爵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不久前拿到的。」 「是吗?那么,载我们来这里的小型飞船呢?那种东西又是什么时候弄到手的?」 「在爱因霍恩被抢走之前,我开出来过一次,然后就一直没停回去。所以才能留在手边。」 我一边避免正面回应问题,一边思考设置陷阱的位置。 「那么,因为敌人很多,所以就来设置陷阱吧。」 「果然还是要用陷阱吗?结束之后拜托要好好撤走喔。」 纳鲁西斯老师说话时,一脸放弃挣扎的模样。 我们于是决定尽快找出有可能一网打尽敌人的地点,把陷阱设在该处。 基本上,这类阴险狡猾手段是吉尔克的拿手好戏。 「伯爵,你是不是想著什么有损我名誉的事?」 装设陷阱时,吉尔克眯起眼睛看向我。因为这家伙有前科,所以我也不打算对他客气。 「我只是在想,你的个性非常适合做这份工作。利用我姊来装设炸弹,这个手段真的很优秀喔。」 「唔!──我无话可说。」 「好啦,快点完成设置吧。」 装设好陷阱后,接著就需要有人负责去引诱怪物了。 因此,我把手放到尤利乌斯的肩膀上。 「尤利乌斯,现在有个唯独你才能做得好的任务喔。」 「巴鲁特法尔特,终于连你也肯认同我了吗?不管什么都尽管说吧,我一定会完美达成你的要求。」 真是太棒了──尤利乌斯,你也得来为我卖命啰。 ◇ 「巴鲁特法尔特──!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这件事──!!」 在迷宫内狂奔的尤利乌斯,以手枪朝身后乱射。 某发子弹打穿了怪物的脑袋,让它化为黑烟。 然而,正在追击他的怪物数量,其实超过一百只。 在这个打不中还比较难的情况下,尤利乌斯拚了命逃往会合地点。 他跑过长满青苔的地面,提防著不要被偶尔出现在地上的树根绊到脚。 逃避著怪物们追杀的他,脑中浮现出里昂的脸。 「果然不该相信那家伙!」 尤利乌斯完全没料到,里昂竟然让自己担任诱饵。 好不容易逃到会合地点后,他听到吉尔克的喊声。 「殿下,请您就这样直接冲过来!」 一只宛如巨大毛毛虫的怪物眼看就要扑向尤利乌斯,但是吉尔克及时以步枪打穿了它,怪物化为黑烟消散。 尤利乌斯听从吉尔克的指示冲过会合地点后,发现里昂已经在等他了。 「王子殿下,这次做得不错喔。」 里昂手中拿著散弹枪,枪口前已经浮现出了魔法阵。 尤利乌斯就这样一鼓作气冲过里昂身边,里昂也在同时扣下了扳机。 「全都给我消失吧!」 散弹枪射出的散弹,穿过魔法阵后曳出一道光条,朝著怪物们飞去。 获得雷属性魔法强化的散弹,就此贯穿许多怪物,让它们化成黑烟。 喘不过气而当场坐倒在地的尤利乌斯,看著里昂的背影。 「高、高难度的魔法吗?巴鲁特法尔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里昂没有转头直接回答。 「我就只是记住了比较方便的魔法而已。除了这个之外都不会用。」 看到里昂施展出在自己等人之中多半只有布拉德会用的魔法,尤利乌斯不禁这么想。 (要是这家伙认真起来,搞不好会比我们还厉害?) 因为里昂无意认真向学,所以成绩始终维持在中上程度。 尤利乌斯心想,如果里昂全力以赴,或许就能拥有跟我们同等──不对,甚至凌驾我们的实力? 原本这么想的尤利乌斯,在抹掉汗水站起来后就改变了想法。 (不,与其说这家伙著重个人实力,不如说他更重视结果吧。) 独自攻略迷宫,得到了失落物品。 在公国战中也有所表现,战功彪炳。 尤利乌斯深信,相较于个人实力,里昂真正的过人之处还是在于成果。 (他是那种尽可能用最少劳力获得最佳成果的人吧。) 这时,尤利乌斯拚命冲过的广场发生爆炸,灰色烟雾飘向他们所在位置。 四周顿时笼罩于烟雾之中。 他听到了里昂的声音。 「──好,搞定了吶。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 我们来到目的地之后,发现那是一处十分开阔的空间。 虽说这里是洞窟型迷宫,但上方却开了个大洞,阳光从该处照入洞内。 充满幻想氛围的广大空间中,地上随处可见大块的魔石和金属之类的物品。 在这些因为反射阳光而闪闪发亮的物品所在空间深处──有只无比巨大,全身满是长毛的怪物。 它具有多种动物的特徵,首先是大象般的鼻子。 然后是额头两端的巨角。 虽然满身都是毛,但唯有尾巴像是爬虫类。怪物站了起来,巨大的双掌都有著利爪。 看到怪物的模样后,纳鲁西斯老师发出惊叫。 「合成兽──怎么会遇上这么难缠的家伙……难、难道说!」 自己一个人开始讲个不停的纳鲁西斯老师,说起了「这里的怪物数量多到异常,而且又出现了难缠的怪物──对了,莫非这里就是!」之类的话,不过,我理所当然没有理会他。 我马上对众人发布指示。 「纳鲁西斯老师请退后。前卫是尤利乌斯跟克里斯,吉尔克你负责支援。」 已经拿出手榴弹的吉尔克侧眼看向我。 「喔哟,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就只是在旁看戏吗?」 「你说这什么蠢话,我是要绕到敌人后方,从安全的位置一点一点削减对方体力啦!」 我冲出去之后,尤利乌斯、克里斯也跟著开始行动。 合成兽看向我们,接著抬起头高声吼叫。音量惊人的吼声刺痛了我的耳朵。 吉尔克没等敌人的咆哮结束就已经先发动了攻击。 「看看你怎么应付这个!」 他扔到对方身上的手榴弹冒出火焰,让合成兽陷入火海之中。不过,怪物的毛似乎即使著火也没有影响,依然继续攻击冲上前的尤利乌斯等人。 怪物把手放到地上,成为四脚著地状态,接著就像是想以角直接刺穿尤利乌斯一样,朝他冲了过去。 「找上我了吗?这份胆识值得赞赏!」 尤利乌斯将紧握的长剑插进地面,一个魔法阵随即浮现在他面前。魔法阵的形状让我联想到盾牌,实际上也的确具有符合外形的效果,挡下了合成兽的冲撞。 合成兽撞上魔法阵后遭到弹开,克里斯趁机杀了上去。 「喝──!」 他以双手持剑全力劈下,重创了合成兽。 剑锋光彩夺目,我觉得彷佛可以看到这一剑的轨迹。 纳鲁西斯老师大喊: 「小心点!这家伙的再生能力相当强!」 正如老师所说,合成兽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瞄准它的眼睛。」 我绕到怪物后方发射散弹枪,并且对吉尔克做出指示。 「亏伯爵你有办法随口说出这么困难的命令。」 吉尔克说归说,但还是以步枪打穿了合成兽的眼睛。 虽然这几个人平时都是傻瓜,不过实力倒真的都是一流的。 「克里斯!跟我夹攻它!」 「遵命。」 我趁他们两个攻击合成兽的手脚时好好瞄准,扣下了散弹枪的扳机。 合成兽的头部喷出血花,已经再生的眼睛看向我。 「哟。」 我刚打完招呼,合成兽就在怒吼中冲了过来。 我飞快以左手取出装置,触碰事先准备好的画面后,四周就浮现了魔法阵。 「哎呀,这东西真的很方便吶!」 合成兽撞上透明障壁而往后翻倒,吉尔克马上朝它扔出手榴弹。 这些人下手还真狠吶。 然而,爆炸烟雾散去后,合成兽依然健在。 合成兽遭到炸断的手臂正在再生。尤利乌斯他们边看著这个景象边要求我给予指示。 「巴鲁特法尔特,这样下去无法彻底解决它喔。」 「放心吧,我还有绝招。」 我把特制的魔弹放进散弹枪,拉动枪机上膛后,叫所有人退后。 「全都从怪物身边退开!」 我确认尤利乌斯、克里斯他们都已经离得够远后才扣下扳机,子弹命中合成兽──炸飞了对方的上半身。 失去上半身的合成兽,就此冒出大量黑烟,缓缓消失。 整个空间笼罩于黑烟之中时,我注意到深处似乎有个东西在发光。 那个微光泛著淡绿色,持续吸入黑烟。 当四周的烟彻底消失后,我发现那是株树苗。 看到树苗,我把散弹枪扛上肩膀。 「──这就是『圣树的树苗』吧。」 这株承接了来自洞顶的阳光,闪耀著神圣光辉的树苗,正是二代的关键道具「圣树树苗」。 ──────────────────────── 第09话「卑劣的陷阱」 迷宫之内。 发现了圣树树苗的我,拜托纳鲁西斯老师帮忙鉴定。 「太、太棒了,完全符合我听说过的内容。不管是途中遇上的,怪物大量出现的状况,还有保护树苗的怪物,全都跟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应该可以确定这个就是圣树的树苗了吧?」 我慎重地再次向老师确认,眼神充满光彩的纳鲁西斯老师点了头。 老师就只顾著观察圣树树苗,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肯定没错。到现在为止,虽然发现过许多次圣树的树苗,但每次都是以枯萎收场。学会的看法是,树苗生长的场所可能具有某种含意,一旦发现就要设法确保──」 由于老师这段话似乎还会说上一阵子,我于是放下背包,从中取出一个盒子。 那是可以栽种树苗的小钵,以及用来放置小钵,材质类似压克力的盒子。 然后,我粗暴地拔起了树苗。 「嘿咻。」 看著树苗在眼前遭到连根拔起的纳鲁西斯老师失声大喊。 「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乱来啊──!」 满脸绝望的纳鲁西斯老师对我提出抗议,我则是笑著把树苗种进小钵里。 「没有,因为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喔。只要有它在,应该就能让六大贵族上钩,幸好顺利找到了。」 我原本以为可能得花好几天时间,能够在第一天就发现,运气还真好。 「目的是圣树树苗?难道你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圣树的树苗?」 「怎么可能嘛。我只是在想,要是能发现就好了。──这株树苗是用来引出皮耶鲁那家伙的饵啦。」 根据事前调查,圣树树苗似乎是六大贵族求之不得的珍贵物品。 虽然详情连玛丽耶也不太清楚,不过,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这是关键道具。 肯定有著非常重要的含意吧。 「拜托等一下,让我先联络老家葛兰杰家。我会设法让皮耶鲁交还飞船,希望你能把那株树苗留在艾尔泽。那可不是能够用来当成筹码的东西!」 移种好树苗,套上盒盖后,我用单手拿著盒子观看。 这样应该可以维持一阵子吧。 「我拒绝。我啊──只想亲手痛揍皮耶鲁一顿喔。」 或许是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吧,纳鲁西斯老师摇摇头。 不过,他随即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对了。如果这里的环境适合树苗生长,只要能够好好加以维护,或许还有可能取得下一株树苗──」 纳鲁西斯老师边说边环顾四周,脸色马上开始发青。 「吉尔克,你看!我挖到了这么大一块魔石喔。」 抱著大块魔石的尤利乌斯向吉尔克炫耀,后者露出羡慕的眼神。 「殿下,请把铲子也借我一用。」 「不要,我还想再多挖些魔石。」 在两人说著宛如小孩争夺玩具般的对话时,一旁的克里斯已经因为汗流浃背而脱掉了上衣。 他四周出现了许多个小土堆,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种金属。 克里斯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像是在表示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收获多到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步吶。话说回来,要把这么大量的金属带回去也不是件简单事吧。」 周遭环境已经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了。 纳鲁西斯老师对著天空大喊: 「你们几个竟然做出这种事──!!」 我径自拿出装置开始操作。 不久之后,早已来到附近的小型飞船缓缓地从洞顶开口处降了下来。 「这、这不是里昂同学你的飞船吗!?明明没人驾驶,为什么会自己飞过来?」 看到纳鲁西斯老师因为发现让他好奇的新对象而安静下来之后,我对怀里抱满魔石的尤利乌斯指示。 「把拿到的宝物放上飞船吧,我要把它们载回去卖。」 「巴鲁特法尔特,那艘小型飞船也会擅自行动吗?」 「是啊,会自己动喔。啊,还有,这次拿到的魔石、资源,都要等回到王国之后才会变卖,所以酬劳暂时就只有订金而已,忍耐一下喔。」 「这是无所谓──」 跟酬劳什么的比起来,尤利乌斯似乎更在意小型飞船。 「我去拿工具,你们先做好把东西运上船的准备。」 因为我不打算告诉他们太多细节,所以快步跑进飞船。 这时,我发现小型飞船里有封出发时没看到的信。 另外还有个纸袋,里面装著给狗狗诺艾尔吃的狗食。 发现信件的我,确认过内容后就把信塞进了口袋。 ◇ 同一时刻。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性,陆续走进停泊在港口处的爱因霍恩。 带头的是个穿著抢眼西装的男人,肩膀上围著一条围巾。 出来迎接男人的皮耶鲁和对方交谈时,态度相当亲昵。 「哟,气色不错嘛。」 「皮耶鲁大人,您似乎还是玩得相当引人注目吶。」 肥胖男人脱下帽子,以低姿态面对皮耶鲁。 鲁克西翁在旁观看这一幕。 『请问这几位是?』 「啊?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啊?他们是商人啦。哎,不过经手的都是些不能公然拿出来的东西。」 『──原来如此。』 已经开始抽起雪茄的男商人,叫部下将多个皮制包包放到皮耶鲁面前。 皮耶鲁的跟班们接过包包后确认内容物──一捆一捆的钞票。 「皮耶鲁先生,这边没问题。」 「这样啊,那就把东西拿来吧。」 从塞满包包的钞票来估计,交易规模似乎达到数十亿日圆。 皮耶鲁的跟班们拿来的东西是,大小约与保龄球相仿,发出淡绿色光辉的圆球。 接过圆球后,商人的嘴角高高扬起,笑得十分开心。 「感谢您多次相助。」 「我也要感谢你喔,因为光是靠走私这种已经没剩什么料的宝珠,本大爷就能拿到一大笔钱的关系。」 鲁克西翁看著两人称之为宝珠的圆球,开始收集资料。 (这就是宝珠吗?内部储存著相当多能量。我听说过圣树的果实中会出现宝珠,这就是实物吗?──虽然我非常感兴趣,不过,宝珠应当都处于国家管理之下才是。) 由国家严密管理的事物却在隐密场所私下买卖──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当交易。 鲁克西翁研判,皮耶鲁跟这个商人之间,应该有著不可告人的联系。 「──那么,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坐上家主的宝座?」 商人这么一说,皮耶鲁马上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 他咬著指甲,和多半是同伙的商人谈了许多事。 「老爸他也对这艘飞船产生兴趣了。我跟他提到迟早要跟王国开战,抢走他们的技术来量产这种飞船的事后,他超高兴的。搞不好不必让你去干掉老哥,我就可以直接成为下任家主了。」 「这个好!到现在为止对皮耶鲁大人您的投资,果然是正确的吶。」 在旁听取两人对谈的鲁克西翁,整理了获得的情报。 (意图坐上家主宝座的皮耶鲁,或许是为了和这个商人合作,于是盗取宝珠私下贩卖?抑或是为了取得成为家主所需的资金?) 这份为了掌握大权,甚至不惜谋害兄长的气概,鲁克西翁也给予好评。 因为,这正是里昂欠缺的部分。 然而,对于交友关系,鲁克西翁就无法苟同了。 皮耶鲁的跟班们,现在正拿起钞票进行清点。 爱因霍恩船内也有著不少外表怎么看都只能认为是空贼的凶神恶煞。 虽说他们应该都是皮耶鲁的部下,不过看来几乎都与匪徒无异。 皮耶鲁正和商人谈笑时,一名跟班冲进船内。 「皮耶鲁先生,不好了!」 皮耶鲁对大喊的跟班皱起眉头。 「少给我在那大声嚷嚷,发生什么事啦?王国那些人打过来了吗?」 原本认为多半不是什么大事的皮耶鲁,听到消息后,态度为之一变。 「不是这件事,有人发现了圣树的树苗!而且还是没有枯萎的圣树树苗。」 「──真的吗?」 这似乎是个连皮耶鲁也会感到惊讶的情报,他认真地听跟班说下去。 「真的。不过,拿到树苗的是那些留学生。而且,一个叫里昂的家伙带著圣树树苗出现在学院,听说他喊著要皮耶鲁先生出面。」 鲁克西翁默默地浮在空中。 皮耶鲁一脸不快。 「竟敢叫本大爷去找他?──不过,圣树树苗倒是相当吸引人。虽然想从那个叫里昂的家伙手上抢过来,但是,在学院还是不好硬来吧。」 「关、关于这点,露易洁小姐似乎成了他的靠山。另外还有纳鲁西斯老师,我觉得可能不太容易下手。」 「露易洁?」 听到露易洁的名字后,皮耶鲁想了一下。 至于纳鲁西斯,他似乎毫不在意。 「──哎,也好,我们就去看看圣树的树苗吧。」 目送急忙赶往学院的皮耶鲁等人离开后,鲁克西翁这么想。 (分明已有圣树存在,却还希望取得代替品圣树树苗?虽然可以理解渴望获取的心情,但看来也像是感到焦急。) 红色独眼发出居心叵测的光芒。 ◇ 我来到学院后就被带到了会客室。 单手拿著装有圣树树苗盒子的我,以目中无人的态度坐在一群老师面前。 甚至还把脚架到了桌上。 我这种态度,让老师们皱起了眉头。 (插图011) 「巴鲁特法尔特同学,你这种态度未免有点没礼貌吧?」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王国人都很野蛮。」 「先别说这些了,希望你马上把树苗放好,万一摔下来,到时你要怎么负责啊!」 老师们各有不同的反应。 看到圣树树苗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方寸大乱。 意外的是,这时出面控制会客室秩序的人,竟然是库雷曼老师。 「大家先冷静一点吧。纳鲁西斯老弟你也要好好说明喔。」 「──库雷曼老师,请问你为什么要抱著我的手?」 「哎呀,讨厌啦,我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举动呢。」 我本来以为库雷曼老师会认真控制场面,但他却紧贴著纳鲁西斯老师。而且还用亲密语气说出「纳鲁西斯老弟」!?看来,库雷曼老师喜欢的似乎就是纳鲁西斯老师这型的人。虽然嘴上说不知羞耻,不过始终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至于纳鲁西斯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人的感情比较无感,好像没有注意到库雷曼老师表现出的心意。 未免太迟钝了吧──真是,对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却还没察觉,万一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状况,我可不管啰。 周围其他老师们也都默默转开了视线。现场安静下来后,站在我附近的露易洁开口告诫。 「里昂学弟,你这样不太雅观喔。」 「失礼了。毕竟我是个冒险者出身的野蛮人,不懂得好好对待树苗也是没办法的吧。」 我这番讽刺的话一出口,会客室里的老师们,表情都变得相当尴尬。 我让脚离开桌面,把装著圣树树苗──不对,应该称之为带给我幸运的小树苗──的盒子放到桌上。 不过,我的手依然紧抓著盒子。 「重要的是,快点叫皮耶鲁过来啊。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的语气让某个老师急忙提出警告。 「别这样直接叫名字。他可是六大贵族出身的喔。露易洁大人您也是,请不要继续跟那人站在同一边。」 我试著看向露易洁,她似乎完全不打算听老师们的话。 「我要站在谁那边都与诸位无关。」 既然六大贵族的公主这么说,老师们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她会这么热心帮我? 感觉也不像是有意欺骗我。 纳鲁西斯老师叹了一口气。 「人似乎来了。」 会客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后,带著一群跟班的皮耶鲁随之出现。 明明还是大白天,这群人却已经散发著酒臭味了。 虽然皮耶鲁似乎对于自己被叫来的事感到不太高兴,不过一看到我手中的小树苗就睁大了眼睛。 「那是真货吗?」 可能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吧,他马上把手伸过来,打算抢走小树苗。 「别碰它。」 我把盒子举高,皮耶鲁马上皱起眉头瞪了过来。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跟谁讲话啊?」 皮耶鲁右手手背一亮起微光,露易洁马上站出来维护我。 「住手。皮耶鲁,现在可是二对一喔。」 「露易洁,你闪远点!想要违抗大爷我吗?你也跟我一样是获得圣树选中的人吧!」 皮耶鲁多半对自己获得圣树选中的事引以为傲吧。 不过,露易洁依然没有退让。 纳鲁西斯老师也加入对话。 「皮耶鲁,不要做这种让人看不下去的行为。」 「连自以为是学者的纳鲁西斯你都打算挺那家伙吗?你们这些人,让圣树树苗落在那家伙手上,难道都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对于皮耶鲁的言行,其他老师始终不发一语。 因为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所以决定自己来应付他。 「少在那乱吼乱叫的,光是听都让人听得烦吶。──好啦,麻烦你实现之前的约定吧。」 「啊?」 虽然皮耶鲁身边有不少外表凶恶的小弟,不过我这边也有露易洁跟纳鲁西斯老师,所以他们不敢插嘴。 皮耶鲁摆出小混混般的态度,手插在口袋里,把脸凑了过来。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我能弄到同等价值的东西就答应跟我比试。还是说,不过是没多久之前的事,你就已经忘记啦?那可真是抱歉啰,我刚才那些话,对你这家伙来说是不是太难啦?」 我才稍微挑衅一下,皮耶鲁就已经气得面红耳赤了。 「竟敢瞧不起人,小心本大爷当场宰了你喔!」 「有办法的话就试试看啊,到时,这株树苗也会一起枯萎就是了。」 我一把小树苗拿到皮耶鲁面前,就连他也不敢吭声了。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树苗似乎就只是个关键道具;不过,在现实世界里倒是相当好用吶。 「如果你敢拿从我这边抢走的爱因霍恩当筹码,那我就跟你比一场。至于比试方法嘛──纯粹的决斗。开机甲来比应该比较好吧。不过,条件是不可以使用圣树的力量。」 听到我这么说,皮耶鲁脸上一瞬间闪过惊讶的表情。 他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在动摇之中开口拒绝了。 「为什么规则是你这家伙说了算啊?这样不公平吧?」 「不公平?真亏你这个搞偷袭的人有脸说出这种话耶。要不要我帮忙找面镜子给你照照?」 「唔!」 皮耶鲁一怒之下似乎马上打算动用圣树之力,不过因为我这边有露易洁跟纳鲁西斯老师在,所以他不敢出手。 「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所以我就继续说下去啰。我跟你这种卑鄙小人不一样,只是提议以机甲进行公平的决斗而已。见证人就请露易洁跟纳鲁西斯老师来担任吧。──还是说怎样?因为皮耶鲁同学你觉得公平决斗没胜算,所以不想比吗?」 我一以「自己没优势就不敢打吗~?」之类的话煽动,皮耶鲁马上就有了反应,真的很好玩。 「──好啊,要打就打吧。」 皮耶鲁下定决心后,我开始确认比试条件。 「那么,我们就来对什么圣树发誓吧。我的筹码是这个圣树树苗。要是我输给皮耶鲁,我就会交出这株树苗。」 「很好,那么,我输掉的话就会把船还你。」 我刻意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什么都不懂吶~」我对皮耶鲁拋出这句话。 「要是到时还我的是一艘已经被清空的飞船,那不就没意义了吗?你得把从我这边抢走的东西全部还来,听好了,我说的是『全部』喔。要是输给我的话,你就得把自己抢走的东西全都拿到我面前来。」 我绝对不会让「飞船可以还你,但是不包含亚洛冈兹」之类的状况发生! 当然不能这样吧! 听到我这么回应,皮耶鲁一副觉得很麻烦的样子,更正了他的说法。 「啊~还你就是了。要是本大爷输掉的话就会把从你这家伙那边抢来的东西全都还你。这样行了吧?」 可能是认定自己不会输吧,皮耶鲁并不怎么在乎细节。 「得要好好拿到『我面前』来喔。仔细听好,全部喔。」 「要是你赢得了大爷我的话。」 纳鲁西斯老师对条件做最后一次确认。 「那么,由我跟露易洁担任见证人,两位确定要以现在这样的条件对圣树发誓吗?日期的确认也没问题?」 我以非常开心的笑容点头。──没错,这样就行了。 「当然。」 不过,皮耶鲁似乎还有所不满。 「等一下,这家伙有机甲吗?」 竟然还会想到要关心我,真是体贴吶。 「不,没有。我打算在共和国找架机甲。」 这时,露易洁提出了一个方案。 「由我帮他准备一架,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我本来以为会这样继续进行下去,但是皮耶鲁强烈反对。 「不行!见证人哪能偏袒其中一方啊?这家伙必须自己准备机甲,否则我就不接受。」 露易洁还想反驳,不过我开口制止了。 「──好啊。那么,万一我没能弄到机甲呢?」 「那就用肉身上场啊。到时就有好戏看了──王国的英雄,在本大爷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哭著求饶的精彩好戏!」 因为皮耶鲁看来相当高兴,所以我也配合他装出笑脸。 「没问题。」 「里昂学弟!」 露易洁吃了一惊。皮耶鲁看向纳鲁西斯老师。 「既然他本人都同意了,你应该也没话好说了吧?」 「──皮耶鲁,我不会坐视任何恶劣的行为喔。」 纳鲁西斯老师说完后举起右手,会客室的地板上随即浮现出魔法阵。 这是共和国特有、利用对圣树发下誓言之决斗方法,似乎有著「分出胜负后必须遵守条件」的含意。 纳鲁西斯老师如此宣布。 「这是已对圣树发誓的神圣决斗,请两位都不要忘记这具有什么含意。」 纳鲁西斯老师这句话,应该是「请勿做出侮辱神圣决斗的行为」之类的意思吧。 我把树苗抱进怀中。 「当然啰。」 于是,皮耶鲁带著那群跟班离开了会客室。 「希望你能在决斗当天之前搞到一架像样的机甲。」 对于眼睛眯成一条细缝,露出令人厌恶眼神的皮耶鲁,我如此回答: 「是啊,我会自己想办法准备的。」 ◇ 返回爱因霍恩的皮耶鲁,正兴高采烈地喝著酒。 地点是停机库。 他坐在遭到加装上许多尖刺状装饰的亚洛冈兹前方,笑得十分开心。 「那些人果然都是傻瓜吶!」 跟班们纷纷表示赞同。 皮耶鲁拿起酒瓶一饮而尽,然后随手把酒瓶扔到一旁。 即使瓶子摔破也没人在乎。 爱因霍恩内部的环境已经变得相当脏乱了。 作业用的机器人正默默地打扫。 「他还想在这个国家弄到机甲咧,根本不可能啦。」 某个跟班将一瓶酒递给皮耶鲁。 「皮耶鲁先生也真过分,竟然让对方得要赤手空拳去决斗。」 「那是受骗上当的人自己不好啦。」 聊得兴起的皮耶鲁等人,已经开始讨论获胜后的事了。 「只要靠决斗拿到树苗,老爸应该就会指名我成为继承人了吧。老哥他可以滚了。」 皮耶鲁也想到了自己当上费维尔家家主之后的事。 「只要有圣树树苗,看拉乌特家还能再横行多久。到时,连那个嚣张的露易洁也得服从本大爷啰。」 跟班之一表示担心。 「这样好吗?听说她跟休斯先生正在谈婚约喔。」 「管他那么多。而且,只要圣树树苗在我手上,他们应该就会自己过来求本大爷跟他家女儿结婚吧。配得上我的女人,果然还是只有露易洁吶。」 想著将来而兴奋不已的皮耶鲁,又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还是要以防万一吶。」 他说完后就露出奸笑,满心期待著决斗之日到来。 ◇ 里昂家的玄关前。 来访者是蕾莉亚。 拿著便条前来拜访的蕾莉亚按了门铃,等人来应门。 ──然而,始终没有人出现。 「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没人来应门啊?」 感到焦躁的她开始猛按门铃,引来了一个行人。 「我说你啊,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回来啰。」 「咦?」 蕾莉亚猜想对方可能是附近居民,于是问起了里昂等人的事。 「不久之前,他们带著一大堆行李离开了喔。如果是旅行的话,东西未免太多,可是看来又不像是搬家,让我很在意,所以一直记得这件事。」 「请、请问他们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记得那时还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女生,或许是小情侣连夜私奔了吧?」 行人说完之后就离开,蕾莉亚放开便条,无言以对。 「──不会吧。这、这样一来我会很伤脑筋啊──!」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她抱著头如此大喊。 ◇ 「怎么办啦?到底要怎么办啊,老哥!」 「玛丽耶同学,你很吵喔。」 眼看决斗日期越来越近,我搬到了玛丽耶他们的宅邸。 理由在于,我觉得大家集中在一起会比较安全。 听到我称她为「同学」,玛丽耶马上泪眼盈眶。 「可是!这样下去的话,到决斗当天都没办法弄到机甲吧!光是要赢亚洛冈兹就已经够难了,没有机甲的话,肯定会被打成绞肉啦!」 我到现在都还是弄不到机甲。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因为没人愿意卖机甲给我啊。共和国的商人真小气。」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啦~」 或许是以为我的气还没消吧,玛丽耶比平常更老实。 现在也正在服侍我。 我喝了一口玛丽耶泡的红茶──实在太糟了。 「不够热,给我重泡。」 「──是。」 彷佛随时会哭出来的玛丽耶,拿著杯子、茶壶等离开房间,来到走廊上之后,马上以「这个茶疯子到底想怎样啊!」痛骂我。 这种总是会在最后一步大意的特质,真的很有玛丽耶的风格。 待在房间里的我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想著要怎么打发到决斗当天为止的时间。 「那么,既然弄不到机甲,那就只能赤手空拳面对亚洛冈兹了吶。唔~这下可难搞了。」 可靠的搭档也不在这里。 我已经养成了不时朝右肩附近瞄几眼的习惯。 「──那个不知变通的家伙。」 在我边抱怨边等玛丽耶回来时,诺艾尔来到了房间。 「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啊?玛丽耶她先把温度计插进茶壶,然后才把热水跟冷水倒进去,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喔。这是在做什么实验吗?」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在诺艾尔看来,或许以为玛丽耶是在做理化实验之类的吧。 「我就只是捉弄了她一下而已啦。因为那家伙是碰上压力时才会认真的类型。」 我不知跟她说过多少次「给我从一开始就拿出全力啊」之类的话。 「这、这样的吗?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啊,对了,里昂,你有客人喔。」 「客人?」 「──露易洁啦。」 ◇ 我来到玄关后,发现露易洁就站在那里。 她看到诺艾尔后就把手臂在那对大胸部下交抱,一副怎么看都像是感到烦躁的样子。 「──你真的在这里啊。」 面对眯起眼睛的露易洁,诺艾尔转开了头。 「你少管闲事啦。」 「我今天也没空跟你斗嘴。里昂学弟,我听说了你无法取得机甲的消息,这是真的吗?」 看到我点头,露易洁露出懊悔的表情。 「我现在也没办法帮你了。」 「因为那个什么圣树的誓约吗?」 「──没错。虽然皮耶鲁大概不当一回事,但是,对我们来说,向圣树发誓其实是相当重要的喔。」 这段发言让诺艾尔表现出明显的不快感。 「圣树算什么啊?」 露易洁听到之后也马上瞪向诺艾尔。 我拍了一下手,继续谈话。 「好啦,不要吵架。那么,露易洁小姐今天来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件事吗?」 「不是。我要和父亲大人谈谈,希望里昂学弟你能带著圣树树苗跟我去见他。对我们来说,树苗是非常重要的喔。所以,我想拜托父亲大人和费维尔家交涉。与其像这样进行决斗,交涉想必会好得多吧。」 这样听来,露易洁或许是想希望我拿树苗来换回爱因霍恩吧? 虽然这样似乎也能让事情有个了结,不过我个人还是有所不满,所以决定婉拒。 「这可不行。」 「为什么!?就这样去决斗的话,你必死无疑喔!」 肉身不可能战胜机甲。 这种程度的认知,就连我也很清楚。 「露易洁小姐,我很感激你愿意帮忙的这份心意喔。但是──我就是饶不了皮耶鲁。」 早知道就应该要更早整垮他。 想到自己过去竟然怀著事件之类的无谓执著就觉得很蠢。 诺艾尔看向我,像是感到担心。 「我、我说,最好还是不要逞强喔。说起来,有错的本来就是皮耶鲁,现在还是拜托露易洁比较好啦。」 对于为我担心的露易洁跟诺艾尔,趁机告诉她们一件重要的事吧。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在王国会被称为英雄吗?」 「咦?──因、因为很厉害吗?」 虽然诺艾尔感到困惑,不过还是提出了简单明瞭的回答。 相对地,露易洁则是做出了有点不一样的答覆。 「或者是运气?不论再怎么厉害,如果没有机会,依然成不了英雄吧。」 「你们两位说得都没错!不过,我的答案又不太一样。成为英雄的条件是──得要活下来。再来就是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只要一直挑打得赢的对手打就好了。」 听到我堂而皇之这么说,诺艾尔马上回应。 「咦,这样不是有点卑鄙吗?」 「──战、战场上,卑鄙其实是一种称赞啦。」 因为鲁克西翁曾经这么说过,所以肯定不会错。 ◇ 决斗的前一天。 皮耶鲁等人为提前举行庆功宴而来到了酒吧。 「提早庆祝本大爷获胜!大家尽量喝吧!」 皮耶鲁带来的那群凶神恶煞赶跑了原本在酒吧里的客人,径自向店员点餐。 店长送酒给皮耶鲁时,竭尽勇气开口请求。 「皮耶鲁大人,您在本店记下的帐款,金额已经相当惊人了。还有,拜托您不要给其他客人造成太多困扰。」 听到这段话之后,皮耶鲁反手把刚接过来的酒朝店长迎头淋下。 「怎么?你这是在呛本大爷吗?」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 「像你们这样的废物也能在共和国混下去,知道是托了谁的福吗?说来听听啊!」 皮耶鲁本来以为能一拳把店长打飞出去,然而,店长中拳之后,看来却似乎不痛不痒。 皮耶鲁因此而恼羞成怒了。 「你们几个,动手砸了这家店!」 眼见皮耶鲁暴怒,他身旁的同伙马上站起来,开始大肆破坏。 店长急忙抱住一个正在砸店的人。 「请、请住手!求求你们!」 「你错就错在不该惹火皮耶鲁先生啦!」 店长遭到对方大力推倒在地,他的妻子与女儿急忙跑过来探视。 「老公!」 「爸!」 看到两人扶起倒在地上的店长,皮耶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爷我一直觉得提前庆功好像少了点什么,现在就让你们这个惹毛我的一家人来负起责任吧。」 察觉皮耶鲁在想什么的店长,为了保护妻女而站了出来。 「住、住手──!」 皮耶鲁朝著试图抵抗的店长举起右手,店内地板马上遭到迅速长出的树根穿破。 困住店长后,皮耶鲁的部下们陆续聚集过来。 「你们几个,把人带出去。」 行动受限的店长,对遭到带离的妻女伸出手。 「放开她们!」 皮耶鲁笑得相当奸恶。 「好啊,等我们享受过之后就会放人啰。不过,你还是先担心自己那条小命吧。」 皮耶鲁等人走出店外之后,直接对酒吧纵火。 在明知店长还在酒吧之内的情况下。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店长的妻子与女儿放声哭喊。 「不要啊──!」 看到两人的模样,皮耶鲁发出听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愉悦的笑声。 「敢违抗本大爷的人就是这种下场啦!」 聚集过来的群众,望向皮耶鲁的眼神中都充满悔恨。 然而,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听到骚动而赶来的共和国军人们,得知主使者是皮耶鲁之后也放弃逮捕他,就只通知了消防队而已。 「杂碎乖乖服从本大爷就对了啦!」 在燃起大火的酒吧前方,只有皮耶鲁的说话声响彻四周。 ◇ 决斗当天。 结果,我还是没能弄到机甲。 在宅邸之中,蹲下来看狗狗诺艾尔吃饲料的我,开口对它说话。 「好好吃饱一点喔。因为你的主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虽然它应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过,狗狗还是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继续吃饭。 双手在后脑交叠的凯尔,看著我的这些举动。 「伯爵大人还是一样悠闲吶。拜托您再多点紧张感啊。」 「哎呀~狗狗诺艾尔的模样真能疗愈人心吶。」 「今天就是决斗的日子喔,打得赢吗?」 「唔~我也不确定耶?」 凯尔眯起眼睛看著我。 「哎,我就先当成伯爵大人您有什么盘算吧。换个话题,主子最近有点奇怪喔。」 「那家伙一直都很奇怪,不必担心啦。」 我刚站起身,卡拉就拿著一个褐色的纸袋跑了过来。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您有包裹喔。」 「这样啊。」 「但是,上面没写寄件人。」 「啊,不用担心。」 我接过纸袋,发现里面放著一副手套。 在关节处加装了铁片的黑色皮革手套。 我把手套塞进口袋时,卡拉已经开始帮狗狗诺艾尔梳毛了。 「卡拉,你会留下来照顾狗,没错吧?」 「是的,请交给我吧!」 虽然卡拉曾经陷害过我,不过现在像是已经挥去了阴霾,神色变得相当开朗。 「那就拜托你啰。」 凯尔好像会来为我加油。 「我会跟其他几位一起去帮伯爵大人加油。」 「这样啊。记得要赌我赢喔,我会让你们大赚一笔。」 「这个国家好像不会把对圣树发誓的决斗当成赌博对象喔──主子她是这么说的。」 「咦,有这种事?」 如果能赌的话,我也很想压自己赢,实在很遗憾。 哎,不说这个了。 「好吧,我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你们几个之后都要来喔。」 我说完这句话准备离开宅邸时,拿著装有小树苗盒子的诺艾尔从屋内冲了出来。 「里昂,你没带到这个!怎么可以忘记带这个呢!」 看到抱著小树苗的诺艾尔,我以手托著下巴,开始思考。 ──想到了一个点子。 「就由诺艾尔你拿著吧。」 「咦,可以吗?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喔。」 对于感到困惑的诺艾尔,我笑著回答: 「我觉得,与其由我带著,留在诺艾尔你手边会比较好。哎,就算被抢走也不用担心,因为我一定会抢回来,所以你不用太紧张。」 诺艾尔抱紧了装著小树苗的盒子。 「我当然也不想让别人抢走──嗯,好吧,就由我先帮你保管啰。」 看到诺艾尔露出微笑,我不禁有点羡慕约翰。 真是,明明都已经在故乡有未婚妻了,怎么还能有这种想法呢。 ◇ 「卡拉,布拉德跟狗狗诺艾尔就麻烦你照顾啰!」 宅邸的玄关。 抱著老狗的卡拉,目送玛丽耶等人离开。 她决定就这样让老狗诺艾尔呼吸一下户外的新鲜空气。 「狗狗,我们继续在外面待一下吧。」 当她准备关上大门时,突然有条男性手臂伸过来抓住了门。 「咦?」 卡拉还来不及惊慌,门就已经遭到大力拉开,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性闯入宅邸前庭。 「你、你们想做什么!?」 那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性直接围住卡拉。 「这女人可以吧?」 「是啊。」 「那就快点把人带走吧。」 就在卡拉因为男人们拿出绳索而感到害怕时,察觉玄关处有异常声响的布拉德从宅邸中探出了头。 「我本来还想去外面走走,看来又发生麻烦事了吶。」 「布拉德同学!」 「可以请你们放开卡拉同学吗?」 看到伤势还没完全痊愈的布拉德现身,男性们面面相觑。 「给他点教训吧。」 「顺便来找找圣树的树苗。」 面对这群穿著黑西装的男性,布拉德流下冷汗。 「──这下伤脑筋了。我的伤还没全好啊。」 ──────────────────────── 第10话「玛丽耶的回合」 共和国的决斗场,同样也是圆形构造。 墙壁很高,观众席的位置也相当高。 如果要说跟学园有什么不同,应该就是人们看待我的视线了吧。 有别于谩骂声此起彼落的学园,学院这边倒是有不少同情的视线与声浪。 「不会吧,他竟然真的空手上场了。」 「会死的喔。」 「都是因为他违抗贵族的关系。」 虽然还是有人在嘲笑我,不过那些人都是皮耶鲁的跟班。 他们从观众席上破口大骂。 「怎么啦,王国的英雄大人!」 「连机甲都搞不到啊?」 「没有机甲也敢来决斗,胆子还不小嘛。」 真是,这些人实在很没品。 这时,一架黑色机甲从空中降了下来。 机甲著地时扬起的漫天尘土散去后,我看到了外表多出了不少尖刺的亚洛冈兹。 「唔哇~品味真差~」 机身上还漆著感觉就像是皮耶鲁会喜欢的骷髅图案,看起来有种不祥的感觉。 操纵者皮耶鲁看到我的模样后放声大笑。 「呀哈哈哈!不是说这场决斗要开机甲来比啊!」 明明就是这家伙自己施加压力让我买不到机甲的,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对付我,亏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啊。」 「都是受骗上当的人自己不好啦!」 ──皮耶鲁说得没错。 的确──都是上当的人自己不好。 宛如变成反派的亚洛冈兹,伸出食指指著我。 「就算现在道歉,大爷我也不会放过你啦!」 我一边听皮耶鲁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好。 「怎么啦?这是要空手跟我打啊!」 虽然皮耶鲁还有他的跟班们大声嘲笑,不过我只是无奈地以手插腰。 「少废话,快点开始吧。」 「也好,早知道会是这样,大爷我就不需要那么提防了。」 「──啊?」 看到我挑起一边眉毛,皮耶鲁马上发出难听笑声。 『好像是叫卡拉吧?还有一条狗吶。』 皮耶鲁刻意在这里打住,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你这混帐。」 「马上让我们来决斗吧。」 ──你这家伙还真的不会让我失望吶。 ◇ 在观众席上听著两人对话的玛丽耶,当皮耶鲁用若有深意的语气提起卡拉的名字后马上睁大了眼睛。 虽然皮耶鲁只是提起名字,不过玛丽耶已经大致猜出他做了什么。 古雷格一拳捶在自己掌心里。 「开什么玩笑!当初谁说这是神圣的决斗,不会使用骯脏手段的啊!」 尤利乌斯也毫不隐藏内心的愤怒。 「不只是机甲,甚至还以人质要胁啊。」 担任见证人的纳鲁西斯与露易洁,似乎也不同意就此开始决斗。 「我不能认可这样的决斗。」 「没错,应该立即中止。」 当两人因为皮耶鲁用了过于龌龊的手段而考虑是否该中止决斗时,玛丽耶注意到里昂正朝自己这边说著什么。 里昂从口袋里拿出装置,将它拋给玛丽耶。 玛丽耶接住装置后看向里昂的脸。 给我去救卡拉他们──透过里昂的眼神与表情,玛丽耶了解了他的意图。 玛丽耶拿好装置,暂时将注意力转向萤幕。因为那个装置跟前世的智慧型手机十分类似,操作方法也大同小异,所以她马上就理解了使用方法。 她看向萤幕──发现上面显示著指出卡拉他们遭到囚禁之处的地图。 在旁看著这副景象的诺艾尔开口询问。 「玛丽耶?」 玛丽耶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十分锐利,说话声也非常冰冷。 「挽回的机会来了。」 「咦?」 玛丽耶转头看向后方,喝斥依然处于愤慨之中的尤利乌斯等人。 「你们到底还要抱怨多久啊!」 「不、不是,玛丽耶,我是因为担心卡拉她们──」 「既然会担心,快点去救人不就好了?」 吉尔克说话时的语气,宛如在安抚玛丽耶。 「玛丽耶小姐,请冷静一点。毕竟我们不知道卡拉同学等人现在位于何处,而且对方也可能只是在装神弄鬼。现在还是先设法收集情报吧。」 这群男生的反应,让玛丽耶忍不住大声批判。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风凉话啊!你们几个,来到共和国之后是不是都变成胆小鬼啦?我们现在该做的就是去救出卡拉他们!这样里昂才能放心对付那个皮耶鲁!」 克里斯看向决斗场,依然犹豫不决。 「但、但是,对方开著机甲,巴鲁特法尔特却是赤手空拳──」 「你们几个不是全都曾经输给里昂过!真的以为那家伙有可能在这种时候还会老老实实出战吗?相信他吧。那家伙──不是会在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就来到这种地方的人。他可是会做好万全准备,以阴险卑鄙手段整得对手万劫不复的人喔!」 听到玛丽耶这么说,五人全都无言以对了。 凯尔用手指搔著脸颊。 「要是少了卡拉小姐,我的负担也会变得更沉重,所以还是快点去救她吧。这里只要有伯爵一个人就够了。」 玛丽耶当著五人的面高声疾呼,设法激起众人的斗志。 「你们还要继续发呆多久啊!挨揍的话就要打回去!不就只是这样而已!」 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没错,的确如此。这样看来,我们真的变得萎靡了。」 吉尔克也表示同意。 「玛丽耶小姐这番话彻底点醒了我。」 「这样的话就快走吧,先回宅邸一趟好确认状况。」 玛丽耶带著男生们准备离开决斗场。 完全被玛丽耶吓傻的纳鲁西斯,这时才急忙伸出手,试图挽留玛丽耶等人。 「等、等一下!决斗就要中止了喔!」 玛丽耶转身对纳鲁西斯大吼。 「怎么可以中止啊!不管是要拖延或怎样都好,先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后再开始!我们现在就要去救卡拉他们,少来碍事!」 「咦、咦~?」 纳鲁西斯对露易洁投以像是想向她求助的视线。 露易洁看向站在决斗场上的里昂,由于里昂本人比出「继续进行」的手势,她于是叹了一口气,以手插腰。 「──他本人似乎有意继续喔。」 诺艾尔紧抱著装有树苗的盒子,担心地看著决斗场中的里昂。 「里昂──」 决斗即将开始。 ◇ 玛丽耶等人一回到宅邸就发现了受伤的布拉徳。 「布拉德!」 玛丽耶急忙跑到布拉德身边抱起他,同时施展治疗魔法疗伤。 布拉德睁开眼睛后立即对玛丽耶道歉。 「玛丽耶,对不起,我没能守住卡拉同学跟那条狗。」 「现在先别说话。」 玛丽耶完成应急处置后,古雷格与克里斯合作送布拉德回床上休息。 尤利乌斯巡视完遭到破坏的宅邸庭院后,始终苦著一张脸。 看样子,宅邸内部也同样被弄得一团乱。 「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啊。」 「就算是宣称神圣的决斗也不过如此啊。对共和国的人来说,『神圣』这个词的意思是不是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凯尔似乎也相当气愤,说话比平时更为恶毒。 玛丽耶看著装置。 这时,萤幕上突然显示出惊叹号,同时响起了警铃声。 「咦,上面?──呜哇!」 因为萤幕上出现「注意上方」的字样,玛丽耶于是抬头望向天空,发现有个箱子从天而降。 箱子就这样重重落在地面上,发出巨大撞击声,扬起漫天沙尘。 凯尔探头观察箱子。 「哪、哪来的啊?还打算继续整我们吗?」 不过,玛丽耶紧握著装置走近箱子后掀开箱盖,看著里面的东西。 「玛丽耶小姐,小心有危险!」 玛丽耶没有理会吉尔克的制止,将手伸进箱内,从中取出了一把枪。 她对那把枪有印象。 「也就是说,叫我们用这个啰?」 冲锋枪──玛丽耶在会出现黑帮分子的老电影里看过这种枪,箱内也备有鼓式弹匣。 尤利乌斯也凑过来看著箱子里的东西,拿起了子弹。 「非杀伤的橡胶弹?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突然──」 玛丽耶单手拿起冲锋枪,把枪靠到肩膀上。 她已经确认了箱内还放著其他武器──有著许多把手枪、散弹枪等枪械。 「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就拿这些武器来用吧。大家也快点做好准备。接下来──就要为了救出卡拉而深入敌阵啰。」 ◇ 港口的仓库区。 在某个仓库之内,可以看到先前和皮耶鲁过从甚密的商人。 他叼著雪茄,穿著抢眼的西装。 商人吐出一口烟,看向抱著老狗,畏惧不已的卡拉。 老狗舔著卡拉的脸,似乎想藉此让她冷静下来。 「这位小妹妹,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了。你们惹到了不能惹的人,要是没有违抗他,或许还能平安回国的,实在很遗憾。」 虽然卡拉一直发抖,但在商人面前还是不愿示弱。 「你、你们才是,不要太小看伯爵喔。那个人可是王国的英雄,他打倒了非常强的敌人,甚至还拯救了国家。」 听到这句话,商人以手掩面,笑了出来。 身为他部下的那群黑衣男性也在笑。 「在小妹妹你的国家,或许他真的很了不起,不过,这里可是世界中心所在的共和国。那种程度的英雄,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哎,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成人形了吧。」 卡拉抱紧老狗,垂下了头。 「要是你乖乖待著,搞不好皮耶鲁先生还会饶你一命──」 商人的话才说到一半,仓库的门就被炸飞了。 部下们马上拿起武器准备应战,光线照入昏暗的仓库内。 扬起的沙尘因为反射光线而闪耀,可以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逆光之中。 商人出于恐惧而以喊叫般的音量命令部下。 「开枪,快开枪──!」 部下们马上开始射击,仓库内一时枪声大作。 不过,或许是弹药耗尽了吧,恢复宁静之后,商人跟他的部下们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人影前方浮著一个盾牌形状的魔法阵,己方发射的子弹都已经撞扁,掉在地板上。 魔法阵消失后,只见一个娇小的金发少女拿著与她体型不相衬的巨大枪枝。 卡拉因为欣喜而哭了出来。 「玛律耶大伦──!」 玛丽耶看向哭著呼喊自己名字的卡拉,接著扣下冲锋枪的扳机。 「把卡拉──还来!」 冲锋枪射出非杀伤性的子弹。 部下们陆续中枪倒地的姿态,让商人深感困惑。 (那、那个武器是怎么回事?) 从来不曾见过冲锋枪类型武器的商人,掩饰不住超高射速让他感受到的惊讶。 不过,可能是子弹打光了吧,射击不久之后就停止了。 「就是现在!给我抓住那个女孩!非得把武器弄到手不可!」 一心只想拿到罕见武器的商人,看到部下们中枪之后都还活著,因而认为那把武器没有多少威力。 但是,他马上就又看到,自己那些试图接近少女的部下,遭到从对方后面走过来的男性射中而往后飞出去的景象。 少女把冲锋枪交给她身旁的精灵族少年,自己改拿手枪。 所有人都拿著枪械。 「不要动!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商人看向后门,刚好看到门锁从外面遭到破坏的瞬间。直接踹开门冲进仓库的人,正是手拿散弹枪的古雷格。 「你们在附近的同伙也全都被放倒啰。」 不但退路遭到封锁,也不能期待外面的援军了。 商人从怀中掏出手枪,准备指向卡拉。 「开、开什么玩笑,你们这群小鬼!不想要这家伙的命了──咿哇!」 吉尔克以手枪准确地射中了商人的手。 「不可以用枪指著女性喔。」 虽然吉尔克说话时带著笑容,不过枪口已经瞄准了商人。 克里斯正把商人的部下们绑起来。 玛丽耶来到卡拉的身边,紧紧抱住她。 「卡拉,辛苦你了。」 「呜哇──!」 一脸悔恨的商人,以左手按著疼痛的右手。 「你、你们竟敢做出这种事,别以为之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喔。」 尤利乌斯走到商人身边,将手枪的枪口指向他。 「这种话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你先担心自己的将来就好。玛丽耶,尽快让巴鲁特法尔特知道我们已经救出卡拉的消息吧。」 尤利乌斯看向玛丽耶,发现她正紧握装置,注视著萤幕。 「──决斗已经开始了。」 ◇ 在决斗场上,耐心已经耗尽的皮耶鲁感到十分烦躁。 「到底还要本大爷等多久!你们把神圣的决斗当成什么啦!」 我一边想著「真亏你有脸这么说啊」,一边认真地热身。 皮耶鲁对兼任裁判的纳鲁西斯老师大吼。 「早就超过决斗开始时间了吧!如果还要继续拖延下去,那就是你们几个不把圣树的誓约放在眼里啰!」 观众们也开始交头接耳了。 皮耶鲁强行找来的观众们,似乎对决斗为何迟迟没有开始感到好奇。 话说回来,皮耶鲁为了想让大家见识他打赢我而特地找来一群观众的心态,我实在搞不懂。 就算打赢了现在的我,在旁人看来也就只是欺负弱者而已吧。 「纳鲁西斯老师,请开始吧。」 听到我这么说,纳鲁西斯老师闭上眼睛,像是正在沉思。 虽然露易洁、诺艾尔都以像是在担心的视线望著我,不过,纳鲁西斯老师还是举起了右手。 「圣树啊,请您守望这场决斗。给予正确一方胜利的加护。──决斗就此开始!」 宣布开始之后,皮耶鲁马上有所行动。 亚洛冈兹从背包中取出两把战斧,双手分别拿好一把。 「本大爷等很久了!就让你们这些人见识大爷我有多厉害吧!」 一方面也是因为皮耶鲁的声音使然,现在的亚洛冈兹,看来非常具有威胁性。 「从这个角度看,真的满恐怖的吶。」 巨大的亚洛冈兹朝我逼近。 虽然比大货车高速撞过来的场面还要更恐怖,不过,我依然保持冷静──往前冲了出去。 「啊!? 」 感到意外的皮耶鲁急忙挥下战斧,但是,这时我已经从亚洛冈兹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拿人当目标的时候,意外地困难吧?」 我绕到亚洛冈兹背后这么说,亚洛冈兹转过身,从中传出配不上它的难听声音。 「不过才躲开一次,少给本大爷在那嚣张。这可是表演!稍微有点抵抗,观众们看起来也会觉得比较精彩啦!」 「这个藉口听来还真是有模有样吶。」 「──就算你哭著求饶,大爷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得好。──你可别忘记这句话喔。」 亚洛冈兹高高举起两把战斧。 ◇ 仓库之中。 装置萤幕上显示出里昂正与亚洛冈兹战斗的光景。 看到这一幕之后,玛丽耶望向停放于仓库一角的飞行机车。 似乎是商人的部下骑过来的。 那辆飞行机车的外型类似水上摩托车,能够同时供多人乘坐。 「吉尔克!马上送卡拉他们去决斗场!」 原本拿著手枪的吉尔克,了解玛丽耶想表达的意思后就骑上了飞行机车。 「哎,这件事确实适合交给我处理呢。」 他发动引擎,确认飞行机车的状态。 「没问题!」 于是,玛丽耶协助紧抱著老狗诺艾尔的卡拉坐到吉尔克后方。 「卡拉,只要看到你,里昂就能放心战斗了。」 「好、好的!这、这个,请问玛丽耶大人您呢?」 听到卡拉如此询问,玛丽耶朝遭到尤利乌斯等人包围,看似心有不甘的商人望了一眼。 「我在这边还有事要忙。放心吧,里昂一定会赢的。吉尔克,快点!」 「交给我吧。我会尽快把她送到决斗场。」 飞行机车浮到半空中,就此飞离了仓库。 玛丽耶缓缓转身面对商人。 「──那么,接下来就是审问时间了呢。」 商人的态度依然十分强硬。 「给我记住,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 对于表现出反抗态度的商人,玛丽耶将手枪指向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在「碰!」「碰!」两声枪响过后,从手枪中跳出的弹壳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咿、咿──!」 虽然是非杀伤性的橡胶弹,但是,中弹时还是会痛。玛丽耶直接打完一整个弹匣之后,商人已经无法保持方才的强硬态度,害怕地缩成了一团。 「主子,换好弹匣了。」 「凯尔,谢谢你。」 玛丽耶把手枪交给来到身旁的凯尔,然后从他手中接过已经换好弹鼓的冲锋枪。 接著,她站到商人面前。 「你竟然敢绑架我家卡拉,而且还打伤了布拉德啊。」 「不、不是!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全都是皮耶鲁先生──不对,皮耶鲁那家伙的命令,我是不得已──咿嘎──!」 玛丽耶以冲锋枪射击商人。 直接打光弹鼓内所有弹药的玛丽耶,这次换成从凯尔手中接过手枪,然后将冲锋枪递给他。 她以左手抓起商人那张已经变得惨不忍睹的脸。 随后,玛丽耶的左手发出微光,治好了商人的伤。 痛楚获得缓解的商人,对玛丽耶露出像是想讨好她的笑容。 「这位小姐,如果你愿意放我离开,我就会帮你们摆脱皮耶鲁那家伙的追杀喔。」 商人的话让玛丽耶笑颜逐开──接著扣动了手枪扳机。 「为什么要开枪!」 面对痛苦挣扎的商人,玛丽耶开口说话时,脸上始终保持著可爱的笑容。 「这不是我想知道的情报喔。」 「这、这样的话!你想问什么都行,在我所知范围之内,任何事我都愿意说!」 「哦,这样啊。」 对于拚命想撑过眼前这一关的商人,玛丽耶转头看向一旁为之哑然的克里斯。 「克里斯,你现在带著『那个』吧?」 「有、有啊。但是,这种便宜货,你要拿来做什么?我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特地要求挑选品质低劣的短刀喔。」 众人在途中买了把短刀,但是,如同克里斯所说,品质并不理想。 玛丽耶接过短刀后走向金属制的架子,以刀锋撞击架子,使之出现缺损。 「玛、玛丽耶?」 在古雷格对玛丽耶的行动百思不解时,玛丽耶看著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刀锋,自顾自地点头。 「这样应该可以吧。」 随后,玛丽耶回到商人面前。现在,她手上握著一把刀锋已经有多处缺损的短刀。 「等、等一下。你拿那把刀想做什么?」 商人说话时的声音不停颤抖,玛丽耶以一派天真的态度回答。 「这是我从共和国的书上看来的,好像是共和国特有的审问法?」 商人全身都开始发抖。 「放心吧,我很擅长使用治疗魔法。所以──不管弄伤你多少次都不会有问题!」 「我说!我什么都愿意说!拜托千万不要那么做!」 面对哭出来的商人,玛丽耶依然一脸笑意。 「我还是会继续对付你,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如果提到了我有兴趣的事,说不定就能让我停手喔。」 看到商人吓得直发抖,凯尔轻声对玛丽耶开口说道: 「主子,你该不会是要拷问他吧?」 「──咦,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啦。」 「可是……」 玛丽耶当然也不想进行拷问。 (插图012) 「你这傻瓜,我这是为了获取情报啦。要是我直接说出自己想知道什么,这人多半会说谎来避免继续受到攻击吧。所以,我要让他自己说。好像就是因为他不清楚我想知道什么,所以反而会透露出更多讯息喔。」 玛丽耶在共和国读到的书中有著这类记载。 她就只是实际试用看看而已。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完全吓到我了喔。」 「你很啰嗦耶。我非得取回里昂对我的信赖不可啦!那家伙一旦生气就真的很危险喔!极度危险!为了讨好他,这种程度的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看到玛丽耶如此畏惧里昂,凯尔觉得是她多心了。 「不是,我觉得伯爵其实没那么生气,他还是会原谅主子你的啦。」 「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耶!别说了,总之得从这家伙嘴里打听出情报才行。要是不趁这个机会多赚点分数的话,等里昂收拾了皮耶鲁之后,接下来就轮到我──咿──!」 刚才在商人面前装腔作势的玛丽耶,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 决斗场。 因为我四处逃窜而按捺不住火气的皮耶鲁,扔掉了战斧。 「这把武器一点都不好玩啦──!」 他那副归咎于武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小孩。 「那是你自己的实力不够啦。凭亚洛冈兹的性能都还没办法解决我,你这家伙真的没有身为驾驶员的才能吶。不要开机甲会比较好喔。」 或许皮耶鲁难以接受我坦率的指点吧,他拿出了新的武器。 「懒得再跟你玩下去了。」 他边低声说话边拿好的武器是亚洛冈兹用的步枪。 观众席上传来惊叫声。 「大爷我就直接把你轰得连灰都不剩吧。」 即使皮耶鲁将枪口指向这边,我还是对他露出笑容。 「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你这小混混。」 「去死吧──!」 皮耶鲁扣下扳机时没有丝毫迟疑。 我往侧面飞扑,在地上翻了一圈后马上站起来,沿著决斗场墙边奔跑。 步枪子弹一接近决斗场墙面,笼罩著决斗场的薄膜就开始发光。 多半是用来保护观众席的护盾魔法之类的吧。 但是,子弹却直接射穿护盾,打进墙内。 「怎么啦!不是说懒得跟我玩下去了吗?」 子弹陆续射中我跑过的位置。 「你这只知道逃跑的没胆家伙──!」 虽然皮耶鲁连续射击,但是子弹始终没能打中我。 「为什么打不中!这架烂货!」 「有亚洛冈兹的性能都还射不中我,你还是先反省一下自己的技术有多差比较好喔。」 我一开口取笑,皮耶鲁马上有所反应。 驾驶舱里的他,肯定已经气得面红耳赤了吧。 「三流国家的废物──!」 因为皮耶鲁直接把步枪扔向我,我蹲下闪开后就看到亚洛冈兹冲了过来。 由于他试图以亚洛冈兹的巨掌抓住我,所以我钻过机甲的两腿之间,躲开了攻击。 「你到现在还没发觉吗?──亚洛冈兹可是我的机甲,所以我当然也很了解它的弱点。」 我早就想到这家伙绝对会开亚洛冈兹来决斗。 因为他多半会被引诱著这么做的缘故。 「只知道到处逃命的败犬,少给本大爷在那里嚣张地说个没完!」 「连一个赤手空拳之人都解决不了的废物,少在那嚣张地讲人话啦!」 「唔啊啊啊啊啊啊!! 」 亚洛冈兹接著取出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朴实无华镰刀。 它挥舞著那把宛如死神拿的镰刀──死亡镰刀,开始追杀我。 由于镰刀的攻击范围相当大,应付起来有点棘手。 「一直逃跑也是很累人的吶。」 已经满身大汗的我,抹掉流到下巴处的汗水,朝观众席看去。 ◇ 在决斗场上进行的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决斗。 巨大黑色机甲拿著凶恶的武器,对一个徒手的人发动攻击。 或许是知道弱点何在吧,身为亚洛冈兹原本所有者的里昂,始终有办法巧妙地闪躲。 然而,他的体力明显已经到达极限了。 眼看里昂随时可能被亚洛冈兹抓住,在观众席上担心地守望著战况的诺艾尔紧紧抱住盒子。 「这根本不能算是决斗吧。」 单方面的攻势,让观众席上响起了惊叫声。 遭到皮耶鲁强迫前来观战的学生之中,已经有人因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而低下了头。 「谁快去阻止他啦。」 「要我出面阻止吗?」 诺艾尔彷佛祈祷般低下头之后,听到了夹杂在观众议论纷纷声音之中的罗克的说话声。 诺艾尔转头往后看,马上发现了面带微笑的罗克。 俯瞰著诺艾尔的罗克,对她如此提议。 「我可以出面阻止他。相对地,你得成为我的女人。」 「──罗克,你在这种时候还……」 对于企图利用这种状况获取自身利益的罗克,诺艾尔也无意掩饰厌恶感了。 「你还打算拒绝吗?──这样的话,那个男的会死喔。」 罗克伸手指向在决斗场中逃窜的里昂。 里昂跳起来闪过亚洛冈兹水平挥出的大镰刀,设法与对方拉开距离。 他的衣服已经沾满了尘土。 面对一旦被击中就会立即丧命的状况,亏里昂还能支撑这么久。 然而,也就只是如此而已。 诺艾尔以单手摀著脸。 「不要,我最讨厌贵族了!」 罗克观察著诺艾尔的反应,谈起了里昂的处境。 「只要那家伙愿意放弃圣树树苗,我就会让事情有个了结。如果你依然拒绝,到时就会连巴列艾尔家也站出来批斗王国。那群留学生,还有他们的家人,全都会因你而死喔。」 听到这段话,诺艾尔心想,如果是现在的罗克──现在的共和国贵族们,多半会毫不在乎地批判荷尔法特王国吧。 (──这个国家真的已经烂到底了呢。) 泪流满面的诺艾尔不再以手掩著脸,看向罗克。 只要接受罗克的提议,里昂等人就能得救。 而且,就算现在拒绝,对方今后也还是会为了得到自己而继续胡闹。 (贵族是无可违逆的吗……不对,其实应该说不能对圣树有任何违抗吧。) 对于在共和国成长的人而言,圣树是至高无上的。 我也摆脱不了呢──诺艾尔决定放弃了。 (圣树还是不肯饶恕莱斯皮纳斯家的人吧。) 她觉得彷佛可以感受到圣树有股不想放过自己的意志。 就在诺艾尔准备要答应罗克的提议时,露易洁大步走了过来──直接赏了罗克一巴掌。 「露易洁!你这──噗!」 露易洁飞快补上第二记耳光后,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对罗克开口。 「不要做这种无耻的行为。竟然利用别人的决斗为自己找女人,你真是太差劲了。巴列艾尔家未来的家主大人,就只知道靠这种狡猾手段来追求女性吗?」 「──露易洁,就算是拉乌特家的人,说话也还是要知道分寸喔。」 「我要说的是,你别来妨碍决斗。你出面之后,皮耶鲁真的就会停手吗?如果你跟皮耶鲁是一伙的──我会认真斗垮你们喔。」 罗克跟露易洁的对话,引来了周遭的注意。 由于纳鲁西斯也在场,或许罗克认为情势对自己不利吧,他转身离开了。 「谢、谢谢。」 「──我并不是在帮你,只是不想让里昂学弟的决斗遭到妨碍而已。因为,他好像还有什么打算。」 即使战况压倒性不利,里昂依然没有要放弃的样子。 诺艾尔看向守望著里昂的露易洁,起了疑心。 「露易洁,你为什么会对里昂那么执著?」 露易洁没有回答诺艾尔的问题。 「拉乌特家的公主竟然会那么挺留学生,这点也很奇怪呢。还有,刚才的提议也是。只要你讨厌的我变成那家伙的人,里昂应该就能得救了吧。而且,甚至连圣树树苗都能到手喔。」 露易洁双手交抱,紧握著自己的手臂。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诺艾尔本来还在提防露易洁或许另有图谋,但是,在她眼中看来,露易洁是真心在为里昂担忧。 然而,她完全想不到理由何在。 里昂只能一味闪躲的决斗还在持续。这时,一辆飞行机车降落在观众席。 坐在机车上的是吉尔克──还有卡拉跟老狗诺艾尔。 观众席顿时哗然,吉尔克等人向里昂高喊。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玛丽耶小姐救出卡拉同学他们了!」 卡拉也大声呼喊。 「请马上解决那家伙吧!」 「汪!」 连老狗诺艾尔都吼了一声后,决斗场中的里昂举起右手回应。 在决斗场中,面对压倒性不利的局面,里昂还是对皮耶鲁做出如此宣言。 「我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你准备好了吗?」 对于里昂的发言,皮耶鲁暴躁地回应。 「就算没了人质又怎样?你以为自己还有办法扭转这个状况吗?」 露易洁以愠怒语气说出「皮耶鲁,你竟敢做出这种卑劣行为。」的话之后,里昂低沉而严肃的说话声,在决斗场中听来意外地清晰。 「──告诉你一件好事。其实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 第11话「里昂的回合」 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决斗场上有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 就连眼前的皮耶鲁也顿了一下之后才开始挑毛病。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咧,现在才想求饶吗?已经来不及了啦!」 「谁跟你求饶啦?我就只是说自己胆小怕事而已喔。你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少啰嗦,你现在就去死吧!」 「你就只会说些狠话,在那里吠个没完。学学我家的狗狗诺艾尔吧,它可是条不会随便乱叫,很懂事的狗喔。」 我开口嘲笑之后,亚洛冈兹就高高举起大镰刀,打算把我从中劈成两截。 现在,玛丽耶她们已经顺利救出了人质。 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那家伙也差不多该开始行动了吧。 「别瞧不起本大爷──!」 对于扫过来的大镰刀,我蹲下来闪开,接著钻过亚洛冈兹双腿之间。 我在钻过去的时候顺手摸了一下,亚洛冈兹马上跌了一跤。 「呜!」 可能是驾驶舱随之晃动了吧,似乎连皮耶鲁也感到疼痛。 此外,他好像还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该、该死!这家伙居然会跌倒,害大爷我丢脸。」 皮耶鲁或许以为是亚洛冈兹自己跌倒的吧,好像颇为气愤。 「那不是跌倒,其实是被我摔倒的喔。」 「啊?」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虽然皮耶鲁发出这样的反应,不过其实也没错。 「刚才已经说过了吧,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只会打肯定能赢的比试啦。」 「你到底在说什──」 「还没听懂啊?我是因为觉得如果对手是你的话就能赢,所以才会答应接受决斗的啦。你开著亚洛冈兹,而我空手上阵──就算这样也依然有胜算,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的。」 「哈!只是偶然蒙到一次就得意忘形啦!」 亚洛冈兹起身之后再次展开攻势,伸出左手想要抓住我。 我没有躲避,在原地摆出架式,看准时机握住亚洛冈兹的一根指头──直接把它摔了出去。 亚洛冈兹就这样滚出好几圈,里面的皮耶鲁也在不停摇晃的驾驶舱中大喊。 「你、你这混帐!」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亚洛冈兹,转了转肩膀。 然后对皮耶鲁发出一连串嘲讽。 「你真的很弱耶。开的是亚洛冈兹都只有这种程度,以驾驶员而言,简直烂透了。不对,因为以身为一个人而言,你就已经烂到极点,所以或许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吧?」 「──不、不要以为巧合会一次又一次发生啊!」 我走近站起来的亚洛冈兹,顺势再把它摔出去,让皮耶鲁认清事实。 「连续发生三次的话就是必然了。皮耶鲁,你是赢不了我的。」 ◇ 究竟是怎么回事? 决斗场内无数观众都无法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景象。 徒手的人类,接连三次把机甲摔倒、拋飞。 会场内甚至有人因为过于感动而忍不住鼓掌。 「竟然能把机甲摔飞出去?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武艺?不对,某种魔法吗?」 对于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也产生好奇心的纳鲁西斯,露易洁开口提醒。 「请将注意力集中在决斗上。」 「我知道。但是,状况还是对里昂同学不利吧。」 然而,两人依然感到不安。 理由在于,里昂是肉身,而皮耶鲁仍在机甲之中。 里昂还是处于压倒性不利的状况,即使从体力方面的问题来考虑,皮耶鲁也同样具有优势。 在两人看来,里昂似乎是利用亚洛冈兹的动作摔倒它,一旦亚洛冈兹不动,里昂也会跟著无计可施。 露易洁十分担心里昂。 「没有足以定胜负的一击呢。」 即使想宣布里昂获胜,但他做的也就只是摔倒了亚洛冈兹而已。 因为没有关键性的一击,所以,两位见证人也不好就此认定里昂获胜。 同时,倘若两人真的如此认定,之后必然会遭受批判。 由于这样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所以他们都衷心希望决斗能够有个明确的结果。 纳鲁西斯看向露易洁。 「露易洁,他不是你的『弟弟』喔。」 这句话让露易洁垂下了头。 「我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该太过偏袒他。毕竟他是别国的人,迟早会回到祖国。」 「──这种程度的事,我当然也很清楚啦。」 在两名见证人交谈时,事态正逐渐朝向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库雷曼急忙跑到了纳鲁西斯所在之处。 他看来相当慌张,不但满头大汗,表情也十分严肃。 「纳鲁西斯老弟!」 「库雷曼老师?出了什么事吗?」 看到库雷曼现身,纳鲁西斯原本以为或许是皮耶鲁之前又惹出了什么事;然而,事态远比他的预期重大许多。 「大事不好了!费维尔家遭到侵略,进入战争状态了喔!」 「──你说什么?」 纳鲁西斯大吃一惊,转头看向露易洁。 露易洁也完全不知情。 「到底是哪里发兵侵略的?我没听说最近曾经跟哪国陷入这种紧张状态喔。」 就目前的国际情势而言,露易洁不认为有哪个国家会在这时挥兵进攻。 然而,现实就是确实遭到了侵略。 库雷曼看向决斗场,正好看到皮耶鲁搭乘的亚洛冈兹被里昂拋上半空中。 「抱歉拿未经证实的情报来打扰两位,不过,敌军其实只有一艘,是王国籍的船喔。不对,现在应该是共和国籍。」 里昂每次把亚洛冈兹摔飞,观众席上都会随之响起掌声、欢呼声。 从这点就可以清楚了解到皮耶鲁平时的评价究竟有多差。 「──只有一艘?闹事的是里昂学弟的船吗?」 库雷曼以手托腮,边扭动身体边强调这是未确认情报。 「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啦。不过,费维尔家领地爆发战争是事实喔。听说共和国的联合舰队已经出击了。所以,希望能够中止决斗,开始引导大家去避难。」 纳鲁西斯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爱因霍恩正在攻击费维尔家的领地。 而且,爱因霍恩现在的所有者又是皮耶鲁。 露易洁打算立即中止决斗。 「现在不是继续看下去的时候了。我要用自己的名义中止决斗。」 「知道了。我们一起宣布中止吧。」 两人刚决定要中止决斗,场中的亚洛冈兹就传出了皮耶鲁愤怒若狂的吼叫声。 「不要瞧不起本大爷──!在这里的人,谁都别想活命!」 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开启,飞弹随即从中朝四周射出。 「──那家伙!」 以露易洁为首,纳鲁西斯、库雷曼也都对皮耶鲁的行动大为惊讶。 飞弹不只锁定里昂,也射向观众席──虽然包覆著决斗场的护盾发出强烈反应,但最后还是承受不了飞弹爆炸的威力而遭到破坏。 虽说总算勉强挡了下来,不过,观众席依然弥漫著爆炸时产生的烟雾。 ◇ 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当决斗即将开始时,停泊在港口的爱因霍恩已经先动了起来。 虽然皮耶鲁的某个小弟注意到了这件事,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谁擅自开动船的啊?皮耶鲁先生的指示吗?」 因为宿醉而感到头痛,外表不怎么正派的船员,在爱因霍恩的走廊上边走边打呵欠。 因为他从走廊窗户看到外界景色在移动,所以知道爱因霍恩正飞往某处。 「话说回来,大家都到哪去啦?」 他环顾四周,但是没发现任何人。 走了一阵子之后,他看到有个圆柱状的机器人浮在空中。 因为这艘飞船有机器人管理,所以他们过得相当轻松。 独眼机器人身上装有两条细长的手臂。虽然船员不懂究竟是什么原理,不过,没有脚的机器人就是能浮在空中。此外,机器人手上拿著打扫用的扫把。 船员走近机器人,踢了它一脚。 「喂,我的同伴在哪?」 船员们对待机器人的态度非常恶劣。 即使如此,机器人们平时也还是不会有任何怨言或反抗。 然而,今天不太一样。 遭到踹飞的机器人,以红色独眼看著船员。 「怎么啦?快点给我带路啊。」 这时,机器人举起手中的扫把,朝船员的头打了下去。 「你、你这家伙!想要违抗我吗?」 连续被扫把砸了好几下之后,船员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准备攻击机器人。 不过,他感到背后有杀气,于是转身往后看。 「──耶?」 站在船员眼前的是,一架体型远大于打杂用的机器人。 那架机器人高举粗壮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挥下,当场打昏了船员。 ◇ 爱因霍恩的舰桥。 浮在该处的鲁克西翁,正对四周来来往往的机器人发号施令。 『作战进入下一阶段。目标是费维尔家的领地。』 皮耶鲁的部下们也在舰桥内,全都遭到五花大绑躺在地上。 爱因霍恩正航向费维尔家领地的──正中央。 费维尔家的城堡座落于该处,爱因霍恩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然而,当爱因霍恩打算擅自侵入费维尔家领地时,警备队旗下一艘不幸的飞船发现了它。对方为了阻止爱因霍恩继续前进而采取行动。 「那边那艘飞船,请停船。」 警备队飞船如此告知。虽然语气相当慎重,不过,肯定只是因为爱因霍恩上有著费维尔家的徽章之故吧。鲁克西翁对透过扩音器传来的那个声音有印象。 『──倘若船主在场,想必会说出『运气真好』之类的话语吧?』 说话者其实就是当初抵达共和国时登船临检的那名上尉。 由于对方曾经嘲笑过亚洛冈兹,对鲁克西翁而言,这人也是它想报复的对象之一。 『炮击。』 鲁克西翁下达指示后,周遭许多架机器人就开始依令操控爱因霍恩。 爱因霍恩的大炮瞄准警备队飞船,二话不说开炮攻击。 由于船身后部的重要机件中弹,警备队的飞船顿时失去航行能力。飞船就此缓缓下沉并起火燃烧。鲁克西翁看著船员们陆续弃船逃生的景象,发现那名上尉就在第一波逃离飞船的某艘小艇之中。 『追击。』 鲁克西翁淡然地发布追击指示,爱因霍恩的对空用兵器破坏了上尉搭乘的小艇,使之逐渐下沉。不过,它其实已经计算过,即使对方就此坠落也不致于丧命。 上尉在高度越来越低的小艇中大声哭喊,拚命求救。 不过,鲁克西翁决定报复到此为止。因为,杀人并非「里昂乐意见到」的行为。 『真是,要以符合船主喜好的方法闹事也颇费心力呢。』 爱因霍恩没有理会沉没的警备队飞船,就这样进入费维尔家的领地。 听到炮击声,皮耶鲁仍留在船内的其他小弟,为了进入舰桥而开始猛力敲门。 「喂,发生了什么事!」 「做得太过火了!马上给我把船开回港口!」 「这是皮耶鲁先生的命令吗!?──这、这些家伙想干嘛?住、住手!不要过来!」 对于皮耶鲁那些大声喧哗的小弟,鲁克西翁选择忽视。 鲁克西翁决定,进入费维尔家的领地后就要开始破坏重要据点──特别是其中的军事设备。 可能是警备队的飞船在沉没前就已经呼叫了支援吧,敌人陆续聚集过来。 然而,由于爱因霍恩有著费维尔家的家徽,所以对方始终没发动攻击。 面对这样的警备队,鲁克西翁的反应是── 『炮击。』 ──将之先后击沉。 鲁克西翁一边确认飞船都会坠落在人烟稀少之处,一边以扩音器播放出能让他们都清楚听见的语音。 「呀哈哈哈,我们超强的啦!」 「上吧,杀光皮耶鲁先生的敌人!」 「就这样冲进中央吧!」 全都是皮耶鲁小弟们的声音。 鲁克西翁录下了他们的声音,加以解析、编辑等,事先准备好了适合这个场面的台词。 门外的皮耶鲁小弟们全都慌了手脚。 「喂、喂喂,现在是怎样啊!?」 「住手,喂,别闹了!」 「快给我开门!」 他们多半是认为,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就无法当成开玩笑了事了吧。 然而,为时已晚。 警备队飞船上的扩音器传出说话声。 「你们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准备炮击!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援军抵达为止!」 虽然警备队的飞船即将发射大炮,不过鲁克西翁没有义务特地等对方开炮。 『就此沉没吧。』 爱因霍恩只用几发大炮就将警备队的飞船尽数击沉了。 这时,浮现于爱因霍恩之上的圣树徽章,开始长出藤蔓、树根等,试图破坏这艘行动明显与皮耶鲁意志不符的飞船。 『反应迟缓。此外──当真以为这种程度就能阻止我吗?』 许多架没有脚的机甲飞离爱因霍恩。 这些机甲的手上都拿著喷火器、电锯之类的物品,将藤蔓、树根等烧毁、斩断。随后,一道光飞快窜过爱因霍恩的舰体。 许多道光流经舰体后,圣树徽章随之碎裂消散。 『这种程度的限制,我随时得以破坏。』 鲁克西翁放慢了爱因霍恩的速度,一边绕经各处重要据点,一边朝费维尔家的城堡前进。 『那么,我这边一切顺利。──不知船主是否平安?』 飞弹爆炸的烟雾,让周遭陷入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 在驾驶舱内目睹一切经过的皮耶鲁,拚命扳动操纵杆。 「现、现在是怎样!本大爷什么都没做啊!」 皮耶鲁根本不知道装有飞弹,就算知道,他也没想过要射向观众席。虽说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观众的死活,但是,观众席上还有纳鲁西斯、露易洁等贵族。 还不只如此。 「本大爷的声音为什么传不出去啊!」 自己的说话声传不出机甲,取而代之传往外界的是── 「乾脆就把大家通通炸死吧!」 ──某人模仿自己的声音。 随著烟雾逐渐散去,可以看到观众席上浮现著多个圣树的徽章。 除了纳鲁西斯跟露易洁之外,其他前来观看决斗的六大贵族关系者,多半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了防御吧。 「不、不是我!刚才不是本大爷干的!我根本没发动攻击啊!」 皮耶鲁虽然对徽章等级低于自己的人相当强势,不过,碰上同等──而且对方还不只一人时,他的态度虽然还是一样猖狂,但不会想与之争斗。 因为他知道,要是跟同级的对象交手,落败的必然是自己。 「嘎哈哈哈!每个人都被本大爷吓破胆了吧!」 虽然皮耶鲁本人不想招惹强者,但是,模仿他说话声的某人却公然向众人挑衅。 「快点停,快点停下来啊!」 在疯狂乱摇操纵杆一阵子之后,操纵杆就遭到锁死,再也无法摇动了。 驾驶舱内响起电子合成语音。 『作战进入下一阶段。』 「作、作战!?喂,圆球!你听得到吧!!服从本大爷的命令!圆球,还不快点回答!」 发出吼叫的皮耶鲁,听到了与亚洛冈兹驾驶舱内电子语音不同的声音──鲁克西翁的声音。 『有何贵干?』 「看你这家伙干的好事!这个破铜烂铁自己乱动,给本大爷添了不少麻烦啊!快点让它停下来!你自己想办法去跟纳鲁西斯、露易洁解释喔!不是大爷我的错!」 『──然后呢?』 「啊、嗄!?」 鲁克西翁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十分冷淡。 「你、你这没用的垃圾!等大爷我回船之后就会把你拆成废铁。这架机甲也是一样,连那个人渣都杀不掉,害本大爷丢尽了脸!」 一直在吼叫的皮耶鲁宣称,他之所以没能打倒里昂,亚洛冈兹要负全责。鲁克西翁于是对他这么说。 『你有所误解。』 「什么!」 『我的船主,始终都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你、你到底在说什──」 『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成为我的主人。此外,你这家伙──其实才是人渣。』 皮耶鲁咬紧牙关,皱起眉头。憎恨让他的脸变得相当丑恶。 「不可原谅,本大爷绝对会宰了你们!」 对于皮耶鲁的威胁,鲁克西翁如此回应。 『不可能。你无法杀害船主,而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然而,对于收集情报,你其实颇有贡献。在此订正人渣之说,向你道歉。』 「你这混帐!!」 鲁克西翁送给皮耶鲁最后一句话。 『等著接受先前瞧不起船主的报应吧。』 皮耶鲁尖声痛骂鲁克西翁与里昂,然后才注意到正站在亚洛冈兹前方,脸上带著笑容的里昂。 ◇ 飞弹造成的黑烟逐渐散去。 我已经来到了亚洛冈兹前方,好整以暇地等著。 「亚洛冈兹──我马上就把你抢回来。」 在四周观众慌张奔逃的情况下,诺艾尔大声呼喊,叫我逃跑。 「里昂,你也快点逃走吧!皮耶鲁的样子不太对劲,他已经疯了!」 没有这种事。 虽然那家伙言行很嚣张,但其实相当懦弱。 他就只是个怀有超出自己能力太多的野心,而且还只会欺负弱小的人。 面对同等的对手,他在无意识中怀著劣等感,这也导致他藉由欺负比自己弱的人来获得优越感。 皮耶鲁应该比我还胆小吧。 好啦──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应该可以放心了。 亚洛冈兹举起令人畏惧的镰刀。 「只要宰掉你这家伙,拿到圣树的树苗──本大爷就能当上这个国家的王!」 这个边发出难听笑声边如此宣布的声音,听来真的跟皮耶鲁本人一模一样。 面对这样的亚洛冈兹,我如此回应。 「我可不能让亚洛冈兹做出那种事吶。──皮耶鲁,我会在这里阻止你!」 你的野心就由我来阻止!──我装出一派认真的表情这么说。 不过,整件事从头到尾其实都是场闹剧。 说起来,如果拿上辈子的事物来比喻,机甲大概就像是会飞的战车。 人类当然不可能以肉身正面挑战这种东西。 我之所以能够像个武术高手一样把亚洛冈兹摔来摔去,其实全都是演技。真要说的话,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武术高手,而且,正常情况下,我也不可能来打这种没胜算的战斗。 ──我是因为肯定能赢,所以才会上场的! 甚至应该说,万一皮耶鲁开普通的机甲来决斗,事情反而会变得麻烦得多。 你愿意开亚洛冈兹出战,真的让我感激不尽! 露易洁要求皮耶鲁中止决斗。 「皮耶鲁,不要太过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以见证人的权限在此宣布,中止这场决斗!」 「有种就试试看啊!到时本大爷也就只是宰了这家伙,直接抢走圣树的树苗而已。已经没人还能阻止本大爷了啦!」 露易洁大吃一惊。 「──你啊,把圣树的誓约当什么啦?」 她大概是认为,明明都已经对圣树发了誓,决斗时却还无所不用其极,一时无言以对吧。 露易洁也开口叫我逃跑。 「里昂学弟,快逃!」 「已经太慢了!你这人渣,去死吧──!」 「皮耶鲁,尽管放马过来!」 面对发动攻势的亚洛冈兹,我摆出要以掌底迎击的架势。 周围观众都发出叫我快点逃命的喊声。 啊~多么温暖的加油声啊。 在故乡时明明就只听得到谩骂声,共和国的人还真体贴吶。 亚洛冈兹挥动大镰刀劈下,刀刃深深插入地面。 「就用这招──做个了结吧!」 我彷佛理所当然般轻松闪过镰刀,冲进亚洛冈兹怀中──一掌拍在驾驶舱附近。 即使人类以全力殴打机甲,当然也不可能对机甲造成任何伤害。不过,我的手套在这时发出光芒,亚洛冈兹马上拋开镰刀,往后飞出老远,重重撞上墙壁。 观众席陷入一片寂静。我走近亚洛冈兹,打开了驾驶舱的舱门。 面对驾驶舱内正狠狠瞪著我的皮耶鲁── 「竟敢欺骗本大──唏噗!」 ──我直接朝他的脸轰出一拳。 「皮耶鲁同学,决斗还没结束喔。」 眼角已经泛起泪光的皮耶鲁,以手摀著嘴。 我抓住他的头发,硬把人从驾驶舱里拖出来,扔到决斗场上。 「接下来就让我们以肉身战斗吧!」 (插图013) 有趣的部分,现在才要开始吶! 皮耶鲁一站起来就以污言秽语痛骂我。 「你这个卑鄙的人渣!居然陷害了本大爷!你这种三流国家的垃圾骑士,竟敢冒犯获得圣树选中、出身六大贵族的大爷我啊!绝对不会饶了你。对于本大爷这种获选之人,一般人胆敢陷害的话会有什么后果,现在就让你搞清──啊嘎!」 因为他好像还会说上一阵子,所以我直接一拳让他闭嘴。鲁克西翁准备的手套,是个即使挥拳揍人也不会弄痛手的好东西。 得要感谢那家伙才行吶。 皮耶鲁以手摀著嘴,边流血边发抖。 他的牙齿掉到了地上。 「牙齿,本大爷的牙齿啊──!」 我扳响手指关节,笑著对皮耶鲁这么说: 「放心吧,之前被你这家伙打了一顿的布拉德,治疗魔法也让他的牙齿完全复原了喔。魔法真的很厉害吶。所以,这种程度的伤还不成问题。」 皮耶鲁瞪著我,将右手伸向前方。 他右手手背上的徽章已经在发光了。 「喔呀?难道你想使用徽章──使用圣树的加护吗?你似乎忘记了这场决斗的规则吶。」 「唔!」 即使是皮耶鲁,似乎也还是不敢打破决斗前对圣树发过誓的规则。 「好啦,接下来就轮到我对你进行报复了,不要轻易认输喔。我这边可是有一大堆得要好好痛揍你的理由啊。」 「你、你想揍本大爷吗?敢动手的话,别以为能轻易了事喔!不管是你的故乡或你家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大爷我会让你搞清楚,敢跟费维尔家作对会有什么下场!」 「哦~有够恐怖的。」 对于走投无路的皮耶鲁这番疯狂言论,观众的反应冷漠到极点。 我听到的都是轻蔑皮耶鲁的话语。 「一旦落入下风就想靠老家的力量来压人,真是太差劲了。」 「说起来,开机甲却输给空手的人,未免太夸张了吧?」 「做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能输,实在是──」 这些声音让皮耶鲁开始拿四周群众来泄愤。 「你们这些杂碎说够了没啊!全是废物、没用的人!你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在这个国家过得下去,还不是因为有我们六大贵族的关系!你们这种跟寄生虫没两样的人渣,少在那侮辱本大爷!」 虽然皮耶鲁大吼大叫,不过人们的反应还是十分冷淡。 由于皮耶鲁转头看著旁边,我于是抓住他的肩膀,让他重新面对我,然后赏了他一记右直拳。 下一瞬间,决斗场爆出欢呼声。 ──这家伙到底有多惹人厌啊? 「决斗时不该东张西望喔。还有,虽然我自认个性十分和善,不过,对于敢跟我作对的家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你在说──呼齁!」 我用左手抓住他的头发,以右拳一再痛殴他。 攻击时主要瞄准嘴巴附近,先揍到他没办法说话,然后好戏才要开演。 「怎么啦,试著抵抗看看啊!」 揍了一阵子之后,皮耶鲁原本嚣张的态度逐渐瓦解,开始说起「住、住手!」「已、已经够了吧!」「我、我知道了,不会叫家里对你们施加压力──」之类示弱的话。 大概因为他到现在为止都只是在霸凌弱者,所以没什么挨揍的经验吧。 我放开皮耶鲁的头发,让他恢复自由,他那张脸已经变得相当悲惨了。 「瓦、瓦业义嫩苏──」 他似乎想表达什么。虽然听来像是在说「我愿意认输」,不过,我想肯定是自己听错了,所以决定继续进行决斗。 「你竟然还要继续决斗啊!不愧是出身六大贵族的皮耶鲁同学!请让我在此对你的斗志致敬。──看招!」 「咿呜!」 我朝皮耶鲁的肚子使出一记前踢,轻轻松松就踢得他弯下了腰。 我在学园上过格斗课程,但是,皮耶鲁比那时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还要弱上太多,害我一度以为他是装出来的。 我一拳打在他身上,皮耶鲁发出痛苦的呻吟。 「住、住手──」 「这样都还能站得住,皮耶鲁,你实在厉害!」 可能是以为自己不倒下就得一直挨揍吧,我再次攻击时,他就夸张地自己跳出老远,倒在地上了。 由于皮耶鲁朝担任见证人的纳鲁西斯老师伸出手,似乎想求救,所以我马上骑到他身上补了几拳。 「你以为倒下就能结束吗?真遗憾,没那么简单!」 为了让他无法宣布投降,我集中攻击他的嘴。皮耶鲁的门牙等,现在已经一颗都不剩了。 他边哭边以手臂护著脸,不过我看准缝隙饱以老拳。 明明就只是我单方面痛殴他,但是观众席却欢声雷动,真的很夸张。 「大家的心里到底对你有多少怨恨啊?我真的没想到,这种跟霸凌没两样的决斗,竟然还能有这么响亮的欢呼声。」 我这句话一出口,皮耶鲁也哭著说话了。 「巴托绕了我。我嫩苏纠素……」 拜托饶了我,我认输就是──对于以微弱音量说出这句话的皮耶鲁,我毫不客气再朝他脸上轰出一拳。 像这样单方面痛殴对手,就算是我也应该会感到心痛才是。但是,修理这家伙的时候却完全没有于心不忍的感觉。 「──以前别人对你哭著求饶时,你这家伙是怎么对待他们的?轮到自己时就可以获得饶恕,这种天真的想法是行不通的啦。现在你又多学到了一件事,真是太好了吶。」 我说完之后就一拳打在皮耶鲁的鼻子上。 虽然身上沾到了他喷出的鼻血,不过我没放在心上,继续对他挥拳。 「哎呀,你这家伙还真的不错吶!就算揍了这么多拳也完全不会让人觉得心痛!甚至反而让我有种像是变成了正义使者的感觉吶!」 如果要勉强举出皮耶鲁有什么优点,大概就是「即使一直揍他也丝毫不会感到心痛」了吧。 何况还有观众们的加油声,让我觉得自己彷佛成了英雄人物。 哎,我当然不会是什么英雄人物啰! 「怎么样?亲身体验你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之后,现在心情如何?」 皮耶鲁勉强以微弱的声音回答。 「贼地葡费劳落泥……」 绝对不会饶了我──看来,他似乎还没丧失战意。 更不如说,被打成这样都还完全无意反省,真的很厉害。 你这家伙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反派吶。 「皮耶鲁,这样就对了!就这样继续反抗吧!」 ──────────────────────── 第12话「怪物独角兽」 观众席上的气氛与先前截然不同,响起了充满热情的欢呼声。 诺艾尔一边对如此氛围感到惊讶,一边看著里昂单方面痛殴皮耶鲁。 观众们已经陆续返回决斗场,为了靠近观看里昂的英勇模样而来到前排。 诺艾尔的身边,现在挤满了这样的观众。 (话说回来,竟然没人试著阻止里昂……) 想到皮耶鲁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人们会有如此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对── (这其实就是国民对六大贵族的看法吧。) ──应该不只是单纯对皮耶鲁个人的厌恶,也包括对身为支配阶级之六大贵族的强烈反感吧。 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六大贵族,遭到没有圣树加护的里昂打得一败涂地。 这样的光景,似乎让群众相当亢奋。 拥有圣树加护者与没有加护者──在共和国里,两者之间有著一堵高墙。 对于六大贵族的不满,让观众席笼罩于一股异常的兴奋情绪之中。 当诺艾尔注视著里昂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蕾莉亚?」 她转头,看到蕾莉亚就在自己身旁。 为了从群众中挤到诺艾尔身边,蕾莉亚的头发变得凌乱,衣服也都皱成一团了。 「姊,过来一下!」 「决斗还没结束喔。」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了啦!」 相当慌张的蕾莉亚,拉著诺艾尔离开了原本所在位置。 蕾莉亚将现状告知姊姊诺艾尔。 「外面爆发战争了!」 这样说来,库雷曼老师刚才好像提过类似的话──诺艾尔想起这件事而看向纳鲁西斯,发现他也正在跟聚集过来的一群人谈话。 纳鲁西斯看向决斗场,露出困惑的表情。 蕾莉亚相当焦急。 「那些人害我的预定变得乱七八糟了。非得想想办法不可──」 诺艾尔甩开了蕾莉亚的手。 「──姊?」 蕾莉亚以不解的眼神注视著诺艾尔。 「我要继续守望里昂的决斗。」 为了观看里昂决斗结果而返回原处的诺艾尔,听到背后传来妹妹的声音。 「姊!不要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他们是──!」 ◇ 「呼~累死我了。」 因为揍了太多下,我从皮耶鲁身上退开时已经相当疲倦了。 「真亏你这家伙能一直做这种事而不会觉得烦吶,这样揍人很好玩吗?」 我用脚尖踢了皮耶鲁的头,他小声地说著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哎,反正也不重要了。」 我狠狠地嘲笑他之后,纳鲁西斯老师宣布决斗结束。 「获胜者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马上叫医护人员过来!」 随后,身穿白袍的医师与护理师就来到了决斗场。 他们马上确认皮耶鲁的伤势。 「真惨吶。」 「开始治疗。」 在两人俐落地施展治疗魔法、进行应急处置的过程中,皮耶鲁一直在痛苦挣扎。 事先找好的医师,医术似乎相当优秀,皮耶鲁的脸正慢慢恢复原状。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聚集过来,开始包围皮耶鲁。 或许以为赶来的是自己人吧,皮耶鲁又变回了先前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 ──这人真的很容易理解吶。 当从观众席上走下来的纳鲁西斯老师跟露易洁也都来到我们身边时,皮耶鲁就开始抗议了。 「纳鲁西斯!这家伙!这家伙出贱招!为了获胜而对本大爷设下陷阱!」 纳鲁西斯老师没有把皮耶鲁的抗议当一回事。 「皮耶鲁,这样很难看,不要再闹下去了。另外,我有事要向你确认。」 品行还是很重要的吶。 纳鲁西斯老师露出罕见的愤怒表情,开口质问皮耶鲁。 「你为什么要对自己家发动攻击?连共和国的联合舰队都出击了喔。」 「──耶?」 皮耶鲁的表情,看来像是觉得莫名其妙。 露易洁也生气了。 「决斗中的作弊行为也是,你的行动有太多问题了。虽然我希望能马上送你去接受侦讯,不过,在这之前,请你命令你的船──从里昂学弟那边抢来的船──停止行动。」 皮耶鲁一副听不懂露易洁到底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不是,大爷我完全不知道,听不懂啦!这家伙!都是这家伙在搞鬼!」 我看向伸手指著这边的皮耶鲁,对他露出奸诈的笑容。 「咦~船现在还是在你名下吧?别说这个了,麻烦你快点履行约定。」 纳鲁西斯老师表现出希望我不要在这时还来碍事的态度。 「里昂同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喔。皮耶鲁的部下们开著你的飞船在到处破坏。可能的话,希望你能透露那艘船的弱点。因为,据说已经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害。」 我收起笑容,眯起了眼睛。 或许是早有警戒了吧,一看到我的态度突然转变,周遭众人中就有人马上拿好了武器。 「──帮忙?要帮这个抢走了我的飞船,而且还对我的同乡做出不少坏事的家伙?老师,醒著的时候不该说梦话喔。一码归一码,决斗是我赢了。──皮耶鲁,还不快把爱因霍恩带到我面前来。」 皮耶鲁的额头浮现出血管,看来像是感到烦躁。 「本大爷不是都说不知道──」 不过,或许是终于搞清楚状况了吧,他的脸色慢慢转为苍白。 「怎么?没办法带过来吗?你是不是忘记对圣树发过的誓啦?」 浑身发抖的他,开口向我求饶。 「──绝、绝对会还你。这、这是真的!所以,拜托宽限一下!我不但会还,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也会帮你弄到手。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看到皮耶鲁的态度后,露易洁像是恍然大悟般看向我的脸。 「难道说……」 ──很遗憾,已经太迟了。 「哭著求饶,是吗?换成你这家伙的话,会因为这样就放过对方吗?最重要的是──在我之前,圣树大人就已经生气啰!」 对于在决斗中落败,而且又无法履行约定的皮耶鲁──圣树似乎已经发怒了。 看到以皮耶鲁为中心出现的一个红色魔法阵后,共和国的人全都往后跳开,和他保持距离。 连露易洁跟纳鲁西斯老师也不例外。 我则是留在原地看著魔法阵。 「这就是所谓的圣树之怒吗?」 玛丽耶的笔记里提到过,一旦激怒圣树就会出现这种红色的魔法阵。 至于这个魔法阵的功用── 「不要、不要啊──!」 ──皮耶鲁一哭著逃跑,魔法阵就长出藤蔓缠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倒在地。 藤蔓朝魔法阵中央收缩,试图将皮耶鲁拖回原位。 皮耶鲁哭著紧抓地面,拚命抵抗。 「饶了我!请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拜托不要夺走我的加护!──我不想变成没有加护的人啊──!」 面对不停哭喊的皮耶鲁,露易洁闭上眼睛,转开了头。 或许纳鲁西斯老师对这副景象也有兴趣吧,虽然他还看著皮耶鲁──不过并不像是觉得有趣的样子。 我?当然是笑著看戏啰。 「放弃吧,因为你不但输给了我,而且又没能遵守约定的关系啊。」 藤蔓缠上皮耶鲁的身体,更把他的右手包得密不透风。 这副景象,让皮耶鲁哭到鼻水都流出来了。 「──谁来救救我啊!救命啊!」 就连原本那么横行霸道的皮耶鲁,对红色魔法阵也如此害怕。 拥有「徽章」这个堪称圣树加护之证的六大贵族及相关者,全都非常害怕红色魔法阵。 因为──它的效果正是剥夺徽章。 一切结束之后,藤蔓迅速枯萎,魔法阵也随之消失。 只剩下彷佛已经失去一切般痛哭流涕的皮耶鲁。 「呜、呜咕!」 我走近皮耶鲁,看向他右手手背,那里已经没有徽章了。 我把手放到宛如行尸走肉的皮耶鲁肩膀上,把脸凑到他耳朵旁边,小声对他这么说: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徽章吗?」 皮耶鲁没有回答。 「──因为你这家伙找我麻烦的关系。」 皮耶鲁转头看向我,全身依然不停发抖。 「如果你当初没有得意忘形,不要理会我们的话,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遗憾吶。哎,毕竟先找碴的人是你,我就只是以牙还牙而已,为了今后,就让我好好活用这次的经验吧。啊,对了,我想起还有句话要跟你说。」 我先换上满脸的笑意后才开口说话。 「皮耶鲁,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丑角喔。」 遭到我称为丑角的皮耶鲁,整张脸扭曲得乱七八糟,低下头开始哭泣。 露易洁走到我身边。 「──你是个超乎我想像的坏孩子呢。」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听来并不像是认真责备我。 「接下来呢?有办法让里昂学弟你的飞船停下来吗?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破坏了喔?」 ──这是不可能的吶。现在的鲁克西翁,大概只会开开心心地击毁所有敌对者吧。 我看向机体比之前多出不少尖刺的亚洛冈兹。 「哎,就让我去试试看能不能阻止它吧。」 要是再不去接那家伙,让它做得太过火的话,到时就轮到我伤脑筋了。 ◇ 费维尔家的领地上空。 爱因霍恩的前方,有著彷佛要封锁它去路般的无数艘飞船。 对于将装有大炮的舰体侧面朝向自己的共和国飞船,爱因霍恩从敌舰射程外单方面施以攻击。 在共和国的舰队后方,有座规模惊人的巨大城堡。 那正是费维尔家的城堡。 为了保护城堡,舰队拚命奋战。 位于爱因霍恩舰桥上的鲁克西翁,瞄准各舰间的缝隙,将炮弹射向城堡。 『让炮弹飞向没有生命反应之处也不简单吶。』 为了保护费维尔家的领地,舰队陆续聚集过来。 他们与从共和国各地召集而来的联合舰队合作,希望能够击沉爱因霍恩。 鲁克西翁接收到了对方的通讯。 「位于我方炮击射程之外啊!」 「没想到王国的飞船竟然这么强──难道上面装有宝珠?」 「费维尔家的二少爷惹出这种麻烦事!」 鲁克西翁透过通讯得知,共和国方误以为爱因霍恩还是费维尔家的船。 它心想,暂时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 鲁克西翁以望远功能确认城内状况,看到费维尔家的家主正惊慌失措地到处逃跑。 它为了进行威吓而朝家主附近开炮,不过,徽章之力挡下了炮击。 『圣树的徽章吗?令人相当感兴趣。──喔呀?』 敌方舰队有了动作。 一艘比其他舰艇都大的飞船,直接冲向爱因霍恩。 『由旗舰发动突击吗?虽说此举效率不彰,但也可能是出于唯有旗舰方能阻止爱因霍恩的认知?──哎,不论答案究竟如何都无关紧要。』 纯论舰身尺寸的话,那艘巨大的飞船足足长达一公里。 旗舰上的司令官如此高呼。 「不论如何都要打沉那艘船!不能让共和国舰队败在区区一艘王国飞船的手上!」 不败神话。 关于防卫战未尝败绩的共和国军,鲁克西翁早已进行过许多考察。 『所有飞船均装配与王国不同的装置,应当是藉此利用圣树供应的能源吧。原来如此──能够自由使用免费能源的飞船啊。』 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飞船都需要以魔石做为驱动引擎的能源。 然而,共和国的飞船却不需装载魔石便能使用大量能量。 不但能够装载更多武器、弹药,还能将充裕的能量转用于护盾。 如果是在本国应战的话,共和国的飞船具有绝大优势。 然而,一旦攻入别国,由于无法获得圣树供给能量,所以就只是普通的飞船。 机甲多半也是如此。 虽然来自舰队的机甲陆续遭到无人机击落,但性能确实比王国的机甲更优秀。 『谜底揭晓后,其实无足挂齿。』 已经不再感兴趣的鲁克西翁,对于逼近的敌方旗舰──主动迎了上去。 『──突击。』 爱因霍恩的舰首造型,灵感来自独角兽,不过,那根角其实不只是装饰。 敌方旗舰的船员已经陆续搭乘小艇离舰了。 爱因霍恩的角撞上敌军旗舰的舰首──直接将之切开。 『别把爱因霍恩当成寻常飞船。──共和国的飞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或许是从当初抵达共和国接受临检时便已怀有不满吧,鲁克西翁像是拿对方来出气。 爱因霍恩就这样边撞破比它长五倍的敌军旗舰边前进,终于使之分成了左右两截。搭乘小艇逃生的敌方船员们,目睹了旗舰遭到彻底破坏,逐渐沉没的惨状。 爆炸过后,爱因霍恩毫发无伤地从火光、烟雾中现身,让船员们说话时充满绝望感。 「竟然没有受损!」 「给我继续进行突击!」 「不论如何都要挡下它!对手可是王国的船啊!」 虽然共和国舰队不择手段设法击沉爱因霍恩,不过,鲁克西翁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其他地方。 随行的无人机回收了一颗发出淡绿色光芒的圆球。 那正是原本装在旗舰上的宝珠。 『──可以当成给船主的伴手礼。』 鲁克西翁回收了给里昂的土产。 ◇ 搭上逃生艇的舰队司令,看著旗舰逐渐沉没。 他一脸绝望地看向爱因霍恩。 「──王国的飞船是怪物吗?」 他之所以如此沮丧,主要还是因为至今为止都不曾在防卫战中败北的共和国舰队吞下了败仗。 如果是自家人的船倒还无妨,然而,对手却是王国建造的飞船。 不败神话,竟然在由我担任舰队司令的时候结束了吗?司令相当悲痛。 他看著爱因霍恩,如此喃喃自语。 「已经不可能阻止那艘船了吧──」 就连旗舰也轻而易举遭到破坏。 共和国已经没有任何还能阻止爱因霍恩的手段了。 就在他这么想著的时候,看到一艘小型飞船与一架黑色机甲正飞近战场。 「哪来的?」 附近某个带著通讯设备的部下向司令禀报。 「司令,那是友军!对方用拉乌特家露易洁大人的名义,宣称要去阻止敌方飞船!」 随著黑色机甲接近爱因霍恩,大量无人机也一拥而上。 机甲轻松突破无人机群,降落在爱因霍恩的甲板上后,一名青年随即跳出机甲。 自己等人竭尽所能却依然未能靠近的爱因霍恩,青年却轻而易举就闯了进去。 看到青年的模样,司令像是死心似地拉低了帽檐。 「已经太迟了。即使现在成功阻止它──我们依然落败了。」 遭到爱因霍恩击沉的舰艇数量,实在太多了。 只要看向地面,随处可见正在燃烧的共和国军舰艇残骸。 「──圣树啊,希望您能对那个怪物挥下制裁的铁锤。」 司令对圣树如此祈祷。 ◇ 进入爱因霍恩内部后,让无人机随侍在自己两侧的鲁克西翁已经在等我了。 它以红色独眼注视著我。 『倘若再给我五分钟便可破坏费维尔家的城堡。』 对于这么说的鲁克西翁,我一笑置之。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吶。话说回来,为皮耶鲁工作过之后,应该了解到我有多棒了吧?能有个这么理想的主人,真是太好了吶。」 『皮耶鲁的确令人不敢恭维。或许应当称之为「令人反胃」吧?然而,让我承受如此苦难的,岂不正是船主?』 「是你自己去投靠皮耶鲁的,不能怪我吧。」 我迈开脚步后,鲁克西翁就飞到我右肩附近,保持浮空状态。 『因为这么做较具有效率,只是船主多半无法理解吧。拜此之赐,我从皮耶鲁处获得了许多情报。』 走过船内的我,发现环境变得相当脏乱。 虽然看来还是有在打扫之类的,但是,不少装饰品都不见了。 「简直像是强盗吶。」 『实际上,的确有半数以上是空贼。』 「真的吓到我了。」 当我对皮耶鲁的交友关系感到惊讶时,一架无人机送上了装著非杀伤性弹药的散弹枪。 「然后呢,你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是的,对共和国的内情已有详细调查。』 「真是太好了。」 『那么,请问今后有何预定?』 虽然好好教训了皮耶鲁一顿,不过这只能算是余兴。 真正的目标还是共和国本身。 「我已经让共和国这票人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广大,接著就来跟他们收学费吧。」 『凭藉对这个世界而言堪称超时代科技的我,宣称让对方认清现实的船主,其实也与共和国人无异。』 「我就只是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而已。这么一来,他们应该多少会认清自己的斤两,变得乖一点吧。」 『靠我的力量耀武扬威,这样有趣吗?』 「当然有趣啰,简直棒透了。」 我们就这样边斗嘴边来到了爱因霍恩的停机库。 皮耶鲁的那群小弟,现在都被绑起来移送到了这里。 停机库也被弄得十分脏乱。 「竟然把别人的飞船弄成这副模样,我要求清洁维修费用时一定会多加个几成。」 皮耶鲁的部下们看到我之后,大多露出害怕的样子。不过,还是有几个人狠狠地瞪著我。 「哦,还敢摆出这种态度啊?」 可能是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吧,一个手被绑著的男人站了起来,以颇具威吓力的低沉声音威胁我。 「你这家伙,竟敢──」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听这些人说废话,所以用一发散弹让他安静了下来。 我一边看著那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样子,一边温柔地告知这群人。 「给我闭嘴,然后,准备庆祝吧──你们的老大皮耶鲁输给我啰。在一阵难看的哭喊之后,他现在变成所谓的无加护者了喔。恭喜!会保护你们的靠山已经消失了!」 听到我这么说,皮耶鲁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开始彼此商量。 「所以,我不是说过不想这样了!」「你哪时反对过啦!」「怎、怎么办才好?」 因为他们一直窃窃私语,所以我扣下散弹枪的扳机,让这些人闭嘴。 然后,一个穿著学院制服,满脸谄媚模样的男生站了起来。 「这、这个~我不认识这些人,可以让我离开这里吗?如果你能放我走,要作证时,我就会提出对你有利的证言喔。」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马上说出了这家伙的情报。 『一派胡言。约翰、布拉德遭受暴力时,这人都是率先参与者。』 这句话让男生的表情为之一变。 「你、你这使魔在胡说什么!」 我同样用散弹枪让这人安静之后,终于没人敢再开口了。 「藉口就留著去跟共和国的大官们说吧。」 『──船主,共和国的飞船正在接近。对方喊著要登船临检。』 「先拿『再靠近就会把你们击落』之类的话吓吓他们吧。」 面对皮耶鲁这群吓得直发抖的小弟,我亲切地对他们说话。 「好啦,接下来,我要让你们吃点不至于死掉的苦头。应该不会有怨言吧?这种事,你们以前就已经跟著皮耶鲁做过很多次了吧?」 我把弹药装进散弹枪,拉动枪机上膛后,将枪口指向皮耶鲁的小弟们。 「──约翰,还有我这边的布拉德都被揍得相当惨,现在就来好好报答你们吧。」 对于这群大声哭喊的人,我无情地扣下了扳机。 ◇ 六大贵族的家主们紧急齐聚一堂,在圣树神殿举行会议。 议题是关于怪物独角兽──也就是爱因霍恩。 「不敢相信。」 「共和国的舰队败给了王国的飞船吗!?」 「应当立刻调查那艘飞船!」 共和国以往在防卫战中从来不曾落败,但是,这次却因为区区一艘飞船就遭受惊人的损害。虽说其实没有明确分出胜败,不能算战败──然而,现在这种结果,几乎已经与败北无异了。 担任议长的亚尔贝克,表情也比平时绷得更紧。 「──兰裴尔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兰裴尔送交的报告中只提到取得了王国制造的飞船。 没有任何人事先料想得到,那艘船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威胁。 兰裴尔像是闹别扭的小孩般怒吼。 「我要求对王国进行抗议!知不知道费维尔家受到了多么严重的损害啊!不只是港口而已,飞船跟军事设施也都遭到了破坏!应当由六大贵族连名提出抗议!」 冷眼旁观兰裴尔大呼小叫的费尔南,将视线转向亚尔贝克。 「──成何体统。代理议长,跟所有者的交涉,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方面也同样有问题。 「不太顺利吶。」 身为爱因霍恩所有者的里昂,做出了「船那时归皮耶鲁所有,跟我无关。更不如说我们才是被害者。期待诸位给予赔偿喔!」的答覆。 亚尔贝克始终难以理解,为何女儿会如此拥护宣称共和国应该负责的里昂。 (──露易洁,你到底在想什么?) 已经变成只是由另外五家家主以一脸苦涩表情看著大喊「错不在我!」的兰裴尔,毫无成果的会议,依然继续进行。 ◇ 玛丽耶的宅邸。 结束决斗回到这里的我,望著躺在婴儿床上的狗狗诺艾尔。 「──它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一个大问题能获得解决当然是好事,但是,狗狗诺艾尔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鲁克西翁看著狗狗诺艾尔。 『存活期间已超乎先前预测,让我备感惊讶。』 看著狗狗的人不只是我,还有诺艾尔。 「约翰来得及吗?」 发现狗狗诺艾尔不再活动后,我马上叫玛丽耶赶往医院。 「一定赶得上,别看玛丽耶那样,她可是使用治疗魔法的高手喔。」 虽然我也去探望过重伤昏迷的约翰好几次,不过,医师说他暂时还不会清醒。 这时,玄关方向传来了声响。 房门不久后开启,冲进房内的是身穿住院服,包著绷带的约翰。 「诺艾尔!」 「约翰!狗狗,约翰来了喔!」 诺艾尔对约翰露出笑容,催他过来看狗狗诺艾尔。 约翰一伸出手,狗狗诺艾尔就以舌头舔起了他的手。约翰边温柔地抚摸著狗狗边哭著向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喔,诺艾尔。」 在我看著这一幕时,鲁克西翁对我说话了。 『它应当已经丧失视觉与嗅觉了。』 「一定是爱啦,爱。看到这种场面还是会让人心痛吶。」 由于约翰赶上了,所以我应该要觉得高兴,但也难免感到有点责任。 约翰哭得脸皱成一团,泪水从脸颊上滴落。 狗狗诺艾尔舔著他的眼泪。 「──诺艾尔,谢谢你陪我到现在。」 约翰的话刺痛了我的心。 因为有鲁克西翁在,能够做到的事变得实在太多,害我觉得自己对任何事都得负点责任了。 ──这样不太好吶。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对世上所有事都负起责任。而且,我也没办法傲慢到会想背负一切责任的地步。 我打算离开房间时,鲁克西翁就跟了上来。当我想著「原来这家伙也还是懂得体贴他人的啊」的时候,连诺艾尔也跟过来了。 「诺艾尔,你就留下吧?我跟鲁克西翁会离开房间啦。」 「没关系啦。我也想让约翰跟她独处。你看,这毕竟是家人的问题嘛。」 「──哎,我是无所谓啦。」 虽然我觉得诺艾尔大可留下来,但我们还是一起离开了房间。 ──────────────────────── 第13话「迟钝型主角」 把约翰跟狗狗诺艾尔留在房内,来到户外的我,正在和玛丽耶谈话。 在宅邸后院,看来相当疲倦的玛丽耶,朝我递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看到她还是一副生怕挨骂的胆怯模样,我觉得这次真的吓她吓过头了。 「治疗约翰太累的话就先去睡一下啊。」 「只、只要还没把这个拿给你,我就没办法放心啦。」 我随手翻了翻玛丽耶整理出来的资料,关于皮耶鲁盗卖的物品,资料中有相当多记载。 鲁克西翁凑过来看著资料。 『喔呀,这是跟那个商人的交易记录。』 「他留下了非法交易的记录吗?」 『多半是未能彻底信赖皮耶鲁吧?应当是留在手边,当成发生万一状况时的王牌。』 「哦~」 交易物品中,好像也包括禁止出口的「宝珠」。 根据共和国的法律来研判,这肯定是处以极刑的等级。 「──这下又多了个可以用来威胁人的把柄了吶。」 『船主现在一脸阴险狡猾神色。』 「因为我本来就长这样,所以经常遭到误会吶,真的让人很伤心。」 我笑著回应后,玛丽耶开始东张西望,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这、这个,老哥──对、对不起!」 看到她磕头道歉,我不禁感到后悔,觉得这次真的有点过火了。 「这次是我的责任,以后会认真做事的,拜托原谅我!」 玛丽耶脖子上那个像是项圈的刺青已经消失,圣树的诅咒解除了。 「──能够顺利解开诅咒,真是太好了。」 「咦?」 玛丽耶抬起头,我伸手扶她站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在生气吗?」 「因为!那时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恐怖嘛!」 面对精神年龄应该不小,但说话语气却还像个小孩的,上辈子的妹妹,我此刻的心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其实,皮耶鲁去找你们麻烦的时候,鲁克西翁就已经收集到情报啰。」 「咦!?」 鲁克西翁点头同意。 『是的。然而,由于当时情报不足,因此判断直接与之交战仍有风险。在此同时,这也是深入了解皮耶鲁等人的大好机会,于是便在事前未告知船主的情况下潜入对方阵营。』 可能是感到安心了吧,玛丽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当场跪倒在地。 虽然脸上慢慢有了血色,不过眼角也泛起了泪光。 「怎么不早点说嘛──!真的让我很害怕耶!」 「这种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吧。」 我把拿到的资料抱在怀里后,玛丽耶轻呼一声「啊!」表情变得十分紧张。 这家伙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吶。 「可、可是,皮耶鲁接下来会怎么样?都把他整到那个地步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到学院?而且,这样会不会跟共和国开战啊?」 玛丽耶现在提到的不安,我当然也考虑过。不过,我那时真的已经忍无可忍了。 而且──我认为不至于爆发战争。 「应该不会发生战争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让他们见识到爱因霍恩的性能。至于皮耶鲁复学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吧。」 「这样会有大问题吧!?皮耶鲁找女主角麻烦的事件,可是故事中期的重要事件喔!」 由于那是用来决定女主角会跟谁交往的事件,所以确实非常重要。 但是──我总觉得为了这个理由而刻意撮合诺艾尔跟某人在一起,好像也有哪里怪怪的。 既然她都已经跟约翰那么亲近了,就这样守望下去也不错吧。 何况,现在也已经有了预备方案。 「没问题,只是对象换成蕾莉亚而已,艾米尔好像也是认真的。」 鲁克西翁接著我的话说下去,提出了让玛丽耶也能轻松了解的说明。 『艾米尔正认真考虑与蕾莉亚结婚。此外,关于圣树的徽章,继承条件似乎几乎取决于血统。』 「这是什么意思?」 『──诺艾尔与蕾莉亚是双胞胎姊妹,意即两者都有可能成为巫女。』 巫女人选应该不成问题,决定之后再由巫女选出守护者就好。 要是蕾莉亚获选为巫女,只要让艾米尔成为守护者,问题就解决了。 万一获选的是诺艾尔,到时就只好让男朋友候补人选约翰来担任守护者了。应该可以吧? 哎,虽然约翰不是攻略对象,不过应该还是没问题吧。 不管获选的是谁,同样都能避免世界陷入危机。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呢!」 看到玛丽耶再次放下心,我觉得,还好之前放鲁克西翁过去投靠皮耶鲁。它从皮耶鲁那边获得了不少情报,对共和国的内情也做了详实的调查。 『然而,一个疑问也随之浮现。』 「疑问?」 我正想问鲁克西翁在怀疑什么时,诺艾尔跑进了后院。 「里昂!」 看到她的模样,我已经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从诺艾尔那副看似悲伤的模样来研判,应该是狗狗诺艾尔断气了吧。 ◇ 双眼哭肿的约翰,拿著狗狗诺艾尔的骨灰向我道谢。 「真的受了非常多的关照。住院和治疗的医疗费用,我一定会还的。」 面对紧紧抱著骨灰坛的约翰,我抓了抓头,开口婉拒。 「不用了啦。」 「可是……」 「我可以从这次事件中狠狠捞一笔。因为我会变成超级富翁,所以,治疗费和住院费只是小钱,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约翰看似感到困扰般低下头,不过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伯爵真是亲切吶。」 「──是吗?」 这是为了之前对你见死不救的赎罪──我实在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先前帮忙照顾了诺艾尔的缘故。伯爵你真的是个好人。」 我没有正面回应,换了个话题。 「有办法重回学院上课吗?」 「可以。不过听说会停课一阵子。那个──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哎,其实就是我造成的。 现在,共和国的六大贵族,应该正为了要怎么对待我们而争执不下吧。 「关于那方面,我很快就会搞定。你要跟诺艾尔好好相处喔。」 听到我的话,约翰有点惊讶,不过还是点了头。 「这、这个──我知道了。」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迟钝型主角吧? 到现在都还没发觉诺艾尔的心意吗?喂喂喂,拜托别闹了啊。 「你就先别管这些杂事,好好休养吧。还有哪里会痛的话就让玛丽耶帮你看看。」 「感谢伯爵帮了我这么多忙。」 我看著约翰在深深鞠躬行礼后转身离开,然后准备投入下个工作。 ──向共和国榨取大笔赔偿金! ◇ 露易洁奉命回到了拉乌特家的宅邸。 其父亚尔贝克在办公室里质问女儿在这次风波中的行动。 「露易洁,你为什么做出这种事?」 对于垂著头的露易洁,亚尔贝克没能以严厉态度对待她。因为他了解,这次事件错在共和国一方。然而,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他还是必须加以谴责。 「你是艾尔泽共和国的人,有优先考虑自国利益的义务。」 露易洁就只是以微弱的声音回答「我知道。」而已。 「皮耶鲁确实做得太过分。但是,如果圣树树苗一直受到王国的人把持,这也会成为问题。还有,记得是叫爱因霍恩吧?那艘飞船会是个威胁。」 可能的话,希望能将两者都收归国有。这是亚尔贝克的真心话。 如果没办法,至少也要取得其中之一,然而,目前的情况却是两者都在里昂手中。 对于即将进行交涉的亚尔贝克而言,他早已看出这次交涉将会十分艰难。 「只要您看到里昂学弟就会了解了。」 听到露易洁这么说,亚尔贝克眯起眼睛,表现出愤怒。 「我不会说要你忘记里昂,但是,别忘了,就是你这种态度把赛吉逼成那样的。露易洁,注意听好──里昂已经死了。」 露易洁紧咬下唇,双手用力交握,强忍著泪水。 (难得看到这孩子执著成这样吶。) 亚尔贝克一直以为,幼时调皮捣蛋的女儿已经变得比较成熟懂事了。 然而,从这次事件来看,她似乎还是有点勉强自己。 「露易洁,你也得为赛吉想想,不要太常提起里昂的话题。」 「我知道了啦。」 「──你可以离开了。」 露易洁离开办公室后,亚尔贝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把手肘放到桌上,让额头顶在交握的双手之上。 「尽是些难题吶。」 他边说话边打开上了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个看似健康活泼的五岁孩童,展现出开心的笑容。 一头黑发的少年,从背后抱著当时也还年幼的露易洁。 少年正是亚尔贝克已经过世的儿子「里昂·沙拉·拉乌特」。 他在五岁时因病去世。 「──里昂,要是你现在还活著……」 倘若如此,应该正好与里昂──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同年吧。 对于产生「要是那孩子还在世」这种想法的自己,亚尔贝克感到厌恶。 「要是赛吉能够更稳重一点就好了。」 说完对迟迟没有返回学院的养子赛吉之怨言后,亚尔贝克把照片收进抽屉,继续处理文件。 ◇ 隔天,与里昂交涉之处。 亚尔贝克没能完全掩饰住内心的震惊。 在他身边的费尔南表示关切。 「代理议长,您认识他吗?」 「不,没有,没什么。」 亚尔贝克回答时已经想到了女儿露易洁何以会那么偏袒王国的理由。 因为,里昂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儿子长大成人后的姿态。 对方其实只是个黑发黑眼,感觉随处可见的青年,但是,整个人的氛围就是会让亚尔贝克想起过世的儿子。 虽然两者有非常多相似之处,不过,一手拿著装有圣树树苗盒子的里昂本人却摆出十分狂妄的态度。 「咦,你刚才说什么?」 面对已经面红耳赤的兰裴尔,里昂以嘲讽般语气反问。 「到底还要我说几次啊!因为你的飞船来闹事,让费维尔家受到严重损害,所以我要求你做出赔偿。」 「我听不到喔~」 里昂一副不把六大贵族家家主们放在眼里的态度。 虽然其他几家的家主也开始感到烦躁,但他们还是对于拿著圣树树苗的里昂表现出戒心。 (──关于圣树树苗,露易洁跟他说了什么吗?) 面对拥有圣树加护的自己等人,里昂看来丝毫不觉得紧张。 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究竟是出于无知,抑或是其实已经对己方瞭若指掌──亚尔贝克无从判断。 里昂把手放到盒子上,开口质问眼前众人。 「话说回来,好像有人要求我负责──你们几个,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真的就是你的错啊!」 「兰裴尔先生,让我们先听听他怎么说吧。那么,巴鲁特法尔特伯爵,阁下的意思是,我们不该向您究责?」 亚尔贝克认为再让兰裴尔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要求他安静。 「这还用说。你们不但拿什么圣树的誓约偷袭,又把我这边的王子殿下套上了像是诅咒一样的项圈喔,何况还抢走了我的飞船。为什么抢走船之后到处闹事的皮耶鲁可以不用受罚,反而是我得接受责备啊?我明明就阻止了失控的爱因霍恩,现在只觉得你们恩将仇报吶。」 里昂说得滔滔不绝,不过脸上却满是奸笑。 完全无法判断他到底在想什么。 「──哎,场面话就先说到这里。如果要追究我的责任,你们应该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心理准备!?」 由于兰裴尔一再导致交涉中断,其他家主不约而同瞪向他,让他闭上了嘴。 里昂笑嘻嘻地继续说下去。 「我要说的是,你们遭到区区一艘王国飞船打得落花流水。如果说是皮耶鲁的责任,那就还能用自家人内斗打发过去,要是想归咎于我──你们的不败神话就玩完啰,防卫战全胜无败的记录就到此结束了喔!」 对于里昂的意见,费尔南以冷静态度回应。 「未必如此吧?因为你并未实际参与战斗,所以其实没有明确的胜败。就像是中途中断一样,最多也只能说是平手吧?」 面对嘴硬的费尔南,里昂露出像是已经看穿他心思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来追究我的责任啊。只要开口,你们就没救了。对手不过就是一艘船,你们那边受到了多少损害?面对爱因霍恩,你们根本束手无策,对吧?──有谁说过,王国就只有一艘爱因霍恩吗?」 费尔南开起了玩笑。 「看来英雄大人您相当沉不住气吶。」 「沉不住气?要是我真的沉不住气,费维尔家现在就还是一片火海啦。」 亚尔贝克飞快地瞄了看似悔恨地紧握著双手的兰裴尔一眼,和费尔南换手,继续与里昂交涉。 「我现在理解阁下的意思了。那么,您对我们有什么要求?」 「赔偿金。没办法的话,用实物抵付也行。我可以对外宣称只是你们的内斗,代价就是你们得付出含封口费在内的赔偿金。当然,正式的谢罪也不能少。」 「──原来如此。」 里昂的言外之意是「我可以帮你们守住名誉、自尊,所以拿钱来」。 兰裴尔一拳捶在桌上。 「从刚才听下来,你越说越过分!到现在为止,我们从来没输给王国过!」 里昂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下次要认真打一场吗?──只有防卫战不曾输过的共和国诸位先生。哎呀,如果要追究我的责任,那就会让防卫战吞下初次败绩啰,你们的不败神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段发言,让家主们都露出苦涩的表情。 一旦承认败给王国,肯定会出现其他轻视共和国的国家。 负面影响不容忽视。 此外,考虑到其他国家正在研发高性能飞船的可能性,今后就会变得无法再轻易靠战争来解决问题。 亚尔贝克认为,这次事件是个大好机会。 (唔,其实还不坏。不,应该说来得正好。) 「──好吧,共和国将会提出赔偿金。」 听到亚尔贝克乾脆答应对方要求,费尔南提出抗议。 「代理议长,您打算完全接受对方的要求吗?」 「这次事件错在共和国,所以共和国应当诚挚谢罪。」 虽然以代理议长而言,这个判断并不理想,然而,就亚尔贝克本人来说,他希望能善加利用这个机会。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亚尔贝克还是在内心向女儿道了歉。 (露易洁,你之前应该就是这种心情吧。) 在眼前的里昂身上看到已故儿子影子的亚尔贝克,对于方才的宽松对应有著些微后悔。 这下子,我也没脸责备女儿了吶──亚尔贝克这么想。 里昂吃了一惊。 「──咦,真的愿意接受我的要求吗?」 他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全盘接受。 「感到意外吗?」 「──哎,算是吧。」 看到里昂收起之前的狂妄态度,亚尔贝克认为,或许现在这样才是平时的他吧。 「让诸位留学生留下了不愉快的回忆,在此致歉。然后,接著是我个人的提案──」 ◇ 与里昂的交涉一结束,费尔南马上逼问亚尔贝克。 「代理议长,这样会增长王国的气焰,请您重新评估。」 费尔南既年轻且优秀,不过爱国心也相当强。 因此,他对于有损共和国的事相当敏感。 「这种程度的损失大可不必那么在意。因为我们得到了能够改革意识的大好良机。」 「意识?」 「凡事仰赖圣树便可高枕无忧的心态已经过时了。」 费尔南相当惊讶。 「代理议长,您这句发言会造成问题吧?」 「哪里有问题?共和国靠著圣树而轻视其他国家的态度,在各国都没有好评。我们对别国太缺乏危机感了。」 或许费尔南也早有类似想法吧,他没有提出反驳。 「──您说要邀请那人前往宅邸,这样真的好吗?对方可是跟我们有嫌隙喔。」 「圣树树苗在他手上,我想有个交涉的管道。」 「虽然确实有这个必要,不过,应该还不需要由代理议长您本人出面吧?」 「因为我个人也对他感兴趣的关系。」 虽然亚尔贝克找了不少理由,不过其实都是因为他想以个人身分和里昂谈谈的缘故。 (明知不是自己的儿子,但还是会在意。或许两人就是如此相似吧。) 要是幼小的儿子能够长大成人,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亚尔贝克回忆著亲生儿子。 ◇ 交涉结束后几天,我受邀前往拉乌特家的宅邸。 给我的赔偿金当场付清,至于和荷尔法特王国的交涉,听说会交给底下的官员们去处理。因为我只要能让罗兰头痛就心满意足,所以那边就没去过问太多。 拉乌特家特地准备了飞船,接我去领地──位于浮岛之上的大本营──用餐。 那是一座要塞都市,整体气氛和前莱斯皮纳斯领地又有所不同。 「简直就像是一国之王吶。」 我低声这么说之后,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在我耳边细语。 『──船主,虽说我认为暗杀的可能性不高,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 我在候见室等待时,鲁克西翁趁机四处调查这座巨大的城堡。 对于提供的料理是否有毒等,它做了彻底的调查,结论是──似乎就真的只是邀请我来吃顿饭而已。 「因为想要圣树的树苗,所以打算拉拢我吗?」 『可能性相当高。此外,技术交流应当也值得考量。──即使如此,众人的态度依然十分可疑。』 「可疑?有什么问题吗?」 『目睹船主长相的仆人们都大为震惊。许多老资格更是困惑不已。』 带我来候见室的仆人也是这样吶。 对方那时非常惊讶。 「露易洁小姐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吶。记得她那时说了什么──『叫我一声姊姊』之类的。」 『有那方面的癖好吗?』 「如果她真的愿意成为我姊,我也很乐意拿緁娜跟她交换吶。」 想到现在多半在王国陷入困境的亲姊姊,我不禁有点想哭。 要是能跟露易洁交换的话,我敢保证自己会立刻同意。 我跟鲁克西翁这样聊著聊著,有人来告知已经完成准备。 ◇ 这处空间的天花板挑得非常高。 四个人围著一张大餐桌用餐,让我有种相当奇妙的感觉。 周围有许多仆人在旁服侍我们用餐。 亚尔贝克先生坐在我的正面,两旁则是他的妻子与露易洁。 两人都穿著礼服。 怎么看都是贵族──不,应该说是王族用餐时的氛围。 虽然料理的温度有点偏低,不过还是很好吃。 「合你的口味吗?」 对于亚尔贝克先生的问题,我坦白说出不含场面话的感想。 「十分美味。虽然酱汁跟王国的不太一样,不过这也让我相当喜欢。」 毕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一套调味风格,就我而言,吃起来完全没问题。 用来搭配柔软肉类料理的蔬菜,是我在王国没看过的菜。 我试著吃了一口──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虽然还是吃得下去,但是不怎么想吃。 我勉强把蔬菜吞下去,接著就搭配肉等,把味道盖过去……然后发觉同桌的三个人都注视著我。 「咦,这个──我有什么地方失礼了吗?」 亚尔贝克先生以有点惊讶的表情开口询问我。 「不、不是,跟礼仪无关。你──不喜欢吃那种蔬菜吗?」 他似乎从我的表情看出我吃不太下去。 「因为我在王国没吃过这种蔬菜,所以不太习惯它的独特苦味,不过也还不到吃不下去的程度。」 「这、这样啊。」 当亚尔贝克先生有点不知所措的态度让我起疑时,他的夫人已经控制不住泪水,说了句「抱歉,我离开一下。」起身离开了饭厅。 露易洁在仆人陪著她母亲离开后才对我开口: 「对不起,母亲大人很快就会回来。她并不是讨厌里昂学弟你才离席的,希望你能谅解。」 「──方便请教理由吗?」 当我对餐桌上的气氛感到不解时,亚尔贝克先生微微垂下头,开始说明。 「我有过一个儿子。」 「赛吉先生吗?」 「我说的不是养子赛吉,是亲生儿子。他的名字叫──里昂。」 ──我一边想著「又冒出没听过的事了啊」,一边也看出了端倪。 露易洁之所以会那么热心帮助我,或许就是因为我跟那个里昂很像的关系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希望你不要感到不快。我也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我听说过,世上至少有三个长得很像的人。哎,只是偶然吧。」 亚尔贝克先生浮现似乎感到悲伤的微笑,低声说出一句:「是啊。」 露易洁看向我,脸上带著笑容。 「里昂──我弟也不喜欢那种蔬菜。他勉强吃下去的模样,跟里昂学弟你很像呢。因为这样,所以让母亲大人也想起了不少往事吧。」 在五岁时过世、跟我一样叫里昂的少年。 这样说来,我也是在五岁那年回想起自己是转生者的吶。 总觉得其中或许有什么关系,也可能只是偶然? 「这样说来,赛吉先生一直都没在学院出现过,请问他现在在哪里?」 我试著问起始终没看到人的赛吉,露易洁的表情蒙上些微阴影。 「他在春假期间离开家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因为会定期捎来联络,所以我们还能知道他平安。」 「单纯出远门吗?」 亚尔贝克先生看向我,以「让人相当困扰吶」当开场白,提出简单说明。 「我听说冒险者在王国是可以获得人们认同的职业,不过,在共和国则不是如此。」 冒险者在共和国似乎没什么社会地位,这点和王国不太一样。 「赛吉──我的儿子对冒险者怀著憧憬。每逢假日,他就会开飞船出外冒险。赛吉的心情,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因为我现在的地位也是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而得到的,所以多少可以理解吧。」 ──不过,我的情况是,要是没成功的话就会有性命危险。 对于出生在有钱人家,基于个人兴趣而成为冒险者的人,其实我不太懂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跟我比起来,搞不好尤利乌斯他们会更能跟赛吉合得来? 「如果能让他跟尤利乌斯殿下等人聊聊,或许彼此都会谈得相当开心吧?」 「为了今后著想,或许该安排这样的机会。」 亚尔贝克先生的回应似乎让露易洁有点不满。 「──我还是无法认同赛吉。他明明就是拉乌特家的下任家主,竟然还想当什么冒险者。」 这话一出口,亚尔贝克先生马上加以告诫。 「露易洁,这么说对里昂先生未免失礼。」 「对、对不起。」 「我不会放在心上啦。可是,既然学院已经开学,他却一直没来上课,这样应该会有问题吧?」 因为赛吉不在的关系,害我这边的预定出了不少差错。 所以希望至少能知道理由。 露易洁垂下了头。 「那孩子就只是在反抗而已啦,只是想让我们感到困扰。」 「──露易洁,别说了。不好意思,家中丑事让你见笑了。」 由于亚尔贝克先生开口道歉,我于是回答了一句「不会。」然后继续用餐。 话说回来,原来我很像他已经过世的儿子吗…… 虽然总算弄清楚了露易洁之前希望我喊她姊姊的理由,不过,拉乌特家跟赛吉间的关系,似乎也有不少根深蒂固的问题吶。 ◇ 「好好喔──!只有老哥你去享受豪华晚宴,实在太让人羡慕了啦~!!」 回到宅邸时,出来迎接我的人是明显表现出羡慕态度的玛丽耶。 自从我搬到玛丽耶他们的宅邸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个星期。 该怎么说呢,每天都很热闹。 「我可不是去玩的喔。」 「可是,吃到了豪华大餐吧?」 「真的非~常好吃喔。」 我一说出感想,玛丽耶马上像是十分懊悔地咬起了手帕。 所以,我向她递出当成伴手礼的蛋糕。 「好啦,这是伴手礼。」 「哇~我最喜欢老哥了!」 不过一个蛋糕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玛丽耶也算是个容易应付的女人吧。 实在很不想相信,让这种女人骗得团团转,舍弃原本大好人生的笨蛋,竟然会多达五个人。 我跟拿著蛋糕的玛丽耶走进房间,开始泡茶。 「老哥,鲁克西翁呢?」 「在修理爱因霍恩。因为鲁克西翁的本体已经来到了这边,所以据说只要几天就能恢复原状了。」 它也提到要对亚洛冈兹进行大修。 好像包括除去那堆尖刺装饰,以及清洁皮耶鲁用过的驾驶舱等事项。 至于爱因霍恩,因为其实也只有船内装潢遭到污损,与其说是整修,或许该说是以清洁、补给为主? 「那家伙的本体之前没有跟著过来这边吗?」 「之前一直停在这里跟王国的中间位置,负责中继啦。在这边发生问题后,本体就靠了过来,所以也变得没办法用电子邮件跟安洁、莉薇亚她们联络了。」 因为通讯状况非常不理想,所以现在甚至不能收发电子邮件。 不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 玛丽耶拿出蛋糕后,眼神闪闪发亮。 「看起来就很好吃!」 「不要一个人全部吃光喔,这也包括其他人的分。」 「我知道啦。」 拿出蛋糕后,玛丽耶趁我泡红茶的时候提起了今后的事。 「对了,老哥,谈话顺利吗?」 「──顺利到让我会怕的地步。拉乌特家的人全都相当中意我喔。」 没想到我竟然跟他们家死掉的儿子很像──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 「不要紧吗?对方可是最后头目喔。」 「我会小心的。」 泡好红茶后,我和玛丽耶一起享用蛋糕。 我观察著她的反应,看准时机从怀中取出装在褐色信封里的钞票。 「玛丽耶,这个你就拿去吧。」 看到那捆钞票的瞬间,玛丽耶顿时睁大眼睛。 比面对蛋糕时更加认真。 「老、老哥,这是!」 「因为我刚从共和国那边榨出了一大笔钱。哎,算是给你一点零用钱吧。」 毕竟玛丽耶这次算是相当努力了,所以应该要给点奖励。 另外就是,跟玛丽耶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让我了解到了不少事。 ──不只是有点悲惨而已,应该说真的十分悲惨。 除了得帮忙照顾那五个人的生活起居之外,为了维持家计而努力减少开销的模样也让我看得很想哭。 玛丽耶接过钞票后开始点数。 「这、这这这、这么多钱,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就金额而言,这叠共和国纸钞大概是一千万左右吧? 不过,即使是这么大一笔钱,要在共和国打理那五个人跟自己等人的生活,或许还是不太够。 「因为你们这次可以说相当努力了啊,要省著用喔。」 玛丽耶边哭边紧紧抱住我。 ──当然是在先确实收好钞票之后。 「哥葛,干谢你──!」 我挣脱了抱上来的玛丽耶。 「放、放开我!真是,你还是跟上辈子一样现实吶。」 玛丽耶抹去眼泪。 「这下子就不用为夏天的衣服担心了。」 (插图014) 季节即将由春天进入夏天。 「夏天啊……这段期间内,共和国也会有不少活动吶。虽然目前的巫女候补是蕾莉亚,不过,根据状况变化,诺艾尔也有可能成为巫女,所以她也得多加注意才行吶。」 我这么一说,玛丽耶重新掏出钞票清点的手就停了下来。 她看向我的脸,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老哥,为什么要把诺艾尔列入候补?」 「啊?你想想,诺艾尔不是喜欢约翰吗?可是,约翰那家伙,或许就是所谓的迟钝型吧?总之,他一直没发觉诺艾尔的心意。虽然要让他们成为情侣或许不太容易,不过,我觉得只要顺水推舟,总是有办法的吧。」 对于身为迟钝型主角的约翰,我希望他能够展现出比较强烈的意愿。 喜欢对方的话就坦白说出口。 「──老哥。」 「什么事?」 「我认为诺艾尔并不喜欢约翰喔。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她就只是觉得约翰人很好而已,不过那不是爱情。」 「咦?可是,他们的感情很不错啊。」 「彼此应该都只把对方当朋友吧?诺艾尔其实没那么在意约翰喔。」 ──她在说什么啊? 「咦,可是约翰也对诺艾尔有某种程度的──」 「在我看来,他们两个就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更不如说──老哥,难道你真的没发觉吗?不会吧?」 我搞不懂玛丽耶到底想表达什么。 「咦,难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只是一般朋友?」 听到我这么说,玛丽耶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冷漠。 「──我不想再说了。」 「不是,拜托你说啊!这样会让我很在意啊!」 玛丽耶再次把钞票塞进怀里,开始吃蛋糕。 「因为会弄得很麻烦,所以我不想说。还有,老哥你最好也认真想想今后的事喔。要是继续这样跟诺艾尔住在一起,迟早会发生无可挽回的状况。」 无可挽回的状况? 「难道你以为我会喜欢上诺艾尔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都已经有了两个很棒的未婚妻,不可能花心的啦。」 玛丽耶对我嗤之以鼻。 「──我也希望真的是这样喔,因为我讨厌麻烦事。」 这家伙是怎样啦? 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 终章 身为学园特待生的卡提斯,来到了男厕。 他打算利用男生宿舍厕所的镜子来整理发型。 不过,该处已经先有了其他访客。 「喔呀,你是──」 卡提斯一开口,对方就吓了一跳,急忙将某个东西塞进口袋。 「不、不是,你误会了!」 看到对方相当慌张,卡提斯以笑容安抚他。 「我并不打算责备男生整理仪容的行为喔。」 卡提斯认为,这个刚才在镜子前做著什么的男生,肯定跟自己一样,只是在整理仪容而已。 那名男生──亚隆似乎感到难为情。 然而,卡提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看来不像是在整理发型──重要的是,他的嘴唇倒是相当有光泽吶。) 虽然应该不是口红,不过,以男生而言,保养得相当不错。 再来就是亚隆的发型。 之前,他的外表明明更加狂放不羁,但是,最近却总是把发型弄得服服贴贴的。 服装也变得比较整齐、乾净了。 加上亚隆过去的态度又有点粗暴,因此让卡提斯觉得对方不太好相处──然而,现在的亚隆已经变成了比较有清洁感,而且也懂得关怀他人的男性。 或许是以为卡提斯正在注视著自己的嘴唇吧,亚隆急忙辩解。 「这、这这、这是护唇膏!」 「护唇膏?」 「是啊,气候乾燥时,嘴唇变乾后不是就会那个吗!?我只是适度的抹一点而已啦。」 「这、这样啊。」 (明明就不是冬天却还会乾燥吗?真是苦了他了。) 卡提斯还在担心时,亚隆已经扭扭捏捏地离开了男厕。 「不、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出去唷。」 现在就出去唷──这句话也让卡提斯感到莫名的不对劲。虽然这句话出自男生之口也完全不成问题,但是,语气听起来就是很像女生。 卡提斯望著亚隆离开时,注意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嗯?」 亚隆走出男厕后,似乎遇上了一个认识的人。 「亚隆,你今天也很漂亮喔。」 「真是,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吧。」 卡提斯脑海中浮现无数个「!?」符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亚隆会跟男生那么亲密?我记得他以前好像只想著怎么追女生──) 卡提斯曾经目睹亚隆在学园里和一群外表凶恶的男生一起向女生搭讪的场面。 然而,现在的亚隆就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样说来,亚隆最近来往比较密切的对象,好像都是男生──难、难道他……) 卡提斯觉得背上有股寒意。 ◇ 玛丽耶的宅邸,从早上开始就热闹非凡。 「饭还没好吗~?」 听到趴在桌上,依然满脸睡意的古雷格开口催促,凯尔忍不住回以讽刺。 「要是古雷格先生愿意来帮忙,相信可以更快完成准备就是了。」 「我是专门负责吃的啦。还有,这话你也该对巴鲁特法尔特说吧。」 除了古雷格之外,我也一样悠闲地等著早餐送上桌。 不过,凯尔摇了摇头。 「因为伯爵提供了餐费,所以另当别论。」 ──金钱的力量果然伟大,就算这样无所事事也不会挨骂。 在我们等著早餐的时候,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也来到了饭厅。 「今天有哪些预定行程啊?」 「前往大使馆接受调查。来自王国并且负责调查这次事件的调查团,据说已经抵达共和国了。」 继一大早就开始谈工作的两人之后,接著出现的是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的布拉德。 「今天的早餐是什么啊?」 他叫住了过来摆餐盘的卡拉。 不过,卡拉对他发出怒吼。 「请不要妨碍我!好啦,各位也请快点就座!」 凯尔跟卡拉,正忙著往返于厨房和饭厅之间。 来自厨房的说话声是玛丽耶──以及诺艾尔。 「诺艾尔,那边拜托你了!」 「没问题~」 虽然外表像是辣妹,不过诺艾尔对各种家事都相当拿手。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我们等著等著,满身大汗的克里斯也来到了饭厅。 「流了一身畅快的汗。」 古雷格对这样的克里斯发出抱怨。 「你这家伙大清早就搞成这样啊,至少去冲个澡吧。」 「你才是,看来还没清醒吶。何不去洗把脸?」 看到两人像是要找对方吵架的态度,布拉德耸耸肩。 「亏你们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吶。哎,不过这也确实颇像你们两个肌肉棒子的为人。」 古雷格跟克里斯同时将矛头转向布拉德。 「我认为,你应该要再多锻炼一下比较好。」 「没错,只要这么做就可以避免类似这次的状况。」 布拉德伸手指向两人,开口反驳。 「难道你们想说当时换成自己就应付得了吗?」 玛丽耶一走进嘈杂的饭厅,马上高高举起平底锅,拿勺子敲响锅子当成钟声。 「好啦,还不快点安静下来!现在开始发早餐,不要抱怨,给我吃就是了!」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在照顾幼稚园儿童的保母。 摆上餐桌的是玉米浓汤,以及──似曾相识的吐司。 「啊,这是……」 难怪我会觉得怀念,因为这其实正是上辈子的母亲常做的早餐。 荷包蛋,搭配两片培根──连摆法都跟母亲一样。 我想著「玛丽耶也还记得母亲的味道吗?」感到格外怀念。 诺艾尔走到我旁边。 「里昂,因为培根还有剩,所以多给你一片。」 「可以吗?」 「没关系啦。」 看到只有我多一片培根,吃著吐司的尤利乌斯似乎相当羡慕。 「唯独巴鲁特法尔特有特别待遇啊,真让人羡慕。」 想到世上竟然存在会说出这种话的王子殿下,我真的要为他感到可悲。 「你这家伙在王宫也吃过不少好吃的东西吧?多少该懂得忍耐一下啊。」 「因为玛丽耶的料理都是前所未见的,而且还很好吃!所以才会让我觉得羡慕。」 突然听到别人谈起恋爱对象多有魅力的我,到底要怎么回答才能算是正确答案呢? 我看向玛丽耶,发现她已经吃完了荷包蛋跟培根,又从厨房拿来了新的吐司。一大早就有这么好的食欲,让我十分好奇──她那副娇小的身体,到底有哪个地方能装得下这么大量的食物。 「唔喔──!稍微贵一点的果酱,真的能在面包上抹得很长呢。」 她从桌上几个果酱瓶中选出喜欢的口味,涂到面包上之后开始大快朵颐。 「哎呀~从早上开始就有果酱可选,真是太幸福了。」 看到她似乎因为有几种果酱可选而感受到幸福,不禁让我觉得──很想哭。 「你啊,竟然只为了这种小事就一副深感幸福的样子……」 她也变成相当容易满足的女人了吶。 上辈子明明就还会跟我要钱,然后自己出国旅行的。 卡拉向玛丽耶撒娇讨果酱。 「玛丽耶大人,我想要橘子果酱!」 「好啊,尽量多抹点吧。不管是面包或果酱都还有很多喔!」 凯尔涂的是蓝莓果酱。 「──不用担心没饭吃,真的是件幸福的事。」 不过就是跟玛丽耶她们一起吃早餐而已,为什么我会一直觉得想哭啊? 在我决定不要继续想下去,专心享用怀念的早餐时,诺艾尔探头看著我的脸。 「里昂,你嘴角沾到东西了喔。」 「是吗?我等下再擦,不会怎样啦。」 「不行啦,既然是伯爵就该更像样一点。」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于是让她帮忙擦乾净了嘴角。 懂得照顾人的辣妹,其实相当有魅力吶。 要不是我已经有了安洁跟莉薇亚,搞不好会喜欢上她。 可能是不习惯吃吐司吧,尤利乌斯一直相当在意掉下来的面包屑。 「虽然很好吃,但就是会一直掉面包屑吶。」 吉尔克也是这样。 「是啊。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两人这么说,豪迈地吃著的古雷格给了建议。 「吃的时候何必管那么多啊?」 早餐吃得相当热闹。 诺艾尔笑了出来。 「怎么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开心。平常都是跟我妹一起吃早餐,不过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然我听说过诺艾尔跟她妹处得不太好,不过她很少谈起那方面的话题。 「哎,一言难尽。蕾莉亚也是因为担心我的关系啦。」 即使是双胞胎,依然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或许是这样? ◇ 玛丽耶等人生活的宅邸相当气派。 屋内甚至还有会客室,就算有访客也能在该处应对。 会客室里,不但沙发之间放有矮桌,家具等也都一应俱全,不至于让客人觉得自己没受到尊重。 多半是大使馆提供的吧。 由于尤利乌斯也住在这里,所以不容许发生任何问题,在该花钱的地方还是会花──给我这样的印象。 虽然我住的房子也有会客室,不过还是没这间那么气派。 我正在为受邀进入会客室的访客准备红茶。 「──请、请用。」 「谢谢。」 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味著红茶的模样,真的很迷人。 如果不知道这个人的个性,多半只会把她当成一般的贵族千金吧。 这位将一头金色长发弄成螺旋卷的女生──不对,因为她已经从学园毕业,所以应该称为女性吧。 名叫「戴德莉·冯·罗兹布雷」。 我认识的一位学姊。 「很久没喝到你泡的红茶了呢。技术似乎进步了一点?」 因为这个人不会说场面话,所以应该真的很好喝吧。 「或许只是因为共和国的茶叶比较香甜?」 「这样啊。那么,我回国时要不要顺便买一些回去呢?」 看来相当高兴地喝著红茶的戴德莉学姊,为什么会来到共和国? ──我也不知道。 「这个,请问学姊你是来旅行的吗?」 戴德莉学姊看向我,微微一笑。 「没礼貌。我是身负使命而来的喔。陛下提出『希望你务必去看看共和国现状』的请托。对了,这里有陛下托我转交的信件。」 我接过信,开始阅读内容。 『你这死小鬼,竟敢在共和国引发问题啊。我这边已经忙不过来了,所以连学园的毕业生都得派过去。对了,这样说来,你应该认识我派过去的那个人吧?──要跟她好好相处喔。要是花心的话,到时我就会通知雷德古列夫家!By迷人的国王陛下』 我面无表情地撕烂了信。 或许已经从我的反应大致猜到内容了吧,戴德莉学姊看来相当愉快的样子。 「你跟陛下的交情很好呢。」 「啊哈哈哈!──就是说啊,交情好到彼此都想痛殴对方的程度喔。」 我恨不得马上回国,一拳轰在罗兰脸上。 姑且不提这个,戴德莉学姊似乎是为了调查这次事件而奉命来到共和国的。 虽然她在个性方面有点问题,不过像是有意认真完成工作。 「事件的大致内容,我在大使馆已经听过了。听到学弟你在决斗中把来找碴的六大贵族子弟彻底击溃,打得体无完肤──让我感到兴奋不已呢。」 脸颊泛红,食指轻触嘴唇的戴德莉学姊──是个变态。 「不愧是王国的英雄。连六大贵族都不放在眼里,对于提升王国的地位有所贡献,真是太棒了。──害我有了久违的心动感触呢。」 面对眼前这个十分陶醉的戴德莉学姊,我该怎么回应才好? 「──今天就只是为了打招呼而来的吗?」 「怎么可能呢。当然还有礼物要给你。──你想不想知道共和国方采取了什么样的对应?我这边有身为留学生的你无从得知的情报喔。」 她似乎愿意对我透露因工作而获得的情报。 虽然鲁克西翁也在搜集情报,不过也不方便辜负人家一片好意,还是听一下吧。 「有什么有趣的情报吗?」 「我们要求交出对尤利乌斯殿下施以诅咒的皮耶鲁,不过对方表示无法答应而拒绝了呢。」 「也就是说,费维尔家还想袒护皮耶鲁啰。」 当我想著「的确有可能」的时候,戴德莉学姊发出几声轻笑。 「学弟,你跟家人的感情很好吧?看来你是在温暖的家庭中长大的呢。」 「咦?没有,我跟姊姊、妹妹的感情,与其说不怎么好,不如说──」 「关于引发问题的皮耶鲁,本来似乎企图篡夺他哥的次任家主地位,由自己成为家主的样子。据说次任的家主对此相当气愤。」 ──无加护者。 在共和国,加护遭到剥夺的贵族,将会成为人们轻蔑的「无加护者」。 失去加护的理由有很多,「让圣树失望」也是其中之一。 此外,加护遭到剥夺之人的子孙,好像也绝对无法获得加护。 也就是说,以贵族而言,皮耶鲁已经完全没救了。 甚至不能拿来当政治结婚的棋子。 ──我是在了解这点的情况下,依然把他逼到那个地步的。 「幽禁吗?或者是『因病疗养』之类的?」 戴德莉学姊不再直视我的眼睛,拨弄著她的螺旋卷。 「对方宣称,为了负起责任,皮耶鲁已经自我了断了。看对方气成那样,或许也可能是把他关在地牢里严刑拷打吧?」 「共和国的贵族,对家人还真是冷漠吶。」 「在我看来,王国其实也差不多喔。」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的黑暗面」吗?我绝对不想跟这类事情扯上关系吶。 「──学弟,你是不是明知如此,依然把他逼入绝境的?」 对于戴德莉学姊的质问,我不能说自己没有丝毫罪恶感。 不过,一切都是皮耶鲁自作自受。 「他会有今天这种下场,应该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吧?说起来,既然敢对我们的笨蛋殿下做出那种事,当然得要付出代价。──先动手的人可是皮耶鲁喔。」 戴德莉学姊毕竟也是贵族家的女儿,对我的答覆似乎感到满意。 「很好。要是你刚才难过地说出『我其实无意把他逼到那个地步』之类的话语,我就会赏你一耳光了呢。」 ──要是换成莉薇亚,她这时多半会生气吧? 戴德莉学姊继续告诉我更多情报。 「另外就是,学院好像即将重新开始上课。要请你们继续在这里留学。不过,在很多方面都要多加小心喔。」 「咦~是我自己要提防吗?」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呢?我要把情报带回王国,所以马上就得回去,正式的交涉,应该会另外指派其他人过来吧。」 毕竟是国际问题嘛。要交涉的话,还是得交给比较像样的官员来处理。 之前和六大贵族的交涉,终究只是我个人的交涉。 戴德莉学姊站了起来。 「我也是很忙的,这次就先告辞了。啊,对了。」 我为了送学姊离开而跟著起身时,她又拿了两封信给我。 「你要好好跟她们保持联络,她们很担心你喔。」 寄信人分别是安洁跟莉薇亚。 ◇ 『里昂同学,近来可好?没有受伤或生病吧?三餐正常吗?』 莉薇亚充满关切之情的信,让我读得感激涕零。 安洁的信也是一样。 信里写到,万一在共和国遭遇什么状况,即使逃避也无妨,总之一定要平安回来。 以贵族而言,这种重视我的安全胜过面子的态度,其实相当罕见。 我小心翼翼折好信,慎重地收进书桌抽屉。 在旁看著整段过程的鲁克西翁,似乎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为因应紧急状况而使本体靠向共和国侧。目前无法收发电子邮件。』 鲁克西翁的本体,原本停泊在王国与共和国中间的位置,负责中继电子邮件。 不过,由于本体现在靠向共和国这边,因为魔素浓度等许许多多因素,变得没办法收发电子邮件了。 「这也是不得已的,不是你的错。本体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到原位?」 『视状况而定。目前仍在共和国侧待命。而且也有必要对爱因霍恩、亚洛冈兹进行整备、补给。』 遭到皮耶鲁那票人弄得乱七八糟的爱因霍恩、亚洛冈兹,现在正由鲁克西翁进行清洁工作。 「暂时就先写信吧,要不要顺便寄土产回去呢……」 『相信如此较为适当。』 我坐到椅子上,仰望著天花板时,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在意皮耶鲁吗?』 「那家伙是自作自受啦。」 这次其实就只是轮到他亲身体验自己过去的种种恶行而已。 我对他没有丝毫同情。不过,是我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这也是事实。 『船主,有件令我在意的事──』 就在鲁克西翁似乎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打开,玛丽耶冲进来大喊。 「老哥──!」 我眯起眼睛看向玛丽耶。 「至少敲个门吧。」 「别担心,不管老哥你在做什么,我都完全没兴趣!啊!?我不是要说这个啦!有、有客人上门了喔!」 「又有客人啊?」 我还在想「这次又是谁啊?」的时候,玛丽耶就已经边挥舞手臂边说出了答案。 「蕾莉亚啦!而且,那家伙──竟然还是转生者!」 「耶?」 我一时无法理解玛丽耶到底在说什么。 ◇ 我来到会客室时,发现诺艾尔也在场。 「啊,里昂。」 她们两个好像正在谈什么,不过话题似乎不怎么有趣。 诺艾尔的表情相当暗淡,蕾莉亚则是瞪著我跟玛丽耶。 她一注意到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就睁大了眼睛。 因为那明显是有所警戒的态度,所以我判断这家伙应该知道鲁克西翁。 「诺艾尔──可以让我跟你妹稍微谈一下吗?」 「可以啊。」 诺艾尔看向蕾莉亚,后者则是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正合我意」的态度。 「好啊,我姊似乎受你们关照了,我也有很多事想跟你们好好谈谈呢。」 面对双手交抱的蕾莉亚,诺艾尔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蕾莉亚,不要跟他们乱说话喔。」 在诺艾尔离开会客室后,玛丽耶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似地,交互看著我跟蕾莉亚的脸。 我开门见山询问蕾莉亚。 「你也是转生者吗?」 「是啊,转生成了女主角的双胞胎妹妹。──我这边本来也有各式各样预定的,现在全都被你们弄得一团乱了。」 「关于这点,我向你道歉。」 我在沙发上坐下后,玛丽耶也跟著坐在我旁边。 鲁克西翁看向蕾莉亚。 『那么,你造访此处所为何来?』 蕾莉亚的视线从鲁克西翁转向我。 「你干嘛要去拿什么外挂道具啦。」 「那可是我经过一番努力的成果喔。」 (插图015) 「──哎,你高兴就好。」 虽然蕾莉亚似乎有点不满,不过还是向我们说出了她造访的理由。 「我要带我姊回去,可能的话,希望能连圣树树苗也一起带走。」 对于这些几乎都只想到她自己的要求,玛丽耶比我更气愤。 「啊?你凭什么指使我们啊?」 「要是没有具备巫女适性的我姊在,圣树树苗就会枯萎喔!你们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要是圣树树苗枯萎,接下来的发展就全都会出差错了喔!」 对蕾莉亚来说,她应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这种情况吧。 虽然我觉得答应也无妨──但还是有感到在意的事。 「巫女的适性?等一下,你应该也有适性吧?」 由于蕾莉亚的说法让我感到在意,于是试著询问,结果换来了明显在轻视人的眼神。 「我没有适性。巫女适性只有我姊才有。」 玛丽耶冒出冷汗。 「咦,等一下,稍微等一下喔。你们是双胞胎吧?就算两个人都有适性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你看嘛,就像是把双马尾分成两个侧马尾一样。」 蕾莉亚先说了句「跟发型没关系啦!」然后开始谈起巫女的适性。 「在莱斯皮纳斯家遭到消灭之前,父母亲就跟我说过只有我姊拥有巫女适性。毕竟二代的女主角本来就是我姊,所以我没有巫女适性啦。」 听到这件事而大受动摇的我,看向鲁克西翁。 『然而,六大贵族的资料记载,巫女取决于血统?』 蕾莉亚否定了鲁克西翁的情报。 「身为守护者与巫女的父母亲都否定了喔,绝对不会错。说起来,所谓的巫女,职责可是扮演圣树与人类之间的桥梁喔。既然巫女本人都说不是了,那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听到蕾莉亚说得如此肯定,我跟玛丽耶都伤透了脑筋。 「不会吧……打算让蕾莉亚成为巫女,由艾米尔担任守护者的计画……」 「鲁克西翁你这骗子──!」 蕾莉亚看著我们,露出像是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表情。 「我到现在为止究竟做了多少准备,你们知不知道啊?不但小时候家里被烧掉,得要离乡背井,之后还得照顾我姊,在来到学院之前,日子真的很难过喔。本来还以为终于能让她跟罗克成为情侣,就此度过世界危机的说。」 总觉得她每句话都有让我在意的地方。 「等一下,难道就是你煽动罗克去追诺艾尔的吗?」 「是啊,因为二代的真结局也是以罗克为中心,所以我姊跟罗克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啦。」 真结局──或许也可以称为理想结局?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最完美结局,似乎就是诺艾尔跟罗克长相厮守的样子。 看到我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蕾莉亚以「怎样啦?有什么不满吗?」逼问。 「与其说不满……诺艾尔讨厌罗克,对吧?」 我徵求同意的对象是玛丽耶。 「对啊,我觉得唯有罗克是不可能的。因为她好像真的很讨厌罗克。就是那个吧,大概已经到了生理上无法接受的程度?我认为,想要让那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可能成功啦。」 要是听到喜欢的人说出「生理上无法接受」之类的话,我觉得自己至少会深深沮丧三天吧。 因为蕾莉亚也是女生,所以似乎可以理解的样子。 「可、可是,如果是那个女性向游戏,我姊就是跟罗克──」 玛丽耶以宛如开悟般的表情看著蕾莉亚。 「如果世上所有事都能跟游戏发展一样的话,大家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啦。」 玛丽耶这句话,应该包含著许多层含意吧。 我不禁感到有点悲伤。 「你也经历了不少辛劳吶。虽然失败的原因是想要建立逆后宫就是了。」 玛丽耶以衣袖擦拭眼角。 「别说了啦,我已经后悔了。」 这时,蕾莉亚开口了。 「啊?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想建立什么逆后宫吧?唔哇~哪有人会想在现实里打造逆后宫的啊……」 看到蕾莉亚一脸只想敬而远之的样子,玛丽耶大力反驳。 「你很啰嗦耶!既然注意到幸福就在不远处,不管是谁都会过去捡起来吧!何况,你自己还不是对安全牌艾米尔出手了!」 「我可是真心诚意地只选了一个人喔!」 「哈!真心诚意?你就只是因为事先知道他很有钱,而且家世又好,所以才会选他的吧?这样还敢说真心诚意,真好笑。」 彼此都是女性──或许多少能够猜到对方的心态吧,两人开始激烈互骂了。 「至少比你这个建立逆后宫的要来得好啦!」 「你也就只是锁定一个人而已,做的事还不是跟我一样!」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她们越吵越激烈,终于发展成了彼此互相抓住对方的争斗。 抓头发、扯衣服,两人互不相让。 看到她们两个的模样,我忍不住说出感想…… 「唔哇~真是丑陋啊。」 『同意。』 等到玛丽耶跟蕾莉亚都喘不过气而暂时停手后,我才再次谈起原本的话题。 「哎,总之我们都希望能避免世界遭遇危机,所以就携手合作吧?」 从蕾莉亚的话来研判,她应该也不想让世界陷入危机。 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三个转生者好好相处吧。 「说什么合作呢,你们不但破坏了皮耶鲁的事件,而且又让我姊疏远罗克。」 我看著正在整理凌乱的衣服、头发的蕾莉亚,一边做出形式上的道歉。 「对不起啰。可是,毕竟是对方主动来找碴,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们这边也有自己的立场啊。还有,我觉得罗克有点危险,还是不要硬把诺艾尔跟他凑成一对会比较好。」 「罗克就只是独占欲稍微强了点而已啦。这点同时也是他的魅力,等我姊变成他的女朋友之后就会变得比较稳重了。」 稍微?那样还只是稍微!?──我实在无法理解女生的感觉。 蕾莉亚对我发出怨言。 「更重要的是,皮耶鲁的事件已经被搞砸了!那是个非常重要的事件喔!而且,一般来说会把人逼到那个地步吗!?这是艾米尔告诉我的,听说皮耶鲁现在非常不妙!」 或许蕾莉亚也来看了决斗吧,她似乎相当害怕。 「只能说皮耶鲁当初就不该来找我麻烦。而且,虽然我确实做得相当狠,不过,那家伙是因为他平常品行就很糟,所以才会自取灭亡的喔。不能全都算在我头上吧。说起来,其实还是陷入劣势的人自己的问题吧。」 「你真是烂到极点了。」 在蕾莉亚瞪著我的时候,玛丽耶站了起来。 「皮耶鲁根本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吧?哎,别说这些了,你也来帮忙啦。」 既然彼此有著相同的目标,自然可以合作。 虽然蕾莉亚似乎还是有所不满,不过,或许是本来就想跟我们合作吧,她接受了提议。 「──总之,我姊跟圣树树苗要还给我喔。」 因为我判断谈话时应该会用到,所以拿出了事先准备好、装著小树苗的盒子。 我把盒子放到矮桌上。 「如果是这家伙,你现在还不必担心。因为放在特殊的盒子里,所以暂时不至于枯──咦、咦?」 我的右手亮了起来。 总觉得树苗好像也在发光。 「老哥,你的右手手背!」 因为玛丽耶这么说,所以我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发现那里浮现出了像是徽章的图案。 「现在是怎样!?喂,这是什么啊!!」 在旁看著我大呼小叫的蕾莉亚,一脸目睹难以置信景象的表情。 「为、为什么!?为什么『守护者的徽章』会出现在这家伙的右手上啊!」 鲁克西翁看著陷入慌乱的我们,以听来像是感到愉快的语气开口了。 『喔呀,真有眼光。这样看来,圣树树苗判断我的船主足以胜任守护者了。』 「我──!?」 明明连巫女都还没选出来,小树苗竟然就已经先选择我成为守护者了。 本来应该是由诺艾尔──由女主角来选择攻略对象的男生才对,不知道为什么,树苗本身擅自选择了我。 再怎么出乎意料也不是这样的吧。 ──喂,接下来到底会变得怎样啊!? ◇ 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莉薇亚与安洁,正神情凝重地喝著茶。 克莉耶尔浮在两人附近。 『那个别扭的鲁克西翁,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络呢。』 在学园祈求里昂平安无事的莉薇亚,垂下头为他担心。 「他收到我们的信了吗?」 虽然安洁冷静地喝著茶,不过果然也还是会在意吧。 「戴德莉是个会遵守约定的女人,她一定会把信送到的。」 前提是,里昂必须处于能够收信的状态。 面对现在这个无法获得共和国情报的状况,两人无从得知里昂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当然也希望能马上赶赴共和国,但是因为状况不明,所以只能照指示待命。 「──照时间来推算,差不多也该抵达共和国了。」 之前是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能够频繁交流,正常情况下,即使只是想获取些许资讯,依然需要非常长的时间。 克莉耶尔安慰深感忧虑的两人。 『没事的啦。船主没那么好对付,我也不认为那边会有能打败鲁克西翁的敌人。一定只是为了处理麻烦事而忙不过来的关系。』 莉薇亚点头同意。 「希望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安洁微微叹了一口气。 「因为那人不时会有鲁莽举动的关系。话说回来,共和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两人担心的模样,克莉耶尔展现出了干劲。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试著调查一下情报看看吧。』 莉薇亚抬起了头。 「小耶,你做得到吗?」 『交给我吧。考虑到这种情况,我早就送出通讯用的中继器了喔。虽然性能不太理想,而且鲁克西翁也不喜欢我这么做,所以其实是有点类似骇入的状况就是了。』 安洁的态度变得与方才截然不同,把冷静完全拋到一旁,对这个话题非常热心。 「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知道里昂的状况,希望你尽快帮忙。」 『只能取得片断情报喔。』 「无所谓,只要里昂平安──」 看到安洁把手放在胸前,祈求里昂平安的模样,让克莉耶尔决定对鲁克西翁进行非法存取。 克莉耶尔的蓝色独眼亮了起来。 『那我就稍微试著查一下啰。我看看~鲁克西翁本体现在位于──』 莉薇亚也做出双手交握,宛如祈祷般的姿势。 「里昂同学──希望你平安。」 安洁靠到莉薇亚身旁,搂著她的肩膀。 「别担心,里昂可是很强的。」 这时── 『──呀啊──!』 ──克莉耶尔发出了奇怪的尖叫。 莉薇亚站了起来。 「小耶,怎么了吗!?」 安洁以双手抓住克莉耶尔。 她的眼神非常认真。 「发生了什么事!里昂没事吧!?」 克莉耶尔对两人说出自己查到的情报。 『听我说喔──我拿到了鲁克西翁的记录档。虽然就只得到了无关轻重的情报而已。』 「然、然后呢!」 面对莉薇亚的催促,克莉耶尔一副非常难以启齿的模样。 这样的态度让两人更加不安。 『那个──我确认船主平安无事了喔。鲁克西翁似乎也好好跟在船主身边的样子。啊,玛丽耶他们也都平安。』 安洁与莉薇亚,以掌心相对的姿态握著彼此的手。 两人紧紧拥抱对方,雄伟的双峰互相挤压。 「这样啊,里昂没事啊!」 「安洁,真是太好了呢!」 两人听到里昂平安后就放下了心,完全没提到玛丽耶等人。 虽然两人满脸喜色── 『可、可是呢,那个──关于船主起居的地点──变成玛丽耶他们的住处了。』 两人的笑容蒙上了阴影。 莉薇亚设法安慰安洁。 「安洁,他们之所以会住在一起,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安洁的脸颊不停抽动。 「应该是吧。或许就只是没办法确保里昂在当地的住处之类无足轻重的理由吧。肯定没错,如果不是这样,里昂怎么可能泡在那个女人家里──」 接著,克莉耶尔对两人说出了它从记录档中捞到的──鲁克西翁的低语。 『因为各式各样情报过于零碎,所以没办法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发现了鲁克西翁的自言自语喔。我看看──它那时说了句「目前花心中」。』 两人的脸上,除了表情之外──连眼中的光彩都消失不见了。 ──────────────────────── 后记 不知您觉得正文如何?如果能为您带来乐趣的话,将是我的荣幸。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终于也来到第四集了呢。 这也都是拜愿意为我加油打气的诸位读者之赐!感激不尽! 因为我希望能保持这股冲劲直到结束为止,所以今后也请继续给予鼓励,多多指教。 那么,第四集开始,故事的舞台转到了艾尔泽共和国。 由于舞台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所以里昂、玛丽耶这次也都会鼓足干劲挑战──内容大致是这样。 跟网路版比起来,第四集其实有不少地方做了大幅修改。 以反派千金身分登场的新角色露易洁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她在网路版里没有出现,所以是书籍版才有的角色。 今后,露易洁跟里昂等人会有怎样的关联,如果能让您怀有期待的话,我会非常高兴。 另一个是诺艾尔。 诺艾尔也有相当大的修改。 在网路版,诺艾尔以相当震撼的方式登场,不过在书籍版里则是一开始就登场了。 充满朝气的诺艾尔,从初期就和里昂他们有了牵连。 再来就是发型了吧? 诺艾尔的发型,其实是直到最后一刻才决定的(汗)。 虽然在网路版里是双马尾,不过因为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变成了侧马尾。 到这里为止都还没有大碍,不过孟达老师带来了问题。 送来的诺艾尔设计草稿,每张都很棒,让我无从选择。 直到最后,我都还在烦恼要选哪一张喔。 我记得跟编辑聊过「到底是要选择A案还是C案──可是也不想就此放弃B案吶~」之类的话题。 ──每个草案都很可爱,害我无法决定(笑)。 最后是罗克。 在网路版里,这个角色本来叫做「艾利克」,不过因为相似的名字太多,所以决定修改。 没有什么深刻的含意。 其实还有不少比较细微的变更点,不过列举下去会没完没了,所以就到此打住吧。 那么,关于本书《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请您今后也继续给予支持、指教! ──────────────────────── 插图 ──────────────────────── SS「里昂的留学生活」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 专门潜水(百度ID) 翻译:匿 名 完全没想过会在第二人生去海外留学。 我独自走在阿鲁瑟鲁共和国的学院里, 穿不惯的制服。 未能习惯的校舍。 而且,异国的空气闻起来就是不一样! 即使讨厌,这个气味还是令人意识到这里是外国。 ——好想快点回故乡和未婚妻开荼会。 从婚活中解放出来的当下,我是无敌的。 现在的话,我有信心能够享受学园生活。 然而,我现在却正在外国留学—— 这样可享受不了呀。 「啊~~、好想快点回故乡呀」 『留学才过了几日喔。当然是不可能的吧 』 对我的喃喃自语作出回应的,是我的拍档路库西翁。 对我的玩笑话,它今天也掺杂挖苦作出回应。 『讨厌的话,不来留学就可以了』 「如果能那样干就不用费劲了」 如果那个乙女游戏没出续集,我就不会来外国留学了。 我在前世也是「留学?我没兴趣」的人。 即使转生了,这种想法也没变。 完全没在享受留学生活。 「说到底,这不是没有开茶会的机会吗。难得把茶具带过来了,却没有使用的机会很奇怪吧。」 『又是茶会吗?』 「那当然了! 茶会可是我的兴趣啊」 经由与师傅的相遇,我觉醒了新的兴趣。 是茶哒。 收集茶具,准备好优良的荼叶和点心款待客人。 虽然我最初曾经轻视过茶道,但身处霍尔法特王国的时候就有每周举办一次茶会。 招待的客人最多也不超出三人。 款待知心的女生,与她们谈笑风生就是我微小的乐趣。 那种茶会,在这学院中没法开办。 「——好想回去」 『因为想开茶会而想回去?那么,去邀请别人就可以了吧』 「笨货!我都有未婚妻了,怎能去邀请别的女生!」 『这里为何会提起女生呢? 不可以邀男生吗』 「才不要唷,我又没有朋友」 我才刚来留学,还未交到朋友。 『——不是有玛丽艾和尤利乌斯他们吗』 「不要~,太心累了。玛丽艾可是前世的妹妹啊。尤利乌斯他们——并不是朋友,而是一些更麻烦的东西,可不是朋友吶」 『 我很兴幸有一个朋友不多的MASTER』 用我朋友很少这一点戏弄我,这家伙性格真不错。 ——明明是人工智能,但是却人性化到不行。 「更重要的是,这边发生了很多事——噢」 当我走在走廊上,看到一群女生往我这边走来。 她们手里拿著行李 路库西翁融入周围的风景隐藏身影,我向走近的女生们搭话。 女生遇上麻烦——在学园里一看到就要马上帮忙,这就是男生的任务。 我在学园度过的一年间染上的对待女生的态度,不自觉地也在学院中拿了出来。 「看起来很重呢,我来帮忙吧」 女生们很惊讶地看着我的脸庞。 如果这里是王国——学园的女生会「吓?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快拿起来啦」作出这种回应是很普通的事。 即使得到这种回应也作出协助就是学园的日常。 我认为学院也一定很有那个乙女游戏世界的风格,会被报以残酷的回覆吧。 女生们正表现得很羞涩。 「欸、可以吗?」 「这个人,难不成是留学生?」 我稍微强硬地从表现害羞的两名女生手中取过行李,并且询问要搬去何处。 ——是什么一回事?女生的态度很奇怪啊。 竟然不臭骂我!? 「话说,这个要搬到哪里呢?」 两名女生害羞地对我——。 「啊、这个是要搬到教员室的。很重真的很辛苦哟。谢谢您啦」 「帮大忙了哟。谢谢」 ——道谢了。 我藏不住动摇。 两名女生担心一瞬间停摆的我。 「你还好吗? 」 「如果太重,你可以不用勉强哟」 我有那么一瞬间理解晚了,这里不是学园,而是学院。 女生没有带着名为专属佣人的情人。 不会自命不凡,狗眼看人低。 这里就是如此普通的学院,对我来说堪称是天国。 「没、没问题! 这种程度没关系的!你看,赶紧拿过去吧」 两名女生笑了。 「帮大忙了哟。人家班上的男生就总爱逃避这种麻烦事呢」 「留学生真绅士呢」 她们在夸我?我难不成,是在被称赞吗? 这种程度的事就会被表扬,学院是天堂吗!? 如果帮忙还会被辱骂的学园时代是黑色的话,那学院就是白色的吗? 「说绅士是过誉了,这种事很普通而已唷」 我用笑脸回应,两名女生就开始给我戴高帽。 「留学生真好人呢」 「真希望人家班上的男生也学习一下喔。啊、说起来还没问过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哦?」 我用绝妙的招牌表情自报家名。 「我叫里昂喔。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哒。请直接叫我里昂吧」 随即,两名女生就很开心似的——。 「好的。谢谢您,里昂」 「里昂吗,很棒的名字呢」 ——对话在往返。在往返啊。 就算说出名字「哦、是吗。那又怎样?」也不是这样的反应! 我——感觉能在这个学院快乐地过下去。 当我这样子与两名女生愉快地朝向教员室,在我身旁的路库西翁就小声说道。 『——这不是相当快活吗』 我也低声回答。 「嗯,看来能过得很愉快。我——有来留学真是太好了」 在这里的话,我感觉能过上快乐的学院生活。 『出轨的话,我就向那两位报告。安洁莉卡和奥利维亚会很哀伤吧』 ——只是日常对话就放过我嘛!考虑到我之前那灰色的学园生活,这种程度的乐子应该能被原谅的! 『感觉为了MASTER着想,还是好好被那两位狠狠斥责一次为佳』 这家伙真的是个不把主人当主人看待的家伙。 「只是稍稍嬉戏应该也是会被原谅的。对——这不是搞外遇。只是和外国学生的交流哒」 我就像说服自己般低声喃喃自语。 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在这样说服自己。 『我很期待那两位听了这番辩解,是否会给予原谅呢』 真是个顾人怨的家伙。 ——只是这种程度的事,莉维亚和安洁应该会原谅我的!大概、一定——如果会原谅我就好了。 ──────────────────────── 特典『莉薇亚的日常』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烈火寒冰 录入:kid 那天,莉薇亚在图书室念书。 她借阅的厚重书籍,记载著与治疗魔法有关的各式各样知识。 假日的图书室内,除了负责管理的职员外,另外就只有十多个和莉薇亚同样在用功读书的学生。 室内相当安静。 莉薇亚回到位子上后就翻开书本认真阅读。 那本书看来十分老旧。 (这本书的主要内容,与其说是技术,感觉更偏向传统、传承?) 莉薇亚想查的本来是技术,不过,这本书似乎以治疗魔法的历史为主要内容。 然而,因为她对那方面也有兴趣,所以决定继续看下去。 在荷尔法特王国,凡是关于治疗魔法的调查,最后都会指向「圣女」。 圣女是神殿崇拜的对象。 她是参与建立王国的伟大冒险者之一,擅于使用治疗魔法。 冒险者荷尔法特建立了王国,这名女性则是以治疗魔法拯救了无数人。 在这之后,一群追随她的人创设了名为神殿的组织。 称她为「圣女」,将之视为崇拜对象的组织就此诞生。 「获得女神祝福的女性吗……」 但是,在王国建国一段时间之后,这位圣女也变得下落不明了。 她似乎留下了冒险者时代使用的装备,无人知晓其去向。 死亡说、暗杀说……形形色色的传说在各地流传,但是每个说法都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至于圣女留下的装备,据说现在正由神殿严密地保管著。 「圣女大人──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莉薇亚阖上书本,想起了里昂以前曾经设法收集这位圣女的装备。 「如果是里昂同学,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虽然里昂谈到他自己的事时总是能说得引人入胜,不过,莉薇亚早已察觉到,他似乎隐瞒著什么。 而且,里昂这个人也有著许多谜团。 (不知道里昂同学过得好不好。) 莉薇亚闭上眼睛,遥想著前往艾尔泽共和国留学的里昂。 莉薇亚把书放回书架时,碰上了过来找她的克莉耶尔。 『原来你在这啊。』 「小耶?」 她猜想克莉耶尔可能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于是离开图书室,和克莉耶尔一起在走廊上走著。 话虽如此,不过克莉耶尔其实就只是浮在莉薇亚身边而已。 『其实我这边也做了很多调查,所以也有不少事想问小薇你啦。』 「不少事?」 『对啊,不少事。比如说这个国家建国的经过,还有传说之类的,奉船主命令调查的喔。』 「里昂同学吗?」 莉薇亚这时觉得有点奇怪。 「可是,连里昂同学都不清楚的话,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可能知道喔。如果是王国的建国史,安洁应该比我更了解,我知道的其实不多。」 在莉薇亚心目中,里昂是个既可靠又拥有丰富知识,堪称完美的人物。 「你要不要直接去问里昂同学?他的知识非常渊博喔。」 虽然个性方面多少有些问题,但莉薇亚依然深信里昂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我现在了解到,小薇你对船主有非常非常高的评价。』 对于听到这句话后感到害羞的莉薇亚,克莉耶尔开口询问。 『这样的话,可以告诉我关于圣女的事吗?』 「圣女?如果是圣女,玛丽耶同学应该比我更熟悉吧?」 就算问我,我也很难回答啊──莉薇亚这么想。 莉薇亚想不通克莉耶尔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啊~这是──唔~』 因为克莉耶尔似乎相当困扰,所以莉薇亚决定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比较常听到的说法是,她是建立王国的六人之一,非常擅于运用治疗魔法。再来就是获得女神赏识、日后因为治疗魔法而获得王国人民仰慕,以圣女称呼她之类的吧?」 虽然莉薇亚详实说出她知道的种种,不过似乎都不是克莉耶尔想听到的答案。 『这些情报,我其实也都知道喔。──对了!这样的话,小薇,谈谈你自己吧。』 「我!?」 为什么在圣女的话题之后,跟著就变成关于自己的话题?──莉薇亚感到不解。 莉薇亚怀著「或许是克莉耶尔的心思比较多变吧」的想法而放弃追究,开始谈起她自己。 「我之前生活在一座很小的浮岛上,是个非常偏僻的乡下地方。」 『──以王国基准而言,船主的老家也可以算是乡下吧。』 「我的故乡可是偏僻到甚至会把里昂同学家那边当成都市的地步喔。」 回想起故乡的莉薇亚,突然涌现一股怀念之情。 (已经超过一年没跟大家见面了。) 她深刻体会到,来到学园之后,生活过得多么忙碌。 在她思考著「好久没写信了,或许该写封信回去」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啊,对了。」 『怎么了吗?』 「我想起来了。我的故乡,流传著圣女大人曾经造访的传说喔。」 『快点告诉我!』 由于克莉耶尔的态度突然变得十分积极,让莉薇亚有点困惑。 因为,虽然号称是传说,但可信度其实非常低。 「这个嘛,或许只是常见的创作就是了。有人宣称,我的故乡,其实就是圣女大人长眠之地。有位学者前来调查这个传说,对方跟我说了很多。」 克莉耶尔对那名前去调查圣女传说的学者产生了兴趣。 『你知道那个学者叫什么名字吗?』 「因为我那时还很小,所以不太清楚。记得对方说过,调查只是出于个人的兴趣。」 『这样啊,真遗憾。』 看到克莉耶尔陷入沮丧,莉薇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这时,有人向莉薇亚攀谈。 「喔呀,这不是莉薇亚小姐吗?明明是假日却选择在图书馆度过?」 说话者是里昂在茶道方面的恩师。 「啊,是的。」 对于点头致意的莉薇亚,大师报以笑容。 「能够努力不懈是件好事。啊,我接下来要开会,得先前往会议室了。」 目送大师离开的莉薇亚,有种彷佛即将想起什么的感觉。 『怎么了吗?』 「唔~每次看到学园长,我都觉得好像快要回想起什么事──是我多心了吗?」 莉薇亚对大师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 特典『双胞胎的学院生活』 春假。 诺艾尔站在从窗户照进房间的光之中,伸了个懒腰。 「今天也一样是个让人神清气爽的早晨呢。」 穿著睡衣伸完懒腰的诺艾尔,为了叫醒同住的蕾莉亚而走向她的房门。 虽说她们是双胞胎姊妹,不过彼此当然还是有隐私,所以诺艾尔敲了门。 「蕾莉亚,已经是早上啰。」 敲了好几次门之后,房门终于打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蕾莉亚睡眼惺忪的脸。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现在还在放春假吧?」 「因为天气很好,所以来叫你起床!」 听到诺艾尔充满朝气的这句话,蕾莉亚以烦躁的表情看著她。 可能是慢慢摆脱睡意了吧,蕾莉亚走出房间,不顾一头睡乱的头发,直接开始对诺艾尔发脾气。 「天气好又怎样?你在想什么啊?我很累,所以拜托让我继续睡啦!我说,要是姊你不改掉这种只想到自己的一面,以后会很辛苦喔。」 面对蕾莉亚的指责,诺艾尔认为自己确实也有错。 「说得也是,蕾莉亚,对不起。」 「听懂的话就让我回去睡吧。我昨天很晚才睡啊。」 但是,当蕾莉亚正准备回房间时,诺艾尔却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就这样以全力握了下去。 「很痛耶!你在做什么啦!」 对于生气的蕾莉亚,诺艾尔笑著伸手指向厨房。 「对了,蕾莉亚──为什么你没有整理厨房呢?」 住在公寓中的这对姊妹,家事采取彼此分担的方式。 然后,昨天负责整理厨房的人是──蕾莉亚。 「──啊。」 看到蕾莉亚露出「糟糕」的表情,这次换成诺艾尔来责备她了。 「昨天轮到蕾莉亚你收拾吧?最近没遵守轮班工作的是谁呢?」 望著厨房的蕾莉亚,在视线四处飘移的情况下开始辩解。 「因、因为昨天太忙了啦。」 「我记得你是去跟艾米尔约会吧?」 蕾莉亚有个叫做艾米尔的温柔体贴男朋友。 「每次都去逛美术馆,我觉得很无聊──听到这句话之后,他就改成带我去图书馆了呢。虽然很体贴,不过老是拿约会时间来学习,这个我就不太能接受了。晚餐倒是在餐厅享用大餐就是了。」 「咦,怎么,这是在炫耀吗?在餐厅享受豪华大餐这部分,不必特别说明吧?」 听到蕾莉亚抱怨艾米尔,诺艾尔觉得妹妹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既温柔又认真,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呢。」 这句话让蕾莉亚露出傻眼的表情。 「姊,你可别抢我的男朋友喔。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有罗克了吗?」 听到罗克的名字,诺艾尔原本愉快的早晨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不要提到那家伙啦。唯有那家伙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过喜欢他吗?」 「啊?我才没说过喜欢他,就只是觉得当朋友还可以而已。」 「没有,他跟你很配喔,你们赶快在一起就好了啦。」 蕾莉亚有事没事就想把诺艾尔跟罗克凑成一对。 然而,对诺艾尔来说,这个选择是不可能的。 「不行,我说什么都无法接受他。不要再说这个了,现在还是先把厨房整理好吧。蕾莉亚,你最近偷懒的次数太多啰。」 「姊,你之前还不是摸过鱼。」 「要比打混次数的话,你还是比我多吧?」 蕾莉亚伸了个懒腰,走向厨房。 「好啦好啦,我整理就是了。──更不如说,用过厨房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来打扫?」 「轮流做家事的制度是你自己提的吧?」 「由注意到的人来做不就好了?」 「你是打算用这句话把所有家事都推给我吧?别说了,快点收拾啦。」 这对双胞胎姊妹,从一大早就开始斗嘴。 这时,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会是谁呢?」 诺艾尔朝玄关走去时,蕾莉亚已经开始边抱怨边洗碗盘了。 诺艾尔一打开门就看到学院中相当有名的教职员库雷曼站在门口。 虽然库雷曼是个壮硕的男性,不过说话语气、举止都十分女性化。 「两位,早安。」 大清早就面对「壮汉朝自己拋媚眼」这种情况的诺艾尔,依然以笑容迎接库雷曼。 「老师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因为有事想请你们两位帮忙啦。其实是这样的,荷尔法特王国的学生要来留学,因为很突然──这里是怎么回事!?」 库雷曼一走进两人的住处就睁大了眼睛,看来相当惊讶。 蕾莉亚边洗碗盘边看向库雷曼,说了句:「啊,老师。」 「有什么事吗?」 蕾莉亚不经意的这句话,让库雷曼开始对室内环境发牢骚。 「还问我有什么事!?我说你们,明明就是正值青春年华的两个女生在这里生活,为什么会脏成这样啊!」 室内──稍微有点凌乱。 虽然不至于太过分,不过,如果知道这是女生的房间,确实会让人有点怀疑。 诺艾尔看似难为情地抓抓头。 「哎呀~我们彼此都想把公用空间推给对方打扫,自然而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副态度让库雷曼发出怒吼。 「从平时就得好好打扫才行吧!」 诺艾尔和蕾莉亚也异口同声回答。 「没问题的啦。」 「我自己的房间弄得很乾净。」 库雷曼以手掩面,或许是觉得这对姊妹实在太不像话了吧。 他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 「总之,现在就来打扫吧。两个少女怎么可以住在这种环境里呢。」 听到两人不约而同发出「咦~」的不满声音,库雷曼再次怒吼。 「少啰嗪,快给我去换衣服来打扫!」 双胞胎生活的房子,从早上开始就热闹非凡。 ──────────────────────── 第五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时间即将进入八月。 来到艾尔泽共和国留学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坐在学院教室中的椅子上伸著懒腰。 「总算结束了~」 傍晚时分,窗外染成橘红色的风景,看起来真的很美。 再套上补习告一段落、充满解放感的精神层面滤镜,今天的景色看来比平常更动人。 除了我之外,来自荷尔法特王国的其他留学生也都在这间教室里面。 「呼~我们终于也可以放暑假了呢。」 垂头丧气的「玛丽耶·冯·拉芬」,完全看不出高兴的样子。 即使这家伙明明是那种听到能重回学生时代体验暑假生活应该就会十分兴奋的人。 对于消沉的玛丽耶,把她当成恩人的「卡拉·冯·维因」开口安慰。 有著一头深蓝色长直发的卡拉与娇小的玛丽耶不同,身高达到平均程度。 「玛丽耶大人,明明好不容易开始放暑假了,您却不觉得高兴吗?」 听到卡拉提出疑问,玛丽耶看向教室之中似乎正聊得十分开心的五人组。 她注视的对象是五傻──更正,同样来自王国的留学生们。 「没有预定行程的假期也很新鲜吶。」 现在说话的是「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一头深蓝色短发的王子大人,笑著谈起了关于暑假的话题。 「毕竟上次暑假发生了许多事,请问殿下有何预定?」 如此询问尤利乌斯的人是「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他是尤利乌斯的奶兄弟──所谓的「从小开始就形影不离,特别的主仆」。 「接下来的一个月要做什么好啊?」 双手在脑后交握的「古雷格·冯·席帕葛」,正在烦恼该如何度过暑假。 这些人本来全都是大少爷。 他们原本处于「即使是暑假,每天生活都还是排满行程」的立场。 不过,因为现在已经遭到老家舍弃,所以成了自由之身。 可能是对此感到高兴吧,他们似乎都相当期待暑假。 就连平常不太多话,冷静的「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也和古雷格热烈地谈论著暑假生活。 「因为我对共和国的武器有兴趣,所以即使需要出远门,也想见识各地的武器。希望会有博物馆之类的场所。」 利用暑假去参观博物馆,用这种方式度过假期,实在非常高尚吶。 如果是上辈子──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之前的我,肯定只会在东摸摸西摸摸之中白白浪费掉假日吧。 最后,「布拉德·冯·菲尔德」对陷入烦恼的四人提出建议。 「大家都还没有预定行程吗?这样的话,要不要去租艘飞船,来趟遨游共和国之旅?」 竟然说得出遨游这种话,这些人果然很有钱吶。 他说到开飞船遨游时那种轻描淡写的感觉,听来就跟平民提议「我们去野餐吧!」差不多。 尤利乌斯的眼神为之一亮。 「这个好。难得能来艾尔泽共和国留学,到处观光也不错。虽然可能会有点赶,不过,既然有一个月时间,应该可以大致逛过各地吧。」 这家伙打算把一整个月全都用来观光吗? 真亏他想得到用这么高雅的方法来过暑假啊。 ──不过,想了也是白想。 我将视线转回玛丽耶,相对于热烈讨论的五个人,她露出了解现实的冰冷眼神。 面对这样的玛丽耶,卡拉有点不知所措。 「玛、玛丽耶大人,您怎么了吗?」 「卡拉,得要照顾那五个人的我们,你觉得有办法尽情享受假期吗?到现在为止,因为白天要来学院上课,所以还能过得比较轻松,可是,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从早到晚都得盯著那五个人了喔。」 玛丽耶完全提不起劲。 会对暑假感到高兴的就只有小孩而已,家长可就非常辛苦了。 原本还能保有不需要为小孩烦心的时间,长假开始后,小孩就从早到晚都待在家里了。 不论专业主妇还是上班族,母亲都是非常辛苦的──在我看来,玛丽耶现在的表情就是这种感觉。 对现在的玛丽耶来说,那五个人似乎都是必须好好看管的小孩。 玛丽耶发出苦涩的笑声。 「唔呼呼呼──从明天开始就连午餐都得准备了呢。怎么办啊,餐费又会增加了啦。」 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企图建立逆后宫的女人,落得这种下场。 为什么看到上辈子的妹妹玛丽耶现在这副模样会让我觉得这么难过啊? 对于玛丽耶,我并不会纯粹觉得她可怜。 虽然没这么想,但是,看到有意打造逆后宫的妹妹──陷入了得要扶养五个麻烦男生的处境,难免还是会产生同情心,这也是事实。 不过,同时也觉得有点有趣。 现在的状况,差不多就像是她得照顾五个小孩。 对于想要建立逆后宫的笨妹妹来说,这应该算是相当贴切的惩罚吧? 当我一脸奸笑望著玛丽耶的时候,有人捏了我的脸颊。 「会、会洞嗄……」 听我表示会痛的对象是,把一头轻柔长发绑成侧马尾的女生。 她的发色呈现渐层变化,发根处是金色,越靠近发尾就越接近粉红色。 整个人散发出看似调皮好动的氛围,外表有点像辣妹。 不过,她本人其实是个容易相处的温柔体贴女孩。 而且也有顾家的一面,可以说外表与内在的落差相当大。 「为什么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啊?」 那个女性向游戏还出了第二代,现在笑著对我说话的「诺艾尔·贝尔崔」──本名叫「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 ──其实就是二代的女主角。 我挣脱诺艾尔的手,揉著脸颊回答她: 「因为玛丽耶陷入了相当有趣的情况啊。你不觉得很值得探讨吗?想要打造逆后宫的人,未必能够获得幸福快乐的结局。她就是个贵重的样本。」 看到笑著说出这种话的我,诺艾尔为之傻眼。 「竟然说别人的人生是样本,太过分了吧。」 「抱歉啰。不过,真的很好笑啊。」 毕竟我过去因为玛丽耶而尝到好几次苦头,所以至少希望能容许我笑一笑。 而且,我也提供了生活方面的金钱援助。 取笑她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里昂,你的个性真的很别扭耶。」 诺艾尔一度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马上又恢复成笑脸。 接著,她把脸凑了过来。 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碰的地步。 「诶,回家路上陪我去买东西啦。」 (插图006) 「买东西?」 「因为我住在玛丽耶的家里,所以偶尔也得贡献一下才行吧。」 「我觉得你其实大可不必在意这个就是了。」 直接叫玛丽耶的名字啊…… 诺艾尔跟玛丽耶,感情似乎已经变得相当融洽了。 这也是很自然的。 在皮耶鲁的事件之后,诺艾尔就一直住在我们──不对,玛丽耶的宅邸。 我也同样住在玛丽耶的住处。 理由在于──这件事真的让人很头痛──我的右手手背。 虽然现在以「受伤」为由而包著绷带,不过,绷带之下有著人称「守护者徽章」这个获得圣树认同的证明。 认同我的是,在皮耶鲁事件中确保的圣树树苗。 根据之前听到的说法,本来应该是由圣树先选出巫女。 然后再由巫女选出守护者,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我回头看向后面的座位。 坐在该处的,是我在共和国的学院认识,名叫「约翰」的男生。 我们这些来接受补习的人,其实全都是有段时间因为皮耶鲁引发的事件而没能来学院上课的学生。 为了补足漏掉的课程而一直补习到今天。 「约翰,你也要回家了吗?如果是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买东西?」 我一边邀请约翰,一边观察诺艾尔的反应。 她的表情似乎变得不太高兴──是我多心了吗? 「我接下来要去办点事。预定明天就要回去之前对我很照顾的亲戚家里了。他们似乎相当担心,在信里叫我回去一趟。」 约翰笑著拒绝了我的邀约。 「这、这样啊。」 「何况,我觉得打扰你们两个也不太好。」 约翰说完之后看向诺艾尔。 诺艾尔有点难为情。 ──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以为诺艾尔喜欢约翰。 这个叫约翰的男生并不是攻略对象,真的就只是个配角。 要是她真的喜欢上了这样的约翰,我也不打算勉强逼她改变心意──不过,看来似乎是我的误会。 这下伤脑筋了。 既然诺艾尔是二代女主角,那就有必要跟某个攻略对象成为情侣。 不这样的话,世界就会陷入危机。 年轻人的恋爱问题,有可能导致世界毁灭。 这种世界实在让人很讨厌。 明明就是这样,但现状却不怎么乐观。 关于二代的攻略对象──诺艾尔的男友候补人选,坦白说,目前几乎都没什么往来。 首先是名叫「罗克·雷塔·巴列艾尔」的正统派攻略对象──这家伙,现在成了诺艾尔的跟踪狂。 虽然之前听说过他在游戏里也是独占欲有点强的角色,实际上却是个远比想像中更加危险的家伙。 诺艾尔也因此而对他怀有厌恶感,所以得从男友候补中删掉。 第二个人是「纳鲁西斯·卡尔斯·葛兰杰」。 这人是学院的老师,对考古学感兴趣,经常四处进行原野调查,算是个比较奇特的贵族。 虽然有点过于偏重个人兴趣,不过人还不错。 话虽如此,问题在于,他跟诺艾尔目前完全没有交集。 诺艾尔这边也是一样,别说会不会在意对方,根本就是「纳鲁西斯老师?啊,这样说来,记得有这么一个老师呢~」的状态。 在游戏里,如果升上二年级之前都没有选修过纳鲁西斯的特别课程,攻略旗标就会自动消失。 说到自动消失,还有另一个人的旗标也同样已经消失了。 那就是学院的三年级生「休斯·托亚拉·德吕耶」。 要是没在诺艾尔一年级时先插好旗标,升上二年级时就会自动消失──之后就再也无法建立关系了。 由于诺艾尔没有先建立交集,所以,第三个对象也无法成为男友候补。 至于第四个攻略对象「艾米尔·拉兹·普雷瓦」,这家伙的攻略难度,轻松到人们用「安全牌」当成代称的地步。 不过,他已经是转生者──转生成诺艾尔双胞胎妹妹的「蕾莉亚·贝尔崔」的男朋友了。 蕾莉亚那家伙抢走了艾米尔。 到这里为止的四个男友候补,全都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状态,最后剩下的「赛吉·沙拉·拉乌特」则是根本就没来学院上课。 不但无法见到他,而且,这人的老家跟诺艾尔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微妙。 因为,赛吉的养父名叫「亚尔贝克·沙拉·拉乌特」──其实就是最后头目。 养姊是「露易洁·沙拉·拉乌特」──二代的反派千金。 然后,当年消灭莱斯皮纳斯家的,正是拉乌特家。 如果要问从现在开始还有没有可能在一起,我觉得难度应该非常高。 ──攻略对象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而且,我明明就不是诺艾尔的男友,但圣树树苗竟然选了我当守护者。 不管怎么想,现在都是已经卡关的状况了。 就在我想著这些事的时候,诺艾尔以手指捏著我的衬衫,拉著我站了起来。 「好啦,快点走啦。」 「知道了,别拉我的衬衫啊。」 我们准备离开教室。 这时,诺艾尔对玛丽耶说了句话。 「玛丽耶,不够的调味料,我们这就先去帮你买啰。」 听到这句话,玛丽耶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谢、谢谢。还有,老──里昂,回家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玛丽耶差点直接喊我「老哥」,急忙更正。话说回来,她有事找我? 既然不能在这里说,想必是跟今后有关的事吧。 「嗯,我知道了,会早点回去。」 然后,玛丽耶看了诺艾尔一眼,接著马上把视线转回我身上。 「──因为要准备晚餐很麻烦,所以你们两个就直接在外面吃饭吧。我这边的事,晚上再说也没关系。」 「这、这样啊?」 总觉得玛丽耶的态度有点奇怪。 最近,类似的状况越来越多了。 我就这样跟诺艾尔一起去采购了。 ◇ 夜晚。 买完东西后的我跟诺艾尔,在有著户外座席的餐厅吃晚餐。 摆著蜡烛的圆桌上,放有三个大盘子。 手边有著小盘子与装著面包的小提篮。 空著的座位上,放著装有采购物品的褐色纸袋。 面对像是煮龙虾的餐点,我用餐时陷入苦战。 「这个吃起来真的很麻烦吶。」 不久前的皮耶鲁事件,让我从共和国那边得到了一笔钜额赔偿,于是想趁机吃点比较贵的东西,结果就搞成这样了。 平时很少有机会吃的东西,让我搞得焦头烂额。 「真的让人看不下去了啦,让我试试看。」 在旁看著我奋斗过程的诺艾尔,拿走了那盘像是龙虾的甲壳类料理。 然后,她以与我截然不同的乾净俐落手法,漂亮地完成了解体。 诺艾尔取出壳里的肉,把肉放到小盘子上递给了我。 她拿起餐桌上的纸巾,边擦手边以有几分炫耀的语气说了句:「怎么样啊?」 「真厉害,你竟然能够解体得这么漂亮啊。」 「说什么解体──哎,其实也没错就是了。怎么样,现在吃起来容易多了吧?」 我试著吃了一口,肉质鲜嫩,相当美味。 来自店内而非户外区的客人开心谈笑声,传入我们耳中。 也可以听到店员们复诵点餐内容的声音。 由于有店内的光及街灯的灯光,所以,餐桌上虽然有点暗,但也还不到看不清楚的地步。 反而相当有气氛,我其实还满中意的。 「这个很好吃喔,诺艾尔,你也吃吃看吧。」 「每次都让你请客会害我觉得过意不去啦。里昂,你最近花钱会不会花太凶了啊?」 皮耶鲁的事大致告一段落后,我在共和国就过起了还算愉快的生活。 虽然有著堆积如山的问题,不过问题跟生活毕竟是两码子事。 「我买的几乎都是土产啊,因为家人一直吵著要的关系。」 嚷嚷著想要共和国土产的家人──其实就是老姊緁娜跟妹妹芬莉。 可能是想要比较稀奇的东西吧,她们开始跟我讨要起了土产。 由于也得送礼物给其他曾经关照过我的人,所以多少花了一点钱。 不过,因为买的东西全都有理由,所以不成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听到我这么说之后,诺艾尔投来感到怀疑的视线。 「可是,不需要买新的茶具组吧?放在专用包包里的那个,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哈哈哈──诺艾尔,你要不要也吃吃看这个?很好吃喔。」 我在共和国发现了非常棒的茶具组。 加上刚拿到一大笔钱,荷包满满,于是产生欲望而买下了。 不过,为了我自己而买的,就只有这个茶具组而已。 其他几乎都是日常用品。 「里昂?」 因为诺艾尔不愿意改变话题,所以我只好老实招认了。 「──全部加起来,大概十万多吧。」 十万──当然不是日圆。 换算成日圆的话,至少超过一千万……差不多是这种程度的金额。 或许这个数字超过诺艾尔的预期吧,她吓了一跳。 「你之前也搜购了昂贵的茶叶跟茶点之类的吧?」 「我就是想拿新的茶具组来办茶会啦!这就是我的兴趣啊!而且,诺艾尔你自己还不是也喝了茶,吃了点心!」 说起来,我招待的对象,其实就是诺艾尔。 「哎、哎呀,那就是那个嘛──很、很好吃喔。」 这个异世界没什么娱乐。 如果让身为现代人的我来说,不过就是一项兴趣,希望她能多包涵。 「这是我少数的兴趣啊。」 我表现出感到沮丧的样子后,诺艾尔可能也觉得过意不去吧,她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啦,我说得太过分了。话说回来,里昂你竟然会喜欢喝茶,让我觉得很意外呢。」 哎,我自己也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是「喝茶?啊~好啦好啦,喝就是了~」这种态度。 然而,遇见大师之后,我的价值观有了转变。 「诺艾尔,只要你参加过大师的茶会,肯定也会了解。」 诺艾尔望了满心欢喜赞扬大师的我一眼,然后继续用餐。 「这话我已经听过不知多少次啰。」 是啊,我说过不知多少次了吶。 我也重新开始用餐时,店员走了过来。 「请问还想再加点吗?」 虽然诺艾尔好像不打算加点,不过我还要点。 「给我最贵的果汁。」 为了强调自己是有钱人,我试著点了比较贵的东西。 店员对我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这、这个,本店没有特别昂贵的果汁喔。」 因为我看过菜单,所以早就知道了。 「我开玩笑的,再来两杯饮料吧。跟之前一样的就可以了。」 我点了跟之前相同的饮料。 诺艾尔似乎也可以接受。 店员离开后,诺艾尔对我发问。 「里昂,你都不喝酒呢。玛丽耶他们都会喝,就算是王国,不喝酒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这个世界,只要年满十七岁就可以喝酒。 因为十五岁左右就会被视为成人,在这之后就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不过,我对酒并不怎么有兴趣。 「我决定要等到二十岁才开始喝酒。」 「你在说什么啊?」 「我给自己订的规矩。」 其实也不是说有什么坚持──就只是觉得有点在意,所以决定在二十岁之前都不碰酒。说起来,我本来就对酒没什么执著。 诺艾尔笑了出来。 然后,她的笑容慢慢变成看来像是有点悲伤的微笑。 「怎么了吗?」 我这么一问,诺艾尔马上摇摇头。 侧马尾也随著摆动。 「其实,我一直梦想著能够像这样用餐喔。」 听到这句话,我脑中浮现她妹蕾莉亚的模样。 「你是说跟蕾莉亚吗?」 诺艾尔换上了似乎有些不满的表情。 这个女孩的表情,真的是千变万化吶。 「里昂,你真的是个不懂察言观色又迟钝的人呢。哎,不过也无所谓就是了。──与其说我们姊妹各有各的想法,不如说蕾莉亚根本就不期待这种事吧。」 「哦~?」 她们姊妹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哎,如果对方是那个蕾莉亚,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值得讶异就是了。 因为,目前之所以会陷入这么麻烦的状况,可以说就是那家伙造成的。 「哎,只要能让你觉得高兴就好了。」 听到我这么说,诺艾尔看向我的脸。 「有什么事吗?」 诺艾尔展现出笑容,看来非常迷人。 「我就只是在想,你似乎觉得餐点很好吃而已。别说这个了,关于接下来──」 在诺艾尔向我确认接下来的行程时,传来了走向我们这张桌子的脚步声。 发出脚步声的人物不是店员,其实是我们认识的人。 我想,一看到对方,自己可能就露出了明显感到厌恶的表情吧。 ──蕾莉亚挑起一边的眉毛,把手插在腰间,丝毫无意掩饰不快。 「不需要摆出那么讨厌的表情吧?」 诺艾尔皱起眉头,不肯面对蕾莉亚。 「蕾莉亚,有什么事吗?」 由于两人之间弥漫著尴尬的气氛,让周围其他客人也以好奇的视线看向我们这桌。 我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说人人到吗?哎,总之你先坐下吧,要喝点什么吗?」 我一向蕾莉亚开口,她就别开了脸。 「多谢费心!──我也是跟别人一起来的。」 我朝蕾莉亚后方看去,发现有著一头柔顺蓝发的艾米尔就站在不远处。 他穿著看似昂贵的西装。 我一看到他就露出贼笑。 「怎么,正在约会啊?」 「你很啰嗦喔!别说这个了,我今天会去你家一趟。」 这句话让诺艾尔的表情变得相当严峻。 「蕾莉亚,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别来打扰我们了吗?」 「我要谈重要的事,姊你安静点啦。」 蕾莉亚说完她想说的话之后,径自离开了我们这一桌。 艾米尔以看似有点过意不去的样子对我们点头致意后,跟上了蕾莉亚的脚步。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旁看著刚才一幕的店员,这时才把果汁送上桌。 「让您久等了。」 我在店员的托盘上放了点小费,当成给他添麻烦的补偿。 看到小费后,店员高兴地离开了。 诺艾尔变得垂头丧气了。 蕾莉亚──那家伙跟我们一样是转生者。 而且还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 「──今天我们吃完饭之后就回去吧。」 「嗯。」 因为诺艾尔陷入沮丧,所以我决定今天直接返回住处。 ◇ 回到宅邸后,我在饭厅跟玛丽耶谈著今后的事。 室内的时钟提醒我们,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蕾莉亚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啊?」 我因为「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的心态而感到焦躁,开始以手指不停敲著桌子时,玛丽耶打了个呵欠。 「她不是在约会吗?或许去哪里玩了吧。说不定正在调情,今天搞不好不会来了喔。」 看来已经有睡意的玛丽耶揉了揉眼睛,一副就算蕾莉亚没来也无可厚非的感觉。 「那家伙害人空等一场,会不会太过分啦?」 「所以我说,要是约会气氛够好的话,应该就会走到最后一步吧?啊,对了,老哥你是软脚虾,所以无法理解吧。」 我因为被称为软脚虾而生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你对诺艾尔的态度不就是软脚虾。真要说的话,留在王国的未婚妻们跟你告白时也一样让人看不下去喔。」 安洁跟莉薇亚,因为迟迟等不到我的答覆,终于忍无可忍而主动向我告白了。 的、的确,关于这件事,或许可以说我是软脚虾。 不过,诺艾尔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吧。 「我对诺艾尔的态度有哪里像软脚虾啊?」 我这么一回嘴,玛丽耶就露出像是真的感到厌恶的表情。 「老哥,你真的差劲到极点了。」 「──连理由都讲不出来也敢说别人差劲啊?得靠那个差劲到极点的男生提供生活费的人,是哪一家的大小姐啊?」 我戳了玛丽耶的弱点之后,她眼角含泪向我抗议。 「还有这种地方也是最差劲的啦!」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鲁克西翁」来到了饭厅。 金属光泽的球型身体,配上红色的独眼。 这家伙今天也以一副不把我当成主人看待的语气发出告知。 『关于船主是软脚虾一事,我也无法否定。』 「喂!?」 『姑且不提这点,宾客已大驾光临。』 我从饭厅窗户看出去,发现外面相当亮。 那是车头灯的光。 「蕾莉亚吗?」 『似乎是让艾米尔送她至此。』 艾米尔是个体贴的男生吶。 玛丽耶前往玄关,不久后就带著蕾莉亚回到了饭厅。 艾米尔的车开离宅邸。 蕾莉亚一坐下来,玛丽耶就拿早已准备好的茶壶帮她倒了杯饮料。 蕾莉亚接过饮料后马上进入正题。 「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跟玛丽耶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先嗤之以鼻,接著耸耸肩。 我们的反应让蕾莉亚皱起眉头,一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这个态度是怎样啊!」 玛丽耶用瞧不起人的态度回应。 「你突然跑来,然后就拋出一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样我们也很难回应啊。说起来,我们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困境,其实都是你的责任喔。」 面对玛丽耶的指责,蕾莉亚站起来反驳。 「我到现在为止都处理得很不错啊!要不是你们跑来搅局,我姊她也早就跟罗克──或、或许有点困难吧。」 蕾莉亚也动摇了。 关于现在的罗克,比较婉转的说法是跟踪狂。 说得坦白点就是犯罪者。 啊,两者其实没差吧。 而且,他还让诺艾尔怀有厌恶感,已经到了「生理上无法接受」的地步。 想从现在的状况发展成情侣关系,难度实在太高,直接放弃应该是比较聪明的办法吧。 我帮蕾莉亚准备好了茶点。 「我们调查过诺艾尔的男朋友候补人选,已经全都没希望了啊。」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马上接著我的话向蕾莉亚说明现状。 『关于纳鲁西斯,很可能在本学年结束后便离开学院。至于休斯,目前已有洽谈婚约的对象。倘若再排除已跟你成为情侣的艾米尔,剩下的就只有赛吉一人。由于尚未掌握赛吉身在何方,因此缺乏情报。』 不是鲁克西翁没办法查清楚,纯粹就是情报资源不足而已。 要是它认真找,应该还是找得到吧。问题是,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怎样啊。 诺艾尔明显不想谈赛吉的话题。与其说赛吉个人,应该说她避免提到跟拉乌特家有关的话题。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吧。 蕾莉亚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赛吉啊──」 「你知道什么吗?」 听到我表示希望得知更多关于赛吉的说明,蕾莉亚回应时有点吞吞吐吐的。 「──赛吉对成为冒险者怀有憧憬,经常不来学院上课。」 「这件事我听过了。」 之前获邀前往拉乌特家时,在那边听过赛吉憧憬成为冒险者的事。 「哎,那个──其实我也因为觉得有必要找罗克以外的备胎,所以接近过赛吉喔。」 玛丽耶感到不解。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还会那么执著于罗克一个人?该不会连赛吉也失败了吧!?」 「不要说什么失败!才、才不是那样咧。不对,其实也不能说不是。」 这人真的不肯把话说清楚吶。 到底有没有失败啊? 「你跟那个赛吉同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能是放弃挣扎了吧,蕾莉亚开始谈起赛吉。 「──到认识赛吉为止都还算顺利喔。可是,因为他是拉乌特家的人,所以我姊无法接受,至于赛吉本人──他也对我姊没兴趣。」 诺艾尔跟赛吉,彼此都对对方不感兴趣。 如果只是这样,我觉得其实算不了什么问题。 不过,蕾莉亚的话还没说完。 「他对我告白,说我喜欢你。」 面对羞红了脸说出这句话的蕾莉亚,玛丽耶以非常不高兴的表情发出一声「啧」。 该怎么说呢──因为太过恐怖,害我不敢插嘴了。 「你啊,自己跟我说什么『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想建立逆后宫!』之类的话,结果自己也对两个男人拋媚眼?像你这种女人是最不能相信的啦。」 蕾莉亚也不甘示弱。 「至少比你这个包下五个人的要来得好吧!」 这倒也是,如果是五个跟两个,虽然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的程度,不过蕾莉亚还是稍微好一点──可以这么说吗? 但是,这样一来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变成死局了吶。」 听到这句话,蕾莉亚伸手指向我,提出抗议。 她已经泪眼盈眶了。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就是因为你变成守护者,所以才害我的计画出了差错啦!」 希望你不要这样含血喷人。 在我成为守护者之前,你就已经先把局面搞成这种没救的状况了吧。 「错不在我,假设我有错,那也是弄出这种状况的你不好。」 我不加掩饰直说之后,蕾莉亚就生气了。 这是恼羞成怒的反应。 「你想说都是我的错吗!?」 「这是当然的吧。世界就是这样,都是遭遇困境却找不出对策的人自己不好啊。说起来,要是你之前愿意更重视诺艾尔的意见,今天就不至于陷入这种局面了吧。只要先至少弄出能够认识休斯、纳鲁西斯的契机,现在就还有别的选择吧。」 无法反驳的蕾莉亚,看来十分懊悔。 哎,对于把她的计画搞得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家伙应该也有不少怨言吧。 即使如此,还是弄出现在这种状况的蕾莉亚不好。 「还有,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自己确保了安全牌艾米尔。要是考虑过状况,应该就会避免跟艾米尔在一起吧。」 玛丽耶在我身后以「再多说几句!老哥,再继续批判这家伙!就像平常那样,搬出大道理彻底教训对方!」之类的话语加油打气。 你这家伙,到底是用什么眼光看待我的啊? 「至少应该留下不管什么状况都还有办法挽救的安全牌吧。现在这种状况就是你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啊,你有没有自觉啊?」 「正常人会说得像你这么狠吗!?」 「我就是会这么说啊。不要以为男人都会无条件体贴女性喔。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事了!」 没错──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我现在拥有两个既漂亮又温柔的未婚妻。 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蕾莉亚低下了头。 她小声向我们道歉。 「我、我知道自己错了啦。我也没想到,罗克竟然会变得那么危险。一年级的时候,我以为应该已经没问题,所以就放心了。」 她表示,因为一时大意而失败了。 拜她所赐,世界的危机正逐渐逼近。 不过,这些话讲再多也无济于事。 「好啦,重新开始今后的作战会议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想让它来说明关于今后的几项计画。 『那么,关于今后,由我在此──船主,大事不妙。』 「怎么了?」 中止说明计画的鲁克西翁,告知了非常惊人的情报。 『安洁莉卡与奥莉薇亚所搭乘的飞船,正从王国高速接近。克莉耶尔也在船上,似乎是紧急状况。』 「紧急状况!?」 王国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竟然会让她们两个急忙赶来共和国,难道发生了大事件? 这下惨了。 算是鲁克西翁本体的太空船,现在正停泊在靠近我──靠近共和国的地点,因此无法即时得知王国的状况。 「抵达时间?」 『将于明天上午抵达港口。』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从得知。克莉耶尔未提出任何报告。』 这种时候,王国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 第01话「目前花心中!」 事情始于暑假开始前。 艾尔泽共和国发生严重事态,位于远方的荷尔法特王国有段时间完全无法得知里昂等人的处境。 里昂的两名未婚妻,担心前往共和国留学的里昂一行人是否平安。 首先是公爵千金「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她是个将彷佛闪闪发亮的金发绑成辫子,容貌看似好胜的女生。 红色眼眸让人感受到坚强的意志。但是,此刻她带著诡异的微笑。 再来是「奥莉薇亚」,她与安洁莉卡──安洁不同,是个平民。 她是特别获准进入王国学园就读的女生,同时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一代的女主角。 把亚麻色头发剪成鲍伯头的她,平时是个散发出平易近人氛围的可爱女孩。 不过,她现在酝酿出一股令人不敢轻易接近的气势。 面无表情的她,正在飞船「丽蔻」──爱因霍恩级二号舰的船舱内,等待著抵达共和国的时刻。 现在是暑假,两人利用这段假期前往共和国。 理由在于她们的未婚夫里昂。 安洁对奥莉薇亚──莉薇亚开口。 可能是感到不耐烦吧,双手在傲人双峰下交抱的安洁,右手食指一再点著自己的手臂。 「共和国恶名昭彰的临检,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开始?已经让我们等了超过一个小时,眼看共和国就近在咫尺却甚至无法行动,你不会觉得心痒难搔吗?」 莉薇亚点头附和,接著看向窗外。 「他们就只是靠过来而已,没有其他行动呢。到底在做什么呢?」 丽蔻是爱因霍恩的同型舰。 同样有著「舰首部分看来像是一根角」这个特徵。 两者的差异只在于舰体颜色。 在阳光的照耀下,美丽的雪白船身看来光彩夺目。 虽然基本设计出自鲁克西翁之手,不过,这艘二号舰其实是由「克莉耶尔」擅自建造的。 它的身体跟鲁克西翁的分机一样是球型,不过颜色是白色。 独眼所用的透镜镜片呈现蓝色,算是异色版。 除了上述两点,在个性方面也有相当大的差异。 电子合成语音也是偏向女性的声音。 『会不会是在欣赏美丽动人的丽蔻呢?』 克莉耶尔的预测,让安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以冰冷的眼神望向窗外。 「真是悠闲吶。克莉耶尔,给我通知共和国的警备艇,跟对方说,要是打算继续让我们等下去,到时别怪我们硬闯。」 『哎呀,真是冲动呢。再怎么想快点见到船主,这样也还是太急了吧?』 安洁浮现冷笑。 「因为我现在非常在意位于共和国的里昂啊。你之前说捞到了一个叫『记录档』的东西吧。既然里面出现了『目前花心中』之类的字眼,就算是我也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两人之所以趁著暑假赶赴共和国,其实是因为怀疑里昂出轨。 不过,对于这件事,她们的想法有所不同。 安洁虽然生气,但还是愿意原谅里昂。 「真是,就算要玩乐也该有先后顺序吧。竟然放著我们不管,自己任性妄为,到底在想什么啊?」 生于公爵家──出身贵族的安洁认为,大可不必一一计较男人在外风流,否则只会平添苦恼。 然而,莉薇亚不这么想。 「我不相信里昂同学有可能花心。因为,他明明连我们都没碰过,怎么可能才这么短期间,就在外国有了其他要好的人。」 安洁以感到困扰的表情看向莉薇亚。 「里昂毕竟也是个男人啊。莉薇亚,要是太在意这种事,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喔。」 「可、可是!」 由于成长环境不同,所以思考也有差异。 克莉耶尔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哎呀?共和国的警备艇逃跑了呢。』 这句话让安洁一头雾水。 「不是要临检吗?」 『对方直接说我们可以过去了。真的很奇怪呢。』 莉薇亚一度陷入沉思,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调整好了心情。 「不过,这样我们就可以进入共和国了呢。有办法调查里昂同学是不是真的花心了。」 莉薇亚认真的眼神,让克莉耶尔发出充满苦恼的声音。 『真、真的不用通知一声吗?我觉得,先让船主知道你们要来比较好吧?』 关于这点,安洁其实早有打算。 「一旦接近共和国,即使有意隐藏也还是会被鲁克西翁察觉吧?提前通知的话,只是给那人更多能用来湮灭证据的时间而已。要是里昂愿意主动联络,我们今天也不必大老远过来这里了。」 安洁担心的问题,并非只有里昂是否出轨。 她当然还是会在意里昂会不会动了真情,不过,她也希望能知道对象的情报。 如果对方是个麻烦人物,事情就棘手了。 要是对方是个能将里昂玩弄于指掌之中的坏女人,安洁就不打算跟她善罢甘休。 倘若真是如此,安洁说什么都要让里昂与对方断绝往来。 不过,万一对方握有权力,那就是最麻烦的状况。 要是里昂跟共和国的贵族发生了关系,事情就非常难办了。 地位较低的贵族倒还好说。 如果是高位贵族,那就会形成严重问题。 「里昂那家伙,真的不要紧吧?」 花心是不可原谅的。 何况里昂还是王国的英雄──连玩乐也得谨言慎行的身分。 此外,还有另一个让安洁担心的大问题。 (希望花心的对象不是玛丽耶。) 玛丽耶成功让以尤利乌斯为首的诸多名门公子对她心醉神迷。 这样一号人物,此刻就在里昂身旁。 这让安洁感到非常在意。 (里昂,千万不要连你──都背叛我啊。) ◇ 我来到了共和国的港口。 比预定时间晚一点进港的飞船,让共和国的人们议论纷纷。 军人们看来都十分紧张。 来自王国的飞船共有三艘。 不过,来看热闹的群众,注意力都集中在某一艘上。 那艘白色的飞船,除了颜色之外,其他地方都跟爱因霍恩一模一样。 要是漆成同色的话,搞不好连我也分辨不出来。 「细部还是有点不一样吧?鲁克西翁,你觉得呢?……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看到丽蔻停泊在爱因霍恩旁边之后就开始不停抖动。 这是在表现内心的愤怒吗?真亏它想得到这一招吶。 『克莉耶尔,你竟敢做出这种事。』 「咦,怎么啦?那艘白色的飞船不是你建造的吗?」 『不是!克莉耶尔擅自动用我准备的爱因霍恩备用零组件,未经允许便建造了二号舰!』 鲁克西翁非常气愤。 不过,看到那艘雪白的漂亮飞船后,我觉得大可不必追究。 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其实不会怎样吧?要是拥有跟爱因霍恩同级的性能,我也能放心啊。就让安洁跟莉薇亚她们开吧。」 『她更动了我的设计。性能是未知数。我无法容忍如此行径,现在要去逼问克莉耶尔,先失陪了。』 鲁克西翁就这样飞走了。 我目送它飞离后,注意到白色飞船伸出了舷梯。 一看到走下舷梯的人影,我马上高举双手大动作挥舞。 「喂~我在这里喔!」 睽违已久的重逢让我忍不住跑了过去,两人也都以笑容欢迎我──咦? 不太对劲吶。 虽然她们确实都在笑──不知为何,看起来就是非常恐怖。 我越来越害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今、今天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的笑容,看起来都有点可怕喔。」 对于像是试探般发问的我,莉薇亚把脸凑了上来。 凑得非常近。 鼻尖已经碰在一起了。 「里昂同学,好久不见了。」 虽然莉薇亚笑著跟我打招呼,不过表情马上就从她脸上消失了。 「对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们呢?」 听到这句话,我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瞒著她们的事? 因为实在太多,想不出她指的会是哪件事。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要是我主动说太多话,很可能就会自讨苦吃,所以我看向安洁。 安洁依然保持微笑。 「看来你相当有精神,这下我就放心了。不,精神未免太好了点?那么,里昂──一五一十全都招来吧。」 应该要在这时来帮助我的鲁克西翁,闯进白色飞船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在内心之中向它求助。 过来吧。 来救我啊! 现在不救我的话,什么时候才要来救我! 拜托你快回来啊,鲁克西翁! 虽然我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的同时在内心求救,遗憾的是,我们这对主仆之间还没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想靠心声求救,当然不可能成功。 莉薇亚抓住我的手臂。 虽然明明只要想挣脱就一定能挣脱,不过,我就是觉得手臂彷佛正被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给抓著。 「里昂同学,首先要去检查你的住处喔。」 安洁用手勾住我的另一条手臂,在我耳边细语。 「为了今天,我已经先把暑假的预定行程全都跑完了。别以为逃得掉。」 你们到底以为我做了什么啊! 因为在共和国发生了太多事,所以我完全想不到会是哪件事让她们两个这么生气。 会是那个吗? 我在共和国大闹一场的事? 对尤利乌斯他们颐指气使的事?──如果是这个,她们应该不会生气吧。 还是写给米莲王妃的信里头那些设法讨她欢心的甜言蜜语? 这样说来,我也寄了信跟礼物给库拉莉丝学姊吶。 不该这么做的吗? 或者是之前跟以外交官身分来访的戴德莉学姊去逛街买东西的事? 啊,也跟她喝了茶吶。 晚餐则是在价位相当高的餐厅大快朵颐。 再来就是……另外还有……对了!难道是支援玛丽耶生活费的事吗?这件事多半会让她们生气吧。 真的会生气吗?可是,她们知道理由之后,想必也会感到同情──应该还是不会吧。 毕竟玛丽耶曾经抢走安洁的未婚夫。 我不认为安洁跟莉薇亚会同情她。 可恶!想不出来她们到底在对哪件事生气。 「里昂同学,请你把事实告诉我们喔。」 「给我做好心理准备,有必要的话,我也不惜全力以赴。」 我几乎是被她们两个拖著离开港口的。 说真的,到底是我做的哪件事让她们气成这样的呢? ◇ 玛丽耶的宅邸中发生了问题。 由于开始放暑假,使得玛丽耶从早到晚都得为那五个人做牛做马。 「等一下!谁吃掉了准备用来当午餐的炖汤!?」 变得有必要准备三餐的玛丽耶,一大清早就勉强爬起来,用大锅子炖煮浓汤。 她原本打算靠这锅汤撑到晚餐──不,认为至少能打发掉午餐。 虽然里昂上午就出门了,但宅邸里还是有五个食欲旺盛的男学生。 除了准备当午餐的炖汤之外,连面包、火腿等也都不见踪影了。 而且还摆著看来使用过却没清洗的餐具。 (简、简直不敢相信!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从早上就忙著打扫屋子吧!!) 从里昂口中得知安洁等人即将抵达共和国的消息后,玛丽耶马上急著开始打扫宅邸。 卡拉,以及身为玛丽耶专属仆从的半精灵少年凯尔,这时也同样手忙脚乱地打扫著。 总算能吃午餐了──怀著这种想法来到厨房的玛丽耶,目睹的却是如此惨状。 听到玛丽耶大喊,出于担心而赶到厨房的是原本似乎正在泡茶的吉尔克。 他一手还拿著茶壶。 「玛丽耶小姐,怎么了吗?」 看到吉尔克之后,玛丽耶以颤抖的手指著厨房。 「是谁吃掉了大家的午餐?」 离十二点只剩不到一小时。 现在才要开始准备一群人的餐点,难度相当高。 因为还得先去采购才行。 玛丽耶想过,只要能让男生们吃饱,大不了就是自己再带著卡拉、凯尔去外面吃东西。 但是,她无法原谅有人擅自吃掉午餐。 听到玛丽耶的话之后,吉尔克露出感到难为情的表情,看来毫无愧疚之意。 「啊,原来是这件事啊。其实是这样的,古雷格同学说他感到有点饿……」 「这样啊──古雷格做的吗?」 「不,因为我们也同样觉得饿,所以五个人一起找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然后就发现了锅子里有炖汤。虽然有点不成体统,不过我们还是翻出了面包、火腿,自己动手做了料理。偶一为之也是相当有趣的吶。」 玛丽耶睁大眼睛瞪著吉尔克。 她在想,要如何发泄正在自己这副娇小玲珑身体之中旺盛燃烧的怒火。 然而,吉尔克丝毫没有察觉。 吉尔克说的「做料理」,其实不过是把厨房里已经准备好的汤重新加热,切了面包跟火腿配著吃而已。 (这哪能算什么料理啊!你们几个,打算要怎么解决自己的午餐啊!) 玛丽耶忍住想怒吼的心情,打算立即召集五人加以告诫。 「吉尔克──找大家过来。之前是我不对,一开始就该把在这栋宅邸里生活的基本规则跟大家讲清楚的。」 这种事稍微用用大脑就知道了吧──玛丽耶对于过去怀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可耻。 从一开始就该彻底跟他们说清楚。 因为留学而过了一段非常忙碌的时间,先前一直放著没处理的问题,面对的时刻来临了。 虽然玛丽耶是这么想的── 「咦?大家都已经出门了喔。」 ──不过,吉尔克以外的人,似乎都外出了。 「你说他们出去了!?」 自己等人从早上就开始忙到现在,这些人却在四处玩乐──得知这件事之后,玛丽耶终于忍无可忍了。 面对变得相当激动的玛丽耶,吉尔克开口设法安抚她。 「玛丽耶小姐,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差不多到午餐时间了,你会不会觉得饿呢?我刚好取得了美味的点心,正准备搭配茶来享用。要不要在午餐前先吃一点?」 虽然玛丽耶还是感到生气,不过她也觉得有点饿。 「好吧。对了,家里为什么会有点心啊?从老──从里昂那边拿到的点心,昨天就吃光了吧?」 玛丽耶差点说出「老哥」,急忙改成「里昂」。 里昂的兴趣是喝茶,常常购买适合搭配茶享用的点心。 由于玛丽耶也能分到一点,所以没办法埋怨,但是,对于没事就买昂贵茶点的哥哥,她多少也有点气恼。 然而,因为会提供经济方面支援的人也只有里昂而已,所以她也无法开口抱怨。 玛丽耶从厨房来到饭厅时,吉尔克已经泡好了茶。 看到餐桌上的东西后,玛丽耶大受打击。 「这是怎样啊!」 摆在桌上的是茶具、点心等,其实相当常见。 但是,点心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不知是谁买来的铁罐装点心,堆积如山。 那些点心,看来全都相当昂贵。 吉尔克没注意到玛丽耶正处于震惊之中,就此开始炫耀。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回来的。因为在外面看到了不错的茶具,于是就买了下来,也顺便试著买了茶叶跟适合搭配的点心。」 茶具?茶叶?得知吉尔克除了点心之外还买了这些东西的玛丽耶,浑身发抖。 「这是你买的!?钱哪来的!?」 虽说玛丽耶还是会给吉尔克零用钱,不过当然不可能让他携带钜款。 吉尔克看似感到不解。 「咦?啊,因为大家在找东西吃的时候发现了一笔钱,所以就在外出采购之前平分成五份了。照人数分配报酬是基本原则。」 这种心态确实很有冒险者子孙的风格──玛丽耶现在并不这么想。 把找东西吃比喻成寻宝,战利品由大家平分──即使采用这种说法,玛丽耶也不觉得有哪里好笑。 因为,如果这栋宅邸里有一笔钜款,肯定就是玛丽耶的钱。 如果说得更精确一点,其实是里昂提供给她的生活费。 玛丽耶冲出饭厅,赶往藏放现金的房间。 因为进出的都是熟人,所以玛丽耶疏于提防,只把钱单纯藏起来,没有放进保险箱之类的地方保管。 将书桌抽屉改成夹层的藏钱处,轻轻松松就被看穿,已经变得空无一物了。 桌上放著记帐本,玛丽耶原本还在苦心规划要如何运用里昂给的钱来应付各种支出──现在全都白费了。 「不会吧──────!!」 已经连一毛钱都不剩了。 巨大的打击,让玛丽耶跪倒在地。 因为这个声响而出现的人是,手上拿著装有圣树树苗透明盒子的诺艾尔。 她这时正好从房门前经过。 「玛丽耶,你没事吧!?」 看到诺艾尔跑向自己,玛丽耶马上因为另一个理由而再度惊慌失措。 (呀啊──!!为什么诺艾尔还在这里啊!?我明明就听说过她今天会回家的啊!?) 今天是安洁跟莉薇亚从王国抵达的日子。 玛丽耶不希望诺艾尔待在这个地方。 理由在于──里昂还没察觉诺艾尔的心意。 诺艾尔一手抱著装有树苗的盒子,一手扶起了玛丽耶。 「怎么啦?发出那种奇怪的叫声。」 「唔,嗯,没什么啦。就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应该说是十分重大的问题而已。」 「那不就是件大事吗!?」 「这、这个问题我自己有办法解决,所以没关系啦!别说这个了,诺艾尔,为什么你还在这里?之前不是说过今天要回家吗?」 因为玛丽耶认为里昂随时有可能回来,所以希望尽快让诺艾尔离开宅邸。 玛丽耶原本想把事实告诉诺艾尔──好让她对里昂死心。 但是,诺艾尔为人实在太善良,加上她看著里昂时的眼神,导致玛丽耶迟迟开不了口。 此外,由于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女主角的诺艾尔正遭到某个不好应付的男生纠缠,所以希望能就近保护她,这也是一个理由。 但是,现在不方便让她留在这里。 (为什么我得为了迟钝的老哥而费心啊!那个笨老哥,亏他说得出「讨厌迟钝型主角」之类的话,结果自己还不是迟钝到不行!) 里昂完全不了解诺艾尔的心意。 玛丽耶开始觉得亲哥哥──不对,上辈子的哥哥有点可悲了。 诺艾尔表现出害羞的样子。 「这、这个,因为我忘记把这孩子放到有阳光的地方了。」 以双手捧著圣树树苗的诺艾尔,表情相当温柔。 她以怜爱的眼神注视著树苗。 在玛丽耶看来,这副光景简直就像是女主角与关键道具彼此互相吸引一样。 「是、是吗?这样的话,最好快一点──啊!?」 就在玛丽耶千方百计想把诺艾尔带离宅邸时,圣树树苗发出了微光。 诺艾尔的右手手背也跟著亮了起来,浮现出徽章。 即使玛丽耶对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但她依然记得这件事──浮现在诺艾尔手背上的徽章,其实就是「巫女的徽章」。 诺艾尔原本惊讶地望著徽章,不过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 此刻的玛丽耶不再只是焦急,根本是陷入混乱了。 (等一下,稍微等一下喔!明明什么事件都没发生,巫女的徽章却在这种状况下突然冒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话说回来,这样的话──诺艾尔的对象,该不会就是……) 诺艾尔看著自己右手的手背,以像是感到欣喜的语气自言自语。 「要是里昂手上也出现了徽章──那就表示我们心心相印了吧?」 这句话让玛丽耶想起了一件事。 (不、不好啦──!! 老哥拥有守护者徽章的事,我们到现在都还没告诉诺艾尔吗!?) 至今为止都放著没去处理的问题,接二连三朝著更糟的方向发展了。 玛丽耶开始觉得想哭了。 这时── 「我回来啰~咦?大家都到哪去啦?」 ──玄关处传来一个优哉游哉的说话声。 说话者正是里昂。 诺艾尔猛然一惊,带著玛丽耶离开房间。 「玛丽耶,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喔。」 「嗯,好吧──在很多意义上来说,我也已经快撑不住了。」 里昂竟然正好选在最最恶劣的时机回到了宅邸。 玛丽耶──真的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濒临崩溃了。 (这下子到底会变得怎样啊?) ◇ 诺艾尔送玛丽耶回房休息后,随即拿著装有树苗的盒子准备去找里昂。 倘若里昂手背浮现徽章──代表两人情投意合。 历代出现过许多位巫女,堪称七大贵族代表的莱斯皮纳斯家,流传著人们自古以来深信不疑的传说。 传说的内容是,巫女会与拥有足以成为守护者力量的青年落入爱河。 诺艾尔幼时对这个传说半信半疑。 毕竟她处在政治婚姻稀松平常的世界。 传说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 然而,她同时也怀著「要是真有这种事,不知该有多好」的想法。 诺艾尔的愿望或许有可能就在这一刻获得实现。 她走下楼梯时紧紧抱著盒子。 「拜托,小树苗──请实现我的愿望。」 来自王国的奇特留学生──里昂。 对诺艾尔来说,里昂是个十分可靠的人物。 敢正面与六大贵族为敌的胆识固然值得赞赏,能够战胜对方的实力更是惊人。 虽说里昂也还是有不少问题──不过,诺艾尔并不讨厌他。 当自己遭遇麻烦时,里昂总是会伸出援手。 虽然说话有点恶毒,但也是个具有包容力的男生。 诺艾尔虽是贵族出身,不过成长环境几乎与平民无异。 因此,她的价值观比较偏向平民而非贵族。 即使是这样的诺艾尔,里昂与她来往时依然保持普通态度,这也让她相当高兴。 不但在一起时会觉得安心,她也希望今后能长相厮守。 诺艾尔喜欢里昂。 但是──她走下楼梯后,听到玄关处传来里昂以外的说话声。 那是女性的声音。 「真是──听说你这人跟玛丽耶住在一起时害我吃了一惊,原来有过这些事啊。不过,既然如此,大可更早让我们知道吧?」 对方是个身穿红色洋装的女性。 她站在离里昂非常近的位置。看到对方投向里昂的视线后,诺艾尔察觉了。 (──咦?) 虽然女性的外表给人不容易亲近的感觉,不过,她看著里昂的眼神却非常温柔。 除了红衣女之外,里昂的另一侧也有个女性。 虽然这个女生给人的印象与红衣女正好相反,似乎相当温厚,不过眼中却有著妒火。 她抱著里昂的手。 「就是说啊。真是的,知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担心啊!」 那个女生一方面生气,一方面也在对里昂撒娇。 里昂则是坦然接受对方。 「对不起啦。我这边也忙得不得了,最近才好不容易比较稳定啊。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们就好了。」 里昂看待两名女性的视线,真的满是柔情。 诺艾尔从来没能让里昂用这种眼光看自己。 里昂注意到诺艾尔后,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对待她。 「咦,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啊,还没跟你介绍吶,这两位都是我的未婚妻,分别是安洁跟莉薇亚喔。」 这让诺艾尔感到非常不好受。 里昂的态度让她知道,对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追求的对象。 何况,她甚至没听里昂提过已经有未婚妻的事。 (什么嘛,就只是我一头热而已啊。) 诺艾尔马上努力挤出生硬的笑脸,开朗地打招呼。 「幸会!我是借住在这里的诺艾尔。话说回来,里昂,既然你已经有了两个这么可爱的未婚妻,怎么还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呢。这样会害人误会的喔。」 诺艾尔藉此告知另外两人,自己与里昂之间没有会令人误解的关系。 安洁笑著回应。 「我听说了。你好像也相当辛苦吶。」 或许是已经知道罗克的事了吧,安洁对诺艾尔采取同情的态度。 然而,莉薇亚──露出了像是察觉到什么的眼神。 莉薇亚没有将想法表现出来。 「你好,我叫奥莉薇亚。里昂同学受你关照了。」 「其实我才是受他照顾的人,你可以不用在意啦。」 虽然脸上有著笑容,但诺艾尔现在只想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诺艾尔走近里昂,递出了装有树苗的盒子。 「怎么啦?」 里昂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诺艾尔无法原谅里昂。 不过,她最无法原谅的还是自己。 「对、对不起,我现在就要回家了。」 诺艾尔忍住泪水,走出宅邸。 离开宅邸后,她边哭边跑回了住处。 回到久违的家之后,虽然妹妹蕾莉亚在家,而且开口说了些什么,不过诺艾尔没有理她就直接冲进房间,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之中。 ──────────────────────── 第02话「暂时回国」 「咦,召见?」 诺艾尔匆忙回家之后。 在玛丽耶他们的宅邸里,我正和安洁、莉薇亚喝著美味的茶。 特地准备上好的茶叶跟点心果然没错。 因为太久没看到安洁喝我冲泡的茶,总觉得有种怀念的感觉。 明明直到几个月之前都还可以经常一起喝茶的。 「因为陛下也要召你觐见的关系,既然是暑假,应该没问题吧?」 反正我在这边也没什么预定行程,所以没有问题。 虽然诺艾尔的样子让我有点在意,不过,就算跟她们两个提起这件事,她们应该也还是无法理解吧。 其实这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而诺艾尔就是二代的女主角!──要是我真的说出这种话,光是想到她们两个到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就让我十分害怕。 「大家一起回去也有点怪怪的吶。」 这句话一出口,安洁马上指正我的误解。 「玛丽耶跟殿下等人会留在这边,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就只有里昂你而已喔。」 「耶?」 我原本以为所有人都得回去,不过,被叫回去的似乎只有我而已。 罗兰那家伙竟敢叫我回去,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没有,我当然也知道他是国王,不过我就是无法接受啊。 莉薇亚拿起点心吃了一口,然后就把它放回盘子上。 那是本来放在饭厅里的点心,玛丽耶拿过来的。 似乎不合莉薇亚的口味。 记得玛丽耶说过是吉尔克买来的。 莉薇亚喝了我泡的红茶,洗掉口中的点心味道后才开始说话。 「其实是这样的,要是共和国有什么动作,连同今后的对应在内,希望大家能够先谈谈──王妃娘娘也赞成了。」 「米莲女士啊!不是,王妃娘娘吗?」 听到我直呼王妃的名字,她们两个的视线都变得严厉了一点。 荷尔法特王国的「米莲·拉法·荷尔法特」是尤利乌斯的生母。 不过,相对于年龄,她看来还很年轻,而且又美丽迷人。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搞不好已经开始追求她了。 ──等等,因为她是有夫之妇,所以不可以追吧。 真的是喔,为什么她已经嫁人了呢。 明明就是我超级喜欢的类型啊。 「这、这个──看来我非回去不可了吶。」 我设法回到原本的话题,莉薇亚鼓起了脸颊。 「里昂同学,能见到王妃娘娘让你很高兴吧?」 因为她真的很可爱嘛。 就算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她竟然会是罗兰的妻子。 政治婚姻真的很辛苦吶。 安洁谈起了今后的预定。 「不好意思,得要请你尽快返回王国了。因为,要是共和国发生什么状况,能够采取行动的人就只有里昂你而已。」 虽然我不想跟共和国的政治扯上关系,但是王国──荷尔法特王国也有自己的打算。 身为六大贵族之一的费维尔家,权威受到挫折。 哎,虽然主要理由是我狠狠修理了他们一顿,不过,要是因此而发生政变的话,王国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虽然不方便主动干预,但是,如果是留学中的我,搞不好有办法处理──王国那边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太过高估我了吶。 关于政治,我就只比外行人稍微好一点而已啊。 安洁环顾饭厅各处。 「话说回来,这里就是你跟殿下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吗……你这人会不会跟玛丽耶出什么问题,让我很担心吶。」 我可以断定,唯有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用担心啦,我跟玛丽耶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今后也不会发生什么啦。」 莉薇亚以怀疑的眼神看著我。 「真的吗?因为里昂同学不时就会说谎的关系。」 「这么说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唯一的长处就是诚恳老实啊。」 听到这句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假的话,安洁微微一笑。 「好久没边喝茶边听你这人说这种十分虚伪的话了吶。那么,虽然这样催促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如果没事的话,我们明天就出发吧。里昂,你有什么需要先处理的要紧事吗?」 虽然没有,不过我想先去买伴手礼。 「啊,这样的话,你们要不要也来观光一下?我想在回王国时顺便回老家一趟,所以打算先买点伴手礼。」 她们两个对看一眼,彼此点点头。 「好啊,你要好好为我们介绍喔。」 「里昂同学,我很期待呢。」 看到她们两个的笑容,我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共和国这边的问题,打算暂时交给玛丽耶应付。 不过,这样一来──我多少会有点不安吶。 ◇ 当天晚上。 里昂带著安洁与莉薇亚出门观光。 似乎也会顺便在外面吃晚餐的样子。 玛丽耶知道,他们多半不想吃自己准备的晚餐吧。 她也可以理解这件事。 但是,里昂没回宅邸就让玛丽耶十分伤脑筋了。 「为什么老哥没回来啊!?」 眼角含泪的玛丽耶,诉苦的对象是克莉耶尔。 『因为她们两个都说不想在这间宅邸过夜的关系嘛。』 「老哥还是可以回来吧!我还想跟他商量生活费的事啊!」 生活费都被五傻拿走了。 玛丽耶不知道他们回来时还会剩下多少钱。 搞不好整个暑假都得在囊空如洗的情况下度过。 「我又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哪些野草是能吃的啊……」 要是在故乡,因为她至少知道什么植物可以吃,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总还是撑得下去。 但是,身处异国时就另当别论了。 玛丽耶不清楚生长在附近一带的草木是否能够食用。 『──小丽,你打算吃这附近的野生植物吗?哎,先把这件事摆到一边,这也不能怪船主吧。你觉得她们两个会想在这里过夜吗?有小丽你跟尤利乌斯在的这间宅邸里?』 尤利乌斯曾经因为受到玛丽耶的花言巧语欺骗而撕毁了跟安洁的婚约。 安洁肯定也不想跟这两个人在同栋房子里过夜吧。 「那也还可以去住老哥的家吧?」 『船主说那边没打扫,不能让她们住。所以,他们今晚要在丽蔻过夜,然后一大早就直接出发回荷尔法特王国喔。』 玛丽耶彻底绝望了。 因为她知道,难得有机会能在外国度过的暑假──已经没办法好好享受了。 「现在要我怎么办才好啦!」 以看似高兴的眼光望著玛丽耶的克莉耶尔,终于说出了事实。 『小丽你真傻,船主当然也知道你的情况啦。』 「真的吗!?」 『船主说,他得离开共和国一阵子,要是这段期间发生什么事的话就由你来处理。』 「咦,就这样而已?老哥那个笨蛋!」 里昂并未准备她原本期待追加的生活费。 克莉耶尔扔下了一个东西。 听到物品落地时的声音,玛丽耶马上有了反应。 「这、这是……」 掉在地上的东西是,装满钞票的袋子。 『船主说呢,你在这边应该也会需要活动资金,所以帮你准备好了。』 玛丽耶扑向纸袋,用脸磨蹭它。 「我最喜欢哥哥了!」 看到玛丽耶这副模样,克莉耶尔以感到傻眼的语气开口: 『小丽你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呢。不过,我并不讨厌这样喔。何况你又有著浓厚的旧人类血统!我最喜欢小丽你了!』 对于鲁克西翁、克莉耶尔等旧人类兵器的心情,玛丽耶当然无从理解。 所以,对于血统、基因之类的话题,她都听过就忘。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生活费,玛丽耶慎重地紧抱著装有钞票的袋子。 「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帮我这样转告老哥。六大贵族应该也会因为害怕他而不敢来找我们麻烦吧。」 『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喔。哎,这次换成我留在这边帮忙就是了。』 「咦,你会留下来吗?」 (插图007) 『光只有小丽你们的话,船主还是会担心嘛。不过,因为我本来是研究所的人工智慧,所以不要期待我的性能可以比得上鲁克西翁喔。』 克莉耶尔低声说了一句:『希望船主能够尽早回来呢。』 玛丽耶则是怀著「只要有克莉耶尔在,应该就可以放心了吧?」的悠闲想法。 六大贵族都因为害怕里昂而不敢采取行动──玛丽耶如此认为。 相较于六大贵族,她现在更担心诺艾尔。 「我现在还比较担心诺艾尔呢。」 『她是二代的女主角吧?出了什么事吗?』 「──她失恋了啦。没想到她竟然会喜欢上老哥。」 ◇ 隔天。 蕾莉亚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诺艾尔后吓了一大跳。 诺艾尔非但哭肿了眼睛,头发也乱七八糟。 虽然她的发质本来就比较容易乱翘,不过现在更加夸张。 可能是为了掩饰难为情吧,诺艾尔拨弄著头发。 「好久没回来,连床睡起来都觉得不太对劲了呢。反正今天天气也不错,要不要来打扫房间呢?」 勉强装出笑容的诺艾尔,让蕾莉亚感到担心。 「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啦。」 因为是姊妹,而且又是双胞胎──所以蕾莉亚能够了解。 不,只要看到现在的诺艾尔,不论是谁,肯定都能察觉她绝对遇上了什么事。 蕾莉亚开始准备给诺艾尔喝的饮料。 「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不过有时说出来会比较轻松一点喔。」 她泡了杯咖啡。 将咖啡递给诺艾尔时,蕾莉亚因为惊讶而顿了一下。 她发现姊姊刻意遮住右手手背。 这个行为代表什么意义,蕾莉亚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难道巫女的徽章已经出现了?可是,这样的话──她的对象该不会是里昂吧?) 虽然顺序跟游戏不同,不过守护者与巫女的徽章都已经出现了。 以游戏而言,可以说已经满足了一项破关条件。 但是,诺艾尔的态度却不太对劲。 虽然蕾莉亚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她设法不让姊姊发觉。 诺艾尔以左手遮著脸。 「──蕾莉亚,你知道我们家流传的传说吧?就是那个啊,巫女跟守护者的故事。」 蕾莉亚边喝咖啡边回想。 (记得也有这么一个故事呢。)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之中,就恋爱要素而言算是相当重要的环节。 所谓的守护者,原本应该是由巫女选出的男性。 也就是说,在圣树给予人们的徽章之中,获得巫女青睐的人将可拥有最高等级的徽章。 因此,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有著这样的传说。 「唯有与巫女心意相通,彼此都非常关心对方的人物才适合成为守护者──记得是这样吧?妈妈也是这样选了爸爸的呢。」 (没错,虽然我们的母亲那时已经跟拉乌特家的亚尔贝克订婚了,但她却选了不是六大贵族出身的父亲。) 这对姊妹的父亲是没有徽章的平民。 母亲背叛亚尔贝克,选择了两人的父亲。 对此事感到愤怒,为了报复而毁灭莱斯皮纳斯家的人──在游戏中正是亚尔贝克。 蕾莉亚也还记得当时的情况。 (然后,二代的女主角会在学院跟攻略对象谈恋爱,最后选择喜欢的人成为守护者。可是,这样下去的话,获选的人会变成里昂。) 对蕾莉亚来说,这样的发展让她十分困惑。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姊姊竟然会选择里昂。 然而,诺艾尔却这么说。 「我啊──其实喜欢上里昂了喔。可是好像只是单恋。因为没办法继续那样跟他一起生活下去,所以就跑回来了。」 诺艾尔边说边哭。 她始终注视著自己的右手手背。 可能是精神面受到打击了吧。 蕾莉亚很快就了解到,姊姊有意隐瞒自己已经获得巫女徽章的事。 (这样到底好不好,我也很难判断呢。) 虽然守护者与巫女都现身很值得高兴,但是诺艾尔却相当沮丧。 蕾莉亚无法预测今后会变得如何。 「姊,你跟那家伙告白了吗?因为他看来不像是会受欢迎的样子,只要你跟他告白,他应该马上就会答应吧。」 毕竟里昂不像罗克他们那么有型。 而且,蕾莉亚也没听说过里昂有什么恋爱方面的传闻。 所以,她一直以为里昂没有交往中的对象。 诺艾尔摇摇头。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且还有两个。」 「两个!?」 光是有未婚妻就已经让蕾莉亚相当惊讶,更别说竟然还有两个。 「这、这样啊。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贵族,或许在王国不算稀奇吧?」 蕾莉亚嘴上这么说,内心却开始慌张了起来,担心自己的知识是不是有什么错。 (等一下喔,我记得王国应该是女性比较强势才对,难道变成现实之后不是这样的吗?看来我还是应该跟他们确认一下比较好。) 「哎、哎呀,现在我已经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那么,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摆脱不了情伤也不太好喔。要不要乾脆试试看谈新的恋爱?」 蕾莉亚还在烦恼要介绍谁才好的时候,诺艾尔就已经摇头否定了。 「不用了。我现在──不想谈什么恋爱。」 蕾莉亚想著「看来伤得相当重呢」,决定要去找里昂、玛丽耶商量。 但是,她也没办法放著如此沮丧的诺艾尔不管,所以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要陪在她身边。 ◇ 前往王宫之前,我先回了老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一趟。 出来迎接我的老爸,抓著我的肩膀不停前后摇晃。 「你这家伙到底在外国搞什么啊!先让你订婚果然没错。不对,或许是错的?总之,为什么你才订婚没多久就出轨啊!」 看来,我有花心嫌疑的传闻也已经传到老家这边来了。 我还真是没信用吶。 「我哪可能花心啊,全都是误会啦,误会!」 「真、真的吗?」 我跟老爸谈话时,因为学园放暑假而回到老家的老姊「緁娜」走了过来。 「里昂,当地的土产呢?」 妹妹「芬莉」也跟这个一开口就讨礼物的姊姊在一起。 芬莉相当娇小,体型也没什么起伏,留著发尾有点卷的短发。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花心传闻吧,她用相当严苛的视线瞪著我。 「──哥哥最差劲了。」 为什么我得要受到责备啊?不是说过只是误会了吗? 我决定先不管这个问题,仔细打量著緁娜。 「怎、怎样啦?该不会对我发情了吧?」 有些话,就算是玩笑也不可以说。 我当然不可能对亲生姊姊发情吧。 我之所以会注视著緁娜,其实是因为──想起了在共和国那个「叫我一声姊姊」的人。 对方名叫露易洁。 是个温柔体贴又十分可靠的人。 我将视线从緁娜身上转开。 「交换。」 我这么一说,緁娜马上变得面红耳赤,开始批判我。 「你是怎样啊!到底在想什么啊!?一看到人就说什么交换!你真的很没礼貌呢。连这种人都有办法花心,共和国这个国家还真奇怪。」 我这么回应緁娜。 「先不提这个。姊姊大人,您在学园找到结婚对象了吗?」 緁娜气得浑身发抖,宛如从我面前逃跑般快步走掉了。 芬莉跟著緁娜离开时看了我一眼,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我原本就认为緁娜肯定找不到对象。 看样子还真的没有。 我露出夸耀胜利的笑容,目送緁娜离开。 「这次是我赢了吶。」 老爸感到傻眼。 「别挑衅她啊。虽然緁娜似乎也在努力,不过,现在的学园,男生反而变得比较保守,她一直找不到对象啊。」 「保守?」 「要结婚的话,还是没受学园常识影响的女孩比较好,没错吧?唉,真的没办法的时候就让緁娜嫁给我们家的哪个养子家系,总还是结得了婚吧。」 所谓的养子,其实就是指类似我们家部下的骑士家系。 也就是骑士爵、准男爵之类的家系。 要是得让这种家系迎娶上司的女儿──就连我也不太能接受吶。 「老爸,你要把緁娜硬塞给部下吗?这样的话,那一家未免太可怜了吧。」 「别、别说什么硬塞啊。我们打算好好教育她之后再让她出嫁。」 反正还只是预定──看到緁娜现在的样子,我不得不说肯定相当困难。 话说回来,王国的结婚状况也慢慢开始改变了。 我真的很羡慕学弟们。 哎呀,不过我也已经有了两个非常迷人的未婚妻,所以根本没必要羡慕就是了。 老爸开口问我: 「更重要的是,你是被王宫那边叫回来的吧?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 「拜托不要说得我好像每次都会闯祸的样子啊。这次就只是把共和国重要人物的儿子揍了一顿而已。」 「──我经常会觉得对王宫过意不去吶。因为你这家伙总是给他们造成困扰,所以想说声对不起。」 哪有这种事。 真正受到困扰的一方,其实应该是我啊。 ◇ 我来到王宫时,罗兰已经在等我了。 由于觐见地点不是谒见厅,所以就算态度稍微轻松一点也不会怎样。 四周还有官员、负责护卫的骑士们。 虽然米莲王妃也在场,不过罗兰似乎想自己跟我说话的样子。 可能是相当疲倦吧,他的脸色不太好,头发也有点凌乱。 看来罗兰这阵子都在忙著处理共和国的事,他对我发出这方面的牢骚。 「小子,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吶。我这边可是被某人害得连睡觉时间都没了。」 「是,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面对睡眠不足的罗兰,我露出非常爽快的笑容。 或许是感到懊悔吧,罗兰咬牙切齿。 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表情。 看来今晚也能睡得十分香甜。 「托你这家伙的福,我们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你真的很喜欢惹麻烦吶。」 「因为共和国的贵族上门找碴,我认为不买帐未免失礼。」 「不过是找碴也搞到差点开战,这样的思考太过野蛮了吧。你让我失望了。」 「感谢陛下!其实我就是因为想看到你现在这副表情,所以才会这么努力的喔!」 就算罗兰失望,我也不痛不痒。 说起来,打从一开始,罗兰就不可能对我有任何期待。 何况,「想看到罗兰悔恨的模样」本来也就是让我努力的动力之一。就我而言,这是预料之中的发展。 「我真想马上把你这家伙送上死刑台吶。」 「王妃娘娘!您听听陛下说这是什么话!」 听到我向米莲王妃求救,罗兰马上惊慌地喊出:「你这家伙,太卑鄙了吧!」 米莲王妃露出无奈的表情,开口告诫罗兰。 「怎么能把救了尤利乌斯的功臣送上死刑台呢。应该说,对王国而言,其实会是个好机会。应该要给里昂──不,里昂伯爵奖赏才行。」 好像可以领到奖赏的样子。 到现在为止,我都在毫无道理可言的情况下被迫升迁,就这样成了伯爵,而且还是下三位!已经不能再继续往上升了。 因为奖赏不是升迁,所以我可以开开心心地收下。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我能升到这么高的地位啊?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吶。 罗兰转开头,不敢面对我。 虽然他这种态度有点孩子气,不过我是成熟的大人,所以能够包容他。 米莲王妃谈起了今后的事。 「拜里昂伯爵之赐,我们得以详细了解共和国的内情。虽然早有耳闻他们崇拜圣树,不过,原来共和国也能从中获得相当大的利益呢。」 对于共和国的种种,王国这边知道的会不会太少了点? 虽然我怀著这种疑问,不过多半是因为我拥有上辈子知识的关系吧。 这个世界,情报传递的速度慢得惊人。 而且还有可信度的问题。 因为也有很多难以判断是真是假的讯息,所以不能照单全收,这也是个问题。 然而,对十分信任我个人的米莲王妃来说,她似乎愿意相信我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 这让我非常高兴。 「一旦六大贵族中的费维尔家失势,拉榭尔会怎么行动也让人在意。」 「您说的是拉榭尔神圣王国吗?」 记得神圣王国也在共和国设有大使馆吶。 拉榭尔神圣王国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邻国。 由于彼此敌对,所以时常发生战争。 不过,米莲王妃的老家位在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另一侧。 雷帕特联合王国。 联合王国是那个大陆上许多小国所组成的国家,由其中规模较大的三家负责整合。 她的老家,其实就是在联合王国中担任盟主的国家。 因为某些理由而采取相当麻烦统治方式的国家。 毕竟联合王国是因为遭受拉榭尔神圣王国侵略,单一小国无法抗衡而联手组成的国家。 在我因为听到这个国家的名字而惊讶时,米莲王妃体贴地做出了让我可以轻松理解的说明。 「因为拉榭尔跟费维尔家有来往的关系。要是费维尔家失势就可能向拉榭尔寻求支援。另外,拉榭尔或许也会试图接近其他几家六大贵族。」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现在了解了。 「咦?这样的话,我国跟哪一家的关系比较好呢?」 因为之前没听过这方面的事,我于是开口询问。罗兰马上露出像是觉得麻烦的表情。 「没跟哪一家特别亲密,不对,应该说是已经没有了。」 「──莱斯皮纳斯家吗?」 过去,艾尔泽共和国由七大贵族统治。 担任代表者的,正是诺艾尔、蕾莉亚她们的老家莱斯皮纳斯家──但是,这一家已经在大约十年前遭到消灭了。 下手的是拉乌特家。 也就是说,露易洁跟亚尔贝克都脱不了关系。 正因为他们在我看来都不是坏人,所以让我感到心情有点沉重吶。 「在那之后,我们就没跟哪一家有深交,并且停止进口魔石了。这样说来,已经过了十年了吗……」 罗兰似乎有点怀念过去。 考虑到今后状况,米莲王妃像是有意寻找合作对象。 「莱斯皮纳斯家灭亡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年了。我们也有必要寻求与其他家结盟呢。」 艾尔泽共和国是靠著出口魔石赚钱的国家。 因此,荷尔法特王国也希望能够建立有力的管道。 这点我可以理解。 我试著推测应该要选择跟哪家合作──但是想不出来。 我根本没有政治天分。 「费维尔家应该不可能,所以就是剩下的五家了吧。」 我就只能想得到「费维尔家不行」而已。 幸好,米莲王妃似乎也不打算把这个问题完全扔给我处理的样子。 要是她真的这么做,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松了一口气。 「今后,我们会频繁派遣外交官员,麻烦里昂伯爵在当地提供协助。听说六大贵族也有子女在学院就读,有什么情报的话也请让我们知道。此外,预定为伯爵你提供能在共和国独自行动的地位,发生情况时,伯爵可以自行判断要如何因应。」 虽然不是公开场合,不过米莲王妃的语气还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现在似乎是工作模式。 这让我有点遗憾。 不过,既然是米莲王妃的委托,那就没办法了。 毕竟我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骑士,而且还是伯爵。 只能乖乖听命了。 「请交给我吧。」 一听到这句话,罗兰就插嘴发出了怨言。 「你这家伙!面对我的时候一副打从心底感到讨厌的样子,为什么对米莲就那么听话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 「应该是平时做人好坏的关系吧?陛下还是该更加认真工作比较好喔。」 我堂而皇之这么一说,周围的官员、骑士们纷纷大力点头。 甚至还有人用「再多说几句!」的眼神看著我。 从这点就可以清楚了解到,罗兰这家伙平常有多糟糕。 ──────────────────────── 第03话「把五傻赶出去!」 里昂暂时回国的期间。 人在宅邸里的玛丽耶正气得直发抖。 在旁观察玛丽耶反应的克莉耶尔,似乎非常感兴趣。 『没有学习能力,真的很可怜呢!』 相对于开心地呵呵笑著的克莉耶尔,玛丽耶的呼吸则是相当粗重。 她的肩膀不停起伏,睁大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站在玛丽耶两侧的凯尔与卡拉,正拚命设法安抚她。 「主、主子,没问题的啦!因为我们这次先藏起了一半,至少他们没发现那些!」 虽然凯尔如此安慰玛丽耶,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玛丽耶正注视著桌面。 桌上有著把记帐本拿来当成便条纸使用,留给玛丽耶的讯息。 『有过上次的教训后,这次我们会准备能让玛丽耶你高兴的礼物。从生活费中抽出些许金额当成预算,敬请期待。』 便条上写著这种莫名奇妙的内容。 玛丽耶的额头浮现出血管。 她紧紧握住的拳头传出挤压声。 虽然卡拉看似随时会哭出来,但她依然对玛丽耶开口说话。 「玛丽耶大人,不要紧啦!因为这次我们连食物也都已经事先买好了!」 她的意思是,即使变得身无分文,至少在里昂回来之前都还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但是,玛丽耶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说过了喔。」 凯尔跟卡拉同时转开了视线。 上次把生活费平分后拿去乱花的五傻,回来之后理所当然遭到玛丽耶痛骂了一顿。 她非常气愤地教训了他们。 明明已经明确告知不可以动用生活费,但五人却完全没听进去。 玛丽耶也不是笨蛋。 里昂追加提供的生活费,她已经先偷偷藏好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当然也藏到了不至于让那五个人轻易找到的地方。 对于这样的行为,那五个人似乎产生了「上次的问题是我们放著玛丽耶不管而只顾自己玩乐」这种超乎想像的结论。 「我好好跟他们说过了喔。这些钱是让我们能在共和国生活下去所必要的钱,不可以乱花。我那时是这么说的吧!」 玛丽耶转头看向凯尔跟卡拉,两人马上立正回答。 「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我也听到了!」 玛丽耶愤怒的表情,让两人不停发抖。 面对这个状况,事不关己的克莉耶尔只是在旁看戏。 她似乎只想知道,玛丽耶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然后,不知该说时机正巧还是不巧──尤利乌斯等人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了听似高兴的谈话声。 「这样一来,玛丽耶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我认为应该还有更适合玛丽耶小姐的物品就是了。」 由于听到了尤利乌斯跟吉尔克的声音,变得面无表情的玛丽耶走出了房间。 凯尔跟卡拉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两人默默地跟在玛丽耶身后。 三人来到玄关之后,布拉德朝他们挥手。 「喔,大家都在啊。看吧,这就是我们送给玛丽耶的礼物!」 五人搬进宅邸的东西是,多不胜数的花束。 虽然整个玄关都笼罩在花香之中,不过,过于浓郁的香气反而让人感到有点不快。 如果他们五个只是送上几束花,就算是玛丽耶,或许还是会在生气之中娇羞地原谅他们吧。 但是,五人准备的花束实在太多了。 对于将花束陆续搬进宅邸内的业者,克里斯指示他们摆放的地点。 「那个花束放这边。装在花瓶里的,这里应该比较好吧。」 眼前有著各式各样的花朵。 数量多到可以马上开花店的地步。 古雷格以食指搓了搓人中,看来有点不好意思。 「说到礼物,果然还是要送花吶。想著哪种花束比较适合拿来送给玛丽耶你,结果就变成这么一大堆不同种类的花了。」 即使听到这种话,玛丽耶依然面无表情。 完全变成了一片虚无。 卡拉以双手遮著脸。 「为什么各位要拿走生活费呢!」 对于卡拉的批判,五人都一头雾水。 尤利乌斯露出感到困扰的表情。 「没有,我们就只是借用了少许而已。而且应该很快就会补足吧?」 里昂提供给玛丽耶的生活费,其实是一笔钜款。 不过,尤利乌斯一口咬定只是借用少许的金钱概念,其实也不足为奇。 毕竟,尤利乌斯等人原本都是王族、名门贵族的继承人。 打从一开始,他们花钱时的感觉就跟玛丽耶等人不一样。 对玛丽耶而言可能是一笔大钱,但是在尤利乌斯等人看来,就跟零钱没什么两样。 他们认为,这种程度的金额很快就能解决。 吉尔克对尤利乌斯提出忠告。 「我不是说过了吗?送花太过常见了。果然还是应该要送我选的壶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个壶也太没品味了吧。」 或许是已经全部搬进来了吧,业者陆续离开。面对玛丽耶,五人认真思考究竟是哪里让她不高兴。 至于玛丽耶──她慢慢露出了笑容。凯尔看到之后小声这么说: 「──跟伯爵一样的笑脸。」 他说的伯爵,其实就是里昂。 露出跟里昂相同笑脸的玛丽耶走下楼梯,来到五人身边。 看到玛丽耶,布拉德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吧,玛丽耶也觉得高兴!」 克里斯似乎也十分欢喜。 「大家花时间挑选,果然没有白费。」 古雷格表示赞同。 「没能凑足配得上玛丽耶的数量,还是让我有点懊恼就是了。哎,下次拿到钱的时候再准备就好了吧。别说这些了,玛丽耶,我饿了,来吃饭吧。」 看到古雷格竖起大拇指,玛丽耶终于开口了。 「大家,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 玛丽耶向五人道歉。 不过── 「我真的是个笨蛋呢。如果生气就能让你们改变想法,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这么辛苦了。」 ──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 玛丽耶把右手握得死紧。 「是我太天真了。想要好好教育你们的话,至少也得要做到这个地步才行吧!」 玛丽耶往前跨出一大步,处于惊讶之中的古雷格,因为脸上挨了一拳而飞了出去。 他重重撞上玄关的门,把门粗暴地撞开了。 古雷格就这样滚出门外,眼冒金星,迟迟没能站起来。 以体格娇小的玛丽耶而言,本来应该是不可能做到这种事的。 不过,这里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 以魔力强化过肉体的玛丽耶,依然挥得出足以把壮汉打飞的拳头。 看到古雷格被打飞,吉尔克急忙上前阻止玛丽耶。 「玛丽耶小姐,你这是──咕耶!」 玛丽耶朝著吉尔克俊俏的脸再次出拳,表露出怒气。 「你们几个全都给我站好!每个人都等著吃我一拳吧!」 克里斯试图压制住玛丽耶。 「玛丽耶错乱了!大家快过来压制──噗齁!」 玛丽耶一拳轰中克里斯的肚子,打得他飞出玄关,然后看向尤利乌斯与布拉德。 宛如猛兽般大口呼吸的玛丽耶正处于亢奋状态,两人都认为不可能阻止得了她。 布拉德试著说服玛丽耶。 「送花果然还是太普通了吧。好吧,玛丽耶──今天就把我自己当成送给你的礼──呜喔喔──!!」 笑著看向玛丽耶,雪白牙齿闪闪发亮的布拉德,脸上挨了一拳,以不停扭转的姿态一路飞到玄关之外。 就在尤利乌斯惊讶地合不拢嘴时,玛丽耶慢慢地走向他。 「尤利乌斯,现在只剩下你了。」 「玛、玛丽耶,等一下!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拜托你用我们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明!」 玛丽耶露出笑容──诡异的笑容,扳响了手指关节。 「就是因为你们不懂──所以才会被赶出去的啦!」 「你、你说要赶我们出去──噗嘎!」 玛丽耶的拳头正中尤利乌斯下巴,后者就这样被打飞到了玄关之外。 把五个人都打出玄关后,玛丽耶以一夫当关般姿态站到了门前。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就来考验你们一下吧。」 布拉德揉著脸颊,困惑不已。 「不是,虽然我不清楚玛丽耶你要考验什么,不过突然使用暴力还是──」 然而,玛丽耶充耳不闻。 「你们缺乏的就是养家活口的能力啦!在这一个月的暑假期间,你们都给我到外面去赚钱!」 玛丽耶提出的赚钱要求让吉尔克一头雾水。 「这、这个,玛丽耶小姐?虽然你要求我们去赚钱──但是,请问究竟要做什么才好?有工作吗?」 「你们得要自己去找工作啦。话先说在前面,我不会认可以冒险者身分去赚钱的行为喔。你们多少也该知道一点冒险者以外的社会情况啦。」 对于因为听到得去找工作而感到困惑的五人,玛丽耶嗤之以鼻。 五人之前固然以冒险者身分赚了不少钱,但却是赚多少就花多少──不对,他们挥霍掉的,其实比赚的还多。 玛丽耶认为这也是个能让五人了解世间疾苦的好机会,所以禁止他们以冒险者身分赚钱。 「不管是要去打工或做什么都可以,总之就是得靠自己赚钱。多少该去了解一下所谓的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我喜欢的是有办法赚钱养家的男人喔。这句话的意思,你们应该听得懂吧?在你们五个里面,能赚到最多钱的到底会是谁呢?真让我期待呢。」 玛丽耶喜欢有赚钱能力的男人。 听到这件事之后,五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表情都无比认真,露出宛如面对敌人般的眼神。 面对这五个人,玛丽耶浮现妖艳的微笑。 「期间是一个月,要在暑假结束前回来这里。啊,对了,要中途放弃回来也没关系喔。不过,要是真心爱著我的话──这种程度的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 五傻离开宅邸后。 凯尔跟卡拉正在修理大门。 卡拉为遭到赶出家门的那五个人感到担心。 「殿下他们不会有事吧?」 玛丽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恶魔。 她还是给了五人足以生活一周的金额。 但是,他们五个真的有办法赚到钱吗? 卡拉十分怀疑。 毕竟五人本来都是出身高贵的有钱公子哥。 别说从来没有打过什么工,有没有办法靠自己一个人活下去都是问题。 凯尔叹了一口气。 「只要肚子饿了就会回来啦。主子的态度才是重点吧。她刻意让那五个人互相较劲,对吧?要是设法让他们彼此合作不就好了吗?」 对于凯尔的疑问,卡拉为玛丽耶的心情代言。 「可是──就女生而言,看到好几个男性为了讨好自己而互相竞争,或许会有点高兴吧。」 对于脸颊泛红说出这句话的卡拉,凯尔表示不解。 「这样的吗?哎,对我来说,只要他们能早点认清现实回来,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因为已经修好了门而开始收拾工具时,玛丽耶出现了。 摆脱五傻之后,她现在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看来你们两个也已经修好门了呢。既然如此,那就马上去准备吧!今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外面吃饭!」 听到外出吃饭,卡拉吓了一跳。 因为她担心,目前是否负担得起这种奢侈行为。 「玛丽耶大人,可是生活费──」 「没问题!他们五个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所以省下了不少生活费!更重要的是,你们平时那么努力,偶尔还是得慰劳一下才行。今天就尽量吃个够吧。」 这句话让凯尔大喜过望。 「真、真的可以吗!?我会点肉来吃喔。」 玛丽耶双手插腰,抬头挺胸。 「尽管吃吧,就算要吃一公斤也没关系喔。」 卡拉笔直地举起右手。 「玛丽耶大人,我有问题!」 「卡拉,你想问什么?」 「甜点──会附甜点吗!」 面对两人,玛丽耶展现出非常迷人的笑容。 一道泪水流过她的脸颊。 能够暂时摆脱五傻,似乎让玛丽耶非常开心。 「今天就好好吃饱一点吧。反正宅邸里面也已经整理乾净了,回来之后要做的就只剩下洗澡跟睡觉了。你们两个──今天要大吃一顿啰!」 能够一同外出用餐──这件事到底有多么幸福,三人正在细细品味著。 ◇ 另一方面。 五傻遭到赶出宅邸后来到了公园。 在四周有许多小孩嬉闹的环境中,五人以严肃的表情面对彼此。 首先开口的人是吉尔克。 「玛丽耶小姐是这么说的──她喜欢最能养家活口的男人。」 也就是说,五人之中会有人成为第一名。 克里斯以食指推高眼镜,边调整位置边睥睨周围。 「应该是指我们五人中能赚到最多钱的人吧。」 虽然五人甚至不曾靠寻常工作赚过钱,然而,假使能够成为玛丽耶内心的第一名,那就另当别论了。 即使五人平常交情不错,但是,如果有机会拔得头筹──当然还是会想挑战看看。 古雷格双手交抱。 「虽然不能当冒险者赚钱,不过我可不打算放水。你们几个,不好意思啰──我会成为玛丽耶的最爱。」 五人都充满斗志,绝对不想在这场竞争中落败。 对于遭到赶出宅邸之事,他们都没有丝毫抱怨。因为,谁会成为玛丽耶的最爱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从遭到赶出宅邸的瞬间开始,五人就已经成了竞争对手。 布拉德撩起浏海。 「这是迟早该有答案的问题。抱歉了,玛丽耶将会选择我。」 然而,其实五人平时就一直十分在意,想知道究竟谁能夺得玛丽耶的芳心。 他们打算把这件事当成一分高下的机会。 尤利乌斯看向另外四人,把手贴到胸前。 「我要跟你们堂堂正正一决胜负,并且取得胜利!然后,我会坐到玛丽耶身旁。」 五人认真互瞪,接著同时往后转。 各自朝不同方向离开。 吉尔克这么说: 「获胜者会是我。」 布拉德也对逐渐走散的另外四人开口: 「我会成为玛丽耶的首选。」 古雷格似乎也无意退让。 「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因为──胜利者还是我!」 克里斯也不甘示弱。 「命中注定迟早要一决高下,就只是如此而已。」 尤利乌斯最后对四人发言: 「期待重逢的时刻。」 五傻就此道别。 在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孩童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五人离去。 ◇ 能帅气道别固然是件好事──不过,尤利乌斯已经陷入了困境。 「没、没钱了。」 住在廉价旅舍的他,放在床上的现金只剩下一些零钱。 「可恶!为了激励自己,在第一天就花掉太多了。」 不过才第三天,他就已经没钱可用了。 因为钱越来越少而寻找其他可以住宿的地方时,有人向他介绍了这间廉价旅舍。 「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还真差吶,简直像是马厩。」 虽然尤利乌斯说出这种对廉价旅舍相当失礼的发言,但这也是他坦率的感想。 原本是王太子的尤利乌斯认为廉价旅舍不太乾净,其实不想入住。 在床上盘腿坐著的尤利乌斯,双手交抱,努力思考。 「不过,这下可伤脑筋了。没有地方愿意雇用我。身分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尤利乌斯并没有只顾著玩乐。 他好好地找过徵才资讯,前去接受面试。 话虽如此,但却始终没能获得录用。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要是依然找不到工作,明天就连廉价旅舍都住不起了。 尤利乌斯马上就遭遇了挫折。 「不过,就像是我陷入困境一样,其他人应该也正在受苦吧。不能只有我没骨气地逃回宅邸。」 另外四人,肯定也跟自己一样过得十分辛苦。 怀著这种想法的尤利乌斯,把希望寄托在明天。 ◇ 隔天。 尤利乌斯来到了徵求店员的餐饮店。 面对不知所措的店长,他大大方方地自我宣传。 「我来自荷尔法特王国,名叫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虽然现在已经遭到废嫡,不过原本是王太子。」 他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丢人的一面。 因为,他认为这么做才能表现诚意。 遭到废嫡是应当感到羞愧的事。 但是,他也不想对有可能成为雇主的对象说谎。 尤利乌斯的自我介绍,其实源自于这种心态。 「我现在来到共和国留学,正在学习一般大众的生活。希望贵店能雇用我在此工作!」 面对认真诉说的尤利乌斯,店长摇了摇头。 「不行。」 「为、为什么!?如果想确认我的身分,大可询问荷尔法特王国的大使馆。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外交官们也都认识我喔。」 尤利乌斯认为对方怀疑他的身分,为了保证自己的来历,甚至搬出了大使馆的名号。 店长非常困扰。 「这、这个,就像你看到的一样,这里只是间普通小吃店。」 「我知道,你在募集打工者吧?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店长将视线从尤利乌斯的脸上转开,透过以手掌阻挡般的动作表态。 「所、所以说,我没办法让前王子殿下在这种店工作啊!」 「不,虽然我是前王太子,不过现在依然是王子。」 「那就更不能雇用了吧!」 看到店长落泪,尤利乌斯这么想。 (竟、竟然连这间店也失败了……) 尤利乌斯沮丧地走出店外。 ◇ 入夜之后,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尤利乌斯仰望著夜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就坦白说出了自己的事,但却没有任何一间店愿意雇用自己打工。 虽然感到饥饿,不过因为只剩下一点零钱,所以吃不起晚餐。 「──没想到赚钱竟然是这么辛苦的事。」 尤利乌斯现在回想起来,认为第一天真的花掉太多钱了。 要是能省下一半,至少今天就还不用担心住宿跟晚餐的问题。 尤利乌斯这么想。 「大家都还好吗?」 既然自己这么辛苦,另外四人想必也差不多吧──想到这里,他站了起来。 尤利乌斯担心起了其他四人。 「去看看大家的状况吧。」 他抱著「稍微散散步,调适一下心情」的想法,迈出了脚步。 而且,他也必须寻找可以在外过夜的地点。 乾脆就此返回宅邸吧? 和另外四个同样过得十分辛苦的人一起向玛丽耶道歉,求她原谅。 尤利乌斯开始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走了一阵子之后,他经过了一间相当热闹的小酒馆。 甜中带辣的香气刺激了尤利乌斯的食欲,导致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于是试著窥探店内。 不过,尤利乌斯马上就躲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看到古雷格正好就在店内。 古雷格并不是以店员身分在工作,而是店内的客人。 因为古雷格坐在靠近店门口的位置,所以尤利乌斯听得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喂,新来的!再多吃一点!鸡肉是好东西喔。」 「古雷格,你仔细听清楚。鸡蛋,鸡蛋才是最强的。」 「混帐家伙!最强的应该是蛋白粉吧!」 身边坐满许多肌肉盘根错节男性的古雷格,看来相当高兴。 虽然尤利乌斯想不出古雷格究竟找到了什么样的工作,但是,看来像是过得还不错。 尤利乌斯这么想。 (古雷格,看来你正在赚钱吶。我也试著再稍微努力看看吧。) 古雷格也十分努力。 转念想著「我也再努力一下吧」而继续在街头漫步的尤利乌斯,看到了身穿崭新西装的吉尔克。 他还拿著皮制的旅行箱。 「那是吉尔克吗?」 吉尔克正在与某人谈话。 两人握了手,彼此脸上都带著笑容。 吉尔克与那人道别后也注意到了尤利乌斯。 「这不是殿下吗?」 「是、是啊,看来你相当有精神。」 虽然不过才短短几天,但吉尔克已经买了新衣服。 「毕竟外表还是很重要的。先不提这个,敢问殿下是否顺利?我也不打算轻易认输。」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想著要返回宅邸的尤利乌斯,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可耻了。 所以,他选择虚张声势。 「这、这还用说。我一定会成为第一名。」 「这样才是殿下该有的风范!我也不会输给殿下喔。」 「先别说这个了,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对于让尤利乌斯相当在意的新西装,吉尔克则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个吗?我在第一天新买的。虽然之后还会再买更贵的,不过现在只能先忍著穿这一套。」 「第一天?」 吉尔克似乎是把玛丽耶给的钱拿去买西装了。 「对不起,我在赶时间,先告辞了。接著还有其他洽谈。」 「洽谈?」 快步离开的吉尔克,看来十分忙碌。 尤利乌斯完全傻眼了。 他没有料到长年生活在一起的奶兄弟兼最亲密的朋友,竟然能在自己过得这么艰辛的期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 尤利乌斯垂下了肩膀。 (我到底在搞什么啊?) 就在他亦步亦趋地打算远离人潮汹涌的场所时,某栋建筑物中走出了一大群客人。 看来像是让表演者展现才艺的剧场。 虽然建筑物本身并不大,不过里面似乎挤满了观众。 大家都笑得十分开心。 「这里在表演什么吗……?唔!」 看到招牌后,尤利乌斯睁大了眼睛。 因为,剧场准备的大片招牌上,写著「不世出的天才魔术师(笑)布拉德小弟的魔术秀」。 客人们赞不绝口。 「布拉德大人今天也一样迷人呢。」 「我明天也要来看!」 「我也是~」 不只是女性,连男性们也都看得十分高兴。 「布拉德那家伙,难道有身为表演者的才能吗?」 那个布拉德竟然会如此受欢迎,能够像这样公开表演才艺──尤利乌斯实在难以置信。 他本来认为肯定是有哪里搞错了,不过随即察觉自己只是在嫉妒朋友的成功,急忙摇摇头。 (我实在太可悲了。) 尤利乌斯改变想法,觉得应该要认同朋友的努力,然后决定开始寻找今晚睡觉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遇上了克里斯。 「嗯,殿下吗?」 「克里斯?」 虽然克里斯的服装跟离开宅邸时一样,不过,或许是刚去采购吧,他怀里满是各种物品。 「你、你刚去买东西吗?」 「是的,我现在在店里打杂。但是,请您等著瞧吧。我马上就会变得能够赚更多钱了。」 这时,尤利乌斯终于察觉了。 (难、难道说,没在工作的人──就只有我而已吗?) 虽然克里斯笑著对尤利乌斯说话,不过后者完全没有听进去。 然后,克里斯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对了,请问尤利乌斯殿下您在哪高就?我是在附近的澡堂──」 尤利乌斯拔腿冲了出去。 不,应该称之为逃跑。 「竟然只有我没在工作吗──!?」 克里斯吃了一惊,提高了音量。 「殿、殿下──!您怎么了吗?」 「唔哇──────!!」 对于先前怀著「另外四个人肯定也过得很辛苦,找到他们后就一起回宅邸吧」这种想法的自己,尤利乌斯觉得非常可耻。 他就这样毫无目标地持续跑著。 ◇ 来到河边后,尤利乌斯在桥下瘫坐了下来。 他漠然地注视著流水。 「──大家明明都那么努力,唯有我找不到工作。」 尤利乌斯心想,另外四人肯定都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吧。 比如说吉尔克跟布拉德,似乎都已经赚了不少钱。 虽然不知道古雷格与克里斯的收入,不过肯定还是比没有工作的自己要来得多。 在五人之中,自己是第一──差劲的。 发觉到这件事之后,尤利乌斯十分震惊。 「要是只有我就这样回去的话,连玛丽耶也会对我灰心了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悲。 就在这时──尤利乌斯听到叩咚叩咚的声音。 似乎有人来到了近处。 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性。 「小兄弟,你看来没什么精神吶。」 「──哎,这个嘛……」 在尤利乌斯开口回答的同时,肚子也叫了起来,让他相当难为情。 他一低下头,男性就张嘴大笑。 「要是肚子饿的话,那么正好。在我这里吃点东西吧?」 刚才的声音似乎是男性拖动摊车时发出的。 摊车上以共和国语写著「串烧」,尤利乌斯努力咽下口中一瞬间分泌出来的大量口水。 「不、不好意思,我手头上没什么钱。」 「有多少啊?」 尤利乌斯打开钱包给男性看,对方随即拍了拍他的背。 「在我这里的话,你现在的钱至少能吃三串。还可以再多送你一些,总之过来吧。」 男性才刚把摊车拖到定位,还没有任何客人上门。 看到男性开始烤起好几根串烧,尤利乌斯的眼神也露出了光采。 「小兄弟,你喜欢吃串烧吗?」 「没错!」 尤利乌斯咬了一口烤好的串烧,然后就这样默默地吃得一乾二净了。 可能是饥肠辘辘的关系吧,他觉得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一种串烧都要更加美味。 「十分好吃。」 听到尤利乌斯低声这么说,男性──摊车老爹开口询问。 「你刚才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虽然尤利乌斯烦恼该不该说,不过,一方面也是因为想报答对方招待美食的恩情,所以打算坦诚以告。 然而,他这次决定只说出自己必须靠打工度过一个月的部分。 「我被赶出了宅──赶出了家门,家人要求我在外面工作一个月之后再回去。」 「你看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吶。哎,趁这次机会体验一下社会生活也不错吧。」 「可是,每间店都不愿意雇用我。其他友人都已经在工作了,唯独我一直找不到。」 看到尤利乌斯再度陷入沮丧,摊车老爹思考了一下。 「一个月就好吗?」 ◇ 隔天。 「欢迎光临!」 这句朝气十足的问候,出自绑著头巾,身穿围裙的尤利乌斯之口。 上门吃东西的客人们,对摊车老爹──老板开起了玩笑。 「你雇了个这么有精神的小伙子啊。」 「老板打算退休啦?」 「毕竟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吶。」 面对这些口无遮拦的客人,老板边烤串烧边反驳。 (插图008) 「混帐东西!我到死都不会离开这个岗位!因为这个小兄弟遭遇困扰,所以我暂时收留他一个月而已。喂,尤利乌斯,你也给我过来帮忙。」 「是的,老板!」 尤利乌斯就这样成为老板的帮手,开始在串烧摊工作了。 ──────────────────────── 第04话「六大贵族巴列艾尔家」 巴列艾尔家──艾尔泽共和国六大贵族之一。 这是罗克的老家,拥有即使在六大贵族中也堪称雄厚的实力。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对现状怀有不满。 家主「贝兰杰·雷塔·巴列艾尔」,体格十分魁梧。 手臂粗壮,满是肌肉。 脸孔跟下巴也都十分宽大。 可以说是个会让人一看就产生豪迈印象的人物。 对于亚尔贝克与王国交涉时的弱势态度,贝兰杰感到烦躁。 「一旦共和国放低姿态,对今后外交就会有不利影响,亚尔贝克那家伙到底懂不懂这点啊?」 荷尔法特王国的伯爵,在一面倒的情况下击败了费维尔家。 虽然对外宣称是「共和国内部的争斗」,然而,知道实情的贝兰杰难免会感到不安。 在六大贵族中,费维尔家属于相对较弱──不妨直说是最弱的一家。 看到王国的骑士因为胜过这种程度的对手就得意忘形,贝兰杰自然会觉得气愤。 然而,要是问他会不会想为费维尔家报仇,答案是否定的。 贝兰杰很清楚,要是与里昂交手,自己这方肯定也会受到重创。 正因如此,所以亚尔贝克的态度才更让他无法接受。 「其实五家大可合力对抗,但是那家伙却自作主张。」 对贝兰杰来说,亚尔贝克并不是竞争对手──根本就是敌人。 彼此同为六大贵族,两家的实力也不相上下。 话虽如此,但是在原本担任议长的莱斯皮纳斯家灭亡之后,拉乌特家就坐上了代理议长的位子。 贝兰杰无法接受巴列艾尔家得要屈居于拉乌特家之下。 「有办法从亚尔贝克手上抢下议长宝座吗……?」 当贝兰杰想著这个问题时,一名部下前来禀报。 「贝兰杰大人──那、那个……」 由于部下吞吞吐吐,贝兰杰于是凶狠地瞪著他。 「有话快说。罗克做了些什么?」 贝兰杰之子,巴列艾尔家嫡子罗克,近来的行动不太对劲。 贝兰杰听说过罗克热心追求一个平民女孩,但是由于罗克的问题行动也变得更为醒目,因此命令部下进行调查。 「──传闻几乎都是事实。罗克少爷纠缠著某个女孩,学院也开始流传起负面传闻。」 「将要成为巴列艾尔家家主的人,竟然出现如此丑态。」 贝兰杰盘算著是否该叫罗克回家一趟,对他严加斥责。 「但是,少爷的对象令人在意。」 「啊?」 叼起雪茄的贝兰杰,决定先听部下说完后才开始抽。 「对方姓贝尔崔,有个双胞胎妹妹。据说妹妹和普雷瓦家的艾米尔大人是情侣。」 「──这就麻烦了。」 造成困扰的对象身边,有著同样是六大贵族出身的人。 想压下这件事,可能得花不少工夫──贝兰杰原本只怀著这种程度的想法。 「另外,关于这点,我们也做了详细的调查──贝尔崔姊妹很可能与莱斯皮纳斯家有血缘关系。」 贝兰杰叼著的雪茄掉了下来。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说莱斯皮纳斯家?那一家还有人活著?不对,问题点在于双胞胎姊──难道……」 贝兰杰的记忆中浮现出莱斯皮纳斯家的继承者候补兼巫女候补──诺艾尔与蕾莉亚年幼时的模样。 贝兰杰的表情顿时为之一变。 「亚尔贝克放走她们了吗?不,那家伙怎么可能──有什么理由吗?」 部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贝兰杰大人,罗克少爷的事要如何处理?」 为了听取详细内容,贝兰杰决定召回罗克。 「给我把罗克带回来!」 ◇ 离开玛丽耶的宅邸返回公寓的诺艾尔,恢复了以前的生活。 暑假期间,学院也没有活动。 蕾莉亚上午就已经出门,屋内只有诺艾尔一个人。 为了准备今天的晚餐,诺艾尔打算出门采购。 「今天要煮什么好呢?里昂他既喜欢鱼也喜欢肉──唔!?」 由于诺艾尔在玛丽耶的宅邸时也曾经帮忙料理,所以还没摆脱当时的习惯,开始想著应该能让里昂觉得高兴的餐点。 这让诺艾尔觉得心脏一阵揪紧。 她强颜欢笑。 「我这样实在不行吶~已经结束的感情就得快点忘掉,调整好心态才可以。」 诺艾尔看向月历。 蕾莉亚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圈。 「蕾莉亚今天有事,晚上不会回家呢。」 虽然诺艾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不过蕾莉亚从早上就非常用心准备。 诺艾尔心想,因为艾米尔开车来接她,所以应该是约会之类的吧。 「从以前开始,蕾莉亚做事就很能掌握诀窍呢。──我则是从以前就一直很笨拙。」 虽然是双胞胎,不过蕾莉亚从以前开始就做什么都十分俐落,备受周围称赞。 就连父母亲也对蕾莉亚期待有加。 「因为我是姊姊,明明应该要更像样一点才行的说。」 由于继续待在屋内也只是让自己更加沮丧,诺艾尔于是决定出门买东西。 就在诺艾尔要锁门的时候,有人向她开口攀谈。 「午安,诺艾尔。」 因为听到爽朗的声音,诺艾尔急忙转身,这才发现说话者是罗克。 罗克的右手拿著一个项圈。 这让诺艾尔感到毛骨悚然。 她准备逃回家中,但罗克先以手粗暴地按住了门。 响起了「碰!」的声音。 「别逃啊。」 罗克的黄色眼眸用煽情的视线注视著诺艾尔。 诺艾尔以强硬态度面对。 「你啊──就算做这种事也是白费力气啦。我不会跟你交往。说起来,六大贵族的继承人,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吧。」 罗克微微一笑。 以左手轻抚诺艾尔的脸。 「只要靠我的权力,总是会有办法的。就算得结政治婚姻,我最爱的人还是你。诺艾尔,你会成为我的女──」 忍无可忍的诺艾尔,一巴掌打在罗克脸上。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包住诺艾尔右手手背的绷带松开了。 她看到罗克睁大了眼睛。 (糟糕!?) 注意到这件事的诺艾尔,马上以左手遮住右手,大力推开罗克,拔腿就跑。 罗克从诺艾尔背后对她喊话。 「等、等等!诺艾尔,你那是!」 恐惧感让诺艾尔的心脏跳得非常剧烈。 她认为自己非得尽快逃走不可,拚命往前冲。 然而,罗克凭著出色的运动能力赶上了诺艾尔,抓住她的手往后扭。 「诺艾尔,让我看清楚!你的那个是──!」 「放、放开我!」 罗克强行压制住拚命抵抗的诺艾尔后,浮现诡异的笑容。 诺艾尔担心会被对方察觉而十分焦急。 (糟了,要是给这家伙看到这个徽章,我又会给里昂添麻烦──) 一旦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拥有巫女徽章,共和国肯定会为了设法同时确保自己与圣树树苗而做出不顾后果的行为。 诺艾尔心想,到时又会造成里昂的困扰。 然而,罗克的力气太大,她无法挣脱。 「诺艾尔,让我仔细看那个徽章!我知道,全都知道喔,那个徽章很眼熟。」 看到罗克彷佛发疯般的笑容,诺艾尔越来越害怕。 她一闭上眼睛就听到另外一个声音。 「你想做什么啊──!!」 她睁开眼睛,看到玛丽耶冲了过来,对罗克使出一记飞踢。 娇小的玛丽耶,把身为男性的罗克踢飞了出去。 玛丽耶一落地就摆出功夫架式。 「光天化日之下,你这家伙竟敢做出这种事!要是敢对这个女生毛手毛脚,小心我叫里昂让你家那边变成火海喔!」 虽然玛丽耶搬出里昂的名字,不过罗克依然在冷笑。 他完全没把玛丽耶的威胁放在心上。 罗克以手抹去鼻血,视线始终没离开过诺艾尔。 「诺艾尔,我跟你果然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诺艾尔遮掩著右手手背。 被罗克知道了。 (怎么办?这下就会被他发觉莱斯皮纳斯家还有我跟蕾莉亚活著的事了。) 罗克一站起来就瞪向玛丽耶。 「女人,闪到一边去。这是我跟诺艾尔的问题。」 玛丽耶的眉毛在抖动。 她非常生气。 「变态跟踪狂还敢在那嚣张。你看不出来她讨厌你吗?小心你到时也会跟皮耶鲁一样变成无加护者喔。」 罗克因为按捺不住而让右手手背开始发光时,为了保护玛丽耶,诺艾尔站到她身前。 「玛丽耶,别说了!罗克真的很强!」 然而,玛丽耶并未就此退让。 「这个我知道!可是,要是你现在出了什么事,老哥就会对我生气啊!」 诺艾尔一瞬间浮现「玛丽耶的哥哥是谁啊?」的疑问。 虽然她这么想,但是现在没空在意这种事。 罗克正准备发动魔法时,好几辆车在三人附近停了下来。 一群男人下车后,十万火急地抓住了罗克。 诺艾尔跟玛丽耶一时为之愕然,注视著这一幕。 罗克试图抵抗。 「放开我!你们几个竟然敢这样对待我!」 「罗克少爷,贝兰杰大人要您回去。请乖乖跟我们走!」 听到家主的名字,罗克马上停止挣扎。 「父亲大人要我回去?」 「是、是的!他下令要您立刻返回宅邸。」 诺艾尔猜想,这些人应该是巴列艾尔家的家臣吧。 他们不时偷瞄诺艾尔。 罗克想了一下,然后坐进车内。 临走之前,他笑著看向诺艾尔。 「诺艾尔,再等我一下,我一定会来接你。」 在罗克等人陆续离开后,玛丽耶高声大喊: 「不要再来啦,笨~蛋!」 诺艾尔抱著自己的身体,当场跪倒在地。 她面无血色,不停颤抖。 看到诺艾尔的样子,玛丽耶对她这么说: 「诺艾尔,振作一点!总、总之先到我家来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于是,诺艾尔就这样前往玛丽耶的宅邸避难。 ◇ 巴列艾尔家的宅邸。 遭到强制带回家的罗克,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贼笑。 隔著桌子坐在罗克对面的贝兰杰,对儿子表现出强烈的怒火。 「我记得跟你说过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吧?」 「我知道,今天是拉乌特家跟德吕耶家的订婚仪式。」 贝兰杰斥责罗克。 「在这种日子,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应该也知道自己拿出去的那个项圈是用来做什么的东西吧。要是引发骚动,到时问题就严重了!」 放在桌上的项圈,其实是个十分特殊的物品。 项圈的用途是让抓到的对象无法逃跑,上面附有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是给主人配戴的手环。 「父亲大人,这其实就是我跟诺艾尔的订婚戒指喔。」 「项圈看起来跟戒指很像吗?你是傻瓜吗?那玩意含有圣树的一部分,一旦戴上去就再也拿不下来。先别说这些了,你之前就知道那个女孩的来历吗?」 贝兰杰没有理会罗克提到的订婚等等,把话锋转到诺艾尔身上。 「来历?」 「你不知道吗?那女孩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虽然你当年应该没见过她们,不过还是知道莱斯皮纳斯家有一对双胞胎姊妹吧?」 罗克想起自己听过这件事。 「虽然我不认为拉乌特家会放过她们……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有那种事吗……」 贝兰杰感到烦躁。 「你这个笨儿子,只要你能跟两人之中的任一个变成情侣,好好招待她们到这里来,到时甚至有可能重建莱斯皮纳斯家。问题是你竟然让她们产生了恐惧感──到底在搞什么鬼!」 贝兰杰认为,事到如今,即使必须动用比较粗暴的手段也非得确保诺艾尔不可。 看到诺艾尔的徽章后变得比较冷静的罗克,有著这样的想法。 (父亲大人的自尊心,无法忍受代理议长一直由亚尔贝克先生来担任吧。) 罗克猜想,父亲可能打算利用诺艾尔来取得代理议长的宝座。 或者是让诺艾尔成为巫女,自己则以她的靠山身分掌握大权。 贝兰杰继续往下说: 「这是个有办法让亚尔贝克下台的丑闻,我马上派人去接她,你不要乱来喔。」 贝兰杰的说法让罗克有点在意。 (不是要把她拱成巫女吗?不过,现在随便怎样都行。) 不过,这些都与今后无关。 毕竟,巫女的徽章已经出现在诺艾尔手上了。 「父亲大人,这样我会很困扰。我跟诺艾尔还是应该结婚。」 「──别再让我继续失望下去了。你不可能跟那女孩结婚。」 听到贝兰杰宣称绝对不会同意后,罗克决定说出徽章的事。 「这都是为了我们家。因为,诺艾尔手上已经浮现了巫女的徽章。」 贝兰杰一听到这句话就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罗克内心充满期待。 (诺艾尔,你是不可能逃离我的。) ◇ 宴会会场。 与六大贵族有关者齐聚一堂。 穿著宴会服的蕾莉亚和艾米尔一起参加宴会。 「明明只是发表婚约而已,六大贵族就已经到齐,真的很奇妙呢。其中应该也有政敌吧。」 蕾莉亚的感想让艾米尔露出苦笑。 「就是说啊。不过,敌人也好,朋友也好,不论哪个时代,变化的速度都很快。还有,毕竟我们都属于获得圣树认同的族群,所以,在可以友善相处的时候还是得好好相处才行。」 「哦~」 蕾莉亚并不怎么感兴趣。 跟这些比起来,某个攻略对象更让她在意。 (搞砸了吶。因为罗克会嫉妒,所以之前都没让姊接触其他攻略对象,这下弄巧成拙了呢。)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的罗克,嫉妒心非常强。 因此,要是同时让太多对象有好感就会激怒罗克而进入坏结局。 所以,蕾莉亚没让诺艾尔跟有恋兄情结的休斯立下旗标。 在宴会会场,服装相对较为随兴的休斯,正站在盛装打扮的露易洁身旁。 虽然休斯的发色跟其兄费尔南同样是金色,不过前者是长发。 休斯是个有著绿色眼睛,散发出一股慵懒氛围的俊美男子。 虽说有几分坏坏的感觉,不过这也有股莫名的魅力。 (虽然休斯有恋兄情结,但是,或许还是该选他而不是罗克。──虽然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没在故事早期就先回收攻略休斯所需的旗标,他就会与露易洁订婚。 这样一来,休斯就会变得无法攻略,就现实情况而言,现在应该也已经不可能攻略了。 艾米尔拚命寻找话题,努力对蕾莉亚做各式各样的说明。 「这、这个,话说回来,拉乌特家跟德吕耶家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密切了。议长亚尔贝克先生与德吕耶家家主费尔南先生,两人从以前开始就是好朋友,现在,在政治方面也有了强而有力的联系喔。」 「不过,现在这依然是政治婚姻吧?」 「是、是啊。虽然是这样──要是休斯先生今后能够稍微收敛一点就好了。」 在游戏里,休斯是个经常拈花惹草的角色。 现实之中也是如此,即使传出休斯将与露易洁订婚的消息后,听说他也还是处处留情。 (──反正拉乌特家迟早会失势,露易洁也会跟著变得不再是贵族。话是这么说,反派千金还真厉害呢,是不是感觉得出来我是冒牌货?) 不知为何,反派千金露易洁始终没去找蕾莉亚麻烦。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诺艾尔。 这让蕾莉亚认为,露易洁凭直觉判断出诺艾尔才是正牌巫女。 为了打招呼,宴会的男女主角走近艾米尔。 蕾莉亚退到艾米尔的斜后方。 休斯开口说话了。 「哟,艾米尔,没想到你会带女朋友来参加啊。」 休斯的态度,随和到让人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是贵族的地步。 艾米尔不知该怎么回应。 「休斯先生,你的衣服没穿整齐喔。」 「反正参加者差不多都是自己人吧?周围也都是早就认识的人啊。」 在发表婚约的会场中,有许多他们从以前就熟识的人物。 休斯也似乎因此而没有特别注重体面。 站在休斯旁边的露易洁看向蕾莉亚。 「──令姊近来一切安好吧?」 蕾莉亚觉得对方有意讽刺。 「嗯,她很好。」 虽说诺艾尔其实正处于失恋的沮丧之中,不过蕾莉亚认为没必要让敌人知道详情。 露易洁露出了笑容。 「这样啊。──艾米尔,你得要好好保护重要的女朋友才行喔。」 听到露易洁这么说,艾米尔马上挺起胸膛。 「是。」 等到两人去向其他宾客问候时,蕾莉亚才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她在讽刺我。她一定只是想说我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吧。」 不过,艾米尔的反应跟蕾莉亚截然不同。 「是吗?在我听来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有,露易洁小姐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喔。」 「哪里温柔体贴啦?她几乎每天都来纠缠我姊,这件事艾米尔你也知道吧?」 「我、我知道,可是,我跟露易洁小姐也认识很久了。」 艾米尔的态度让蕾莉亚觉得心烦。 (艾米尔会不会是那种结婚后也还是只顾著自己的家人,不把妻子当一回事的人啊?) 她开始对今后感到不安了。 这时,艾米尔看著彷佛正与旁人开心谈笑的露易洁,眼神变得有点悲伤。 「因为露易洁小姐在她弟过世后真的非常伤心的关系。虽然现在已经振作起来了,不过当时真的让人不忍心放她一个人独处喔。」 「弟弟?咦?」 蕾莉亚困惑不已。 (这样听来,除了赛吉之外,露易洁还有其他弟弟?) 直到这个时候,罗克才抵达宴会会场。 他朝著露易洁等人走去。 蕾莉亚若无其事地带著艾米尔移动到听得见谈话内容的位置。 「休斯,恭喜订婚。」 面对笑著打招呼的罗克,休斯一脸厌恶的神情。 「不过是订婚而已,没什么好恭喜的吧。何况我跟露易洁也早就认识,这就只是政治婚姻。」 彼此之间完全没有爱情可言。 不过,露易洁的表情还是变得有点悲伤。 蕾莉亚产生了这种想法。 (反派千金也受到教训了呢。) 毕竟露易洁平时就经常霸凌诺艾尔。 蕾莉亚认为,露易洁现在得到报应了。 露易洁似乎因为两人聊得相当高兴而决定暂时离开。 她表示想休息一下,朝别处走去。 露易洁一走,罗克的语气就变得十分严肃。 「休斯,我有要紧的事,希望也能请费尔南先生一起讨论。」 「──有事要找我哥?你真的搞清楚状况了吗?巴列艾尔家跟我们家,现在可是政敌喔。」 「立场随时都可能改变吧?而且,这对你们也有好处。」 说到这里,罗克以锐利的视线看向在旁偷听这段对话的蕾莉亚。 蕾莉亚急忙转头,往会场外走去。 「艾米尔,我去休息一下。」 「咦?啊,没问题。」 ◇ 蕾莉亚整理好仪容离开洗手间时,发现罗克守在外面。 「蕾莉亚,你好。」 「──罗克。」 虽然蕾莉亚瞪著他,不过罗克毫不在意,依然笑脸迎人。 「别这样瞪人啊。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喔。」 「什么好消息?」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你没办法跟艾米尔结婚,这点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艾米尔出身于六大贵族之家。 现在的蕾莉亚与艾米尔,身分差异过于悬殊了。 虽然根据今后的状况变化,依然有希望成婚,不过蕾莉亚不打算让罗克知道。 「这样啊,不过,那又怎么样?」 「我不是才说过,要你别生气了吗?为了让你能跟艾米尔结婚,我愿意帮忙。不相信的话,要不要找艾米尔一起过来听我怎么说?」 听到罗克表示可以找艾米尔过来,蕾莉亚越来越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了。 「罗克,我姊对你──」 「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对。」 「咦?」 罗克一改过去的蛮横行径,表现出了反省的态度。 「吓到诺艾尔是我不好,所以,希望你也能帮我忙。」 「──你是认真的吗?」 「这还用说。我也不想让诺艾尔担心受怕啊。我就只是想像你们一样,跟她成为情侣而已。不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想到了开始交往之后可以做的那些事。」 罗克带著几分玩笑的态度,逐渐化解了蕾莉亚的戒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克的眼神变得十分认真。 「蕾莉亚──诺艾尔跟你,其实都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吧?」 「呃!」 蕾莉亚没想到罗克会在这个时候就知道这件事。 眼看蕾莉亚著急,罗克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藉此安抚她。 「别担心,有我保护你们。我之所以也想找艾米尔来帮忙,其实是因为有人打算对你们动手的关系。」 谁会想对自己跟姊姊动手? 蕾莉亚也早就有了答案。 「拉乌特家……」 「没错。虽然想扳倒代理议长没那么容易,不过,我家会成为你们的靠山,好好保护你们。──其实,我已经看到了诺艾尔的右手。」 蕾莉亚冒出冷汗。 (糟糕、不妙、事情麻烦了!要是罗克知道守护者徽章已经出现在里昂手上,没人敢说到时他会做出什么事。) 其实是里昂先获得徽章的。 然而,根据共和国的传说,守护者是由巫女选出的。 也就是说,罗克很可能因为这样而误以为巫女──诺艾尔已经选择了里昂。 这样一来,就无法想像嫉妒心强烈的罗克究竟会有什么反应了。 麻烦的是,因为诺艾尔真的喜欢上了里昂,所以,就算蕾莉亚想化解误会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罗克,听我说喔──」 「诺艾尔的右手浮现了巫女徽章,她获选为巫女了。蕾莉亚,希望你也能来帮我忙,这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咦?」 听到这里,蕾莉亚认为罗克似乎不知道里昂获得徽章的事。 「我会让诺艾尔选我成为守护者。到时就可以让巴列艾尔家来保护你们了。蕾莉亚,你愿意帮这个忙吧?」 蕾莉亚陷入混乱。 「对、对不起,我现在脑袋有点乱。」 罗克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催促你。不过,有任何问题的话都可以来找我喔。」 蕾莉亚微微点头。 她就此目送罗克转身离去。 (罗克总算变得比较稳重了。如果是现在的他,搞不好能让姊也──) 如果是现在的罗克,或许就可以考虑把诺艾尔托付给他? 蕾莉亚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背对蕾莉亚的罗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诺艾尔,看样子很快就能让你成为我的人了。) 虽然罗克变得冷静许多,不过其实只是因为他想到了可以夺得诺艾尔的手段而已。 至今为止,身分一直是两人的隔阂。 此外,诺艾尔也以自己的意志拒绝。 现在,罗克已经拥有了能够忽视这些障碍的大义名分。 由于察觉到有人走近,罗克马上收起原本的表情,装出笑脸。 来者是休斯,还有他带过来的费尔南。 「罗克,好久不见了。你长得这么高大了吶。」 「每次见面都是这句话啊。」 两人握手后,费尔南微微一笑。 「这是客套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姑且不提这个,听说你有要紧事想跟我们商量?」 「──我们先到没有旁人的地方再说吧。这是关于共和国未来的重要话题。」 费尔南眯起了眼睛。 看到费尔南的反应,休斯对罗克提出忠告。 「要是拿些鸡毛蒜皮小事浪费我哥的时间,我可不会饶了你喔。」 「休斯,别说了。至少先听听罗克怎么说吧。」 由于费尔南表示愿意听罗克说话,虽然休斯看似不满,但还是闭上了嘴。 「谢谢,请往这边走。」 三人先后进入无人使用的房间。 ◇ 宴会会场的休息室。 露易洁正在室内与亚尔贝克谈话。 亚尔贝克露出感到困扰的神情。 「休斯也真是让人头痛吶。明明有了未婚妻却依然在外花天酒地。」 听到这句话,露易洁表示她从一开始就不抱任何期待。 「既然是政治婚姻,自然不会有什么爱情。我是为了拉乌特家而出嫁的。」 「露易洁,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获得幸福。──不过,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 「什么事?」 穿著宴会服的露易洁,看来像是个成熟的女性。 面对长大成人的女儿,亚尔贝克似乎相当高兴。 「你啊,该不会其实是想嫁给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的吧?」 遭到捉弄后,露易洁连耳根都红透了。 「胡、胡说什么!那孩子就像是弟弟一样,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啊哈哈哈,要是他没有对象的话,其实大可把你托付给他吧。──唉,跟你比起来,我自己的问题更严重吶。」 出于私心而希望能与里昂建立交情的亚尔贝克,似乎对自己感到可耻。 亚尔贝克叹了一口气。 「虽然结婚是毕业之后的事,不过你还是要暂时跟休斯一起生活。」 「我知道。」 亚尔贝克看向地面。 「抱歉了,露易洁,把你当成了政治结婚的工具。甚至没考虑到你可能已经有了其他意中人的情况。」 或许有过。 也可能今后才会出现。 然而,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是出身于六大贵族家的女儿。这种事,我早就已经死心了。毕竟,连里昂都在五岁时就有人来谈婚约了。」 露易洁说到这里才猛然一惊,以手摀住自己的嘴。 亚尔贝克没有责备女儿。 「是啊,要是里昂还活著,我就不必这么担心了。但是,现在赛吉也是我的儿子,我打算努力到他能够独当一面为止。」 听到赛吉的名字后,露易洁的心情就变得不太好。 「我不喜欢他。」 「你们已经是姊弟了,希望你也能接纳他。」 休息至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亚尔贝克准备离开休息室。 「露易洁,或许不太容易──但还是希望你能接纳赛吉。」 门一关起来,露易洁就咬紧牙关。 「我的弟弟,从以前到现在都只有里昂而已。──里昂,为什么你那么早就死掉了呢?」 她拚命忍耐,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直到仆人因为担心始终没有离开休息室的露易洁而前来呼唤为止,她一直沉浸于回忆之中。 ──────────────────────── 第05话「迟钝」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啰?你这人跟戴德莉、库拉莉丝两人都有书信往来?」 地点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都。 在位于王都的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宅邸之中,我们借用了一个房间,本来正在优雅地喝著茶。 这么做就真的很有贵族气息吶──我不该因为这样就疏于提防的。 「──是的。」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安洁,以及满脸笑容的莉薇亚。 「里昂同学,你也写过信给王妃娘娘吧?而且还曾经要求我们帮你送信。」 「我确实拜托过你们。」 写信给类型符合自己喜好的女性时,竟然拜托未婚妻帮忙转交了。 不需要认真想也可以知道,这么做肯定说不过去吧。 直到途中为止,我们明明都还开开心心地喝著茶的。 但是,一知道她们两个之所以特地来共和国接我,其实只是出于误会后,我就大意了。 因此,我不小心说出了「哎呀~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们这么生气,害我紧张得不得了吶。」这种话。 我真是个笨蛋。笨蛋,大笨蛋! 我对鲁克西翁投以求助的眼光。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想法了吧,鲁克西翁开口缓颊。 『请勿低估船主。──尚有其他罪状。』 听到这句话,两人看向我的视线变得更加冷漠了。 我用双手抓住鲁克西翁,把脸凑向它。 「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欸,到底在搞什么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现在应该是彼此心有灵犀一点通,帮我打圆场的时候吧!」 『船主应当更加反省。包含其他罪嫌在内,何不试著面对自己的罪孽?──哎,其实另有不少仍未有所自觉的罪。』 「我到底有什么罪啊!?」 『尚未理解的时点便已然有罪。此外,我的严格态度,全是基于为船主著想的心态。船主不认为我相当贴心吗?』 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会对人工智慧抱有这种期待咧。 应该要对我更好一点啊。 还有,我期待的,其实是让我可以暂时摆脱眼前危机的巧妙藉口。 「里昂,就让我们听听你怎么细说分明吧。包含其他罪状在内,在你这人回共和国之前,先让我们好好听个够。」 莉薇亚抱住了我的手臂。 「里昂同学,别看我们现在这样,其实还是相当忙碌的喔。」 的确,她们应该都很忙才对。 因为安洁是二年级生的领袖,莉薇亚则是特待生们的领导者。 暑假期间应该还是得处理很多事吧。 「不过,为了跟里昂同学见面,我们在暑假前半段就几乎把该做的都做完了。所以──时间非常充裕,请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哇~真是厉害吶。连暑假作业都做完了吗?」 我是那种要到后半段才会开始认真面对暑假作业的人。 我认为,挑战自己的极限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每个人都应当体验一次看看。 不过,安洁她们似乎不是这样。 「放心吧,除了一小部分之外,其他的都解决了。」 莉薇亚也点头附和。 「我也是一样,能完成的都已经完成了。」 了不起!比如说我,对于共和国的学院发下的暑假作业,根本碰都还没碰。 「你们两个真优秀。对于如此优秀的两位,请让我准备更好的茶叶。」 安洁微微一笑。 「不必这么费心,因为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只要是你这人拿出来的茶叶,就算是便宜货也无妨。」 虽然安洁这么说让我很高兴,不过,要是换个角度来解读,其实就是「我不打算让你逃跑」的意思吧? 她摆出一副甚至不打算让我含糊带过的态度。 莉薇亚也是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请里昂同学好好地说清楚其他罪状。」 ──该怎么办啊? 有可能成为其他罪状的事实在太多,我不知道该从哪一件开始说起了啊。 ◇ 有群女仆在旁守望著茶会的状况。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之中,也有许多负责帮安洁打理各种琐事的人。 大多数来自骑士家系,都在学园接受过教育。 其中甚至更有出身于伯爵家、子爵家与男爵家,是货真价实的贵族。 在这些人之中,还有一位从安洁年幼时开始就负责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女性。 名叫「寇蒂俐雅·冯·伊斯顿」。 今年二十四岁,从小时候开始就以礼仪见习生的身分在公爵家工作。 由于她跟安洁的年龄有段差距,所以没能以跟班身分和安洁一起进入学园就读,但依然是长年陪伴著她的人之一。 这样的寇蒂俐雅窥探著房内,表情宛如能剧面具般,看不出丝毫感情。 「那个男人──既然已经有了安洁莉卡大人,不只是外国,竟然敢在本国也对其他女性出手……」 她身边的女仆们都不知所措。 「寇蒂俐雅大人,请您冷静一点。」 原本像是面具般的表情,因为暴怒而变得如同恶鬼。 「我哪有可能冷静得下来啊!?那个叫玛丽耶的魔女让安洁莉卡大人受到了多么残酷的对待,你们知道吗?那个女人不但抢走了身为前王太子的愚蠢王子,还害安洁莉卡大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嘲笑!」 「愚、愚蠢王子会不会说得太过──没、没事。」 面对怒发冲冠的寇蒂俐雅,女仆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安洁莉卡大人想必十分担心未婚夫会不会花心。那个男的明知如此却还敢……」 「这、这个,他本人也说那不是花心了。」 「做出会令人起疑的行动就已经有问题了!」 去年,安洁遭到尤利乌斯撕毁婚约。 由于理由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即使是雷德古列夫家,对于王室的不满程度也大幅提升了。 不过,最让寇蒂俐雅懊悔的,还是连跟班们都背叛安洁的事。 「甚至连平日来往亲密的那些人都背叛了安洁莉卡大人,她那时不知有多么伤心。明知如此,竟然还是在订婚不久后就花心──不可原谅!」 虽然其他女仆觉得这种说法未免过于激烈,不过,回想起安洁去年的确非常伤心后,对里昂也开始感到气愤了。 然而,在去年与前凡欧斯公国的战争结束后,曾经背叛公爵家的贵族,几乎都受到了处罚。 在学园背叛安洁的学生们也不例外。 因此,高阶女仆的人数也随之减少许多。 姑且不提公爵家的内情,寇蒂俐雅认为,有必要对里昂采取什么对策。 「要是能够让谁去共和国监视他就好了。」 ◇ 这时,巴鲁特法尔特家也正在讨论跟里昂有关的问题。 已经从学园毕业的尼克斯,现在跟在巴鲁卡斯身边,学习如何当个领主。 尼克斯感到焦急。 「老爸,放著里昂不管真的没关系吗?没人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事喔。」 巴鲁卡斯直冒冷汗。 要是里昂所说他在共和国的那些所作所为都是实话,等于就是找了大贵族的麻烦。 不仅如此── 「对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也过意不去吶。」 ──甚至还有出轨的嫌疑。 虽然里昂本人加以否定,而安洁、莉薇亚也都接受了他的说法。 然而,巴鲁卡斯依然非常不安。 毕竟是「那个」里昂。 尼克斯更是已经六神无主了。 「我倒是不认为里昂会出轨,碰到跟女性有关的事,那家伙就会变得没什么胆量。」 听到尼克斯这么说,巴鲁卡斯对儿子露出冷漠的表情。 「这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都毕业离开学园了却还是找不到结婚对象不是?」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吧!说起来,谁有可能料想到路特亚特大──不对,路特亚特会变得不再是长子啊!」 尼克斯也有他的理由。 「回到原本的话题吧。如果是里昂的话,我觉得他不会花心。话是这么说──不过,不知该说那家伙格外容易获得女性喜爱还是怎样──他就是特别受某些人欢迎。」 不只是安洁和莉薇亚而已。 还有库拉莉丝、戴德莉等,许多贵族千金都和里昂有不错的交情。 巴鲁卡斯以双手摀著脸。 「别说了,我不想回想起来啊。感觉胃收得越来越紧了。巴纳德大臣甚至还跟我说过『觉得我家女儿怎么样?』这种话,对方可是大臣喔!?」 面对高不可攀的人物问起儿子的结婚对象,巴鲁卡斯也很难回应。 毕竟巴鲁特法尔特家只是位在边境地带的乡下男爵。 「老爸,要是里昂在共和国又惹出类似问题,到时要怎么办?如果他在那边对高贵的女性花言巧语,你不觉得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吗?还有,那家伙毕竟是男人──没人敢说他绝对不会出轨。」 万一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不知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会采取什么行动。 尼克斯、巴鲁卡斯能够做的,就只有替犯错的弟弟、儿子陪罪而已。 在两人陷入沮丧时,里昂之母琉丝出现了。 「你们两个男人,怎么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啊。」 巴鲁卡斯看向琉丝。 「话是这么说,不过真的是大问题啊。」 「既然如此,我们家也找个人去督导他吧。」 「督导?」 在巴鲁卡斯感到不解时,女仆尤梅莉亚已经走进了房间。 虽然她的外表看来还像是个小孩,不过胸前有著颇为壮观的部分。 身为精灵族女性的尤梅莉亚,年龄其实比在场其他人都还大。 不过,由于外表及她本人的言行使然,大家通常不会把她当成长辈。 「这、这个!我自愿候补!」 尼克斯感到困扰。 「不是,虽然尤梅莉亚阿姨你工作十分努力,不过,督导可是要去监视里昂的喔。我认为尤梅莉亚阿姨你可能不太能够胜──呜!」 琉丝一掌拍在尼克斯头上,低声对儿子说明。 「你这傻瓜,她的儿子现在人不是在共和国吗?因为她总是在担心儿子,所以安排她去照顾里昂,顺便让她跟儿子见面啦。」 听完这段话之后,尼克斯也能够接受了。 尤梅莉亚有个独生子凯尔。 因为凯尔现在跟在玛丽耶身边,帮她打点日常琐事,使得母子两人分隔两地。 「原、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那就麻烦尤梅莉亚阿姨你搭上里昂的船吧。」 (插图009) 巴鲁卡斯也点了头。 三人原本只是出于单纯的善意,希望能让尤梅莉亚跟她的儿子一起工作。 ──完全是出于善意。 ◇ 在返回共和国之前,我决定再回老家一趟。 在那边跟安洁、莉薇亚道别。 又得回共和国继续留学了。 「──难得的暑假,几乎都花在讨论上了吶。」 本来以为回到王国后能过得比较悠闲,没想到关于今后种种事项的会议会连续开上那么多天。 对于怀著乐观态度的我,鲁克西翁提出谏言。 『以船主的立场,莫非真的以为有可能尽情享受假期?当下,王国与共和国的外交关系,表面上正面临转换期。不论是王国或共和国,应当都极为繁忙。此外,暗中──就船主所谓的女性向游戏而言,同样也是非常关键的时期吧?』 「这个我当然也很清楚──可是还是会想要休息啊。」 『应当已有了过于充分的休息吧?』 我知道现在是重要时期。 得要找到适合跟诺艾尔交往的对象才行。 否则世界就会面临危机。 没记错的话,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最后头目,应该就是控制圣树的亚尔贝克吧? 圣树好像会变成怪物,到处破坏。 拜托饶了我啊。 虽说真的没办法的时候,或许还是可以靠鲁克西翁来解决──但是,失去圣树之后,共和国想必就会变成地狱吧。 圣树为共和国带来了庞大的财富。 一旦失去圣树,共和国今后的立场就会变得非常悲惨。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在二代里面「树苗好像会变成共和国的新圣树」。 树苗──圣树的树苗能不能做到跟圣树一样的事,这点还不确定。 然后,圣树的树苗──乾脆直接叫小树苗吧。 如果想让小树苗发挥它的能力,巫女是不可或缺的。 要是诺艾尔成为巫女,接著选出能够保护小树苗的守护者,到时就能迎接圆满快乐结局──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 「话说回来,这个徽章没办法消掉吗?这是守护者的徽章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上啊?」 小树苗认定我是守护者,这也让我相当在意。 因为,听说正常的顺序应该是先选出巫女,然后再由巫女选出守护者的。 然而,鲁克西翁似乎不这么认为。 『船主是否知道圣树为何选出守护者?』 「应该就是跟名称一样,为了让守护者来保护自己吧?」 『正是。那么,请问确保那株树苗并守护至今的人是谁?』 「──就是我。」 『树苗判断船主适合担任自己的守护者,我认为合情合理。』 「可是巫女……」 『坦白说,这点我始终无法理解。真的有必要先选出巫女吗?圣树为了理解人类而先选出巫女,此举十分合理。然而,树苗则是以延续本身性命为最优先事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树苗们放著不管的话就会自己枯萎。 即使拔出来之后慎重照料也同样会枯萎。 总之就是无法成长茁壮。 理由相当有趣。 「明明就是由圣树本身长出来的,但是圣树却会杀害树苗吶。」 『以植物而言,我认为不该如此。』 圣树的营养来源是魔素──存在于空气之中的魔力根源。 无法只靠土壤、水分跟普通养分来成长。 不过,圣树毕竟也还是无法吸光空气中所有魔素。 明明就是这样,但圣树却不让其他树苗分享魔素。 简直就像是自己动手毁灭它们一样。 『对树苗而言,重要的是能够保障自身存活的船主。巫女云云,即使列为其次也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跟游戏里不同啰。话说回来,接下来要怎么办?巫女跟守护者不是会成为情侣吗?可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啊,还是说有办法让安洁或莉薇亚成为巫女?」 因为我刚好想到这个方法,所以试著说说看,不过鲁克西翁马上左右晃动独眼。 『两人都不具备成为巫女所必须的资质。』 「你调查过啦?」 『是的。因为这是根据今后事态发展而可能需要的情报。』 虽然确实有必要,不过我还是不太能接受吶。 「──调查前先跟我讲一声啊。你这样擅自调查,让我觉得不太愉快。」 『趁定期健康检查之便而做的调查。一档归一档,我有一个疑问。』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啊?不说这个了,什么问题?」 『船主,以基本规则而言,圣树赋予的徽章有高下之别。最高阶的是守护者徽章,其次是巫女徽章。』 「嗯。」 『第三层才是六大贵族所拥有的徽章──然而,圣树会优先保护高阶者。如此推论,有件事便不合情理。』 「到底是什么事啊?」 『仍未察觉吗?』 对于感到困惑的我,鲁克西翁用球型身体表现出了像是感到傻眼的态度。 该怎么办啊──我现在感到非常火大。 「少废话,快点告诉我答案啊!」 『──拥有守护者与巫女两个徽章的莱斯皮纳斯家,何以会败给徽章阶级较低的拉乌特家?』 听到这里,我才总算恍然大悟。 对喔。 为什么莱斯皮纳斯家会遭到消灭? 玛丽耶跟蕾莉亚都没提到这方面的事。 她们都是一副「总之就是如此」的态度。 「比如说,拉乌特家开发出了不必依靠圣树之力的兵器之类的?」 『共和国不具备如此高度的技术力。据我研判,应当不存在足以对抗徽章的兵器或对策。』 共和国的兵器,运作时大多需要圣树提供能量。 一旦有人以下犯上,为了保护高阶者,圣树肯定会马上停止继续对造反者所使用的兵器供应能量。 而且,莱斯皮纳斯家应该也拥有利用圣树之力的兵器才对。 就算是遭受偷袭或奇袭,真的有可能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吗? 根据蕾莉亚的说法,当时的战况几乎是一面倒。 『船主,以下是我的假设──当时,莱斯皮纳斯家或许已丧失徽章?』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 如果莱斯皮纳斯家没有徽章──也就是说遭到夺走了? 或者单纯就是失去了徽章而已? 不对,搞不好是…… 「皮耶鲁曾经利用圣树的力量乱搞一通,对吧?就跟那家伙的时候一样,拉乌特家透过某种类似钻漏洞的方法毁灭了莱斯皮纳斯家,有这种可能吗?」 『无法断言没有。然而,可能性应该不高吧?倘若有这种取巧手段,六大贵族们应当也会知道一二才是。此外,这点也令我在意──拉乌特家毁灭莱斯皮纳斯家之事,理当不可能彻底隐瞒。话虽如此,但亚尔贝克却能稳坐议长之位。』 这件事代表另外五家能够接纳消灭莱斯皮纳斯家的拉乌特家? 听得越多就越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吶。 「──鲁克西翁,为什么没早点跟我说这些事?」 『已多次欲与船主讨论,但时机始终无法配合。另外,这个问题其实不具备需要尽早讨论的重要性,毕竟都已是过往之事。』 「不是,这很重要吧!」 『即使得知也不会对状况造成大幅影响。船主的目标,应该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结局吧?』 的确,就算知道这些事,我也不觉得自己今后的方针会因而出现大幅改变。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说啊!如果其中有什么理由的话,我当然会想知道吧!」 就是说啊。 也得考虑「我们其实都有哪里误会了」之类的可能性。 去年就是因为这样而好几次搞得焦头烂额吶。 『当真有意得知详情?──倘若更加同情拉乌特家,届时承受煎熬的仍是船主自身。亚尔贝克最后将会丧命,而拉乌特家也会灭亡。船主等人所期望的结果便是如此。』 我回想起了受邀前往拉乌特家宅邸吃晚餐时的事。 看到我垂下头,鲁克西翁表示关切。 『船主,没有必要将他国事务也视为自己的责任。应当以何者为优先考量,必须明确厘清。』 我在原地瘫坐了下来。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返回老家途中的爱因霍恩之内。 在我陷入沮丧时,莉薇亚来找我说话了。 「里昂同学,马上就要到了喔。」 过来叫我的莉薇亚,神情看来似乎有点寂寞。 「接著又得分隔两地一阵子了呢。先不说这些,怎么了吗?总觉得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喔。」 看到沮丧的我,莉薇亚表示担心。 「啊,看得出来吗?我真的不想回共和国啊,故乡果然还是最好的。」 虽然我勉强挤出笑脸,但是,莉薇亚认真的眼神让我畏缩了。 然后,莉薇亚低下了头。 「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没跟莉薇亚提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事。 所以,她应该不可能察觉我都在做些什么才是。 莉薇亚抬起头看著我。 「里昂同学应该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才会去共和国的吧?」 「才、才没有咧,你看嘛,我就只是去保护尤利乌斯他们而已啦。」 我情急之下说了谎。 其实是我先决定要去留学,然后王宫那边才把尤利乌斯他们硬塞给我的。 「──安洁已经告诉我了。她说,尤利乌斯殿下他们是在里昂同学你决定要去留学之后才推给你的。里昂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们?」 我转开了头。 其实我是转生者!──要是能对她说出这句话,想必可以减少许多压力吧。 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而你就是女主角喔。 ──要是听到有人说出这种话,我肯定会尽可能避免跟对方来往吧。 不过,莉薇亚并没有生气。 「我不清楚里昂同学到底在做什么,不过,我相信那一定十分重要。」 「莉薇亚?」 「因为,里昂同学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看到她笑著这么说──我觉得内心顿时变得轻松非常多。 莉薇亚继续往下说: 「我一直在想,里昂同学一定还是有些没办法告诉我们的事。可是,拜托你,千万不要过于逞强。」 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才好时,莉薇亚就已经温柔地抱住了我。 「我们也会好好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里昂同学的依靠。所以,请不要冲动,耐心等待那一天来临。」 「莉薇亚……」 虽然很高兴她能这样温柔地抱著我,但是,莉薇亚稍微加大了拥抱的力量。 「还有,虽然安洁没说,不过,她对花心其实是相当敏感的喔。」 「咦?啊,嗯,我知道了。」 这让我很难回答啊。 因为,我明明就没有花心。 「安洁一直很担心。所以,请不要害她伤心难过。」 「我知道。」 安洁之所以会对花心变得敏感,都是玛丽耶害的。 想到我现在就在玛丽耶附近,安洁肯定会感到不安吧。 对于这类事情,我应该要多用点心。 莉薇亚放开了我。 「下次的长假,我们也会去共和国见里昂同学。那时再来悠闲地观光吧。」 对于露出笑容的莉薇亚,我拍胸脯向她保证。 「我会在那之前就先调查好观光地点。」 「我很期待喔。」 ◇ 安洁与寇蒂俐雅,此刻处于爱因霍恩的另一个房间之中。 安洁叹了一口气,表情看来像是有心事。 理由在于她哥的发言。 「不过就是一两个情妇,不需要计较──是吗?」 得知里昂在玛丽耶的宅邸生活后,安洁感到不安,于是表示想要找个人到共和国那边去。 安洁的父亲与兄长也都认为里昂的行为确实有待商榷。 所以他们同意安洁从雷德古列夫家派人过去。 然而,安洁之兄吉尔伯特也提出了「虽然可以把玛丽耶当成例外,不过,对其他事还是不要干预太多比较好。」的意见。 父亲与兄长,毕竟都是男人。 安洁心想,或许他们可以理解里昂忍不住花心的心态吧。 虽然两人也都表示会若无其事地提醒里昂注意,不过里昂本人并没有察觉。 安洁好歹也是贵族出身,即使丈夫有情妇也不成问题──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是,实际体验过之后,内心还是有股难以言喻的阴霾。 「不该向父亲大人、兄长请教意见的吗?」 安洁询问的对象,正是曾经在老家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寇蒂俐雅。 寇蒂俐雅算是高阶女仆,而且也相当有教养。 「虽然我认为以贵族而言并没有错,但是,从身为一个人──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难以接受也是无可厚非的。」 安洁之所以会跟寇蒂俐雅商量这件事,理由在于,要派到里昂身边的女仆,其实就是寇蒂俐雅。 父亲与兄长都有意选择年轻貌美的女仆。 用意是让里昂身边有个即使他真的做了什么也不至于造成问题的人。 安洁看著寇蒂俐雅。 「话说回来,没想到寇蒂俐雅你会自告奋勇。」 讨论到要派谁过去时,符合条件者也都奉命集合到了宅邸。 寇蒂俐雅就是在那时主动请缨的。 「安洁莉卡大人,请您放心吧。我寇蒂俐雅会确实监视巴鲁特法尔特伯爵。」 「这、这样啊。」 看到寇蒂俐雅十分有干劲,安洁稍微放下了心。 (我、我本来只希望她能帮忙稍微打探一下里昂的状况就好,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由于安洁也颇为信任寇蒂俐雅,以派到里昂身边的人选而言,其实还不坏。 「老实说,我也无意绑著里昂。所以,如果只是逢场作戏的话,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您真的能接受吗?」 「没关系。只要他最后愿意回到我们身边,我就别无所求了。」 虽然安洁其实无法接受,但是,她更害怕里昂因为处处受限而变得讨厌自己。 话虽如此…… 「不过,你还是要提防玛丽耶。她可是在短期间内就拢络了殿下等五人的女人。万一连里昂都遭到她的毒手──虽然我认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不过还是会担心。」 安洁也认为,唯有玛丽耶是需要注意的对象。 寇蒂俐雅把手放到胸前。 「我知道了。」 ◇ 我回到老家后,家里要求我出发前往共和国时多带一个人过去。 那人就是精灵族的尤梅莉亚阿姨。 她拿著一个大大的旅行包,紧张地站在我面前。 「──咦,要我带尤梅莉亚阿姨去共和国?」 「请、请多指娇!──我咬到舌头了。」 她没能顺利说出请多指教,眼角泛起了泪光。 不对,应该是咬到舌头觉得痛的关系? 虽然其实无关紧要,不过,她明明已经生了一个小孩,但却还是相当可爱。 老妈对我说话了。 「她是负责督导你的人。还有,要是你在那边对她毛手毛脚,我可不会放过你。」 连家人都不相信我。 「我哪可能这么做啊,我都已经有未婚妻了喔。」 「所以才更让人伤脑筋啊。你可别做出会害她们伤心的事喔。」 「我知道啦。」 听到我这么说,老妈露出「这孩子真的懂吗?」的表情。 接著向我开口的人是老爸。 「哎,所谓的督导,其实只有一半是实话。你想想,尤梅莉亚在我们家不是很努力工作吗?这次算是给她的奖赏啦。」 「奖赏?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尤梅莉亚阿姨的儿子凯尔,现在人在共和国那边。 爸妈应该是想让他们母子可以一起生活吧。 「我现在懂了,没问题。」 「你真的懂了吗?让她去盯著你也是真的喔。」 「竟然连老爸你都认为我会花心啊!?」 「嗯。」 遭到老爸在第一时间肯定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接著转头看向从刚才为止就一直没说话的尼克斯。 尼克斯看著我,露出像是嘲笑的笑容。 「你明明跟库拉莉丝小姐、戴德莉小姐都还有交流,为什么能认为自己不会遭受怀疑啊?你这家伙的脑袋真的很夸张吶。更不如说,我其实很羡慕你。我这边可是没有半个比较亲密的女生啊。」 听到尼克斯搬出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的名字,我也无从反驳了。 的、的确,我们有书信往来。 不过,笔友可以算是花心吗? 「咦?可是,我听说现在就算男生什么都不做,女生也会自己送上门喔?」 「就是因为我们家有你这家伙在,所以才会这么麻烦的啊。」 尼克斯用手托著脸,表情看来像是颇为烦恼。 ◇ 好啦,该出发了──就在这个时候,安洁向我介绍了她的女仆寇蒂俐雅。 「我叫寇蒂俐雅·冯·伊斯顿。伯爵大人,直接叫我寇蒂俐雅就可以了。」 虽然她做出循规蹈矩的问候,不过总觉得像是在提防我。 虽说尤梅莉亚阿姨也是我家的女仆,但是,她看到寇蒂俐雅后还是相当兴奋。 「伯爵大人,这里有位真正的女仆呢。真厉害!」 「尤梅莉亚阿姨你自己也是女仆喔。不过,她确实像是个相当优秀的人。」 举止高雅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还有在王国代表出身于领主贵族的「冯」这个中间名。 也就是说,她是某个贵族之家的千金小姐。 毕竟公爵家位高权重,就算只是在公爵家工作的人,身分有时也会高得让人吓一跳。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即使如此,还是有像她这样的人。 安洁向我介绍寇蒂俐雅。 「我也很信任寇蒂俐雅,想让她在那边帮忙打点里昂你的生活起居。」 「咦,已经有尤梅莉亚阿姨在了喔?」 这时,尤梅莉亚阿姨微微举高手。 「这、这个,我也同样奉命要帮忙照顾伯爵大人喔。」 莉薇亚以伤脑筋的表情看向安洁。 「应该要先跟公公说一声的。」 虽然安洁也点了头,不过她接著又说这样刚好。 「两个人还是比一个人好。人手总是越多越好,虽然太多也同样会有问题,不过,如果是两个的话,应该正好吧。」 为人一板一眼的寇蒂俐雅看向我。 「伯爵大人,还请多多指教。」 尤梅莉亚阿姨也效法她,向我鞠躬行礼。 「请、请多指教!伯爵大人。」 面对她们两个,我提出「不要叫我伯爵」的请求。 「叫我里昂就可以了。我还不习惯伯爵这个称呼。」 这时,或许是爱因霍恩完成出航准备了吧,鲁克西翁飞到我身边,停在右肩附近。 『船主,已完成出发准备。货物也没问题。』 「这样啊。」 我看向安洁与莉薇亚,再次跟她们道别。 「既然如此,我这就过去啰。」 莉薇亚把双手放到背后,抬头挺胸展现出笑容。 「要保重身体喔。」 安洁一度陷入犹豫,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过很快就又恢复成了平时那种充满自信的表情。 「你就出发吧。下次放长假时,我们会再过去找你。」 挥手告别两人后,我带著尤梅莉亚阿姨跟寇蒂俐雅进入爱因霍恩。 这下就得回去问题堆积如山的艾尔泽共和国了。 老实说──真的不太想回去吶。 ──────────────────────── 第06话「命中注定的人」 玛丽耶的宅邸十分安静。 一方面是整天吵吵闹闹的那五个人都不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家的心情都相当沉重。 这天,玛丽耶为了记帐而坐在书桌前。 由于时间已经相当晚,她本来打算记完帐就上床睡觉。 卡拉在这时向玛丽耶开口攀谈。 「玛丽耶大人,关于诺艾尔同学……」 「她怎么了吗?」 「因为她之前就跟我们一起生活过,所以没什么问题。不过,或许是在强颜欢笑吧,总之,她不时会变得非常沮丧。」 玛丽耶那天救了诺艾尔。 其实是因为克莉耶尔一直在监视诺艾尔,所以才能及时发觉找上门的罗克。 虽然玛丽耶及时赶到,守住了诺艾尔,但是,诺艾尔始终闷闷不乐。 「──这样啊。她的事有我处理,卡拉你早点去休息吧。」 「好、好的。」 打发卡拉离开之后,玛丽耶停止记帐,抱著头趴倒在桌上。 「老哥那个笨蛋,这下要怎么办啊?」 ──诺艾尔右手手背上出现了巫女的徽章。 里昂在得知这件事之前就已经出发回王国了。 由于鲁克西翁的本体也跟著暂时返回王国,所以这个消息还没能让里昂知道。 因为里昂很快就会回来,玛丽耶打算到时再向他报告。 虽然现在有克莉耶尔在,可以不必担心太多,不过,问题其实不是徽章而是诺艾尔本人。 (为什么她会喜欢上老哥啊!他到底哪里有魅力?个性很差,说话恶毒,外表又平凡。虽然说赚了不少钱,只考虑经济能力的话倒是非常理想──讨厌,这样一想,老哥搞不好其实还不错?) 要是和尤利乌斯等人相比,里昂根本不值得考虑──其实倒也未必。 因为,里昂取得了鲁克西翁,而且现在的身分又是伯爵。 此外,从共和国拿到赔偿金之后,里昂也成了富翁。 只要能够不去在意个性差、说话恶毒等问题,其实算是非常理想的对象。 (啊!这不是重点,问题还是老哥啦!虽然我早就看出诺艾尔喜欢上了老哥,但是老哥他一直没发觉。) 早在里昂和诺艾尔刚来到这间宅邸时,玛丽耶就已经察觉了。 她看出诺艾尔十分在意里昂。 但是,里昂却始终没察觉。 在暑假开始前,诺艾尔明明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即使如此,里昂还是没注意到。 (真的是喔,亏你还有脸说讨厌迟钝型主角,你自己就是那个迟钝型啦,而且还是超级迟钝的那一型!) 虽然里昂宣称他讨厌那种对故事中其他异性好感毫无自觉的迟钝型角色,但是换成他本人处于那种立场时,他也同样完全没有注意到。 玛丽耶相当烦恼,不知是否应该介入其中。 里昂已经有两个未婚妻了──虽然知道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诺艾尔,但是,看到诺艾尔非常开心的样子后,玛丽耶就是无法说出口。 诺艾尔是个好女孩。 不但在宅邸里会帮忙做家事,加上个性开朗又不会斤斤计较,即使同样是女生,玛丽耶也无法讨厌她。 坦白说,她甚至想为诺艾尔加油。 这使得她无法对诺艾尔说出实情。 因此,玛丽耶对诺艾尔感到愧疚。 (要是我早点告诉她就好了。) 对于一直没有注意到诺艾尔心意的里昂,玛丽耶感到气愤。 (老哥也真是,知不知道诺艾尔对你明示、暗示过多少次啦?连我都看得心烦了呢。) 虽然气愤,但生气还是无法解决问题。 玛丽耶决定放弃挣扎,把一切都告诉诺艾尔。 她走向诺艾尔的房间。 ◇ 玛丽耶来找诺艾尔的时候,后者正在房间里发呆。 诺艾尔勉强挤出笑容请玛丽耶进房,彼此面对面坐下。 诺艾尔坐在床上,玛丽耶坐在椅子上。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她想不出玛丽耶来房间找自己做什么。 诺艾尔因此开口询问,不过玛丽耶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告诉你……」 光是听到这里,诺艾尔就已经知道玛丽耶的来意了。 虽然她其实也希望玛丽耶能早点说,不过还是看著地面摇了摇头。 「没关系啦,其实也就是我一头热而已。像里昂那么优秀的人,就算有未婚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好、好男人果然还是很抢手呢。」 虽然诺艾尔装出充满朝气的「啊哈哈哈」笑声,不过她其实有点想哭。 玛丽耶以像是感到悲伤的视线看著诺艾尔。 「你到底觉得里昂哪里有魅力啊?」 「你现在还要问这个?哎,我会回答就是了。因为跟他在一起很轻松的关系。可以不需要在意很多事也能待在一起的对象,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我甚至还想过,要是就这样跟著里昂回去他那个国家,或许也不错。」 莱斯皮纳斯家。 巫女。 以及艾尔泽共和国。 即使必须舍弃这样许许多多事物,诺艾尔也还是想跟里昂在一起。 (结果我还是摆脱不了圣树吗?) 诺艾尔甚至产生了「圣树是不是不打算放过任何曾经跟它有过关连的人?」的想法。 诺艾尔瞄了一眼包著绷带的右手。 接著,她对玛丽耶谈起了一个故事。 「玛丽耶,共和国有个很有名的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故事?」 「虽然现在不存在,不过,共和国其实是有守护者跟巫女的喔。历代的巫女都出身于某个家族。」 莱斯皮纳斯家的家主由女性担任。 这是因为,唯有女性才能继承巫女徽章。 「可是,只有守护者是不会继承的喔。由那个时代的巫女来选出她认为最适合成为守护者的男性。」 巫女与大贵族的徽章都是照血缘关系来继承,唯有守护者是凭实力选出。 负责挑选的人就是巫女。 玛丽耶保持冷静的态度。 「虽然我不清楚详细内容,不过记得听过。」 「啊,原来你知道啊。既然如此,从结论来说的话呢──巫女会选自己喜欢的对象成为守护者。然后,守护者好像也会在爱上巫女后才会浮现出守护者的徽章。这个故事很浪漫吧。」 玛丽耶一方面表示同意,一方面也似乎还有其他在意的事。 「可是,所谓的守护者,获选的基本上都是出身六大贵族的人吧?」 「嗯。哎,因为守护者是由实力强大的人之中挑选的,在共和国,所谓的强者几乎都是拥有徽章的人嘛。要说例外的话──可能就只有一个吧?」 那个例外,其实就是诺艾尔的父亲。 她父亲非但不是六大贵族出身,原本甚至连徽章都没有。 她的母亲选了这样一个人物成为丈夫。 「──所以才会出现『只要成为巫女,不论是再怎么没希望的恋爱,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这样的传说就是了。」 然而,诺艾尔却没能与喜欢的对象长相厮守。 (传说果然就只是传说吧。) 诺艾尔继续往下诉说。 「如果、如果说喔──要是巫女徽章出现在我手上的话,你觉得里昂手上会不会浮现守护者的徽章?」 对于这个问题,玛丽耶露出十分严肃的表情。 她闭上眼睛,然后点了头。 「他一定会被选中吧。」 「是吗?要是真的这样──那就太好了。」 诺艾尔现在非常无助。 她想要马上找个人,把自己得到巫女徽章的事告诉对方,请求对方协助。 诺艾尔想像中的对象原本是里昂,不过她摇了摇头。 「啊~失恋果然很难受呢。对不起,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这样的话,我一定可以忘得了里昂。」 幸好现在里昂人不在我身边──诺艾尔此刻是这么想的。 ◇ 玛丽耶一走出诺艾尔的房间就抱著头蹲了下来。 (伤得太深了吧──!话说回来,她是不是连手上浮现巫女徽章时,我就在她旁边的事也忘记啦!?是啦,要是我那时就认出那是巫女徽章,的确说不过去就是了!不过还是应该要更注意一点吧!) 虽然至今为止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不过,诺艾尔从来没出现会让人联想到她可能是莱斯皮纳斯家幸存者的言行。 这件事明明就掩饰得很好,但是,获得徽章的事却破绽百出。 她变得经常看著右手手背叹气。 (老哥那个笨蛋──!!为什么要搞出这种无法挽回的状况啊!) 玛丽耶痛骂不在场的里昂。 谁不好选,诺艾尔偏偏选了里昂。 要是里昂没有未婚妻,玛丽耶也非常乐意尽力协助诺艾尔。 但是,因为里昂已经有了安洁跟莉薇亚,所以玛丽耶无法这么做。 (怎么办啊?看诺艾尔刚才那个样子,真的不知道她要过多久才会想再次有心谈恋爱。) 搞不好会被情伤纠缠好几年。 这样可不行。 因为在那之前就会毕业离开学院了。 诺艾尔刚才给人的感觉,彷佛像是随时会说出「其实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之类的话语。 (男人,总之得要介绍男人给诺艾尔──啊,不行,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顺利。可恶!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 地点是德吕耶家的宅邸。 受邀至此的人是罗克。 他正与板著脸的费尔南谈话。 「──要把拉乌特家赶下代理议长之位啊……罗克,你也相当冲动吶。」 「这样的吗?」 罗克冷静地思考著有办法得到诺艾尔的手段。 他认为,到时可能会有人来碍事。 对方不是亚尔贝克而是露易洁。 虽然露易洁经常纠缠诺艾尔,但罗克也因为如此而多次无法对诺艾尔出手。 此外,即使是为了说服其父贝兰杰,同样也不能让拉乌特家继续担任代理议长。 费尔南以锐利的眼神看向罗克。 「拉乌特家对德吕耶家有恩,在我年纪轻轻便继承家主地位时,亚尔贝克先生曾经成为我的靠山。」 「我知道。记得好像是从上上一代开始,两家建立了比较密切的关系。」 「很高兴你知道这件事。」 六大贵族间的血缘关系也相当浓厚。 也就是说,唯有六大贵族才配得上六大贵族。 然而,这也导致彼此的血缘关系变得过于亲近。 露易洁结婚的对象之所以不是费尔南,这正是一项相当重要的理由。 休斯是费尔南的异母弟弟,因为母方的血缘关系较远,所以能够成立婚约。 因为费尔南从一开始就被指名接任德吕耶家家主,而休斯也愿意接受,所以兄弟感情相当融洽。 不过,这样的关系也还是会随著时间而慢慢变质。 实际上,德吕耶家在许久之前便曾有段时间与拉乌特家互相争斗,此外也曾有过巴列艾尔家和拉乌特家的关系较为亲密的时期。 随时代不同,各家之间的关系也一直在改变。 费尔南对亚尔贝克怀著感恩之心,这点罗克也知道。 此外,他也十分清楚费尔南的性格。 (虽然表面看似温和,不过,在六大贵族中,他是最热爱共和国的人。) 「我是在知道您对亚尔贝克先生心怀感恩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来找您商量的。相信您应该也能理解,亚尔贝克先生并不适合担任代理议长。最好的证据就是,他对王国采取示弱的态度。」 费尔南的表情变得严峻了。 「那并非单纯示弱。爱因霍恩──那艘飞船已经投入量产,同型舰现在不是正停泊在港口吗?要是对那样的国家持续摆出强硬态度,到时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因为这样就示弱,那可就伤脑筋了。今后的交涉也会有问题。」 费尔南有著强烈的爱国心。 而且更期望共和国能够保持强盛。 必须承认败给王国,肯定让他感到屈辱吧。 然而,身为为政者,他也懂得面对现实。 罗克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王国相当难缠。正因如此,所以才更必须采取适当的态度。包含今后的交涉在内,亚尔贝克先生的态度称不上明智。」 或许费尔南也是这么想的吧,他转开了头。 罗克打出了这次交涉的底牌──无与伦比的王牌。 「──已经找到巫女了。」 这句话让费尔南转回头看著罗克,眼睛睁得非常大。 罗克继续说下去。 「过去遭到拉乌特家消灭的莱斯皮纳斯家,其实还有一对双胞胎姊妹活了下来──分别叫诺艾尔与蕾莉亚。现在以别的姓氏进入学院就读。」 听到这件事,费尔南又吃了一惊。 「虽然我不认为亚尔贝克先生会让人逃脱──原来她们活下来了啊。」 拉乌特家消灭了莱斯皮纳斯家。 年轻一代就只知道这么多,从未听说当时的详情。 因为,有关者全都守口如瓶。 如果是现任六大贵族家主们──的前一代,或许知道更多细节,但也同样没人提及。 巴列艾尔家的前代家主已经过世,德吕耶家也是如此。 想查也无从查起。 即使想潜入其他六大贵族家打听消息也绝非易事。 然而,拉乌特家还是成了代理议长。 年轻一代中,有不少人对此事抱有疑问。 罗克也同样十分在意。 (我不认为亚尔贝克先生会放过诺艾尔她们,应该有什么理由吧?) 如果要消灭整个家系,继承人是绝对不能放过的对象。 要是让继承人逃脱,等于就是失败了。 不过,罗克对这方面并不怎么感兴趣。 对他来说,诺艾尔获选为巫女才是最重要的事。 「获选为巫女的是诺艾尔。费尔南先生,我──希望能让诺艾尔成为巴列艾尔家的一员。」 听到这句话,费尔南看向罗克的眼光变得非常冰冷。 「如果她活著,而且还已经获选为巫女的话,应当由六大贵族一起来保护。不能让特定一家独占。」 这段话之中也含有费尔南「不想让巴列艾尔家掌握巨大权力」的真心话。 但是,罗克也早已准备好了报酬。 「关于休斯,请问费尔南先生打算在他毕业后让他来协助自己吗?」 虽然费尔南有点讶异罗克为何突然改变话题,不过还是点了头。 「我的确预定如此。」 「虽然休斯有时不太认真,不过依然相当优秀。就算成为六大贵族的家主,应该也有办法胜任吧。」 费尔南提高了警戒。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拒绝的话,就要让休斯成为德吕耶家的家主吗?」 「怎么可能呢。对于今后变得更为强大的共和国而言,您是不可或缺的。德吕耶家的家主,无庸置疑就只有费尔南先生您而已。不过,休斯其实也可以成为家主吧?毕竟他的未婚妻是露易洁。」 听到这里,费尔南很快就了解了。 「那是不可能的,还有赛吉在。」 费尔南一提起赛吉的名字,罗克就嗤之以鼻。 「您真的认为那个想当什么冒险者的人适合成为六大贵族吗?何况,他还非常厌恶六大贵族。费尔南先生应该也希望能与下一任拉乌特家家主继续维持友好关系吧?」 如果对方是感情融洽的异母弟弟,对费尔南来说当然是好事。 休斯固然相当优秀,不过他对费尔南有著盲从的一面。 费尔南也很清楚这点。 罗克继续鼓吹。 「拉乌特家应该由休斯与露易洁来继承,如果是他们的孩子,即使继承拉乌特家也没人敢说什么吧。──除了代理议长之外。」 费尔南思考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愿意接受这笔交易。不过,在巫女大人从学院毕业,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必须让她成为议长。由莱斯皮纳斯家的人来担任议长,你可以跟我保证这件事吧?」 罗克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虽然他多半是在提防巴列艾尔家擅权,但是,只要我成为守护者,不管再怎么不满,莱斯皮纳斯家的后盾依然会是巴列艾尔家。哎,这多半是他考虑到未来而做的判断吧。) 「当然。哎,不过,今后我还是会以守护者的身分成为诺艾尔的靠山就是了。」 到现在为止,共和国已有过多次由出现当代守护者的家系掌握权力的状况,所以,罗克的意见并不罕见。 费尔南想表达的是,不会坐视巴列艾尔家今后也继续独占莱斯皮纳斯家的巫女。 费尔南的表情,看来相当煎熬。 可能是因为决定背叛亚尔贝克而使他遭受良心谴责了吧。 不过,罗克并不在乎这些。 (就算有过恩情,结果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吶。一旦知道能够得到拉乌特家的力量,马上就决定背叛。不过,为了我的目标──费尔南,就让你也来帮忙吧。) ◇ 德吕耶家在宅邸中帮露易洁准备了一个房间。 暑假期间,露易洁都在该处生活。 虽然对外宣称是为了加深她与休斯之间的感情,不过其实几乎已经等同于出嫁了。 这只是做给其他六大贵族看的表面功夫而已。 理由在于,拉乌特家希望能尽快与德吕耶家建立友好关系。 对于身为代理议长的亚尔贝克而言,没有其他拥戴自己的家系是一大困扰。 不过,休斯始终没有来过露易洁的房间。 即使是共和国,暑假期间也超过一个月。 然而,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他却一次都没来找过露易洁。 露易洁眺望著窗外,正好看到休斯搭车出门。 「又去花天酒地了吗?」 露易洁无意加以责备。 因为她非常清楚,彼此的心都不在对方身上。 露易洁就只怀著「要是休斯能快点对我出手,整件事就可以顺利推动下去了」这种程度的想法。 既然休斯不在,继续待在房间里也没有意义──露易洁于是打算出门走走,或许顺便买些什么。 她一走出房间就发现门口站著几名仆人。 「露易洁大人,您要去哪里?」 他们看来有些紧张。 「出门逛街。可以帮我备车吗?」 仆人们面面相觑。 接著马上做出回答。 「遵命。在准备好之前,请您在房间稍候。」 「反正之后还是要在玄关前上车,我就去那边等吧。」 「不,还是麻烦您回房等候。」 遭到赶回房间的露易洁,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仆人们的态度跟昨天不一样。) 露易洁觉得,他们似乎想对自己隐瞒什么。 ◇ 当天晚上。 露易洁本来应该要与休斯共进晚餐,但休斯始终没有出现。 在旁服侍的仆人们也都十分困扰。 「休斯还没回来吗?」 听到露易洁发问,某个仆人开口回答: 「虽然已经回来了,不过费尔南大人有事召见。」 「费尔南先生?」 选在晚餐前召见? 露易洁心想,费尔南先生其实更可能因为休斯一直没来找自己而责备他才是。 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露易洁想著这些事的时候,休斯终于出现了。 他粗暴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把抢走侍者们送上来的酒瓶,将酒倒入杯中,径自开始喝了起来。 露易洁给予告诫。 「这种态度不太好喔。」 休斯露出笑容。 这让露易洁感到在意。 因为,如果是平常的休斯,大概只会做出「是啦,你说的都对」这种程度的回应。 「你到底怎么了?」 「露易洁,接下来会发生有趣的事喔。」 说到这里,休斯就开始吃起了侍者们端来的餐点。 露易洁完全不懂休斯想表达什么。 休斯高举酒杯,似乎相当高兴。 「对共和国来说,明天会是个好日子。」 ◇ 玛丽耶的宅邸。 门前停著许多辆车。 士兵们穿著仪典用装备。 后方还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空中也有飞船。 宅邸遭受来自地面、空中的双重包围。 凯尔指向窗外。 「主子,还有其他飞船继续朝这边聚集过来!」 有著不同家徽的飞船也陆续接近。 简直就像是前来观战一样。 卡拉不停发抖。 「玛丽耶大人,甚至还有机甲在盘旋!」 宅邸已经彻底遭到了包围。 从一大早就吵得让人无法忍受。 穿著睡衣,头发也翘得乱七八糟的玛丽耶,因为起床时太过慌张,怀里还抱著枕头。 「冷、冷静一点!这种时候要先掐自己的脸,确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三人都掐了脸。 ──因为会痛,所以是现实。 凯尔不知所措。 「现在要怎么办啊!偏偏伯爵又正好回国了!」 卡拉也是如此。 「呜哇~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拜托快点回来啊!」 两人对五傻都没有任何期待。 玛丽耶的心情也是如此。 「克莉耶尔,里昂还没办法赶回来吗!?」 『唔~虽然有通知说很快就会回来,不过可能还得再等一段时间吧。好,就让丽蔻出击,把这些家伙烧个精光吧!』 玛丽耶对克莉耶尔也产生了恐惧感。 (这些人工智慧都不把杀人当一回事,实在太危险了!话说回来,真的可以这么做吗?不会造成外交问题吗?咦,可是现在这样就应该已经会形成问题了吧?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选在老哥不在的时候进攻啦!──等、等一下,应该就是因为老哥不在,所以他们才动手的吧?老哥那个大笨蛋──!!) 玛丽耶原本误以为共和国是看准里昂不在的时机进攻,不过,身穿燕尾服的使者造访了宅邸。 『喔呀,来下达宣战布告了吗?他们是不是以为丽蔻的性能不如爱因霍恩呢?既然如此,那就拿你们这些人来试刀吧!我要证明,自己的丽蔻是比爱因霍恩更优秀的孩子!』 就用大炮跟飞弹招呼那些人吧!──对于兴高采烈地说著这种话的克莉耶尔,玛丽耶用枕头压住了它。 「你这笨蛋!要是做出那种事不就会引发战争了!总、总之先请那人进屋吧!」 就在玛丽耶手忙脚乱之际,使者高声大喊: 「我是为巴列艾尔家效命的人。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大人──在此前来迎接您!」 这句话让玛丽耶睁大了眼睛。 「他、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玛丽耶不曾在游戏里看过这段剧情。 ◇ 一看见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而来到屋外的诺艾尔,使者立即单膝跪地,低头致意。 这名使者的右手手背上有著徽章,即使在巴列艾尔家的家臣中,多半也是个重要人物。 面对诺艾尔,使者开口说话了。 「幸好您平安无事。得以前来迎接您这位莱斯皮纳斯家的继承人,让在下十分高兴。」 感到意外的诺艾尔,看向包围著宅邸的巴列艾尔家军队。 四周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了。 过来看热闹的群众,注视著诺艾尔。 「他说那个女孩是莱斯皮纳斯家的人!」 「原来还有幸存者吗?」 「咦,不过他又说是继承人──也就是巫女大人!?」 士兵们驱散了看热闹的群众。 然而,诺艾尔是莱斯皮纳斯家幸存者之事,还是已经让无关者得知了。 (啊~做什么都不顺吶。) 诺艾尔看著右手,对坚称只是前来迎接的男性提出质问。 「阵仗相当大呢。想对住在这里的人做什么?」 使者回答时依然低著头。 「为了取回巫女大人,我等不惜性命。只要能够取回巫女大人,即使对手是王国的骑士,我等依然义无反顾。」 诺艾尔低下了头。 (明明就知道里昂现在不在这里。) 就在诺艾尔不知所措时,一名青年从大门处朝她走来。 ──来者正是罗克。 「诺艾尔,我来接你啰。」 「罗克,你……」 罗克环视包围了宅邸的巴列艾尔家军队。 虽然炮门还没瞄向宅邸,不过已经做好了随时可以进攻的准备。 诺艾尔把怒气发泄在罗克身上。 「在费维尔家之后,连你也打算来找这些人麻烦吗!?费维尔家有什么下场,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就是因为共和国一直都是这样,所以才会被说是野蛮国家的啦。」 罗克听著诺艾尔这番话时,脸上始终挂著微笑。 这让诺艾尔觉得非常诡异。 在诺艾尔感到害怕的时候,罗克张开双臂,开口说话了。 「因为你的确有值得这么做的价值!」 「咦?」 罗克没有理会困惑的诺艾尔,以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戏的态度径自往下说。 「即使有可能在这里全军覆没,为了能够把你救出来,我们还是会不顾自己的生死吧。不只是巴列艾尔家而已,另外五家也同样必须一战。不──想必整个共和国都会为了你而战吧。」 对共和国来说,巫女真的就是如此重要。 没有巫女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年──这件事让许多人感到不安。 不只是贵族,在共和国生活的平民也是如此。 巫女是连系人与圣树的桥梁。 对于以圣树为崇拜对象的共和国而言,巫女具有极高的重要性。 为了夺回诺艾尔,想必会有许多人愿意挺身而战吧。 即使对手是曾经将共和国逼到败北边缘的里昂也不例外。 (这家伙竟然拿许多无辜的性命当盾牌……) 罗克的意图,其实正是如此。 一旦爆发战争就会有大量死伤者。 他就是看准了诺艾尔无法忍受这种事发生,所以刻意采取这个方法。 罗克拿聚集于此的许多人当成挡箭牌,逼诺艾尔就范。 「诺艾尔,为了你,相信我们全部都会奋战到最后一人吧。你呢?打算就这样忽视我们这份心意──不对,真的会就此拨开我的手吗?」 诺艾尔听到了慌张跑下楼梯的脚步声。 她知道玛丽耶等人赶来了。 可能是只顾著换衣服的关系,玛丽耶的头发还是相当乱。 玛丽耶一看到罗克就发出怒吼。 「你这混帐家伙!知不知道世上有些事还是不能做的啊!不要以为老──里昂不在就可以嚣张喔!」 罗克看向玛丽耶,哼了一声。 「哎呀~真恐怖吶。好恐怖,吓死我了。记得现在有艘白色的爱因霍恩停在港口?那艘船肯定也会擅自行动,陆续杀掉我们吧。然而,即使只剩最后一兵一卒,我们也还是会选择战斗。因为,诺艾尔你是艾尔泽的巫女。」 诺艾尔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想到有许多人会因为自己而丧命,她的双腿开始发抖。 罗克走近诺艾尔,在她耳边低语。 「诺艾尔──成为我的女人吧,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 「没错,已经获选为巫女的你,现在只剩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牺牲许多人而逃走,另一条路则是来到我身边,为共和国带来和平──好啦,任你选择啰。」 虽然罗克说任她选择,但是,诺艾尔其实只有一条路可选。 「你真是恶劣到极点了。」 「因为我爱你啊。只要是为了得到你,任何事我都愿意做。你现在可以了解我的爱有多深了吗?」 诺艾尔本想赏罗克一个耳光,但是,她的手刚举起来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玛丽耶在诺艾尔背后高喊: 「诺艾尔,不可以上那家伙的当!里昂很快就会赶到,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里昂的名字,罗克皱起了眉头。 「里昂──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吗?或许那家伙真的很强,不过,他会为了你而认真到什么地步?他毕竟是别国的人,不可能为了这个国家而使出全力。哎,就算真的这样也无所谓就是了。」 诺艾尔扪心自问,里昂会为了自己而赌命奋战吗? ──她认为不可能。 因为里昂也有他的立场,何况故乡还有未婚妻在等他。 想必不会为了帮助自己就与罗克一战吧。 纵使里昂选择战斗──诺艾尔也不想让他这么做。 (我不能再给里昂添更多麻烦了。) 诺艾尔转头看向玛丽耶。 「玛丽耶,对不起──我、我决定跟他走。」 玛丽耶顿时无言以对。 诺艾尔一迈出脚步,罗克就来到她身旁,以手揽著她的腰。 他粗暴地将诺艾尔搂向自己。 「诺艾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应我们的心意!好啦,让共和国各地知道巫女诞生的消息吧!这样一来,共和国就一帆风顺了!」 罗克和诺艾尔并肩而行的景象,让周围欢声雷动。 诺艾尔独自看著地面。 (只要我一个人忍耐,接下来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蕾莉亚──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彻底瞒住。) 诺艾尔一边在心里对双胞胎妹妹道歉,一边坐进了罗克早已安排好的车。 ──────────────────────── 第07话「项圈」 库雷曼来到了诺艾尔和蕾莉亚居住的公寓。 身为学院教师的库雷曼,虽然满身肌肉,但脸上也化了妆。 他是一个身穿足以清楚突显出肌肉线条的紧身衬衫,以女性般语气说话的男老师。 不过,其实他是曾经效忠于莱斯皮纳斯家的骑士。 在学院里,他暗中保护著诺艾尔与蕾莉亚。 诺艾尔与蕾莉亚之所以能够进入学院就读,幕后有著莱斯皮纳斯家前家臣们的诸多努力。 「蕾莉亚大人──诺艾尔大人遭受巴列艾尔家保护了。」 散发出悲壮感的库雷曼,说话时脸色苍白。 因为蕾莉亚早已得知此事,所以并不怎么慌张。 「这样啊。」 「──您不会感到惊讶吗?」 平时用女性般口吻说话的库雷曼,因为现在谈的是正经事,所以用的是男性语气。 虽然这让蕾莉亚觉得有点不太习惯,不过她认为没必要在这时深入追问。 蕾莉亚的内心相当冷静。 (如果是现在的罗克,就算是姊姊应该也能接受吧。说起来,本来就不该由那个男生获选成为守护者。) 跟诺艾尔在一起的人应该是罗克而不是里昂。 这样才符合原本的剧情发展。 「我早就知道你们在保护我们了。因为就连学院都能顺利入学的关系。而且──库雷曼老师也总是相当照顾我们。」 库雷曼在蕾莉亚面前跪了下来。 从平时开始,库雷曼就时常对她们表示关心。 不但多次前来公寓探望,在学院中也经常若无其事地提供支援。 「原来您早已发觉。」 「只要稍微用点心就看得出来啦。──哎,我姊没有察觉就是了。」 「我也认为是这样。」 库雷曼似乎已经漠然地感受到,诺艾尔并未发觉自己等人时常暗中相助。 蕾莉亚之所以会知道,其实只是因为她拥有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知识而已。 女主角出身于七大贵族之首的莱斯皮纳斯家。 前家臣们暗中提供种种帮助。 「然而,诺艾尔大人获选为巫女倒是令我感到意外。」 「意外?」 蕾莉亚不懂库雷曼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不管是母亲大人或父亲大人,他们都说我没有适性啊。」 库雷曼感到困惑。 「这、这个,虽然没有明确佐证,但是我始终认为,获选为巫女的,应该会是蕾莉亚大人您。我并不知道适性的事,因为,为莱斯皮纳斯家效命时的我还只是个地位低微的骑士。」 蕾莉亚叹了一口气。 「我姊已经成为巫女了喔。那么,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相较于我等,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确保蕾莉亚大人您的安全。因为不知道巴列艾尔家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现在还是先尽快离开这里吧。」 库雷曼似乎打算帮助蕾莉亚藏匿。 但是,蕾莉亚看来毫不慌张。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别担心,艾米尔会来接我。」 「咦?」 外面突然变吵了。 库雷曼小心翼翼地窥探窗外,发现外头停著好几辆有著普雷瓦家家徽的车。 先是一群穿著仪典用装备的普雷瓦家骑士们现身,然后是身穿西装的艾米尔。 「艾米尔同学?」 库雷曼恍然大悟,看向蕾莉亚。 蕾莉亚这么说。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我要搬去艾米尔那边住了。」 为了让学院中其他与莱斯皮纳斯家有关的人知道详细状况,蕾莉亚有很多事得跟库雷曼好好谈谈。 事到如今,总算又能照剧本走下去了──蕾莉亚松了一口气。 ◇ 玛丽耶惊慌不已。 (呀啊──!!诺艾尔竟然在老哥回国的时候被人抢走了──这、这下我死定了啦──!!) 夺走诺艾尔的人是罗克。 不过,玛丽耶根本没想到罗克竟然会这样不顾一切前来抢夺诺艾尔。 那时的玛丽耶还没做好跟罗克彻底抗战的准备。 克莉耶尔在旁看著深陷于苦恼之中,感到一个头两个大的玛丽耶。 『小丽你真的让我百看不厌呢。我很喜欢你喔。』 「多谢你的抬爱!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没有早点通知我啊!要是事先知道罗克会进攻,我就会选择开溜了!本来还可以带著诺艾尔逃跑的说!」 克莉耶尔订正了玛丽耶的想法。 『港口一定也早就有人把守了吧。我之前还在想,最近监视丽蔻的警备小艇怎么变得比较多,原来都是为了今天的安排啊。』 「事先知道的话就要告诉我啦!你啊,要是老哥发火的话,到时会跟我一起道歉吧!?这可是很重要的喔!」 『马上就想到自保这点也很棒喔!──哎,老实说,就算这时船主在场,应该也还是只能乖乖把小艾交出去吧。』 「咦?」 克莉耶尔窃听了罗克和诺艾尔的交谈。 『我好歹也还是会收集情报的喔。虽然他们的确是看准船主不在的时机动手,不过,那些人迟早会这么做的啦。』 「果然是因为老哥不在的关系!」 『啊~不是这么回事喔。那个叫罗克的男生就只是想得到小艾而已。可是呢,六大贵族们各有不同的想法。比如说巴列艾尔家,好像就想趁机让拉乌特家失势的样子。』 玛丽耶不太了解跟政治有关的话题。 「──耶?」 『我也很喜欢你现在这副听不懂的表情!哎,简单说就是共和国的内斗啦。就算船主现在人在这里,肯定还是会发生的吧。话说回来,那个叫罗克的男生也相当厉害呢。跟小艾交涉时,居然把自己等人拿来当人质。』 得知罗克竟然拿「我们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这种话来威胁诺艾尔,玛丽耶感到胆战心惊。 「这跟我知道的女性向游戏攻略对象形象差太多了。」 她原本认为罗克应该更加帅气,不过实际行为却没什么格调。 『如果是罗克那种态度,就连船主也会想敬而远之吧。所以,小丽你可以不用太过在意啦。甚至可以说,现在这样才是小丽你们说过的,符合原本剧情的发展吧?只要小艾跟罗克在一起就能进入幸福快乐结局啰。──除了小艾本人以外。』 玛丽耶垂下了头。 「──我希望诺艾尔也能获得幸福啦。」 克莉耶尔加以否定。 『这才是不可能的吧。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想兼顾大家的幸福跟那孩子的幸福,难度很高喔。』 玛丽耶回想起之前跟诺艾尔一起生活的时光,对于什么都办不到的自己感到厌恶。 这时,玄关传来了无忧无虑的说话声。 「我回来了~各位,我买土产回来啰!」 ──这是里昂的声音。 克莉耶尔变得十分兴奋。 『啊,船主回来了呢,船主!』 为了见里昂,它名副其实地「飞」了过去。 玛丽耶咬牙切齿。 (太慢了啦!) ◇ 我们一回到玛丽耶的宅邸,寇蒂俐雅脸颊就开始不停抽动。 「这栋宅邸是怎么回事?整理、打扫工作几乎都没处理好。」 身为女仆,她似乎无法忍受这种状况。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凯尔开口反驳。 「只凭几个人就能把这么大一间宅邸维持在这种程度,我觉得已经值得夸奖了。而且──」 虽然他还是小孩,不过态度真的很嚣张。 凯尔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拋下旅行包冲上前抱住他的尤梅莉亚阿姨打断了。 「凯尔!」 「妈!?」 令人感动的母子重逢场面。 我不禁流下泪水。 寇蒂俐雅也懂得察言观色,选择保持沉默。 「凯尔,听我说喔!为了照顾伯──里昂大人,我也换成在这边工作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了!」 但是,凯尔马上就推开了似乎很高兴的尤梅莉亚阿姨。 虽然凯尔的表情看来像是觉得非常讨厌,不过他的耳朵还是已经变红了。 「我、我现在在工作啦!还有,为什么是你到外国来啊?换成其他人也不会怎样吧。」 这句话让尤梅莉亚阿姨受到了打击。 「──凯尔,你不喜欢我在身边吗?」 凯尔不时偷瞄我跟寇蒂俐雅,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我们的眼光。 这家伙正值青春期吧。 「这、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在工作!工作时不该谈私事啦!」 这么专业的心态,真的很不错。 不过,因为尤梅莉亚阿姨把儿子的话当真而陷入沮丧之中,所以我开口打圆场。 「凯尔,我知道你现在正值青春期,不过,对母亲还是应该更温柔一点吧。就算多少有点把公私混为一谈,我也不会认真计较啦。好啦,快点扑进尤梅莉亚阿姨的怀里吧。」 我的发言让凯尔红透了脸。 「你自己也是青春期吧!」 蠢蛋,我现在可是第二次的人生喔。 第二次人生哪还有什么青春期啊。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是成熟的大人。」 「少骗人了!」 浮在我身旁的鲁克西翁,以像是嘲讽的语气小声这么说: 『船主其实可说始终未能脱离青春期。』 「喂!」 这个人工智慧对主人说话毫不留情。 当我们在玄关闹成一团的时候,克莉耶尔飞了过来。 『船主,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先别说这些了,一切都还好吧?」 听到我问起自己离开的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克莉耶尔以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语气回答: 『这个嘛,大概就只有小艾遭到巴列艾尔家带走而已吧?啊,我发现伴手礼啰,小丽一定会高兴地说起「这下就能补充贵重的甜分了」之类的话吧。』 这样啊,诺艾尔被人带走了吗~──我如此自言自语后才猛然一惊。 「我说你啊,这应该算重大事件吧!」 我这时才注意到。 宅邸太过安静了。 「咦?尤利乌斯他们呢?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几个都在做什么?」 因为这些人平时都派不上用场,至少这种时候得要──就在我这么想著的时候,看到了直冒冷汗的玛丽耶。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 「──赶、赶出去了。」 「咦?」 玛丽耶提高了音量。 「我把他们赶出去了啦!因为他们在开始放暑假之后不但一样不会帮忙做家事,甚至还拿走了生活费!买来了一点用都没有的花束!而且数量还非常多──为了处理掉那些花,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精神啊!」 虽然后半就只是一连串抱怨而已,不过,原来她把尤利乌斯等人赶出去了啊。 「他、他们应该都还好吧?」 克莉耶尔笑了出来。 『不用担心啦,我有好好地监视著他们喔。好奇的话,之后要不要来看看他们过得怎样?我觉得值得一看喔。』 「既然没事,那就不用看了吧。」 哎,我也能体会玛丽耶想把他们赶出去的心情,那几个人还是多少了解一下世间疾苦比较好。 话说回来,那票人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场耶。 他们真的是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吗? ◇ 为了从玛丽耶、克莉耶尔口中得知详细情况,我们走进了没在用的房间。 因为接下来要谈的话题不方便让别人听到。 『──事情就是这样啦。罗克拿共和国的士兵们当人质,逼小艾跟他交往。』 「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啊。」 诺艾尔被选为巫女,虽然在时机方面有问题,不过基本上还在预定之内。 但是,罗克的行动就太过火了。 竟然拿无数人的性命当肉盾,到底在想什么啊? 『啊,请不要责怪小丽喔。因为我觉得,即使船主当时在场,应该也还是会选择让小艾离开吧。』 看到缩在克莉耶尔后方的玛丽耶,我产生了「与其谴责她,不如先想想解决方案」的念头,调整好了心情。 然而,有句话我还是得说。 「如果是我的话,不论如何都会阻止诺艾尔。」 『──就算船主在,我想小艾还是会跟罗克走喔。』 「耶?」 虽然玛丽耶躲在克莉耶尔身后,不过还是几乎看得到她整个人。 就算是个头娇小的玛丽耶,想靠小小的球体完全遮住自己还是有困难吶。 「老哥真是迟钝到极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笑著看向玛丽耶,她马上吓得发出「咿!」的惊叫。 鲁克西翁先是让红色独眼彷佛感到傻眼般左右摆动,然后朝我看来。 『船主,今后有何打算?要与共和国一战,抑或是就此守望事态发展──端视船主如何决定。』 克莉耶尔似乎已经收集了不少有关共和国的情报。 『巴列艾尔家好像打算就这样让小艾跟罗克结婚的样子。可能是想要成为下一任的守护者吧?』 这时,有件事让我感到在意。 「等一下喔?诺艾尔的巫女徽章──到底是哪边给的?」 究竟是小树苗还是圣树──到底是哪一边选择了她,还是应该趁现在先弄清楚比较好吧。 发现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后,克莉耶尔发出一声『耶嘿!』 『我想应该是树苗吧?因为资料太少,所以还没办法确定。』 「我说你啊,这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吧!」 就在这时,鲁克西翁宣称它知道答案。 『这点不成问题。选中诺艾尔的是树苗。』 玛丽耶吃了一惊。 「咦,你怎么知道的?」 鲁克西翁没有回答。 它对我提出质问。 『今后发展取决于船主的判断。就剧情而言,目前的诺艾尔走在正道之上。即使如此,船主依然希望与诺艾尔有所牵连吗?』 既然已经依照剧情进行,我们还有必要插手干预吗? 我刻意装疯卖傻。 「你这家伙是傻瓜吗?既然她是被强行带走的,那就跟剧情发展不一样了吧。甚至可以说是坏结局。这明显是错误的路线吧?──我要把诺艾尔抢回来。最糟的情况下,就算必须暂时让她逃到王国去也没关系。」 『结果船主还是决定去救小艾呢。』 罗克那家伙是不行的。 他配不上诺艾尔。 玛丽耶一度像是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然后,克莉耶尔告知了另一个问题。 『啊,一码归一码,拉乌特家的露易洁跟德吕耶家的休斯订婚了喔。船主跟露易洁的交情不错吧?没去道贺真的没关系吗?』 ──在我离开的期间内,会不会发生太多事件啦? ◇ 「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刚抵达共和国就马上跟玛丽耶窝进了房间。」 换好女仆服的寇蒂俐雅,正在打扫没能彻底整理乾净的工作地点。 她已经得知了里昂与玛丽耶窝在房间里的事。 她因此开始以「一无是处的家伙」来称呼里昂。 对寇蒂俐雅来说,光是他们两人住在一起,其实就已经十分难以接受,现在还进入同一个房间,在她看来,这么做无异于背叛安洁。 「我非得尽快对安洁莉卡大人报告──嗯?」 她看向和自己一起打扫的尤梅莉亚。 尤梅莉亚傻傻地注视著一个以透明盒子装著,放在饭厅桌上当摆饰的植物。 「尤梅莉亚女士,你怎么了吗?」 听到寇蒂俐雅对自己说话,尤梅莉亚吓了一跳,急忙道歉。 「对、对不起!这个,那个──因为这孩子一直让我很在意的关系。」 寇蒂俐雅看向装在盒中的植物──树苗。 「的确有点奇怪。以装饰而言,未免过于朴素。或许共和国的风格就是如此?」 虽然寇蒂俐雅想马上换成别的摆饰,不过她认为还是应该先向宅邸主人确认。 「虽说以餐桌上的装饰而言有点寂寞,但万一擅自更换而造成问题的话也不太好。之后再确认吧。」 寇蒂俐雅面对工作时的态度非常认真。 不过,尤梅莉亚的样子就是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遭受儿子拒绝而感到沮丧吗?让她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 她认为,原因肯定在于凯尔的冷淡态度。 寇蒂俐雅做出如此判断后,决定让尤梅莉亚去休息。 「尤梅莉亚女士,如果你感到疲倦的话就请先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处理。」 「可、可是……」 「──请和令郎好好谈谈吧。一旦忙起来就会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喔。」 「好、好的!」 尤梅莉亚离开了房间。 寇蒂俐雅这时才想起一件事。 「糟糕!要是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那就没办法去调查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了吧!」 因为再怎么说都不能拋下工作不管,寇蒂俐雅只好带著一脸懊悔的表情重新开始打扫。 ◇ 原本准备赶往凯尔所在之处的尤梅莉亚,突然在走廊上停了下来,四处张望。 「谁?」 在没有旁人的走廊上,尤梅莉亚觉得彷佛听到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虽说平时的她会感到害怕,但是,那个声音──非常温柔和善。 她看向窗外,可以望见堪称共和国象徵的圣树。 她觉得自己彷佛正看著一座山。 注视著圣树的尤梅莉亚,陷入了恍惚状态。 「怎么回事?有什么──」 她走向窗户时,正好被经过的凯尔发现。 「妈,你不是在工作吗?」 看到儿子露出傻眼的表情,尤梅莉亚急忙辩解。 「这、这个呢,我刚听到有人叫我喔!」 「这里没有其他人啊。」 尤梅莉亚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在凯尔面前垂下了头。 「对不起。」 「真是,快点把打扫工作做完啦。」 ◇ 得知诺艾尔的遭遇后,亚尔贝克不由得站了起来。 地点是拉乌特家宅邸中的办公室,他本来正在处理文件。 「怎么可能!」 部下的报告之所以会让亚尔贝克失声大喊,理由在于,内容是关于巫女徽章出现在诺艾尔手上之事。 「巫女徽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孩子──啊,原来如此。」 亚尔贝克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对了,应该是树苗吧!如果是树苗的话,那孩子获选为巫女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她一直在树苗附近。) 亚尔贝克早已得知诺艾尔在里昂的宅邸生活。 不过,他还是没有料到,树苗竟然会这么快就选出巫女。 部下继续报告。 「巴列艾尔家似乎打算尽快举行诺艾尔──更正,巫女大人与下任家主罗克大人的婚礼。」 「婚礼?」 由于巴列艾尔家的行动实在太快,亚尔贝克怀疑他们可能早已知情。 (贝兰杰不希望看到我留在代理议长的位子上。他打算就这样夺走我的地位吗?) 这样就让人头痛了。 为了尽快找出对策,亚尔贝克决定和他认为可以依靠的费尔南讨论。 「联络费尔南。」 (话说回来,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成了巫女──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吗?) ◇ 诺艾尔遭到监禁在巴列艾尔家的宅邸之中。 虽然对外宣称是「保护」,实际上,为了避免她脱逃,门不会为她开启。 窗户也装有铁栅,门口、窗外随时都有人看守。 坐在床上的诺艾尔,看著来到房间的罗克。 罗克拿著附有锁链的项圈。 「这就是你的结婚戒指。」 「你是不是发疯啦?」 「哎,先听我说吧。这玩意制作时用到了圣树的一部分,戴上项圈的是奴仆,套上这个手环的则是主人。完成之后,戴著项圈的人就无法逃离主人了。」 两者都配戴好之后,锁链就会消失。 不过,奴仆也会变得无法离开主人。 如果勉强逃走,锁链就会重新出现,强行将奴仆拉回来。 项圈一旦戴上就无法拿下。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诺艾尔不知道这个物品。 「最近一阵子,圣树的利用方法有大幅进展。」 「哈!也就是说你们在利用圣树啰。圣树还真宽容呢,就算遭到你们利用也不会夺走徽章。」 罗克走近诺艾尔,抓住她的头发,把脸拉向自己。 「我再也不会让你逃走了。」 诺艾尔瞪著罗克。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不过,我绝对不会认同你……不会认同你这种为了得到我一个人而不惜牺牲一大群人的家伙。」 听到这句话之后,罗克笑了出来。 「你还是一样爱逞强,我很期待你这种态度还能维持多久。结婚之后,我会好好地让你认清楚,主导权掌握在谁手上。」 听到「结婚」一词,诺艾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刚才说结婚!?」 「是啊,你没听错。那是让我跟你永远在一起的仪式!同时也会是艾尔泽再次拥有巫女与守护者,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诺艾尔不再正视罗克了。 「守护者应该得由巫女选出才行吧。而且还得拥有足以成为守护者的资格。」 「我当然有资格啰!我可是六大贵族巴列艾尔家的下任家主,实力也足以守护圣树!何况我还这么爱你,没人比我更适合了。」 诺艾尔看向罗克。 「你的头脑真的不太好呢。我是由圣树树苗选出的巫女喔,让你拥有徽章的圣树不会承认我。罗克,真是遗憾呢。」 罗克对诺艾尔露出笑容。 「那又怎样?」 「──咦?」 「选择你的是圣树还是树苗,根本不重要。圣树的话当然没问题。如果是树苗,只要交由巴列艾尔家管理就好了。因为,巴列艾尔家将成为共和国今后的领导者,率领国家往前迈进。」 「树苗在里昂──」 「圣树树苗会选出巫女与守护者。要是外来者想带走,不论是用外交手段或任何方法都无所谓,总之抢回来就是了。要出多少钱才会让那家伙想卖掉树苗啊?不,直接跟那家伙的国家交涉吧。不论对方开价多高,共和国都买得起。」 罗克宣称,不择手段也要取回树苗。 实际上,诺艾尔也不确定里昂等人是否能正确理解树苗的价值。 而且,想要利用树苗的话,巫女也是不可或缺的。 只要诺艾尔还遭到囚禁在共和国,王国就无法活用树苗。 既然无法活用,的确有可能拿树苗当成交涉材料。 就算王国不愿交涉,其实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罗克想要的是诺艾尔,贝兰杰渴望的则是代理议长之位。 「诺艾尔,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罗克把诺艾尔推倒在床上。 接著试图把项圈戴到她脖子上。 「放、放开我!」 「不要乱动!」 对于奋力抵抗的诺艾尔,罗克动手殴打她。 罗克趁诺艾尔因为惊吓而呆住的时候戴好了项圈,并且将手环套到自己的左手上。 如同罗克所言,完成之后,锁链就消失了。 罗克看著自己的左手,亲了一下手环。 面对依然僵在床上的诺艾尔,罗克以和善的语调对她说话。 「诺艾尔,都是胡乱抵抗的你不好喔。不过,放心吧,只要愿意乖乖听话,我就会好好对待你。」 可能是认定这下子诺艾尔就无法逃跑了吧,罗克露出放心的表情。 他温柔地抚摸著诺艾尔因为挨揍而红肿的脸颊。 「我真的很爱你喔。所以,诺艾尔,拜托不要惹我生气,我也不想动手打你啊。」 有人敲响房门。 房外传来说话声。 『罗克大人,来自费尔南大人的联络。』 罗克发出一声「啧」,离开诺艾尔,走出了房间。 诺艾尔现在是头发散乱,两手在床上摊开的状态。 她一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泪水就夺眶而出。 ◇ 大家都认为我是个只会从正面硬闯的人,让我有点意外。 「老实说,其实我比较喜欢在幕后穿针引线吶。」 我潜入了巴列艾尔家的宅邸──也就是诺艾尔遭到囚禁的地方。 鲁克西翁准备的服装,可以发动能让整个人看来彷佛彻底消失的光学迷彩。 我轻手轻脚地经过巡逻中的士兵身旁。 走路时不会发出脚步声的鞋子,其实也满夸张的。 跟我一起溶入周围景色之中的鲁克西翁,开口对我说话。 『船主,已彻底掌握这栋宅邸细节,亦已确认诺艾尔遭囚之处。』 「好,那就拜托你带路啰。」 『──当真要将她带离此地?』 「既然她可能被迫结不想结的婚,帮她也没关系吧。」 而且,罗克也的确让我觉得很危险。 『救出她之后呢?』 「暂时让她到王国避难。」 『剧情发展并非如此。』 「这叫做临机应变啦。」 负责监视的士兵们在走廊上走著。 由于宅邸内除了仆人之外还有携带武器的士兵,让我感受到戒备森严的气氛。 『纵使顺利救出诺艾尔,我依然不认为她会选出其他守护者。』 「为什么?诺艾尔再怎么说也是个女生,还是会想谈恋爱的吧。」 『当下的守护者是船主。』 「我可没承认喔。还有,这个徽章消得掉吗?」 树苗确实选了我成为守护者。 不过,这样一来顺序就不对了。 与剧情发展不符会让我感到不安。 『虽然消得掉──获选为守护者的条件是具备足以守护圣树的实力。我认为恋爱感情并非绝对必要。』 「这可是那个设定不怎么确实的女性向游戏的二代喔。像这种琐碎到不行的细节,制作团队应该连想都没想过吧。」 说起来,这类型游戏主打的还是恋爱要素,其他设定不过都是装饰。 深入钻研的话只是给自己找麻烦。 『不应抱有先入为主观念。何况,王国的女尊男卑确实有其理由。』 「啊~那个理由真的超烂的吶。可能的话,其实我不想知道耶。」 因为有人出现,所以我们停步等对方走过去,然后继续在走廊上照鲁克西翁的指示前进。 可能是以为没有旁人吧,我听到了疏于提防的仆人、士兵们在聊天。 「听说巫女大人要跟我们家的少主结婚?」 「这样的话,罗克大人就会获选为守护者了呢。」 「巴列艾尔家能够变得更有权势吶。」 我倒是不认为罗克能够获选为守护者。 毕竟诺艾尔讨厌罗克。 这间宅邸相当宽广,抵达诺艾尔遭到囚禁的房间后,我发现负责看守的士兵不只一个。 鲁克西翁说: 『虽然门前仅有两人,不过诺艾尔所在之处两侧的房间另有六人。』 「这样的话就让所有人都睡著吧。」 我从怀中掏出的手枪装著灭音器。 弹药是充满奇幻世界风格、可以让中弹对象陷入昏睡的魔法弹。 「先从门前的两个开始处理。」 『请小心。』 我拿好手枪,朝负责看守的士兵开了枪。 ◇ 诺艾尔漠然地仰望著天花板时,听到房门外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 可能是在旁待命的士兵们急忙冲出房间了吧,响起一阵吵闹声。 「喂,发生了什──哈呜!」 说话的男性,似乎一跑到倒下的士兵身旁,自己就也跟著倒下了。 诺艾尔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开始冒冷汗。 (该不会是拉乌特家派人来杀我了?) 即使到现在,诺艾尔依然清楚记得那一天──逃出起火燃烧宅邸那天的种种。 那天,拉乌特家消灭了莱斯皮纳斯家。 诺艾尔心想,要是对方知道自己还活著,一定会派出杀手吧。 当她还在想著该如何是好时,房外接连传来有人倒地的声响。 房门缓缓开启,诺艾尔急忙寻找能够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但是,室内理所当然不会放有这类物品。 走进房内的是一名全身黑衣打扮,只看得到眼睛的男性。 不过,诺艾尔还是马上就认出了对方。 「里昂?」 体型固然是原因之一,不过更重要的还是那人的眼睛──以及身旁的独眼球体鲁克西翁。 诺艾尔感到一丝喜悦。 里昂脱下布制头套,朝诺艾尔伸出手。 「诺艾尔,我来接你了。马上跟我逃走吧。咦!你为什么戴著项圈?」 「这、这是──」 「哎,算了。详情之后再慢慢听你说,总之现在先逃离这里吧。」 诺艾尔一度伸出手,看似要握住里昂的手──不过马上就又把手缩了回去。 里昂一副感到困惑的样子。 「诺艾尔?」 诺艾尔想起了罗克说过的话。 为了得到自己,罗克不惜把许多人当成人质。 要是自己就此逃走,不知道罗克会做出什么事。 她也为里昂担心。 (我留在里昂身边的话,只会给他添麻烦。) 毕竟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妻。 诺艾尔不希望因为自己待在里昂身边而使他受到困扰──所以不想依靠他。 她希望能尽早忘掉里昂。 诺艾尔看向里昂的脸。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回去啦。」 「咦?」 面对感到惊讶的里昂,诺艾尔展现出坚决的态度。 「我叫你回去!我可是共和国的巫女喔。不、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轻易接触的对象。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就跑来救我,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诺艾尔之所以说出这种违心之论,其实是为了避免波及里昂。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觉得自己很没用,所以快点回去啦。) 不但爱上了已经有未婚妻的人,而且还得接受对方的帮助。 诺艾尔对于只能一直依靠他人的自己感到羞愧。 同时,她也不希望让里昂在这场风波中陷得更深。 诺艾尔看向地面。 「──回去。」 鲁克西翁没说半句话,里昂紧闭双唇,掉头就从刚才进来的房门往外走。 在房门即将关上时,诺艾尔抬起头,伸出了手。 她其实还是希望能获得里昂帮助。 虽然想开口大喊「救救我」──但她马上用手摀住嘴,瘫坐在地板上。 门一关上,诺艾尔就哭了出来。 (这样──这样就可以了。这么做肯定没错。只要我一个人忍耐得下去,问题应该就能获得解决才是。) (插图010) ──────────────────────── 第08话「五傻回归」 巴列艾尔家的宅邸闹得天翻地覆。 因为,本来负责看守诺艾尔的士兵们全都被人弄成昏睡状态,让人成功入侵之事,让贝兰杰与罗克都大为光火。 一口气喝光整杯酒的贝兰杰,粗暴地把空酒杯放到桌上。 「要是巫女被人带走,所有计画就都会出问题了。到底是谁搞的鬼!?」 首先被提出来的嫌犯候补是拉乌特家。 贝兰杰完全没想过王国方面在这时就介入此事的可能性。 罗克也相当焦急。 「诺艾尔什么都不肯说。虽然我用稍微严厉的口气责骂她,但她还是坚持不知道是谁干的。」 「对待巫女时不要太过粗暴啊。话说回来,明明也安排了拥有徽章的骑士,但还是完全没发挥作用,这也是个问题吶。」 负责监视的士兵之中,其实也包含拥有徽章的骑士。 即使是有徽章的骑士,同样也来不及抵抗就被人弄得睡著了。 罗克双手手指在嘴前交握,开始思考。 (不可能是拉乌特家。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不认为他们的人还会让诺艾尔活命。虽然父亲大人没想到,不过,难道会是里昂?但是,他没把人带走──拜项圈之赐?) 罗克松了一口气。 他对贝兰杰这么说: 「可能就是因为我让诺艾尔戴上项圈的关系,所以敌人才没办法带走她的吧?」 贝兰杰一脸苦涩表情。 让诺艾尔戴上项圈,其实是罗克自作主张。 贝兰杰本来打算谴责儿子,但是,让人成功侵入后,其实也可以说罗克的行动是正确的。 「我可从来没听过有人把项圈戴到巫女的脖子上啊。」 「那就是我跟诺艾尔的羁绊。」 「那个项圈一戴上就拿不下来,在婚礼时别让人看到那东西。」 「考虑到这点,已经找人订做一套特制的礼服了。请您不必担心这件事。啊,对了,树苗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贝兰杰转开了视线。 「王国那些外交官表示,树苗是伯爵个人的所有物。虽然准备好了『销售魔石时可以提供折扣』的诱饵,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伯爵,外交官始终坚持树苗不能由王国交给我们,想要的话请向伯爵个人交涉。」 「只要能得到树苗就好,和王国的重要人物接触,要求对方设法让伯爵交还树苗吧。如果是钱的话,他们想要多少都没关系。」 罗克认为,大可不必直接面对里昂。 共和国是掌握能源资源的富有国家。 罗克的想法是,只要利用丰富的资金,以金钱收购王国的技术就好。 就算这个办法行不通,确保树苗依然是共和国的当务之急。 巴列艾尔家以外的大贵族们也都有所行动。 他们认为,王国贵族中迟早会有人抵抗不了诱惑。 (要杀掉一个英雄,根本不必与对方交手。自古以来,英雄往往死于非命。里昂,你又会有怎么样的死法呢?) ◇ 返回玛丽耶宅邸的里昂,现在正躺在沙发上。 寇蒂俐雅以彷佛想说「这样会妨碍我打扫」的眼神看著里昂。 不过,里昂没有理会她。 其实应该说,里昂那个「真是麻烦吶」的开关已经打开了。 身为里昂前世妹妹的玛丽耶察觉到了这点,以手扶著额头。 (这家伙真难搞。) 里昂非常沮丧。 明明就是去救人,结果却被目标赶回来,里昂因此受到打击。 虽然行动往往相当大胆,但内心也有著奇妙的脆弱面。 说起来,玛丽耶之所以有很多事都没让里昂知道,理由就在于此。 她认为,要是告诉里昂诺艾尔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他,肯定会打开里昂的这个开关。 现在则是因为遭到诺艾尔拒绝而变得什么事都不想做了。 寇蒂俐雅对里昂投以冰冷的视线。 「里昂大人,请您移驾。这样会妨碍我打扫。此外,沙发也不是供人躺卧的。」 里昂无精打采地摆摆手。 「啊~没关系,没关系的啦。反正今天是假日,寇蒂俐雅小姐你也可以休息喔。」 「很高兴您有这份心意,但是我之前已经放过假了。今天是工作日,请您早点离开沙发。」 虽然对主人采取这种态度未免失礼,不过里昂似乎并不在意。 里昂慢吞吞地起身,打了个呵欠后呼唤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晚餐呢?」 『离晚餐时段尚有两小时。』 「我们去吃点什么啦,我想吃烤鸡肉。」 『请忍耐。』 里昂现在变得如同假日时在家里晃来晃去没事做的父亲一般,似乎失去了干劲。 玛丽耶鼓起勇气开口。 在即使明知对方很难搞的情况下。 「欸,里昂──你真的不管诺艾尔了吗?」 里昂回答时甚至没看玛丽耶。 「诺艾尔自己说要留在巴列艾尔家啊,已经没我的事了吧。」 「可、可是……」 「这是她本人的决定吧?我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干预了啊。」 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这家伙,闹起别扭来就真的很麻烦呢。) 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 他会搬出一大堆理由,把身边的人都惹得心烦气躁。 里昂又打了个呵欠之后,尤梅莉亚拿著装有树苗的盒子出现了。 「里昂大人,那个──有访客。」 站在尤梅莉亚身后的人是,穿著散发出高级感服装的蕾莉亚。 ◇ 蕾莉亚提出一个要求。 「要我们把圣树树苗交给你?你啊,真的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蕾莉亚微微低下头。 「我知道啦。可是,这是有必要的。因为罗克已经洗心革面,只要我姊选了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路线了喔。现在只差树苗而已,凑齐之后,连问题也能及早解决。所以,拜托把树苗让给我啦。」 玛丽耶决定先放著似乎兴趣缺缺的里昂不管,自己询问蕾莉亚。 「你说的解决问题,指的是什么?」 蕾莉亚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让拉乌特家垮台。」 里昂听到这句话之后动了一下,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老哥!快点振作起来,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啊!) 鲁克西翁对玛丽耶这么说: 『一旦陷入这个状态,短期内就只会唠叨、抱怨,无意采取行动。过去也曾如此。记得那是──与奥莉薇亚争吵之后。』 之前似乎就发生过类似状况。 「就算转生了,有些人也还是不会成长呢。」 玛丽耶这句话让里昂有点不高兴。 「你给我去照照镜子啊,这样就可以看到某个没有成长的人喔。」 「这是在说我吗!?至少比老哥你好吧!」 「有成长的人才不会想建立什么逆后宫啦!」 一针见血的意见。 无从反驳的玛丽耶,态度转为畏缩。 在旁以傻眼般表情看著两人这出闹剧的蕾莉亚,把话题拉回正轨。 「只要能拿到树苗就可以让拉乌特家的恶行公诸于世了。巴列艾尔家会成为核心,提供种种帮助。」 要是拉乌特家在这个时候就垮台而失去权力,最后头目就不会出现。 的确是值得感激的提议。 即使出现,由于有诺艾尔跟罗克在,所以也有胜算。 (可是,这就代表两人会在一起吧?) 「罗克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吗?」 「我之前在露易洁与休斯的订婚宴会会场里跟他讲过话,他已经变得比较稳重,恢复成以前那副模样,也反省过了喔。」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有可能? 然而,玛丽耶认为,即使真是如此,依然有困难。 而且──从罗克在那之后带走诺艾尔时用的手段来看,实在很难相信他真的有所反省。玛丽耶觉得,很可能只是蕾莉亚单方面认定罗克已经改头换面而已。 (总觉得有种讨厌的感觉呢。) 前世的经验告诉玛丽耶,罗克非常可疑。 简直就像是在外人面前扮演好男人的家暴男。 里昂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很难说喔?因为诺艾尔不但遭到囚禁,而且还被戴上了项圈。」 一听到项圈,玛丽耶就看向蕾莉亚。 「这是怎么回事!?」 蕾莉亚似乎不知情。 「我、我不知道啦!可、可能是我姊想逃跑的关系吧?如果是我姊,就算她大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玛丽耶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了。 蕾莉亚继续说话。 「总之!我们早点扳倒拉乌特家吧。这么一来就能迎接幸福快乐结局啰。你们两个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到共和国来的吧?」 玛丽耶心想,对我们来说,这的确值得高兴。 但是── (就这样结束的话,诺艾尔能过得幸福快乐吗?) ──玛丽耶无法坦率地感到喜悦。 「不过,守护者徽章现在在老哥手上喔?这样的话,罗克真的会被选中吗?」 听到玛丽耶问起当前的问题,蕾莉亚也感到困惑。 「这、这个──你有办法消掉吗?」 蕾莉亚说话时注视著鲁克西翁。 『──倘若船主有令,我就会设法找出消除的手段。前提是船主下达如此命令。』 由于鲁克西翁表示『我不会接受你的指使。』蕾莉亚于是看向里昂。 里昂正在打呵欠。 蕾莉亚压低音量对玛丽耶开口询问: 「喂,他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啊?」 「老哥他一开始闹别扭就会变得很麻烦。难搞程度会变成平时的三倍。你看嘛,诺艾尔不是被抓了吗?他跑去救人却遭到拒绝,所以感到沮丧啦。」 「等一下!这件事我可没听你们提过喔。不要多管闲事啦!」 「你还不是有事瞒著我们!要是能早点知道的话,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啦。别说这个了,你怎么看待项圈的事?现在还敢说罗克真的改过自新了吗?」 「这、这个──我不确定。观察一阵子看看吧。」 两人看向一言不发的里昂,他一副令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不,应该说是什么都没在想的表情。 她们不约而同垂头丧气。 (这家伙真没用。) ◇ 我从窗户看著蕾莉亚坐进普雷瓦家的高级车,目送车开走。 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拿「结婚典礼时,巫女跟树苗都在的话,事情会比较好办」这种理由来拜托我们归还树苗。 对共和国来说,这应该是十分重要的吧。 先不提这个…… 「这下子,我们有没有来根本没差吧?不该跟共和国扯上关系的。」 我询问的对象是鲁克西翁。 『船主认为那是诺艾尔的真心话吗?』 「你觉得我有可能了解女人在想什么吗?──哎,因为之前交情不错,遭到拒绝时多少有点打击吶。」 我想帮助诺艾尔。 但是,诺艾尔已经下定决心了。 搞不好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多事? 我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 『果真难搞。』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有。』 鲁克西翁转开独眼时,玛丽耶走进了我的房间。 「老哥。」 ◇ 尤梅莉亚正在对装著树苗的盒子说话。 「嗯、嗯,果然还是照得到阳光的位置比较好吧。好,那就放到窗边啰。」 她彷佛真的在与树苗交谈。 在旁看著这一幕的凯尔,似乎感到难为情。 「妈,拜托你不要再跟植物讲话了啦。」 「凯尔?可是,听我说喔,这孩子表示想换到阳光比较强的位置。」 凯尔十分无奈。 「植物不会说话啦。更重要的是,你打扫完了吗?」 「还、还没。」 凯尔开口责备感到沮丧的尤梅莉亚。 母子的立场彻底对调了。 「妈,我们是拿人薪水的帮佣。的确,伯爵是个好雇主。就算有些地方没做好,他大概也不会注意到,加上出手大方,所以薪水也很多。不过,只有差劲的人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可以随便做。没有做到对得起薪水的工作是不行的喔。」 「嗯,我知道。可是──」 尤梅莉亚小心翼翼地抱著树苗。 「不要说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别说了,快点去打扫啦。接下来还得准备晚餐喔。」 凯尔离开之后,尤梅莉亚变得更加消沉。 她看著树苗,露出苦笑。 「我挨骂了呢。凯尔──是不是讨厌我呢?」 尤梅莉亚迈出脚步走向打扫地点时,传来了有人吵架的声音。 她听到了里昂与玛丽耶的声音。 玛丽耶对里昂发出怒吼。 「不要太过分喔!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么想,你这种超级难搞的个性,快点改一改啦!」 里昂也在生气,声音相当粗暴。 「什么叫超级难搞啊!你这家伙的个性更糟糕吧!从以前开始就老是──」 「还真敢说啊,你这个臭『老哥』!」 听到玛丽耶喊出老哥,尤梅莉亚睁大了眼睛。 差点让怀中的树苗摔到地上。 她的嘴巴不停一张一合。 (咦?耶!?咦!!玛丽耶大人刚才说老哥──她用老哥称呼里昂大人?咦,可是,两人应该没有血缘关系──咦─────!!) 为何里昂会是玛丽耶的哥哥,尤梅莉亚百思不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怎怎怎、怎么办?这样的话,难道说──玛丽耶大人其实是巴鲁卡斯大人的私生子!?) 尤梅莉亚认为,如果两人是兄妹,以可能性而言,肯定是父母亲其中一方外遇。 她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 (夫、夫人,非得马上通知夫人不可!) 一个误会就这样诞生了。 ◇ 闯进我房间的玛丽耶,从刚才开始就啰嗦个没完。 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脸说出「我的个性超级难搞」这种话。 从上辈子的时候开始,个性难搞的人就是玛丽耶。 「你自己还不是超级难搞的女人!」 「至少比老哥你要来得好啦!说起来,因为遭到诺艾尔拒绝就闹别扭是怎样?老哥,你真的以为那孩子会打从心底拒绝你吗?为什么你没有强行把她带回来啊!」 「这不能怪我吧!──那是诺艾尔自己的决定啊。」 那是身为外人的我不该轻易干涉的领域。 既然诺艾尔已经自己做出决定,我也不能再怎么样了吧。 「笨老哥!」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想怎样啊!」 「因为你是笨蛋,所以我才会这么说的啦,而且又很迟钝!」 「啊!?我哪里迟钝啦!」 一下说我是笨蛋,一下说我迟钝,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我得接受她这些责备? 我望向鲁克西翁,但是甚至看不出它有丝毫打算开口帮我的样子。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由于我始终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玛丽耶终于忍无可忍,边看向地面边开口说话了。 「诺艾尔喜欢上的人,其实就是老哥你啦。」 「咦?」 为什么突然提起诺艾尔?咦,我?虽然疑问接连浮现,不过玛丽耶没有理会我,自顾自往下说。 「那孩子其实早就喜欢上老哥你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看来总是非常开心。明明就是这样,可是老哥你却完全没有发觉。」 「这、这个──你知道的话就该早点说啊。」 听到我以微弱的声音这么说,玛丽耶提高了音量。 「我哪说得出口啊!我哥他已经有了两个未婚妻,快点放弃吧?──要我跟她这么说吗?诺艾尔那段时间看来真的高兴到不行……虽然是这样,可是,那两个人来到这里之后,老哥你就只顾著她们。」 我用右手摀著脸,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因为船主似乎并未察觉,所以我也没有告知。理由在于,倘若得知,船主肯定会再次做出鲁莽举动。』 「──诺艾尔那家伙是因为不必要的顾虑,所以才会选择留在巴列艾尔家的吗?」 『克莉耶尔是如此回报的。』 竟然有这种事。 早知道那时就该把她带回来。 『目前,为防范入侵者,诺艾尔身边的警备变得更为森严。虽然仍有可能夺回,但敌方也将蒙受较大损害。』 看到我陷入沮丧,玛丽耶提出请求。 「老哥──我希望诺艾尔能获得幸福喔。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我知道啦。」 所谓的女主角,为什么尽是些这么好的女孩啊? 要是能再多点人性的丑恶面,是那种让人有办法讨厌的女孩,我也不至于烦恼成这样了。 鲁克西翁做出补充。 『罗克已经起了疑心,怀疑先前入侵者是我方。宅邸四周增设许多岗哨。对港口处的爱因霍恩也有所警戒。』 「──搞砸了吶。早知道强行把她带回来就好了。」 『这点固然也是问题,不过,由于共和国已大肆宣传发现巫女一事,一旦巫女遭到他人带走,为了将之夺回,共和国想必会不择手段。哎,简单说就是会造成船主不乐见的国际问题。』 罗克对我起疑了。 那家伙也有著不必要的优秀之处吶。 更重要的是,万一变成国际问题,那就超出我有办法处理的范围了。 「不久前才刚闹过一次,要是再惹出什么事的话,王国应该就会生气了吧?」 『不过是区区共和国,转眼便可将之消灭喔?』 「你这家伙也不要老是一遇上问题就想靠消灭来解决啊。」 鲁克西翁的解决手段太过粗暴了。 然而,要是我去救出诺艾尔,共和国肯定会马上怀疑王国在幕后指使吧。 真是太糟了。 我对政治一窍不通。 就算请王国协助诺艾尔藏身,万一共和国要求交人,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帮她逃往其他国家?不对,说起来,诺艾尔真的会接受这个提议吗? 还有,到时我要拿什么脸去见诺艾尔? 「变得比之前更复杂了吶。」 在我陷入苦恼时,鲁克西翁对我这么说。 『一码归一码──他们似乎已返回宅邸,不过尚缺一人。』 「咦?」 我抬起头,发现玛丽耶正望著窗外。 她开口大喊: 「那是什么!?欸,那是什么啊!!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我也战战兢兢地跟著窥探外面,看到了超乎预料的景象。 ◇ 我打开玄关大门后,出现在门外的是── 「玛丽耶小姐,让你久等了。」 穿著高级西装的吉尔克雇了搬运工,正把许多木箱搬进宅邸。 不知为何,吉尔克本人则是紧抱著一个有裂痕的瓶子。 「玛丽耶,我们总算弄清楚了。了解了玛丽耶你之前想表达什么。」 白色西装,配上丝质高帽跟斗篷──戴著单片眼镜的布拉德,拿著手杖走了过来。 他一将手杖指向玛丽耶,手杖前端就冒出看来相当廉价的人造花。 这两个人的打扮就已经很夸张了,不过之后的更加不像话。 接著是穿著健美三角裤的古雷格。 古雷格带领著一群肌肉线条非常明显的男人,全都跟他摆出同样的姿势。 「玛丽耶,我磨练过自己的男子气概啰。然后才搞懂那时你想跟我们说什么!看吧,这就是我的心意──正面双手二头肌!!」 跟之前比起来,古雷格的肌肉是不是变多了点?或许是抹了油吧,看起来亮晶晶的。 ──他旁边那个人就更厉害了。 根本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 绑著头巾,缠胸布跟兜裆布──再配上五分袖外套的克里斯,站在由许多男人扛著的神轿上。 「我也磨练了自己身为男性的一面。玛丽耶,现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我们犯了错!」 扛著神轿的男人们,发出「嘿咻、嘿咻」的吆喝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神轿啊──这是首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感想。 与其说不想知道克里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如说他们四个全都让我不想去思考。 虽然他们都说出像是已经了解玛丽耶想法的发言──不过,我认为绝对都是误解。 因为,玛丽耶到现在都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嘛。 更应该说,她变得面无血色了。 玛丽耶就这样呆站在玄关,害凯尔跟卡拉都在为她担心。 寇蒂俐雅的脸上也同样没有表情。 至于尤梅莉亚阿姨──她倒是眼神闪闪发亮,高兴地说著「有庆典要开始了吗?」这种天真无邪的话。 四人来到玛丽耶面前。 玛丽耶依然没有反应──不对,因为她惊讶到动不了,所以我代替她发问。 「你们几个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紧抱著壶的吉尔克,谈起了到现在为止的事。 「遭到赶出宅邸之后,我开始经营古艺术品买卖。我想到了,想到究竟该送玛丽耶小姐什么礼物才好了。」 我看向玛丽耶,她不停摇头。 玛丽耶把他们赶出去的理由,似乎不是因为想要礼物。 这几个人,直到现在都还是完全不了解玛丽耶的想法。 布拉德也是一样。 「凭自己的能力赚钱。用这样赚来的钱送礼才有意义。玛丽耶,你是这个意思吧?」 哎,至少比拿生活费去买礼物要来得好吧。 所以,我试著发问。 「话说回来,你们几个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古雷格摆出姿势时还让肌肉不停跳动。 虽然他本来就有不少肌肉,不过,总觉得经过一个月之后又变得更壮了。 「不知道!为了表现对玛丽耶的爱意,我把赚来的钱全都花光了!玛丽耶,请看我的侧面胸肌!」 古雷格跟他身后那群男人,一再摆出各式各样突显肌肉的姿势。 玛丽耶的表情依然纹风不动。 克里斯走下神轿后就拿下了眼镜。 虽然他看来像是想耍帅,不过配上那副像是要去参加庆典的打扮,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也把赚来的钱全都拿去租借神轿与雇用抬轿者了。然而,我没有丝毫后悔。这就是我对玛丽耶你的心意。」 他们在遭到赶出宅邸之后似乎都赚了不少钱,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手段让我相当在意,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完全没有理解。 玛丽耶想要的并不是礼物而是金钱。 他们多半是在内心之中擅自曲解了吧。 即使赚了不少钱,全部花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布拉德一拿下丝质高帽就有只兔子从中探出头。他看到后急忙说著「笨、笨蛋,时候还没到!」把兔子压了回去。 「玛丽耶,我准备了比上次更多的花束喔。应该马上就会送来了吧。」 吉尔克看向货运业者搬来的木箱。 「我也尽自己所能收集了许多艺术品。每一个都非常迷人。」 因为他正紧抱著有裂痕的壶,所以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这家伙真的靠买卖古艺术品赚了钱吗?我怎么看都觉得是假货。 我再次看向玛丽耶。 「我没说,没说过要他们买礼物之类的话。」 她低声自言自语。 眼神之中充满期待的四人,先后将手伸向玛丽耶。 「玛丽耶小姐!请牵我的手!」 「不,请握我的手!」 「玛丽耶,看吧──为了你而锻炼的肌肉!个人最佳肌肉展示!!」 「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让玛丽耶你为澡堂费心了。来,请牵起我的手吧!」 在玛丽耶面前,装扮各异的四人单膝跪地,对她伸出手。 玛丽耶一动也不动。 眺望著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现在一脸彷佛想说「没想到把这四个人赶出去之后,竟然会让他们变成这样」的表情。 这几个人总是有办法做出比预期中更糟的行为吶。 卡拉似乎感到不安。 「这、这样的话,我不敢想像尤利乌斯殿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凯尔已经放弃了。 「就算比这四个人还糟,我也一点都不惊讶就是了。」 对喔,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还没回来。 因为是那家伙,就算比这四个人更离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比这四个人更夸张的话,我已经无法想像会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我开始害怕尤利乌斯回来的时候,一个男的朝这边跑了过来。 对方的衣服不太乾净,最外面套著一片宛如围裙般的布。 白色的衬衫有著脏污,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吧,呼吸相当急促。 那人手上握著褐色的信封。 玛丽耶看出来者是谁了。 「尤利乌斯!」 咦!? 因为我一直以为尤利乌斯会以比那四个人更夸张的模样出现,所以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人竟然会是他。 尤利乌斯满脸笑容。 「玛丽耶,我回来了。」 ──────────────────────── 第09话「前王太子」 「我回来了。」 回到暌违约一个月的宅邸,看到许久不见的玛丽耶之后,尤利乌斯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在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备妥豪华赠礼的另外四人。 (我──实在太不像话了。) 看到四人为玛丽耶准备的礼物后,尤利乌斯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差。 他没能赚到多少钱。 玛丽耶走近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玛丽耶愿意为自己担心。 光是这样就让尤利乌斯十分高兴。 「──我在摊车工作。」 「摊车?」 除了玛丽耶之外,尤利乌斯发现凯尔跟卡拉也在。 另外,不知是怎么回事,还有尤梅莉亚──以及本来在安洁身边的寇蒂俐雅。 不过,尤利乌斯只顾著与玛丽耶谈话,没有特别在意其他人。 「我本来一大早就想回来的,但是早上要进货,所以我直到刚才都还在帮老板的忙。」 获得老板收留之后,尤利乌斯一直都十分认真工作。 然而,毕竟只是摊车的打工。 没办法赚到太多钱。 「我工作的地点是串烧摊。」 「尤利乌斯,你在摊车打工?」 玛丽耶相当惊讶。 (我这下让她失望了吧?) 然而,尤利乌斯认为,这就是现在的自己。 他也觉得,在摊车工作的经验不会白费。 真的充满乐趣。 同时也非常辛苦。 虽然努力工作了,但依然没能赚到多少钱,让他体会到世间辛酸。 听喝醉的客人们吐苦水,遭到老板斥责不知人间疾苦──尤利乌斯了解到自己过去错得有多严重。 「其实我本来也想买礼物,但是后来觉得,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尤利乌斯递出的是,他用一个月时间赚到的薪水。 玛丽耶收下了信封。 金额并不多。 「玛丽耶,我已经尽力了。我现在才了解──自己真是个笨蛋。虽然知道金钱得凭劳力赚取,实际上根本一无所知。过去的我,大概一直都怀著类似『钱会从天上掉下来』的认知吧。试著靠自己赚钱之后才第一次有了深刻体会。」 「尤利乌斯……」 玛丽耶紧抱著褐色信封。 「虽然这不能算是我送的礼物,但已经是我尽全力赚到的金额了。希望你能收下。」 但是,另外四人都对尤利乌斯感到失望。 「殿下──我原本认为您应该能做得更好。十分遗憾。」 对尤利乌斯有著相当高评价的吉尔克,似乎真的颇为遗憾。 「其实我在内心之中将殿下当成最危险的对手,让我失望了。」 劲敌竟然只有这种程度吗?布拉德看似有些懊悔。 「我不想看到尤利乌斯你这副模样啊。」 透过身体姿势表现悲伤情绪的古雷格,或许是希望五人都能全力以赴来一较高下吧。他似乎不想看到尤利乌斯先独自退出竞争。 「这样就只是我们四个在竞争吧。」 克里斯也感到悔恨。 他好像认为尤利乌斯完全不能跟自己等人相提并论。 这点,尤利乌斯自己也相当清楚。 「我无话可说。这次竞争应该是我输了吧。但是,我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既然结果如此,那也只能接受了。」 虽然悔恨,但现在的自己确实就只有这种程度──尤利乌斯面对了现实。 没能成为玛丽耶的最爱,还是会让尤利乌斯觉得懊悔。 但是,已经理解自己有多么不中用的尤利乌斯,产生了「即使玛丽耶选择其他人也无可厚非」的想法。 他注意到里昂等人都哑口无言地望著自己这边。 玛丽耶缓缓走近尤利乌斯,握住他的右手掌,高高拉起他的右臂。 「尤利乌斯,你是第一名喔!」 「──咦?」 赚得最少的尤利乌斯却让玛丽耶称为第一名,连吉尔克等人也都说不出话来了。 「玛、玛丽耶小姐!请等一下,不是要选赚最多的人吗?」 玛丽耶一边用褐色信封为自己搧风,一边对始终没搞清楚状况的四人这么说道: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会选赚到最多钱的人啦?姑且不提这个,我明明是叫你们去赚钱,结果全都把钱拿去乱买不需要的东西,花得一毛钱都不剩,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们四个赚到的金额是零!所以评价也是零啦。」 布拉德的肩膀垮了下来。 有只鸽子从他衣服的口袋中探出头。 「怎么会这样──!!」 古雷格跪倒在地。 「我们都错了吗?」 「古雷格先生,振作点!」「你的肌肉是最棒的!」「那个姿势很帅气喔!」古雷格身后那群男人纷纷开口安慰他。 克里斯向尤利乌斯道歉。 「掌握玛丽耶芳心的,原来还是殿下。这次我们彻底输了。」 四人看向尤利乌斯,虽然落败了,但他们都是神清气爽的表情。 尤利乌斯环顾四人。 「你、你们几个──谢谢。」 四人上前安慰激动落泪的尤利乌斯,一旁的玛丽耶则是拿著褐色信封,手舞足蹈地喊著:「薪水!薪水!」 里昂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在搞什么啊?」 ◇ 五傻回来了。 虽然是件好事,不过,以时机而言,其实相当微妙。 诺艾尔被带走时,他们都不在,等到准备要去救人的时候又派不上用场。 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存在意义?我不禁认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也不能不让他们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毕竟这几个人可是被赶出门赚钱,结果却变成古艺术品商人、魔术师、健美先生、祭典男而回来的傻瓜。 在串烧摊工作的尤利乌斯,看来竟然成了最正常的一个。 穿著围裙坐在椅子上的尤利乌斯,双手在胸前交抱。 我向他们说明了到现在为止发生的种种── 「大致上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也就是说,巴鲁特法尔特你想救诺艾尔吧?」 「是啊。」 虽然我不期待这些人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回应,不过好歹还是听一下他们的意见。 要是他们说出什么蠢话,而且还打算付诸实行的话,那就非得加以阻止不可。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去救她就好了吧。」 「啊?我刚才说的话,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因为诺艾尔是巫女,所以共和国一定会拚命来把她抢回去喔。就算能成功把她带回王国藏起来,那些人也会怀疑我们啦。」 这几个人果然还是帮不上忙。 在我这么想著的时候,吉尔克露出不解的表情。 「这个方法有哪里不可行?」 「不、不是,而且,这么做也会造成国际问题吧。」 听到我担心的问题后,拿著扑克牌正在洗牌的布拉德笑了出来。 「想必会造成问题吧。但是,这个很重要吗?」 「我知道你们这些问题儿童多半不懂,不过问题可大了。」 全身上下还是只穿著一条健美三角裤的古雷格对我指出重点。 你这家伙,先把衣服给我穿起来啊。 「你说的那个圣树树苗,未来能够做到跟圣树一样的事,没错吧?既然如此,就算会引发一点问题,这个难道就不能成为应该把它留在手边的理由吗?要是未来能够解决能源问题,王宫那边应该也会选择保护你们才是。」 ──咦?这个内裤男,搞不好其实意外优秀? 对于凯尔送上的衣物,克里斯用「这就是我的正式服装」拒绝接受,现在依然是兜裆布配五分袖外套的打扮。 「关于政治,我不敢说自己比另外四人来得优秀,但是,这段话听下来,我始终不懂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吶。」 克里斯看向我,似乎感到一头雾水。 「所、所以我说……」 遭到五人先后否定后,连我自己都开始困惑了。 尤利乌斯以从容态度开口。 「巴鲁特法尔特,关于你担心的王国与共和国之间的问题,我认为利益还是高于负面影响。圣树树苗能跟巫女在一起的话,对王国而言也比较有利吧?既然如此,只要找得出正当理由,大可堂而皇之地去把人抢过来。」 「你们做事还真是激进吶。」 「跟巴鲁特法尔特你比起来,我觉得还是略逊一筹喔。说起来,既然你事先知道,为什么没有及早安排诺艾尔去避难?记得王国跟莱斯皮纳斯家有过不错的交情,即使没有树苗,王国应该还是会收留并协助藏匿她吧。」 因为事件背后还牵扯到那个女性向游戏啊!──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哎呀,可是,要在这个状况下去抢人,未免有点──而且我也害怕会造成国际问题。」 「你有完没完啊!」 在我犹豫不决时,紧握著褐色信封的玛丽耶踢了我的屁股一脚。 「很痛耶!你这女人做什么啦!」 「因为我光是看都觉得心烦了啊。想救人的话就去救啊!你每次都这样婆婆妈妈地烦恼老半天,非得等到快要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开始行动,所以才麻烦。」 我哪里婆婆妈妈啦! 「我是因为考虑到责任之类的啊!」 「反正最后还是会去救人吧?既然之后还是会豁出去大闹一场,一开始就去救不就好了吗?啊~我又开始觉得烦了啦!」 看到我跟玛丽耶开始吵架,尤梅莉亚阿姨不知该如何是好。 寇蒂俐雅则是以冰冷的视线看著我。 五傻这时围成一圈,正在交头接耳。 「你怎么想?」 「简直烂到极点。」 「该怎么说呢──实在很差劲。」 「我也同意。」 「巴鲁特法尔特真的没注意到吗?」 因为尤利乌斯等人一直窃窃私语,所以我伸手指向他们。 「那边那几个人!想说什么就大声说出来啊!」 五人面面相觑后,尤利乌斯以代表者身分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一直没发觉诺艾尔的心意吗?真的?」 我顿时失去了刚才的气势。 「是、是啊。」 因为我的确直到玛丽耶指出之后才注意到,所以无话可说。 「这样啊。哎,不跟你追究了。虽然要是你早点发觉的话,或许就能避免今天的问题,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 这家伙说话有够讨厌的。 他竟然说,要是我事先注意到,问题应该就不会变得这么严重。 「话说回来,巴鲁特法尔特,你还记得第一次跟我们决斗时的事吗?」 「当然啰,我那时真的觉得十分痛快吶。」 我坦白回答后,五人都露出有点不快的表情。 因为我是个诚实的人,所以面对问题会坦率回应。 「这样啊,你还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吗?我记得应该是『明明已经有了漂亮的未婚妻,怎么还能逢场作戏』之类的吧?你当时批判过我花心的事喔。」 好像说过这种话吶。 「那又怎么样?」 「我只是觉得,完全可以套用到现在的你身上。」 「我跟你们几个不一样,没有移情别恋。」 「在旁人眼中看来其实没有差异。──不过,如果是安洁莉卡的话,我认为她应该会接受。」 「啊?」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表示想让诺艾尔留在身边的话,安洁莉卡会同意。她再怎么说也是贵族之女,而且还是好好受过教育的王妃候补。考虑到国家利益的话,她应该会赞成确保诺艾尔。」 「我哪说得出那种话啊!你们几个是在怂恿我花心喔!」 听到我这句话,吉尔克嗤之以鼻。 「──这种话出自拥有两个未婚妻的人之口,没有丝毫说服力。」 怎么办啊──我没办法反驳。 尤利乌斯做出总结。 「哎,姑且不论个人的问题,我想说的是,王国不会反对帮助诺艾尔。而且,母妃已经赐给了你这家伙可以在共和国自由行动的立场吧?」 哎,我的确在暂时回国时获得了负责处理当地问题的授权。 「记得是得到了像是可以这么做的官职吶。」 「好,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去救诺艾尔吧。」 「──咦?」 直到刚才为止都没加入谈话的克里斯,对我提出建议。 「放心吧。这几十年来,共和国始终坚守不出。如果圣树之事属实,他们就无法侵略其他国家。说起来,共和国的军备也全都是防卫用途。」 以防卫用途而言,靠圣树供应能量来运作的共和国兵器,确实不太好对付。 不过,一旦离开共和国就会变得比王国的兵器还弱。 「虽然抗议应该还是免不了,不过不会对我们出手喔。」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试著列出问题点。 「共和国也有可能从外交方面施加压力吧?」 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布拉德。 「有可能。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这其实是共和国内部的权力斗争喔。就只是巴列艾尔家为了夺取权力而采取的行动。这么一来,应该会有某一家感到困扰吧?」 「拉乌特家吗?」 「正确答案。为了对抗巴列艾尔家,我们只要跟拉乌特家合作就好了。」 听到这里,玛丽耶整个人抖了一下。 「这、这个~可是呢,拉乌特家的评价不是不太好吗?我在想,要是自作主张跟这种对象合作,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哎,毕竟对方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最后头目嘛。 说难听一点,以游戏而言,拉乌特家其实是敌人。 对于玛丽耶的意见,古雷格表示反对。 「玛丽耶,你什么都不懂吶。──你这是从共和国角度来看的吧?从王国的角度来看,让拉乌特家率领共和国,应该比较好办事才对。我觉得,如果我们说要带走诺艾尔,他们搞不好会高高兴兴地送她离开吶!」 的确──因为拉乌特家多半相当讨厌诺艾尔,即使我们带她去王国,拉乌特家也不会受到什么打击。 甚至可以说,还能藉此避免巴列艾尔家得势。 面带微笑的吉尔克,一直在盘算诡计。 「能够跟担任代理议长的拉乌特家建立关系,对王国来说也是件好事。」 尤利乌斯把手插在腰际,注视著我。 「那么,巴鲁特法尔特──问题已经全都解决了吶。」 「哪有解决。还不一定能获得拉乌特家的协助吧?」 「那边就交给你这家伙──」 这几个人,竟然比我原本预想的还要优秀。 这样说起来,他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出身高贵的大少爷。 因为平时实在太蠢,害我忘记了这件事;不过,这几个人其实都是成绩优秀的高材生。 ──你们几个,平时就该认真一点啊! 在我跟尤利乌斯他们讨论的期间内,寇蒂俐雅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中消失了。 她这时才再度出现。 「里昂大人,您有访客。对方自称是拉乌特家的露易洁大人派来的使者。」 「露易洁小姐?」 尤利乌斯看向我。 「巴鲁特法尔特,这是个好机会!无论如何都要让对方答应协助。」 「你们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我们是认真的喔。」 只出一张嘴当然简单啊! ◇ 我和玛丽耶一起来到了六大贵族的宴会会场。 我是西装打扮,玛丽耶则穿著礼服。 其实我原本没获邀参加,不过露易洁帮我准备了请帖。 她指定跟我谈话的地点,正是这处宴会会场。 我听说她不但无法轻易离开德吕耶家的宅邸,而且好像还随时有人监视。 由于德吕耶家的态度相当可疑,所以她才会把我们叫到这处可以直接见面谈话的宴会会场。 玛丽耶只顾著注意各种豪华料理。 「啊~那个烤全猪看来好好吃喔,我真想一个人吃吃看。」 说出这种话的玛丽耶让我感到傻眼。 「之后会让你吃个够,再等一下吧。现在得先跟露易洁小姐见面。」 我们一进入宴会会场,知道我是谁的共和国贵族们全都吓了一跳。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就是王国的……?」 「听王国的商人说,他的外号叫做无道骑士呢。」 「哎呀,真恐怖。」 我一边忍受身穿宴会服的贵妇们以流言蜚语造成的伤害,一边继续寻找露易洁。 玛丽耶拉了拉我的袖子,然后低声对我说话。 「老哥,罗克来了。」 主办这场宴会的是巴列艾尔家。 可能是从接待那边知道我来了吧,罗克跟巴列艾尔家家主一起出现了。 巴列艾尔家的家主──记得是叫贝兰杰吧。 「这可真是,非常欢迎王国的英雄大驾光临。」 眼前这个张开双臂,彷佛想让周围都注意到自己的男人,个头高大,给人一股威压感。 在他身旁的罗克,脸上有著充满自信的笑容。 「虽然我不记得邀请过你,不过今天还是请好好享受。因为,接下来将会宣布一件对共和国非常重要的消息。」 因为罗克向我伸出手,我于是伸手回握,不过,罗克越握越大力。 我也不甘示弱。 「我知道啊,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 罗克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愧是英雄,耳朵还真灵。哎,虽然多半只是场面话,不过我就先收下吧。」 我们放开了彼此的手。 贝兰杰向我开口说道: 「对了,对英雄您有个不情之请。对共和国来说,圣树的树苗是非常重要的事……不,应该说是神圣之物。不知您是否愿意将它让给我们?当然,我也会提供不至于亏待您的谢礼。」 对于放低姿态的贝兰杰,我笑著看向他。 听到关于小树苗的话题,四周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附近一带顿时安静下来了吶。 这让我明确了解到,树苗在共和国是非常重要的话题。 「因为我很喜欢树苗,所以不想让给你们。想要的话就不择手段来抢吧。──要是真的抢得走的话。」 贝兰杰笑了出来。 「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吶!但是,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今后也请让我继续与您交涉。」 周围的人对我们表现出敌意。 「野蛮的王国骑士也敢……」 「不过打赢费维尔家就这么嚣张。」 「年轻人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说得相当难听吶。 可能是时间到了吧,贝兰杰跟罗克离开了我这边。 罗克临走时对我这么说。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请好好享受宴会吧。啊,还有──如果打算把诺艾尔带回去的话,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那家伙是属于我的。」 罗克对我放出浓烈的杀气,只是他伪装得相当好,没让其他人发觉。 他现在的表情,让我觉得像是在搞笑。 看到罗克的模样,玛丽耶瞪著他,说了句「你这家伙……」我则是决定以爽朗的笑容来回应他。 「我之前也碰上过类似的事,有个笨蛋王子来找麻烦。」 「哦──然后呢?」 「你想知道那家伙后来变得怎样了吗?他现在在摊车烤串烧喔。前王太子殿下变成得在卖串烧的摊车赚钱过日子了。你不觉得十分可悲吗?」 我没有说谎。 全是实话。 尤利乌斯那家伙,现在一有空就会跑去串烧摊工作。 他本人倒是非常高兴,说著「我找到天职了!」之类的话。 哎,这些话其实就只是拿来吓吓他的而已。 对罗克来说,应该发挥不了什么效果吧。 「我相当期待喔。就像不久前烧了费维尔家领地一样,这次打算消灭共和国吗?你的确相当强,不过,别以为光靠暴力就能活得下来。」 罗克把视线从我们身上移开,望向其他国家的外交官们。 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外交官正注视著我这边。 「懂了吗?这个世界可没那么单纯。虽然你很强,但是,最好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随心所欲控制一切。」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给我记清楚,谁敢跟我作对,我就一定会打垮对方。你这家伙也不例外。如果不想让诺艾尔被抢走,态度最好还是收敛一点。」 罗克瞪了我一眼后收起表情,装出面对外人时的亲切和善态度。 「就让我好好期待吧,王国的英雄。不,或者应该叫无道骑士?」 这个讨厌的绰号,竟然也流传到共和国来了。 看到罗克离开,玛丽耶完全傻眼了。 「他根本就是那种不会让周围发觉的典型家暴男嘛。先不说这个,老哥──你真的有办法把诺艾尔带回来吗?」 这个宴会会场自然不在话下,诺艾尔身边的警戒比之前更加严密。 就算是鲁克西翁,想在不造成无辜牺牲者的情况下救出诺艾尔,恐怕也十分困难吧。 说起来,即使敌方出现死伤者,那家伙也根本不在乎。 它没办法用和平方法来解决问题。 「我还在想要怎么做才好,虽然带她回来这件事本身并不难──」 「久违了,里昂。」 亚尔贝克发现了正在思考的我,于是走了过来。 「亚尔贝克先生。」 他的表情看来有点疲惫。 「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贝兰杰应该不可能邀请你吧?」 露易洁没告诉他吗? 「没有,其实是──」 就在我准备将原由告诉亚尔贝克的时候,会场的照明突然熄灭,只剩舞台处还有灯光。 罗克出现在舞台上──还带著诺艾尔。 诺艾尔虽然穿著礼服,不过包得相当紧,脖子处挂著首饰。 这时,罗克握住诺艾尔的手,将她的右手举了起来。 「莱斯皮纳斯家灭亡至今十多年,巫女之位始终无人继承。不过,这也会在今天告一段落。巫女的徽章,已经出现在大家眼前这位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小姐的右手上了!她正是人们以为已经灭亡的莱斯皮纳斯家之幸存者。」 可能是事前就已经获得告知了吧,会场内响起掌声。 在昏暗的会场内,我发现亚尔贝克的表情变得十分严峻。 他果然还是对莱斯皮纳斯家怀恨在心吗? 站在罗克身旁的诺艾尔,笑著对与会者挥手。 玛丽耶为我说明。 「老哥,看来不太妙喔。虽然是猜测,不过,她那套衣服底下大概满身都是瘀血。不但表情僵硬,而且脸色应该也不太好,只是靠化妆勉强掩饰过去而已。」 「你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么多啊?」 「直觉啦。」 可以相信这家伙的直觉吗? 在我怀疑的时候,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传来告知。 『玛丽耶的直觉没错。面部的伤痕靠化妆掩盖,身体也有遭到殴打的痕迹。』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能笑著挥手? 对于我的疑问,玛丽耶做出了回答。 「因为她一心以为,只要自己忍受就没事了。还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思考能力也会慢慢变差。另外还会失去逃离困境的心力。既然讨厌,逃走不就好了吗?──虽然旁人多半会这么想,不过,当事人就是做不到啊。」 有过亲身体验的人,说话就是特别有说服力,是这样的吗? 我开始感到气愤了。 罗克发出宣言。 「那么,既然巫女已经再次出现,相信各位一定也会期待下一步吧。理所当然,目前也没有守护者。不过,这个问题也会在短期内获得解决。我──罗克·雷塔·巴列艾尔将会与诺艾尔结婚,成为守护者!」 与会者报以热烈掌声,大声叫好。 应该是巴列艾尔家已经事先打点好了吧。 我看著这副光景时,有人在黑暗之中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转头就看到了露易洁。 「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来。」 亚尔贝克也吃了一惊。 「露易洁,他是你找来的吗?」 「我之后再说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诺艾尔。」 我们溜出昏暗的会场,走进露易洁事先安排的房间。 ◇ 昏暗的会场之中。 注意到里昂等人出现在会场的,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人就是与艾米尔一同赴宴的蕾莉亚。 (他们还想继续擅自行动吗!?) 看到里昂与亚尔贝克等人一同离开会场后,蕾莉亚因为感到焦急而对艾米尔说: 「艾米尔,我去补个妆。」 「咦?可是你不是刚刚才──」 「艾米尔,拜托不要问太多。」 听到这个答覆后,艾米尔恍然大悟般撇开了视线。 「说、说得也是。对不起,嗯,不需要急著回来喔。」 蕾莉亚认为,艾米尔多半是以为自己要去洗手间吧。 虽然以女性而言可能有点丢脸,不过蕾莉亚还是认为,先知道里昂等人打算做什么才是当务之急。 (那些人又在自己乱搞!) 蕾莉亚开始追赶里昂等人。 ◇ 我们听完露易洁的话之后,首先暴怒的人是亚尔贝克。 「费尔南,你竟敢做出这种事。」 他静静地散发出怒气。 露易洁则似乎有点焦虑。 「我刚才看准会场变暗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溜了出来。在宅邸时几乎都处于软禁状态。即使外出也随时有人监视,在宅邸里已经没有自由可言了。即使是信件,好像也都会受到调查的样子。」 为什么要把露易洁关在宅邸里? 其实就是因为德吕耶家已经背叛的关系。 亚尔贝克站了起来。 「──露易洁,你留在这里。我去找费尔南问清楚。」 「父亲大人?」 「我今天要直接把你带回拉乌特家的宅邸,要是德吕耶家的人出现,跟对方说是我的指示。」 亚尔贝克离开了房间。 他一离开,玛丽耶就因为脱离紧张状态而松了一口气。 「啊~吓死我了。真的很有魄力呢。」 露易洁看向玛丽耶,发出轻笑。 「父亲大人平时其实相当温柔喔。」 「实在看不出来呢。」 我这边则是专心听著鲁克西翁接连送来的情报。 旁人无法听见。 『船主,德吕耶家似乎企图利用露易洁,让休斯成为拉乌特家的家主。』 一直听到令人讨厌的事。 希望能有些比较愉快的话题。 不过,有些事是求也求不来的。 『──门外有人偷听。对方是蕾莉亚,是否要将之排除?』 为什么你这家伙老是这么激进啊? 「就让她进来吧。」 听到我突然开口说话,露易洁跟玛丽耶都看了过来。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然后冷不防拉开门,果然看到了正在门外偷听的蕾莉亚。 「这样做不太好喔,巫女的妹妹。」 我笑著对蕾莉亚这么说,她则是瞪著房内的露易洁。 蕾莉亚压低声音对我说话。 「你到底想怎样啊?该不会打算拉拢拉乌特家吧!?」 「我会积极检讨这种可能性。」 「少敷衍我!」 在我们斗嘴时,已经将双手在胸前交抱的露易洁看向蕾莉亚。 「──蕾莉亚,原来你也有关吗?哎,也好,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了。反正也已经不必再隐暪了。」 因为露易洁允许蕾莉亚进房,我等她进入房间后就关上了门。 蕾莉亚相当紧张,毫不掩饰对露易洁的敌意。 「──这样一来,拉乌特家也就没救了呢。」 「或许是吧。」 露易洁看来没有丝毫动摇。 玛丽耶轻声对我说话。 「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啊?」 「你觉得我有可能知道吗?全看她们两个了吧。」 蕾莉亚或许是认为自己赢定了吧,她对露易洁摆出一步都不退让的姿态。 不过,面对完全没有动摇的露易洁,蕾莉亚开始慌张了。 「从、从今以后,你就不能再乱搞了啦。听说你之前经常欺负我姊,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是啊,就算她回到学院,应该也没必要再那么做了吧。」 没有必要那么做? 我跟玛丽耶对看一眼。 玛丽耶畏畏缩缩地询问露易洁。 「这、这个~你不是因为讨厌诺艾尔才去纠缠她的吗?」 露易洁笑了出来。 她对我们诉说时,脸上一直挂著非常迷人的笑容。 「我讨厌那个女人喔,真的很讨厌。站在那边的蕾莉亚也一样让我讨厌。不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悠闲度日,甚至还潜入了学院。再加上连名字都没改,让我一度怀疑你们过于瞧不起人。」 蕾莉亚提出反驳。 「这、这是!──因为申请书是家臣们写的。」 蕾莉亚表示,那不是她们的意思。 「在学院看到你们姊妹的时候,真的让我非常痛恨。虽然我也不清楚真相究竟如何,不过至少早就知道父亲大人放走了身为莱斯皮纳斯家继承人的双胞胎喔。」 放走了双胞胎?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跟玛丽耶再次面面相觑。 玛丽耶大力左右摇头,强调她也不知道。 这家伙真没用。 因为不好让玛丽耶开口询问露易洁,所以我代她发问。 「我可以理解你痛恨她们两个,但是,请问为什么一直都只找诺艾尔麻烦呢?」 露易洁以似乎极度悲伤的眼神望向我。 她的手握得非常紧。 「因为父亲大人拜托我这么做,他说,双胞胎是无辜的。蕾莉亚还有艾米尔作伴,但是,诺艾尔身边没有人陪著她。毕竟她直到不久之前都还遭受皮耶鲁跟麻烦的罗克纠缠。」 蕾莉亚感到困惑。 「这跟你找我姊麻烦有什么关系?」 玛丽耶似乎想到答案了。 「啊,难道是『她是我的猎物,你们少来碍事』之类的吗?」 露易洁无力地点头。 「可能的话,我也不想跟你们有所关连喔。我讨厌什么都不知道,过著看似平稳生活的你们两个。你们完全不了解我的心情,到底想要怎么样啊!?」 露易洁越说越激动,快步走近蕾莉亚,逼得她退到了墙边。 因为露易洁甚至动手抓住了蕾莉亚的衣襟,我跟玛丽耶急忙把她拉开。 我对玛丽耶这么说: 「带蕾莉亚出去!这边交给我!」 「知、知道了。好啦,还不快点跟我走!」 两人离开房间后,室内只剩下我跟露易洁。 鲁克西翁说起了风凉话。 『两人独处吗?请避免可能遭到怀疑花心的举动。』 ──你这个差劲的人工智慧,给我闭嘴啊。 ──────────────────────── 第10话「反派」 把蕾莉亚带出房间的玛丽耶,来到了走廊。 两人的呼吸都相当急促。 可能是因为知道露易洁竟然真的对自己怀有怨恨而受到打击的关系吧,蕾莉亚的情绪似乎不太安定。 她按著胸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抱怨。 「那个女人是怎样啊?明明就是坏人──明明就是害我们过得这么辛苦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装出一副被害者的样子。」 玛丽耶对这样的蕾莉亚发问: 「那边就交给我哥处理吧。现在重要的还是罗克啦,那家伙非常危险喔。你真的好好确认过了吗?」 依然相当激动的蕾莉亚作出回答: 「有啊!而且也跟我姊见过面了!不但她自己说没问题,罗克也说项圈只是为了安全才戴上去的啊!」 看到蕾莉亚的模样后,玛丽耶做出了「这人帮不上忙」的判断。 (这家伙被罗克说服了吧。) 蕾莉亚没能看穿罗克真正的想法。 玛丽耶心想,面对蕾莉亚时,罗克应该伪装得相当好吧。 (要是罗克认真起来,应该很简单就能骗过蕾莉亚这种程度的人吧。嗯?等一下──项圈?记得好像有个罗克拿出项圈的事件──啊!!) 玛丽耶告诉蕾莉亚,目前的状况十分不妙。 「项圈,对喔,坏结局的项圈!罗克一旦拿出项圈就有危险了,你应该也知道吧?不能就这样放著不管,你也得来帮忙。」 听到这段话之后,蕾莉亚瞪著玛丽耶。 「要是你们没有多管闲事,罗克也不会把项圈戴到我姊的脖子上啦。就是为了要从你们手上保护我姊,所以罗克才不得已为她戴上项圈的吧。」 「啊!?在我哥去救人之前,诺艾尔就已经戴著项圈了吧。──等一下,你真的好好玩过二代吗?应该看过罗克的坏结局吧!?」 事到如今,玛丽耶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蕾莉亚搞不好就像是过去的自己一样,对于二代,其实只拥有半桶水的知识。 这个预感成真了。 「我根本没看过什么坏结局啦!因为攻略网站上写劈腿会有危险,所以我避开了。」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要是轻易脚踏两条船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进入坏结局。 罗克的危险徵兆就是拿出项圈。 「笨、笨蛋!要是罗克拿出项圈,而且还是特殊道具的话,之后就只能进坏结局了喔!」 「──耶?」 蕾莉亚似乎真的不知情。 「你之前说看过真结局了吧!?」 对于也能称之为理想结局的真结局,蕾莉亚之前说她曾经看过。 蕾莉亚转开头,不敢面对玛丽耶。 「因、因为我是边看攻略边玩的,所以没看到坏结局啦。」 玛丽耶陷入苦恼。 「笨蛋──!!这样下去的话就会直冲坏结局了啦!」 「因、因为我根本不想看什么坏结局嘛!而且那时看起来也没问题啊!」 「别说了,你得来帮我们的忙。糟糕、惨了、大事不妙。非得快点让老哥知道不可!再这样下去的话,诺艾尔就──」 看到玛丽耶惊慌失措的样子,蕾莉亚也开始感到不安了。 「真、真的这么危险吗?」 「罗克打算就这样把诺艾尔关起来啦!──如果跟游戏发展一样的话。因为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爱情,所以守护者也无法诞生,共和国会就此灭亡喔。」 「这样会让我很伤脑筋啊!」 蕾莉亚的反应让玛丽耶感到烦躁。 (这家伙根本没在担心诺艾尔嘛!) 「总之!──你要来帮我们的忙,现在的罗克很危险。」 蕾莉亚垂下了头。 ◇ 房内,我和露易洁坐在沙发上。 我正从背后紧抱著她。 直到刚才为止,露易洁都还在哭喊──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插图011) 她慢慢地说起往事。 「──我的弟弟里昂他呢,其实跟诺艾尔有过婚约喔。而且还是莱斯皮纳斯家主动提议的。」 「原来还有这件事啊。」 「实在太瞧不起人了。获选为守护者的,本来应该是父亲大人。自己当年先辜负了父亲大人的心意,之后又说需要拉乌特家帮忙。」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鲁克西翁做了简单明瞭的整理后为我说明。 『也就是说,曾经毁弃与亚尔贝克婚约的巫女,厚颜无耻地提议让亚尔贝克之子与自己的女儿结婚。哎,不过也不排除是设法让彼此间恩怨情仇不至于延续到下个世代的结果。』 要是拉乌特家的里昂小弟能够顺利跟诺艾尔结婚而成为守护者,对拉乌特家来说也有好处。 不过,露易洁似乎无法接受。 「明明就是这样,但是,里昂过世之后,上一代的巫女跟守护者,甚至连葬礼都没来参加,就只派来了代理人而已。」 这种行为的确相当失礼吶。 或者是有什么共和国特有的理由? 「一般情况下会派代理人参加吗?」 「──有正当理由的话当然可以,不过,里昂再怎么说也是拉乌特家的嫡子。其他几家派来参加葬礼的,至少也是继承人。可是……」 纯就露易洁的说法而言,莱斯皮纳斯家还真是相当──过分吶。 对拉乌特家的态度未免太差了吧。 在二代里,莱斯皮纳斯家应该算是正义的一方吧?为什么会采取这种态度? 「──我非常痛恨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们两姊妹。虽然真的痛恨到极点──可是,里昂知道自己订婚而看到对象的照片时,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喔。姊姊你看,我的新娘子很漂亮喔──看到他兴奋成那样,连父亲大人也只能苦笑了。」 会、会不会太轻浮了点?里昂小弟,你应该要更懂得察言观色比较好吧? 不过,毕竟他那时才五岁,有很多事不知道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他一直想跟诺艾尔见面呢。还说过什么『我会让她获得幸福』这种人小鬼大的话。──要不是有过这些事,我也不想……」 因为里昂小弟喜欢诺艾尔,所以露易洁才会保护她的吗? 这人也是劳碌命吶。 「即使如此,你还是保护了诺艾尔。因为,在你找她麻烦的时候,其他人也不好从旁插手的关系。」 也就是说,她保护了诺艾尔,让她免于遭到皮耶鲁之类的麻烦人物骚扰。 内情过于复杂,让我很头痛。 反派最好还是更恶劣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要做决定时就会觉得不太好受。 「──因为父亲大人也这么拜托我的关系。他说,那两个人是无辜的。我也说过,万一她们成为巫女就会有危险。可是,父亲大人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原本认为不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想起了鲁克西翁说过的话。 为什么莱斯皮纳斯家会败给──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徽章等级不如自己的拉乌特家? 「可是,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了。既然诺艾尔已经获选为巫女,即使是父亲大人也无法违抗她了。」 「就算她是树苗的巫女也不例外吗?」 「对了,还有这种可能呢。不过,巫女本身才是关键所在。在我们这个国家,巫女的地位就是如此重要。就算选出她的是树苗而不是现在的圣树,这点也是一样的。」 「啊~果然是这样啊。」 至少我现在知道,诺艾尔的价值不会因为她是树苗或圣树的巫女而有所改变。 这下子,想救人可能得费上一番功夫吶。 露易洁握住我的手。 「听我说──你想帮诺艾尔吗?」 ◇ 宴会会场的休息室。 与六大贵族有关者──与家主们的会面结束后,诺艾尔就被关进了休息室。 对于坐在梳妆镜前的诺艾尔,罗克从背后抱住她。 虽然诺艾尔起了鸡皮疙瘩,但她还是努力忍耐,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表现出厌恶也只会害自己挨打而已。 「诺艾尔,里昂也到宴会会场来啰。」 「!」 诺艾尔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出现反应,罗克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他粗暴地抓住诺艾尔的侧马尾,逼诺艾尔转头看向自己。 「那个男的有那么好吗?身为巫女的你,竟然想选别国的男人吗?」 罗克大力把原本坐著的诺艾尔甩开,呼吸变得相当急促。 但是,他马上又跑到诺艾尔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诺艾尔,对不起,我其实不想伤害你。但是,你不该关心其他的男人。」 情绪不稳定的罗克,每次对诺艾尔施加暴力后都是这种态度。 突然变得十分温柔。 连续多日处于这种状况,让诺艾尔变得开始想放弃思考了。 而且…… (反正我也逃不了。) 项圈让诺艾尔无法逃离罗克。 既然无法逃走,那就只能顺从了。 勉强逃跑只会徒增自己的痛苦。 「诺艾尔,再过不久就是婚礼了。到时就没有任何人还能再来妨碍我跟你的羁绊了。等到我获选成为守护者,我就会好好保护你。」 诺艾尔没有任何回应。 可能是对她的态度感到气愤吧,罗克按住了诺艾尔的头。 他使力压住诺艾尔的头,在地板上不停摩擦。 「诺艾尔,为什么你一直不懂我的爱!你这家伙老是这样!」 诺艾尔就只是等著罗克的暴力结束而已。 (好想回家,谁来救救我啊。──里昂。) 即使想逃跑也无法逃跑。 诺艾尔独自忍受著这种无比悲惨的状况。 ◇ 回到玛丽耶的宅邸时,面无表情的寇蒂俐雅出来迎接我。 「里昂大人,欢迎回家。──和玛丽耶大人参加宴会是否尽兴?」 「相当愉快喔,因为有很多事都已经豁然开朗的关系。」 「──那真是太好了。」 她看待我的视线,又变得更冷淡了一点。 站在她身边的尤梅莉亚阿姨,接过了我脱下来的外套。 「贵族们经常得参加宴会,很辛苦呢。」 跟寇蒂俐雅不同,尤梅莉亚阿姨总是很贴心,能够带给我疗愈感。 玛丽耶看来相当疲倦。 「真是的,我觉得头快要爆炸了。根本全是问题嘛,而且也没能吃到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在那之后又讨论了今后要如何是好的关系。 能够让亚尔贝克、露易洁答应提供协助,应该算是相当不错的成果吧。 我们进入宅邸后,尤利乌斯就探出了头。 「回来了吗?那么,状况如何?」 我简单地说明。 「真的是权力斗争。我觉得像是想让拉乌特家失势的巴列艾尔家,把旁人也一起拖下水的感觉。」 看来,巴列艾尔家打算利用「巫女」这个无法忽视的存在来夺取更多权力。 虽然罗克个人只是执著于诺艾尔,不过家主贝兰杰则是想要代理议长的宝座。 不,或许应该说是可以领导整个共和国的地位? 尤利乌斯点头。 「跟预测的一样啊。大家都已经到齐啰。」 我走进了五傻──还有凯尔、卡拉在等待的空间。 其实就是饭厅啦。 看到我跟玛丽耶出现,大家都相当紧张。 玛丽耶坐好之后,卡拉为她送上一杯水。 我这边也拿到了凯尔递上的水。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抹了抹嘴角。 「虽然有点不爽,不过还真的让你们说中了。姑且不论罗克,但是,共和国那票人居然利用诺艾尔开始搞起了权力斗争。」 吉尔克似乎不怎么惊讶。 「其实哪个国家都差不多。我去大使馆收集过情报,为了获得树苗,巴列艾尔家似乎试过许多手段,设法接触王国的贵族。」 布拉德则是感到困扰。 「要是对方拿出大笔钱财,多半就会有官员背叛,要是王国的大臣级官员遭到收买的话,到时就麻烦了。可能的话,希望能在变成这样之前就让事情有个了结。」 至于古雷格──为什么这家伙打著赤膊啊?给我穿上衣服啊,衣服! 「因为国家跟个人的利益未必一致吧。就算有办法两三下就确保诺艾尔,但是,共和国很有钱,万一他们动用大量资金来搞鬼,到时就麻烦了。」 接著是克里斯──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肯穿上长裤啊? 「如果能靠短期决战定胜负就还好,把人救出来之后就拜托王妃娘娘帮忙藏匿吧。相较于个人私利,王妃娘娘更重视国家的利益。」 即使是这种时候依然没人提到罗兰的名字,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我国的栋梁是米莲王妃而不是罗兰。 玛丽耶趴在餐桌上。 「这样说来,救出人之后也还是有问题嘛。啊~麻烦事实在太多了。没有什么能够轻松解决的方法吗?」 我也这么想。 所以,至少这个问题算是漂亮地达成共识了。 尤利乌斯看向我。 「巴鲁特法尔特,你打算怎么办?只要能够把人救出来,之后的事就交给王国那边的母妃处理吧。如同克里斯所说,母妃会以王国的利益为优先,应该会选择保护诺艾尔才是。」 虽然这个方法不算差,但是也不够好。 因为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所以想尽可能减少今后的不安要素。 而且,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外交官,那时也在场。 神圣王国一直在与米莲王妃的老家争斗。 一旦共和国认真起来,应该也会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提供支援吧。 而且还可能对其他与王国有纠纷的国家也同样提供支援,让我们陷入困境。 何况也不知道树苗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发挥出跟圣树同等的力量。 米莲王妃会不惜让王国陷入四面楚歌的状态也要帮助诺艾尔吗? 身为胆小怕事之人,我无法接受这种会留有不安的解决方法。 「不行,要是共和国全力以赴,就算是米莲王妃也未必能彻底守住诺艾尔。万一他们用其他方法搅局,到时就真的很难应付了。所以──我决定要打垮共和国的自尊心。」 听到我宣称要打垮自尊心,尤利乌斯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表情。 不过,他并没有否定我的意见。 「你这家伙已经想到什么妙计了吗?要毁掉自尊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喔。还是打算再度开出爱因霍恩大闹一场?」 「你觉得我是那种只知道用同一套办法的人吗?我才没有一碰上麻烦就想发动战争的野蛮思考,会用更和平的方法来解决。」 吉尔克耸耸肩,笑了出来。 「和平,是吗?希望伯爵口中的『和平方法』能够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风波。」 这家伙说话还真多刺吶。 「放心吧,我一定会打垮那些人的自尊心。好啦,首先还是得救出诺艾尔。我打算在结婚典礼当天动手,你们觉得怎样?」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够彻底。 听到我的提议后,玛丽耶相当兴奋。 「里昂总算恢复干劲了呢!可是,结婚典礼当天的话,敌人应该也会加强戒备吧?」 克里斯用手抿著下巴,帮玛丽耶补充。 「肯定会严加警戒吧。毕竟对共和国来说是重要的日子。想必会召集许多骑士、士兵等。而且,六大贵族当天应该也都会到场。要是这种场合发生什么问题,巴列艾尔家的面子──难不成这就是你的目标?」 让巴列艾尔家颜面无光。 这确实相当有吸引力,也是我想达成的目标之一。 不过,这种程度就只能激怒对方而已。 「你们认为我会这样就罢休吗?」 古雷格摇摇头。 「不认为,你是会做出更加恶劣、凶狠行为的人。」 谢谢你的夸奖。 我绝对不会忘记今天这句话,给我记住。 我在八人面前张开双臂。 「好啦,开始行动吧──为了让共和国再也不敢违抗我们,现在就要来打垮他们的自尊心啰。」 其他人勉勉强强发出「喔、喔」的声音,举起拳头。 应该要更有精神一点吧! 因为,接下来才是最有趣的部分喔。 ◇ 结婚典礼前一天,玛丽耶的宅邸安静到诡异的地步。 寇蒂俐雅感到烦躁。 「真是,到底在想什么啊?」 正和寇蒂俐雅一起工作的尤梅莉亚,以担心的表情看向她。 「里昂大人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 两人的反应,全看在克莉耶尔眼中。 『不用担心啦。更重要的是,出外采购时要记得买好十一人份的食物喔。』 寇蒂俐雅看向沙发,上面放著一个画有里昂脸孔的人偶。 屋内其他地方也同样放有此刻不在宅邸内的尤利乌斯等人之人偶。 机器人们不时会把这些人偶移动到他处。 寇蒂俐雅不懂为何要这么做。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哎呀,这可是很重要的喔。话说回来,你对船主会不会太冷淡了点?既然是公爵家派来的女仆,公私不分应该不太好吧。』 「那是因为里昂大人!──都已经有了安洁莉卡大人这么理想的未婚妻,竟然还跟玛丽耶那么要好。」 得知寇蒂俐雅担心的问题后,尤梅莉亚感到不解。 「咦?可是,虽然里昂大人与玛丽耶大人的交情相当好,不过那并不是男女关系喔。」 「咦,是这样的吗?」 「对呀,该、该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兄妹。」 对于尤梅莉亚的说法,寇蒂俐雅无从反驳。 其实,寇蒂俐雅没有跟男性交往的经验。 因为她自幼起就已经决定要为公爵家效命,求学期间也相当注重贞节,不曾谈过恋爱。 也就是说,毫无那方面的经验。 克莉耶尔也没有否定。 『是啊,就像是兄妹一样呢。』 「听、听你们这么说,我也觉得好像是这样──可、可是,他现在还是迷上了其他女性吧!!」 『哎呀,这样也不错吧。为了拯救被逼著结婚的可怜女性,船主可是赌上了性命喔。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气概吧?』 「政治婚姻是十分常见的。要是擅自妨碍而引发国际问题的话,你知道到时会害多少人感到困扰吗?」 『哎呀,你是赞成政治婚姻的那一派?你房间的恋爱小说里面,不是也有女性被迫结婚时,原本和她相爱的男性前来迎接的故事吗?』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而、而且,现实跟幻想创作是不一样的,梦想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那是梦想的关系!」 寇蒂俐雅这段发言,宛如一个爱做梦的少女。 尤梅莉亚为诺艾尔担心。 「可是,我听说她还受到暴力对待喔,而且她本人也不想结婚。虽然她家的事情太过复杂,我听不太懂,不过还是希望能帮她。」 寇蒂俐雅叹了一口气。 「我当然也这么想,但是国家有国家的理由,有些时候,个人就是不该擅自行动。」 这时,克莉耶尔给了寇蒂俐雅一个建议。 『虽然我也能体会你的心情,不过还是希望你看待船主时能够先拿下有色眼镜。』 有色眼镜──寇蒂俐雅心想,自己评估里昂时的标准,确实比较严苛。 她对此有所反省。 毕竟寇蒂俐雅也是在宅邸工作的女仆。 要是里昂与玛丽耶有了男女间的关系,肯定无法瞒她太久,但是,至今为止,她始终没发现这类证据。 「知道了。我自己也有应当反省之处。我就试著更相信里昂大人一点吧。不过,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坐在沙发上的里昂人偶,应声向侧面倒下。 ◇ 宅邸之外,有人正在观察状况。 对方租了附近的建筑物,进行全天候监视。 监视者是两人组,其中一人看向时钟。 「时间就快到了,屋内的状况怎么样?」 「没有太大的动作,十一个人都待在房子里吶。」 「好好监视,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 「这边是还好,港口那边怎么样?不是有两艘独角吗?」 「那边有警备队在监视。而且也派出了军队,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听说也没人上船的样子,应该不必担心吧。」 两人组继续监视宅邸。 「──话说回来,他们还真是没什么在动吶。」 「只要继续乖乖待在房子里就没有问题。只要撑过今天,罗克大人就会成为守护者,我们也不用继续监视了。」 巴列艾尔家派来的两个监视者,一直盯著宅邸。 港口也是如此。 爱因霍恩与丽蔻,全都处于规模庞大的舰队监视之下。 这些措施都是为了在里昂等人有任何行动时能够马上通知罗克。 ◇ 圣树神殿。 这里不但是六大贵族的开会场所,巫女也会在此举行仪式。 因为今天是巫女的婚礼,所以特别允许使用。 聚集于会场的六大贵族们都对罗克赞不绝口。 像是费维尔家的家主兰裴尔,他就正以十分露骨的态度拚命讨好罗克。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这样一来,共和国就连守护者都再次出现了。不可以再让王国的那个小鬼继续嚣张下去喔。罗克,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圣树会给予守护者最多的恩惠。 那是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罗克集众人期待于一身。 「诺艾尔是树苗的巫女,能够让守护者发挥多少力量,其实还无法确定。」 「这、这样的吗?不过,巫女跟守护者重现,真的很值得庆贺。共和国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得到了新的圣树巫女。 对共和国来说,光这件事就称得上是天大的好消息。 然后,今天会由巫女选出守护者。 六大贵族相关者也都满心期待。 贝兰杰侧眼看向亚尔贝克。 「六大贵族之中也很久没出现守护者了吶。因为前任守护者是平民出身的关系。亚尔贝克,你说是吧?」 这句话是在讽刺亚尔贝克。 亚尔贝克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费尔南就站在双手交抱并沉默不语的亚尔贝克身旁。 「代理议长,不必在意他那些话。」 亚尔贝克的态度相当冷淡。 获得费尔南开口安慰后,亚尔贝克对罗克表示祝福。 「我知道。──罗克,让我在此说声恭喜。」 「代理议长,感谢您的祝贺。」 「过去没能得到守护者徽章的我,给你一个建议──直到最后都不能大意。」 亚尔贝克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贝兰杰轻蔑地哼了一声。 虽然费尔南跟上了亚尔贝克的脚步,不过在临走前对罗克使了个眼色。 两人离开之后,贝兰杰发出笑声。 「只是败犬的远吠吶。那家伙自己就是曾经遭到巫女撕毁婚约的没用货色。罗克,别放在心上。」 「父亲大人,我知道。话说回来,代理议长也真是可怜,到现在还没发觉费尔南已经投靠了我们。」 其他几家的家主们开始谈话。 「他们昨天是不是发生过争执?」 「亚尔贝克被费尔南那小子给说服了,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亚尔贝克知道费尔南背叛时会出现什么表情,让我相当期待吶。」 除了拉乌特家之外,其余几家似乎都开始同心协力了。 这种状况非常罕见。 罗克在心中对里昂道谢。 (托你这家伙的福,我们团结起来了。多谢你啰,英雄。) 讽刺的是,面对里昂这个威胁,以贝兰杰为中心,六大贵族有了共同的目标。 因为亚尔贝克面对里昂时的态度过于软弱,似乎让其他几家的家主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出现了罗克这个希望之光。 (你这家伙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局势完全在我掌握之中,你就悔恨地咬著手指当旁观者吧。) 罗克认为自己赢定了。 这时,巴列艾尔家的家臣进入房间。 「各位大人,时间快到了。」 诺艾尔与罗克的结婚典礼即将开始。 ──────────────────────── 第11话「偷走新娘」 诺艾尔看著镜中的自己。 美丽动人的新娘礼服──但是,脖子上戴著项圈。 在佣人们为了不让观众发觉那是项圈而努力帮忙装饰时,蕾莉亚走进了休息室。 「姊……」 看到脸上有著不安神色的蕾莉亚,诺艾尔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吗?」 「你、你还好吧?」 这个「还好」,指的是哪方面?──虽然诺艾尔一度这么想,不过还是温和地回答了。 「多少有点紧张,不过应该也就只有这样而已?你也真是的,应该要更高兴一点吧。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恢复贵族身分了喔。」 虽然蕾莉亚垂下了头,问题是,周围还有巴列艾尔家的许多佣人。 无法说出真心话。 不过,诺艾尔对蕾莉亚感到愧疚。 「──对不起。要是我没被发现的话,就不会害你被卷进这场风波了。」 那就是,她认为自己害蕾莉亚遭到波及。 蕾莉亚摇头。 「我、我不要紧,可是,姊你──」 佣人们打断了谈话。 「诺艾尔大人,时间到了。请蕾莉亚大人您也离开房间。」 蕾莉亚被赶出去之后,诺艾尔脸上的表情也马上随之消失。 诺艾尔也是女生。 对新娘装扮怀有憧憬。 但是,即使自己现在正是憧憬中的模样──她还是感到十分悲伤,觉得想哭。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只是一个徽章就让人生判若云泥。 诺艾尔真的很讨厌这种事。 ◇ 会场非常广大。 宛如大树般的支柱撑起了高耸的天花板。彩绘玻璃描绘著圣树的图样。 从该处照入室内的光线十分迷人,从天花板处也有阳光透入。 走在光线照耀之路上的诺艾尔,看向四周的宾客。 与会者都拥有徽章。 全都是获得圣树选中的人。 这些贵族前来祝贺新的巫女──以及即将诞生的守护者。 对于诺艾尔个人,其实没有多少人在乎。 (──明明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重要的是徽章,以及「巫女」这个立场。 连结圣树与人之间的桥梁──共和国失落已久,一直在寻求的人物。 没有人关注诺艾尔个人的幸福。 只要她跟罗克结婚,应该就能获得幸福吧──绝大多数与会者的想法都是如此。 (我祈求的才不是这种事,我想要的是──) 即使诺艾尔这么想,但是,巫女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诺艾尔没有自由可言。 (那时因为徽章出现而兴奋的我,真的太傻了。没错,现在这样才是拥有巫女徽章之人的命运。一辈子都得被圣树绑住。) 祈求的未来没能成真。 (说什么「能跟所爱之人长相厮守」,根本是骗人的。) 即使如此,诺艾尔却还是没有逃走的原因在于,项圈让她无法逃跑。 另外也是为了共和国。 诺艾尔讨厌贵族。 虽说像皮耶鲁那么极端的贵族并不多,但是,拥有徽章的贵族,其实都相当傲慢。 受苦的总是平民百姓。 贵族们因为不会落败而持续进行防卫战,损害都由平民承受。 因战争而死的,都是没有徽章的平民。 因为贵族拥有徽章,所以战死的情况非常罕见。 诺艾尔喜欢共和国。 不过,她讨厌支配共和国的贵族们。 她之所以成为巫女,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平民。 (可是──至少守护者该让我自己选吧?为什么得是罗克啊?) 她来到位于会场深处,模仿圣树外形雕成的石像前方时,看到贝兰杰站在该处。 在共和国,圣树是神圣的象徵,因此,有时会像现在这样,由立场较为接近圣树的六大贵族成员来负起神职人员的职责。 在贝兰杰背部──其实应该说背后,浮现出他所拥有的徽章。 在这类仪式中,担任神职人员者会向周围展现出徽章,藉此表示见证人是自己,这是共和国的一种习俗。 类似今天这种重要场合,通常由六大贵族的家主来担任神职人员。 贝兰杰轻声对两人说话。 「你们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喔。那么,接下来就请巫女大人在此将守护者的徽章赋予罗克吧。知道该怎么做吧?」 事前已经有人教过诺艾尔了。 巫女似乎只要在心中祈祷,对圣树诉说「这个人足以成为守护者」就好。 诺艾尔看向罗克,摆出双手交握的祈祷姿势。 虽然她还在烦恼是否应该让罗克获得守护者徽章,但是现在别无选择。 (圣树──这一位就是您的守护者。请您将守护者的徽章赐给他。) 诺艾尔开始祈祷后,右手手背就亮了起来,大小约有三公尺的巫女徽章,浮现在她身后约一公尺处。 看到这一幕的与会者们都因为亲眼目睹巫女徽章而相当激动。 「喔喔,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这样一来,艾尔泽的前途就会充满光明了吧。」 「接著就是守护者的徽章──徽章?」 然而,明明诺艾尔的巫女徽章已经浮现,但后续的事却一直没有发生。 照理来说,在这之后,罗克后方也应该同样会浮现出守护者徽章才是。 在守护者浮现徽章后,双方的婚姻就此成立──但是,众人等了一段时间,依然没有出现。 罗克早已咬牙切齿。 「诺艾尔,你打算在这时背叛我吗?」 「我、我在做啊。我真的好好地──」 她再次专心祈求。 (圣树在上,请您倾听我的声音。我眼前这位男性就是您的守护者,是保护您的人。) 即使诺艾尔拚命祈祷,罗克依然没能获得守护者徽章。 非但没有获得──更让诺艾尔听到了说话声。 唯有诺艾尔才能听到的树苗说话声,听来像是个年幼的女孩。 但是,树苗始终不肯答应诺艾尔的请求。 虽然说得不是很流利,但是,诺艾尔感到树苗强硬拒绝。 她睁开了眼睛。 「──咦?」 对于因为惊讶而放开双手的诺艾尔,贝兰杰一方面感到著急,一方面低声对她说话。 「巫女大人,可以麻烦您快点完成吗?还是说,您打算在此让我们蒙羞?」 诺艾尔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这种打算。 但是,圣树就是不肯同意。 「没、没有,我好好祈祷过了。可是、可是──遭到了拒绝。」 由于会场非常安静,使得「拒绝」这个词听来格外响亮。 会场顿时响起无数私语声。 罗克整张脸皱成一团,伸手抓住诺艾尔的脖子。 「诺艾尔,你这家伙早就想这样对付我了吧!」 诺艾尔以双手抓住罗克的手,但是依然无法让他松手。 罗克以双手掐住诺艾尔的脖子。 与会者们开始大喊。贝兰杰试图阻止儿子,但是,罗克让六大贵族的徽章出现在自己身后。 罗克的徽章冒出火焰,旁人无法轻易靠近。 就连贝兰杰也不例外。 「罗克,快住手!不能杀掉巫女!」 罗克的手把诺艾尔的喉咙掐得越来越紧。 「呜!」 发不出声音的诺艾尔,看到罗克脸上有著笑容。 「要是早知道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人,一开始就该这么做!」 或许我会死在这里──当诺艾尔做好了这种觉悟时,她听到说话声。 脑海中响起说话还不太流畅的童稚声音。 守护者快来了,来保护巫女了──那个声音是这么说的。 (守护者?我、我明明就还没选,为什么会有守护者──) 脖子被掐住而痛苦挣扎的诺艾尔,身上的新娘礼服也遭到罗克的火焰烧灼。 这时,一架黑色机甲撞破屋顶玻璃从天而降。 那架机甲正是亚洛冈兹。 里昂的声音响彻会场。 「我来带新娘回去啰!」 他说话的声音,听来相当快活。 随著亚洛冈兹的侵入,带起一阵席卷会场内部的强风,吹熄了火焰。 罗克也因此被吹飞出去。跌坐在地的诺艾尔,看著从亚洛冈兹中出来的里昂。 里昂现在穿著一套白色的晚宴服。 (这身打扮还挺帅的嘛。) 诺艾尔对忍不住这么想的自己觉得有点好笑,满心欢喜的反应也让她感到难为情。 看到从亚洛冈兹上俯瞰众人的里昂,罗克对他发出怒吼。 「你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掳走新娘吧?而且还穿什么白色晚宴服闯入会场──等著我向王国抗议这件事吧。」 宾客们也都高声批判开机甲闯入会场的里昂。 不过,里昂毫不慌张。 他扣下手中冲锋枪的扳机,扫射的子弹马上让与会者们发出惊叫。 然后──里昂说出了让所有与会者都大吃一惊的话。 「所谓做贼的喊抓贼,应该就是这样吧。抢走别人的新娘,强行举行结婚典礼,这就是共和国自称高贵的行事风格?你们常说王国的人很野蛮,不过,你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稍微反省一下比较好喔。」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其他人都在这么想。 贝兰杰也表示抗议。 「在重要的典礼中开机甲来闹事,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说起来,你是怎么闯进来的?圣树神殿四周都有军队把守──」 里昂回答时,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哎呀~真的很辛苦吶。毕竟我得提前一天溜进来啊。因为有人叫人来监视我住的房子,所以,为了动手脚也费了不少功夫吶。」 罗克发出一声「啧」,命令赶来支援的士兵开枪射击。 「杀掉那家伙!」 诺艾尔认为,里昂不该离开机甲驾驶舱。 让肉身暴露在外会有危险。 她对里昂大喊: 「里昂,快逃!」 罗克因此感到气愤──用左手将诺艾尔拉向自己。 诺艾尔的项圈浮现出锁链,将她拖到罗克身边。 罗克用手臂勒住诺艾尔的脖子。 「闭嘴!」 看到罗克的态度,里昂把冲锋枪扔进驾驶舱。 虽然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朝里昂开枪,但子弹都遭到透明的障壁阻挡,没能击中里昂。 里昂脱下白色手套,将右手伸向罗克等人。 「──还想再嚣张多久?给我跪下。」 下一瞬间,在里昂背后──亚洛冈兹后方浮现了巨大的魔法阵。 那个直径不下六公尺的巨大魔法阵──图样正是守护者的徽章。 面对微微发出绿色光芒的守护者徽章,罗克等人一时全都无言以对。 连诺艾尔也不例外。 (为什么里昂会有徽章──我明明就还没选啊。) 诺艾尔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树苗早已将守护者徽章给了里昂。 ◇ 里昂已经得到了守护者徽章。 呆立原地看著这一幕的露易洁,没有理会身旁大呼小叫的休斯。 「为什么那家伙会拥有守护者徽章!?露易洁,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 为了帮助里昂等人,露易洁没有趁机逃回家,选择重回德吕耶家。 她在那里协助里昂等人进行今天的准备。 不过,里昂此刻的模样比这些都来得更加重要。 (──里昂。) 露易洁想起了自己的弟弟──里昂·沙拉·拉乌特。 这也是发生于里昂还在世时的事。 我可以成为守护者了──知道自己已经与诺艾尔订婚后,弟弟开心地这么说。 露易洁还记得父亲看到弟弟欢天喜地模样时的那副困扰表情。 不过,听到儿子说要成为守护者,亚尔贝克似乎也相当高兴。 她想起了自己与弟弟的对话。 (对了,记得是这样──里昂跟我说──) 年幼的里昂,曾经对露易洁这么说。 「姊姊,我会变成下一个守护者喔!很厉害吧!」 「虽然很厉害,不过,里昂你真的能当上守护者吗?因为,守护者其实是很了不起的人喔。」 「可以啦!要是我当上守护者,我就要成为能够保护大家的守护者。」 「大家?」 「嗯!不管是圣树、巫女,还有贵族跟领民──保护共和国的所有人!」 「咦~里昂你真的保护得了吗?你明明连我都赢不了。」 「我、我很快就会赢过姊姊你的啦!到时会连姊姊也一起守护!」 「好啦好啦,我会怀著不怎么期待的心情慢慢等你就是了。」 「你还真敢说啊!给我好好记住,我一定会去帮你!」 因为弟弟说出这些话时的样子实在非常可爱,露易洁忍不住抱紧了里昂。 然而──短短几个月后,里昂就离开了人世。 他就此长眠于冰冷墓碑之下,葬礼当天飘著细雨。 露易洁想起了幼时穿著黑色连身裙的自己,当天在墓碑前喃喃自语的内容。 「骗子──明明自己说过会来帮助姊姊的。──死掉的话,不就帮不了了吗……」 弟弟没能成为守护者,当然也无法拯救众人。 而且也没来帮助自己。 但是──在露易洁的眼前,现在出现了获得守护者徽章的里昂。 (──里昂。) 虽然里昂是来自荷尔法特王国的留学生,不过他现在却对共和国的士兵们发号施令。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你们这群废物,头抬太高了。还不快点在守护者的徽章前跪下!」 ──现在的里昂,一点都不像是帮助大家的守护者。 ◇ 眼前许多共和国人不知所措的模样,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拥有守护者徽章的我突然出现,所以他们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吧。 就连巴列艾尔家家主贝兰杰也完全吓呆了。 因为,不管他再怎么看,浮现在我身后的都是如假包换的守护者徽章。 「那么,强盗们,把新娘还给我吧。你们应该知道吧?巫女跟守护者是一组的。也就是说,现在是你们从我这边抢走了诺艾尔。这种行为,应该不管怎么想都只能说十分野蛮吧?」 照共和国的惯例,横刀夺爱的人是罗克。 哎,不过其实是我从罗克手上抢走了诺艾尔就是了。 「话说回来,你们的脸皮可真厚,竟然还敢举行规模这么盛大的结婚典礼。该不会真的以为罗克会被选为守护者吧?不可能,不可能的啦,绝对不可能。」 面对共和国的贵族们,我说话不留丝毫余地。 因为之前就有过不少让人生气的事,趁这个机会顺便发泄一下吧。 从我站的位置也可以清楚看到满脸悔恨的兰裴尔。 「说得简单点,会被选中成为守护者的人,其实就是有能力保护圣树的强者吧?照理来说,从六大贵族中选出的可能性明明就很高,但是,树苗却选了我──这样的话,其实可以解读成因为你们不值得依靠,所以才没人获选吧?也就是说,等于是树苗已经承认我比六大贵族更强了吧?」 我这段话一说完,周围就传出「开什么玩笑!」「太失礼了!」「少在那嚣张!」之类的声浪,不过,在我听来都只是败犬的远吠。 实际上,在这里的也的确尽是些败犬。 「这是事实吧?说起来,圣树之前一直都没选出巫女也没选出守护者,理由是什么呢?」 听到我提起对共和国而言需要慎重对待的问题,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觉得心情非常好。 就让我为了发泄压力而好好挑衅一番吧。 唔~挑衅、教训别人之类的行为会让人觉得自己彷佛变得比较了不起,真的很痛快呢! 当然,我也不喜欢自己遭到他人这样对待就是了!不过我还是要做! 「圣树会选出应当保护自己的人,没错吧?这不就代表──在你们这些人之中,没人有资格成为守护者,不是吗?不只是树苗,根本就已经连圣树都拋弃你们了吧?」 听到我如此嘲笑,宾客们全都开始对我生气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你们这些人连身为外国人的我都打不赢,圣树当然也会觉得靠不住而舍弃你们啰。」 喔呀,看来大家都很在意这件事?与会者们都气得面红耳赤了。 既然如此,就让我再戳戳更加难以忍受的痛处吧! 「不要因为被说中心事就生气啊。我其实只是来把诺艾尔带回去而已。本来打算和平地接她回去的,没想到你们这么激动,害我吓了一跳吶。」 背叛者费尔南以懊悔的表情仰望我。 他向我开口说话。 「──抱歉。我们这边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可能的话,希望你能从机甲上下来,让我们面对面谈话。」 我这人不打算相信背叛者。 「没什么好谈的。把我的巫女交过来,既简单又明瞭吧?因为我好像有著得要守护好树苗跟巫女的义务,要是没能从你们这些强盗手上把她抢回来,我就会挨小树苗骂了。」 虽然费尔南似乎还打算试著继续交涉,不过,罗克却像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从刚才听到现在,话都是你在说!先爱上诺艾尔的人是我!诺艾尔是属于我的!别想要我把她交给任何人,与其让她被别人抢走,乾脆就在这里结束一切!」 看到罗克拔出挂在腰间的仪典用剑,会场内马上响起惊叫声。 我立刻做出指示。 「鲁克西翁!」 『没问题。──船主请自便。』 一把长剑从驾驶舱中飞射而出。 我接过长剑,拔剑出鞘后跳下机甲。 由于离地面有五、六公尺高,其实有点恐怖,不过现在也只能硬上了。 为了阻止我,不少骑士、士兵一拥而上。我把手中的单刃剑反转,用没有开锋的剑身陆续将他们打倒在地。 围攻我的骑士等,大多只知道靠徽章应战,纯以战斗技术而言,其实相当差。 「共和国的骑士大人们还真弱吶,要是在王国,你们全都不及格!」 传来了鲁克西翁的声音。 『因为王国的男性会为了送礼讨女性欢心而经历磨练之故。在迷宫中以性命与怪物相搏,用赚来的金钱买礼物送给女学生,强悍实力乃是经过如此这般可歌可泣努力所培育而成的。』 别说了!这会害我想哭啊。 不过,那时真的是非得变强不可。 变得更强,设法在充满怪物的迷宫中活下去,赚到更多的钱。 因此而获得的实力,现在派上用场了。 罗克看到我打趴骑士、士兵们之后朝他走去,马上朝我举起右手。 罗克背后浮现出徽章,从中冒出的火焰聚集在他右手处,形成了巨大的火球。 「你以为靠肉身有办法打赢我吗?」 「如果要说徽章之力,其实我也有喔!──不过,我可以不对你使用。」 罗克射出火球后,我用手中长剑将之一分为二。 虽然火球在变成两半后爆炸,不过我毫发无伤。 看到罗克大吃一惊,我反转剑身,换手拿好长剑。 我压低姿势冲到罗克身旁,就这样一鼓作气──砍断了他的右手。 对罗克来说,或许会以为我是在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吧。 因为右手被砍断而无法获得圣树提供能量的罗克,背后的徽章随之消失。 我把罗克踹倒在地,一脚踩住他,接著把剑刺进他的左手。 罗克发出惨叫。 「我、我的手!我的手啊──!」 「少啰嗦,就是你自己逼我不得不这么做的吧。」 我抢走了罗克左手上的手环。 面对我们现在的状况,周遭群众全都僵在原地。 企图杀害巫女的罗克。 以及拥有守护者徽章的我。 一时之间,他们应该也不知如何是好吧。 不过,差不多也该有人想到要采取行动了才是。 我把满是鲜血的手环套到自己左手上,接著对瘫坐在地的诺艾尔伸出手。 「诺艾尔,来吧。」 ──但是,诺艾尔却哭著拒绝了我。 她大力摇头,强烈拒绝。 「别这样啦,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明明就想忘了你,但是你竟然又做出这种事,实在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多么地!」 虽然可以理解诺艾尔的心情,但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所以我强行将她扛上肩。 我一扛起不停挣扎的诺艾尔,与会者们也跟著围了上来。 我看向罗克,发现他身边聚集了一群能够使用治疗魔法的人,正在帮他接合遭到砍断的手。 「哦,现在是打算违抗拥有守护者徽章的我吗?」 这时站到我面前的人是费尔南。 他拿著武器,而且也打算动用徽章之力。 「即使你是守护者,我也不能让你带走巫女大人!」 其他人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包围著我们的人纷纷亮出武器、徽章。 「有意一战的气魄倒是不错,不过,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啊?」 我抬头看向亚洛冈兹,费尔南马上大喊: (插图012) 「我方也一样有机甲!」 多架机甲破窗而入,对无人操纵的亚洛冈兹发动攻击。 看到那些打破墙壁、窗户冲进神殿的机甲后,费尔南似乎认为这样就能让周遭群众专心对付我。 但是──想得太美了。 「别以为这种程度就阻止得了亚洛冈兹喔。」 没有操纵者的亚洛冈兹,对于试图抓住自己双臂而上前的机甲们──就这样直接捏烂了敌机的头部。 费尔南非常惊讶。 「没人也会动?不对,难道里面其实还有别的操纵者吗!?」 正确答案是没人也一样能行动。不过我也没必要特地让他知道这件事,所以什么话都没说。 「好啦,快点给我让路。你们眼前的可是守护者大人喔!等一下,诺艾尔你不要再挣扎了啦,拜托。」 「放开我!放开我啦!」 因为肩膀上的诺艾尔边哭边不停挣扎,害我扛著她移动时多花了不少力气。 看到这一幕,费尔南高声呼喊: 「快上前保护巫女大人!里昂先生,巫女大人表现出反感,我们不能就这样任你离开!」 这时,亚尔贝克赶到了。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 露易洁也在他身旁。 亚尔贝克瞪著坐倒在地的贝兰杰。 「贝兰杰,我之后再跟你问个清楚。其他人听好,对守护者不可有丝毫冒犯!」 听到代理议长这么说,骑士、士兵们也都放下了武器。 费尔南还在抵抗亚尔贝克。 「代理议长,您是要我们就此放过他吗?」 「冷静点。就算是要商量,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能谈得下去吗?还有,费尔南,我知道你跟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终于连费尔南也垂下了头,拋开了武器。 瘫坐在地上的贝兰杰似乎非常苦恼。 「那个笨儿子……」 他的笨儿子罗克做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一处,但是只看到满脸困扰的医师们。 亚尔贝克代表众人开口询问。 「罗克怎么了?」 某个医师回答。 「这、这个,手接好之后,罗克大人就不听劝阻冲了出去──」 下一瞬间,可能是圣树神殿某处发生了爆炸吧,建筑物开始摇晃。 露易洁看向我。 「里昂学弟,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喔。」 希望你稍等一下,现在是不是把所有问题都算到我头上啦? 虽然我的确装了炸弹,但是并没有按下引爆开关。 「──我还没按下开关喔。」 听到这句话,虽然有不少人露出「这家伙竟然真的装了炸弹啊」的表情,但也有些人以「既然如此,到底是哪里发生了爆炸」的模样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贝兰杰站了起来,变得十分慌张。 「那个笨儿子,难道还想让自己继续丢脸下去吗!?」 ◇ 有架机甲冲破了圣树神殿的外墙,来到神殿之外。 那是巴列艾尔家的机甲,而且还是特制品。 共和国的兵器都有著可从圣树获取能量的构造。 虽然有著「操纵者必须拥有徽章」的限制,不过,相较于其他同级机甲,性能高出许多。 共和国之所以能在防卫战中从无败迹,其实都是依靠有所强化的兵器性能。 在巴列艾尔家拥有的机甲之中,也有只限六大贵族才能操控的机甲。 虽说这类机甲通常是用来当成醒目的指挥官机,不过,设计时也考虑到了「搭乘者是能够获得圣树提供大量能量的六大贵族」这项前提。 机体相当大,深红色装甲采取线条分明的设计。 为了引人注意,这架机体背部有著宛如羽翼般的构造。 虽然是重视外观的机体,不过性能也非常优秀。 坐进驾驶舱内的罗克,先以已经染血的绷带重新包扎好双臂,接著握紧操纵杆。 他的眼中燃起红色光芒。 「圣树啊!为了烧尽所有事物,请给我力量!一切,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做为代价!」 因愤怒而忘我,一心只想毁灭一切的罗克起动了机甲。 机甲背后浮现徽章,引擎输出逐渐提高。 当输出增强到会对机体各处造成负担的程度后,罗克拔出机甲的配剑。 剑身上缠绕著火焰,罗克一挥剑,火焰随之飞出。 弦月形的火焰剑气,破坏了圣树神殿的墙壁。 该处发生爆炸,连带使神殿陷入火海。 「烧光吧!全都给我烧得一乾二净吧!不管是诺艾尔──还是那个男人!把不认同我的人全部烧掉吧──!」 罗克感觉到,圣树流入体内的能量比平时更多。 遭到里昂砍断的手臂正在发痛。 每次痛楚都让他的憎恨变得更加强烈。 「里昂,给我滚出来,我会在诺艾尔面前杀了你。我要让她对没有选择我的事后悔──」 与会者们陆续逃离圣树神殿。 在罗克确认人们逃跑的模样时,在神殿四周担任警戒工作的飞船、机甲逐渐靠近他。 飞船显示出德吕耶家的家徽,搭乘那艘飞船的人,似乎是逃离神殿的休斯。 休斯对罗克发出呼吁。 「罗克,闹够了吧!不要破坏神殿,我哥刚才有联络,他说计画中止了!」 听到休斯转述费尔南的指示,罗克只是露出邪恶的笑容。 「费尔南的跟屁虫也敢指使我!」 罗克将机甲左手朝向休斯搭乘的飞船后,左手随即喷出火焰,休斯搭乘的飞船因而起火燃烧。 眼看飞船坠落,德吕耶家的机甲们纷纷拿出武器指著罗克。 「休斯大人!」 「罗克先生,你到底在做什么!」 「马上阻止他!」 对于蜂拥而上的飞船、机甲,罗克先后以剑将之切裂。 遭到砍中的机甲接连爆炸。 「中止?我才不管什么计画咧!只要──只要诺艾尔能在我身边,我就别无所求了啊!」 笑著流下眼泪的罗克,眼中泛起血丝,浮现红光。 这时,罗克发现由令他痛恨至极的里昂所操纵的亚洛冈兹飞出了圣树神殿。 「这可真是,看你闹成什么样子。我明明希望能用比较和平的方式收场的啊。」 里昂一出现,罗克机甲背后的徽章光芒就变得更为耀眼。 罗克对里昂大喊: 「终于出来啦──无道骑士!」 红色机甲冲向亚洛冈兹,似乎打算将之刺穿。 亚洛冈兹闪过突击,从背包中取出战斧,在错身而过之际劈向罗克的机甲,砍掉了对方肩部的装甲。 「砍得不够深吶。」 虽然罗克已经气得几乎七窍生烟,不过依然懂得观察里昂的行动。 (该死!这个野蛮的王国人!看起来像是相当习惯操纵机甲的样子。不过,他刚才选择闪躲,也就是说避免跟我比力气──以体型而言,我比较有利。这一战,我就用性能来弥补技术的差异吧!) 红色机甲的体型比亚洛冈兹还大。 从外表来看,重量、威力等,似乎都是红色机甲比较强。 「你好像对性能相当有自信,不过,我的机甲可是巴列艾尔家找人打造的特制品!因为有来自圣树的能量,所以也不用担心魔力耗尽的问题。不过,你那边怎么样啊?就算树苗会提供能量,还是没办法跟圣树相比吧!!」 即使彼此都获得了圣树的支援,但是,不管怎么想,树苗与长年支撑著共和国的圣树之间,力量肯定有著差距。 机体性能。 圣树的加护。 如果将这些要素都纳入考量,差距就会达到不可能纯凭操纵者本身技术来弥补的地步──罗克是这么想的。 红色机甲挥舞长剑,开始逼退亚洛冈兹。 目睹这副景象的共和国骑士、士兵们──飞船与机甲都没有任何行动,仅在一旁观望。 此刻,他们的内心大概都希望里昂落败吧。 红色机甲一剑劈落,亚洛冈兹以战斧挡了下来。 缠绕在剑上的火焰消失后,剑锋发出红光。 热度更加提高,边熔化战斧边逐渐斩入其中。 「就这样把你劈成两半!」 这时──罗克听到了里昂以外的说话声。 『船主,究竟要戏耍到何时为止?』 里昂回答那个声音时的语气,听来像是相当开心。 「哎呀,因为气氛好像还满热烈的……或许可以说是所谓的表演手法?」 (插图013) 里昂似乎完全不感到焦急。 罗克认为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还敢说这些废话!」 里昂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许多,彷佛在藉此告知罗克,自己已经认真起来了。 「我现在就让你这个大少爷知道,正确的居高临下态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罗克一心认为有办法凭机甲性能胜过亚洛冈兹。 这种心态让鲁克西翁感到不满。 『委实不想奉陪船主继续嬉闹下去。』 「别这么说嘛,你看,观众们不是也很投入吗?」 驾驶舱内响起鲁克西翁接收到的共和国方喊叫声。 「就这样干掉王国的机甲吧!」 「不、不上去助阵没关系吗?代理议长说要阻止罗克大人──」 「到时说没办法靠近就好了,这是第一线人员的判断!」 这些人实在很过分。 哎,毕竟在这附近的军队,不是巴列艾尔家的就是德吕耶家的。 我不认为他们会有意积极地帮我忙。 罗克的机甲让剑锋发红,当成热能武器般使用。 热能武器是一种砍杀时能够以高热熔化敌方装甲等,让开锋处逐渐深入的武器。 『船主。』 鲁克西翁似乎对于刻意营造出不利局面的我感到气愤。 可能是因为亚洛冈兹屈居下风而感到悔恨吧。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耐性吶。──有趣的事,接下来才要开始吧。」 虽然亚洛冈兹先前遭到比自己还大的红色机甲压迫而节节后退,不过,因为现在形成了双方较劲的情况,所以我慢慢拉高引擎功率。 直到刚才都还处于劣势的亚洛冈兹,先是形成势均力敌的静止状态──然后开始缓缓地反过来压制罗克的红色机甲。 我听到罗克惊慌的喊声。 「输出降低了吗!?可恶,这架废物!」 把问题归咎于机体的罗克,完全没看清楚现实。 「罗克,不要把失败推给机体啊,那架机体其实很优秀喔。令人遗憾的──其实是你自己。」 亚洛冈兹的引擎喷嘴冒出蓝色火焰,开始逼退红色机甲。 接著,我也让背包送出一把巨剑。 亚洛冈兹以左手接住巨剑,用它砍断了罗克的长剑。 「──什么!」 那截断剑飞出去之后刺进地面,引起了一股让我觉得彷佛能够听到「咻~」般蒸气声响的白烟。 「反应太慢了。我不是说机体,是操纵者。」 亚洛冈兹一脚踢出,红色机甲就以后仰般姿态往后飞了出去。 操纵者的技术太过低劣,没能在空中就调整好姿势。 对于一直挣扎,迟迟没能站起来的红色机甲,我让亚洛冈兹扔出战斧,就此砍飞了它的左手。 虽然听到观众们发出像是惊叫的声音,不过,对我来说就跟加油声没两样。 「真是浪费吶~明明有著那么优秀的性能,可是却只能发挥到这种程度。这样一比,黑骑士老伯还比较恐怖吶。要是让他坐上这架机甲,那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还会觉得背脊发凉。 想起了当时因为玩得太凶而被对方打得灰头土脸的记忆。 虽然我绝对不想再有那种经验──不过今天必须这么做,所以还是得玩一下。 「哎呀~还好这次的对手是你。因为──你就只是靠圣树的加护而已,本身的实力其实不怎么样。而且,就连圣树的加护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吶!」 我如此嘲笑罗克后,可以感受到观众们也开始对我生气了。 鲁克西翁接收到的共和国方对话之中,尽是些「请让我开枪射击那个人!」「那家伙实在太瞧不起人了!」「请允许对那人发动攻击!」之类的话。 对共和国的人来说,「只知道靠徽章的杂碎」之类的话语,应该都是不能碰的弱点吧! 我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件事。 红色机甲站了起来。 我看著机甲起身的同时挑衅罗克。 「好啦,快点认真起来啊。还是说,你真的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试著拿你引以为傲的圣树加护来打倒我啊,我很乐意奉陪喔!给我使出全力──然后等著被我用更强大的力量轻松解决吧!」 对于使出全力挑战的对手,凭机体性能差异接下对方所有攻击,然后获得胜利。 这才是正确的居高临下态度。 红色机甲背后的徽章变得更加巨大,使之燃烧了起来。 多颗火球从徽章处飞射出来,不过亚洛冈兹全都轻松躲开了。 虽然火球本身相当巨大,但是速度并不快。 而且也都华而不实。 就只是膨胀得很大而已。 即使接收到了大量的能量,但是罗克没能好好掌控。 可以比喻成淋浴时的水龙头。 不管水本身的冲力再怎么强,要是喷嘴等处有堵塞之类的问题,水流就还是不太顺畅。 其实是非常暴殄天物的状态。 「喂喂喂,就只有这样而已吗?实在太让我失望了。还有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啊?根本是虚有其表!难道真的已经没有其他把戏了吗?」 我加以嘲笑后,红色机甲就朝亚洛冈兹冲了过来。 我把武器收进背包,让亚洛冈兹挡下冲过来的红色机甲──只用了一只手。 虽然双方在空中激烈冲撞,不过亚洛冈兹几乎纹风不动,冲势遭到煞停的红色机甲则是装甲因冲击而喷飞,骨架也扭曲变形了。 机甲里的罗克,肯定也剧烈地晃动了好一阵子吧。 我把红色机甲踹飞,使彼此拉开一段距离,接著让亚洛冈兹拿好步枪。 我将步枪枪口指向罗克,然后对他说出自己要射击哪个部位。 「我会瞄准右脚,试著抵挡或闪躲看看吧。」 「唔!」 发出听来像是感到十分难受的声音,试图闪避的罗克,让徽章出现在机甲前方,当成盾牌的代用品。 看到这副光景,鲁克西翁这么说: 『该护盾模式已完成解析。』 我扣下扳机,子弹打穿了逃窜中的红色机甲右脚,将之破坏。 护盾也彷佛理所当然般轻松遭到贯穿。 罗克因此感到焦急。 「竟、竟然能打穿圣树的加护──」 「不要以为别国一直不会采取对策啊。不过就是打穿你们这些人自傲的加护而已,其实早就做得到了喔。」 哎,这句话是骗人的。 不过,这样应该比较能够挑起他们的危机意识吧。 「好,接下来要打右手。」 或许还是无法接受吧,罗克再度使用徽章之力,张设更强的护盾。 这次的护盾有三层,而且也变得更厚了。 『──白费功夫。』 正如同鲁克西翁所说。 我一扣下扳机,子弹就射穿了所有护盾,打断了红色机甲的右臂。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再来是左脚!」 我让共和国见识到徽章护盾轻易遭到打穿,堪称巴列艾尔家最后王牌的机甲也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景象。 「怎么,原来就只是个活靶啊?我听说共和国的机甲很强,其实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嘛。这样的话,王国应该可以马上进攻吧。我要不要向陛下提议侵略共和国呢?顺便再跟陛下说,要是不快点决定,搞不好就会被其他国家捷足先登了吶!共和国会是个很棒的猎场!」 我边破坏罗克的机甲边这么放话,位在附近的共和国军队开始出现惧色。 我靠近失去四肢的红色机甲,抓住头部把它拎了起来。 接著,我将步枪枪口顶著驾驶舱,对罗克开口说话。 「你真的超弱的耶。圣树的加护也不过如此,让我非常失望。」 「可、可恶……」 罗克发出听来像是充满悔恨的声音。 其实我比你更加悔恨啊。 只要你能更像样一点──懂得用比较正常的态度对待诺艾尔,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诺艾尔喜欢上我之类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独占欲再怎么强也还是该有限度啊。 「诺艾尔搞不好也会讨厌这么弱的你喔。明明就很弱却还敢嚣张,把周围的人都拖下水,给大家添麻烦──你这家伙真是烂透了。诺艾尔为什么会讨厌你,现在我也可以理解了。」 「你这混帐懂什么!你懂不懂──我喜欢诺艾尔!我爱她!」 「非常遗憾!诺艾尔既不喜欢你也不爱你。甚至可以说,她从生理上就无法接受你!」 虽然诺艾尔其实没说到这个地步,不过,从她现在的样子看来,应该也不可能再给罗克机会了吧。 要是喜欢的女生对我说出「生理上无法接受」之类的发言──光是想像就让我有点想哭。万一听到安洁或莉薇亚这么说,我觉得自己一定没办法再次振作起来。 罗克似乎也是如此。 「只要你,只要你这家伙没出现在我们面前!」 「根本没差啦,就算没有我,诺艾尔也还是不会选择你。」 「都是你这家伙──!! 」 即使被枪口指著,罗克依然试图抵抗,始终没有示弱或开口求饶。 真的很难搞。 罗克完全不认输。 相反地,在旁看著这一战的共和国军人们倒是都快要灰心了。 拥有六大贵族徽章的人,开著共和国最强等级的机甲,依然打不赢亚洛冈兹。 别说是打不赢,甚至还没让对手使出全力──我把这样的现实展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弱。 鲁克西翁对我发出警告。 『船主,敌方机甲已然失控。由于能量供应过剩,似乎即将爆炸。请尽快退离。』 「咦?喂,罗克有办法逃命吗!?」 『他本人或许已经察觉──但似乎无意逃离。』 「可恶!」 我收起步枪,让亚洛冈兹强行拉开驾驶舱舱门,看到了位在其中的罗克。 他瞪著我的表情,透露出一股疯狂气息。 「快点给我出来啊,你这混帐!」 罗克还在笑。 「你也别想活,我打算就这样带著你自爆,把一切全都炸成灰!」 罗克的徽章冒出树根,缠住了亚洛冈兹。 「什么!?」 鲁克西翁责备我。 『因为始终抱著游戏心态之故。』 鲁克西翁夺走操纵权后,亚洛冈兹开始强行扯断树根、藤蔓等。 接著,亚洛冈兹就这样一把抓住罗克,硬把他拉出了驾驶舱。 红色机甲因为失控而开始冒烟,亚洛冈兹一将它踹飞,红色机甲就在空中发生了大爆炸。 亚洛冈兹边以双手保护罗克边远离爆炸范围时──鲁克西翁对爆炸威力产生了疑问。 『──爆炸威力比预估中更为强大。』 「千钧一发吶。」 『徽章之力也高于预期,令我感到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下子一切都结束了吶。」 亚洛冈兹缓缓降回地面后,罗克早已昏了过去。 ◇ 罗克醒来时,发现自己遭到许多士兵包围。 「──这里是……」 虽然他的手脚都正在接受治疗,不过,医师们看到他的右手后摇了摇头。 「家主大人,很遗憾,少主的加护已经消失了。」 贝兰杰一度以冰冷的眼神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罗克,不过随即对他变得不屑一顾。 「无加护者吗──哎,反正这家伙也没办法再派上用场了。开始办废嫡手续吧。跟他比起来,善后处理才是眼下最麻烦的问题。」 罗克随著贝兰杰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亚洛冈兹。 贝兰杰似乎真的十分懊悔。 不只是飞船,连机甲的技术也不如王国。 不对,父亲大人应该是对六大贵族落败感到懊悔吧──罗克这么想。 接受过治疗的罗克坐起来之后,诺艾尔就带著里昂走了过来。 除了里昂之外,还有一群王国的名门公子也宛如护卫般跟在两人身边。 诺艾尔来到罗克身旁后蹲了下来,让彼此视线处于相同高度。 罗克看向诺艾尔,露出轻浮的笑容。 「你是来笑我的吗?来嘲笑我这个输得一败涂地,甚至失去了加护的人吗?不过,我可不打算放弃喔。诺艾尔,你是我──」 对于这样的罗克,诺艾尔给了他一巴掌。 罗克马上愤怒地瞪著诺艾尔,不过表情逐渐转为困惑。 「你、你在哭什么?」 诺艾尔正在流泪。 泪水不停滴落在地面上。 诺艾尔为了不让罗克看到而低下了头,大声说话。 「我!我会变得讨厌你,并不是因为你比别人弱的关系!罗克,在不知不觉间,你对待我的态度已经变得像是在对待物品一样了,没错吧?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说配不上自己,还说会买更昂贵的东西给我!」 在罗克遭到诺艾尔厌恶之前,有过这样一件事。 他跟诺艾尔变得比较熟悉后,某天在街头偶然相遇,两人于是一起逛街。 那时,罗克因为希望诺艾尔成为配得上自己的女人,所以批评了诺艾尔的行动。在罗克看来,他只是给了些建议而已。 「那、那些话是为你著想!」 「我!──我其实希望更平凡一点。开心地相处、吃饭、逛街采购──我希望能玩得更开心。明明只要这样就好,可是你却否定了我的一切。」 罗克想起了诺艾尔那时说的话。 对于表示想搭小船的诺艾尔,罗克用「我会帮你准备飞船」加以拒绝。 用餐时,诺艾尔本来想去对她而言已经算得上比较贵的餐馆,但是罗克说不喜欢那种店,带她去了高级餐厅。 买东西时也是如此,对于诺艾尔想要的装饰品,罗克拿「那是便宜货」加以否定,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当礼物送给她。 诺艾尔继续诉说。 「我配不上你,这点我自己很清楚,而且也没想过要跟你交往。明明就是这样,可是你却一直在追我,甚至还给我戴上了一辈子都拿不下来的项圈!」 诺艾尔的脖子上,依然有著遭到诅咒的项圈。 主人方的手环,现在套在里昂手上。 诺艾尔以悲伤的眼神注视著罗克。 「罗克──你真的认真面对过我吗?你始终没有认同过我,我就是因为不喜欢这样,所以才会变得讨厌你的啊。」 在罗克无言以对时,亚尔贝克和露易洁带著一群人过来了。 其中也包括有艾米尔陪伴的蕾莉亚。 诺艾尔如此质问罗克。 「罗克,你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吗?」 罗克低头不语。 诺艾尔喜欢什么,我竟然一无所知──这件事让罗克十分震惊。 ──────────────────────── 第12话「日常」 破坏结婚典礼后隔天。 返回宅邸的我,正面对著诺艾尔。 她一巴掌搧了过来。 虽然躲得掉──不过我决定承受。 「现在觉得比较畅快了吗?」 「你真是太差劲了。明明根本就不在乎我却还来救人──不要害我怀著奇怪的期待啦!」 诺艾尔生气的理由相当复杂。 一方面还是会感谢我去救她,一方面也因为「有未婚妻的男人,怎么还可以做出这种事」而生气,似乎是这样。 她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老实说──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会看上我。 我的受欢迎期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因为上辈子始终没来过,所以连同这辈子的一起挤过来了吗? 诺艾尔用手抹掉流下来的眼泪。 「别让我还有期待啊,明明就想忘了你──你现在做出这种事,我不就忘不了你了。」 距离我得要返回王国的时间,只剩不到一年。 虽然还没决定要怎么对待诺艾尔,但是,就算把她带回王国,我们也没办法在一起。 「对不起。但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帮你。」 听到我道歉,诺艾尔摇摇头。 「我当然也想跟你道谢喔。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可是──拜托别这样啊。喜欢上有未婚妻的人,真的很不好受。」 看到诺艾尔在哭,我差点就把手伸出去。 一度想过要紧紧拥她入怀,不过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现在对她说再多温柔体贴的话也无济于事,毕竟我就是没办法为她做什么。 因为我已经道了歉,所以离开房间来到走廊,留诺艾尔在房内独处。 鲁克西翁和克莉耶尔都在门外等我。 『喔呀,没有抱紧她给予慰藉吗?』 『船主真是个坏男人呢,害我感到尊敬了。』 这两个人工智慧真的很烦。 「随你们说吧。对了,克莉耶尔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马上就要回去啰。因为那边也一样会让我担心。而且也得看看坏孩子们现在变得怎样了。』 「坏孩子?」 『秘密!』 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虽然想问个清楚,不过,既然克莉耶尔要回国的话,我想让她顺便带信件、土产之类的回去。 由于还有很多准备要做,我一迈开脚步,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也马上跟了上来。 鲁克西翁对我说起这次的事。 『关于罗克,他真的有意杀掉船主。虽然用的尽是些走偏锋的手段,但依然可说是个难缠的对手。』 「真的很恐怖吶,可惜他有那么优秀的素质。为什么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都只知道浪费自己的天赋啊?」 从走廊上可以望见中庭,我看到尤利乌斯他们正在那里烤肉。 尤利乌斯独自站在铁网前,正在发串烧给其他人。 「嗯,这根烤好了。吉尔克,你拿去吃吧。」 「殿下,我不能接受。只有殿下从之前就一直在烤东西,接下来请让我接手。」 「我是自愿站在这里的,别说这种话了,你也好好享受吧。」 因为他们几个在我侵入会场时帮了不少忙,所以发了临时奖金,然后这些人就开始烤肉了。 中庭的气氛似乎相当愉快。 玛丽耶举起啤酒杯,一口气喝光了冰得透心凉的啤酒。 「噗哈──!真畅快~」 她喝得相当豪迈。 外表明明是十多岁的少女,但吃喝时的模样却像是中年大叔。 卡拉为玛丽耶送上串烧。 「玛丽耶大人,您喝酒的样子真豪爽!来,请您尝尝这个!肉也还有很多喔!蔬菜也是!」 「唔呵呵呵!真是太棒了!卡拉,你也尽量多吃点。要趁现在吃饱一点喔,因为不知道哪天又会发生什么事。」 「是,玛丽耶大人!」 为什么我每次看著玛丽耶她们都会有种想哭的感觉啊? 视野变得模糊,看不太清楚。 平时总是跟玛丽耶她们在一起的凯尔,现在则是被尤梅莉亚阿姨缠住了。 「凯尔!你看,我拿串烧过来了喔。啊~」 「我、我自己会吃啦!还有,妈吃太多肉了喔!也要吃点蔬菜才行!」 虽然凯尔可能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跟母亲感情融洽的一面,不过尤梅莉亚阿姨还是变得有点沮丧。 看到母亲难过,凯尔还是会想对她好一点,但是拉不下那个脸。 「那个正值青春期的笨蛋。」 『船主也是如此。』 我没有理会鲁克西翁的吐槽,看向在中庭不知所措的寇蒂俐雅。 她之所以会看著周围,变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原因在于那群王国公认的名门公子现在的状况。 吉尔克把串烧放在一个破损的奇怪盘子上。 正在喂鸽子、兔子吃饲料的布拉德看到后开口提醒他。 「吉尔克,那个盘子应该只能当垃圾丢掉了吧?」 「没礼貌,你无法理解这个盘子有多么迷人吗?」 「你啊,虽然我其实不想这么说,不过,你真的是个成功的古艺术品商人吗?我始终觉得非常可疑。」 「──布拉德同学你才是,以表演者身分获得成功,听来不具备真实性喔。说起来,你变魔术的技巧不是相当拙劣吗?」 「即使笨拙也无所谓,大家之所以愿意付钱,其实是因为可以边看魔术表演边同时欣赏我这个完美无缺的人物。」 一开始听说这几个人被赶出宅邸时,我还为他们担过心,不过看来都坚强地活下来了。 甚至让我感受到一股不下于蟑螂的强韧生命力。 问题是──他们全都变得比离开宅邸之前更加特立独行了。 古雷格跟克里斯也相当夸张。 看到古雷格的模样后,克里斯开口告诫。 「古雷格,你何不试著穿上衣服?」 「啊?我已经穿上了吧。」 「除了那条健美三角裤之外,你还穿著什么?」 「克里斯,你真是笨吶。仔细看清楚!觉得我的胸大肌怎么样!」 古雷格摆出健美姿势,肌肤发出油亮光泽。 虽然克里斯提醒只穿一条健美三角裤的古雷格注意,不过他自己也同样是只围著一条兜裆布的打扮。 「不就只有那条内裤而已!还有,肌肉不是衣服!」 「你还不是只包著一块布而已!」 「你是傻瓜吗?我还裹著缠胸布。」 这不是重点吧──我真的很想开口吐槽。 寇蒂俐雅会不知所措也是无可厚非的。 寇蒂俐雅正在和尤利乌斯谈话。 站在铁网前,畅快地挥洒著汗水的尤利乌斯──因为另外四个人都太过不像话,反而让他看来相对正常许多,实在很奇妙。 照理来说,尤利乌斯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太子。 不是该站在铁网前负责烤串烧的人。 「这、这个,殿下。」 「怎么了吗?」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在烤串烧呢?没人来跟您换班吗?」 尤利乌斯拿开铁网,清理因为烧焦而黏在网子上的东西。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不过,对我来说,这里是最能放心的位置。而且,为了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串烧师傅,我实在太缺乏经验,所以想趁这类场合先累积经验。」 这份用心,实在太令人敬──不对。 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寇蒂俐雅以冷漠的眼神看著尤利乌斯。 「殿下依然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子,无法成为什么烧烤师傅喔。」 她冷静地吐了槽。 对于这样的寇蒂俐雅,尤利乌斯边让手中夹子喀喀作响边回答她。 「有个精通串烧的王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你不这么认为吗?」 「不这么认为。」 看到寇蒂俐雅毫不犹豫回答,我觉得自己跟她可以当好朋友。 毕竟彼此都具有一般常识。 我开始觉得,继续这样从窗户俯瞰著玛丽耶他们只是在浪费时间了。 「那些人看来相当高兴吶。」 克莉耶尔建议我开口邀约诺艾尔。 『既然如此,那就约小艾一起参加吧?』 「笨~蛋。这样只会害那群开开心心的家伙感到尴尬而已吧。别说这个了,在你回去之前还得完成不少准备才行。好啦,我们快走吧。」 我带著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前往港口。 ◇ 烤肉餐会结束时已经是傍晚了。 有个客人在这时来访,玛丽耶去迎接对方。 来者是──露易洁。 玛丽耶领著她到了会客室后,露易洁说有事要找诺艾尔,所以玛丽耶把人带了过来。 不过,气氛十分尴尬。 因为玛丽耶跟露易洁不熟,诺艾尔跟露易洁的关系更是十分恶劣。 而且,诺艾尔还相当沮丧,没什么精神。 (难道老哥他是那种碰到争风吃醋场面就会选择开溜的类型?每次重要场合都刚好不在,该不会是因为事先感觉到有危险的关系?应该不可能吧。那个老哥才没有这种能力啦。) 当玛丽耶还在逃避现实时,露易洁叹了一口气,走近诺艾尔。 然后赏了她一巴掌。 室内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啪」,诺艾尔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始生气。 「你、你怎么突然打人啊!」 露易洁看向诺艾尔,露出像是在嘲笑她的笑容。 「因为你一脸『我怎么这么不幸』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给你一记耳光。你真的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呢。为了你,里昂学弟到底付出了多少心力,你知道吗?」 「那、那是因为──里昂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没有人会只因为温柔体贴就敢与艾尔泽为敌的喔。你的心态真的很天真呢。」 玛丽耶知道真正的理由。 里昂之所以帮助诺艾尔,其实是为了避免世界陷入危机。 不过,关于里昂个人内心的真正想法,即使是玛丽耶也只能推测。 (因为老哥他是那种个性,所以一定是因为同情诺艾尔而去救她的吧。都做到这个地步却还不肯回应对方的感情──这人真的从以前开始就差劲透顶了。) 前世时也是如此,类似的事件其实发生过许多次,只是规模没有这么大而已。 因为玛丽耶每次想到哥哥的恋爱关系等就会一肚子火,所以从来不曾过问──不过,她现在回想起来,哥哥其实一直都很迟钝。 露易洁把脸凑近到鼻尖几乎与诺艾尔相触的距离。 「我很讨厌你喔。讨厌活得一无所知,整天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你。就算是现在,你也还是没注意到自己过得有多幸福吧。」 「你、你以为我们经历了多少辛苦!还不都是你家造成的!」 「哎呀,这样的吗?老家灭亡后却还能悠闲地进入学院就读,你觉得是托了谁的福呢?难道你真的以为,只靠你们家那些家臣就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诺艾尔转开头,不再正视露易洁。 「这种事──我不知道啦。家臣们就只跟我们说要去学院上课而已。」 露易洁双手交抱。 「真的给人添了不少麻烦呢。──可是,最伤脑筋的人,其实还是帮了你的里昂学弟喔。诺艾尔,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诺艾尔看向地面,摇了摇头。 「我还在想,一直没办法做出决定。」 「──你暂时还是照常到学院来上课吧。父亲大人好像也会给予许可。在里昂学弟他们回国时,你似乎也能跟他们一起离开。想留下来也可以。」 「咦?」 诺艾尔抬起头,露易洁对她耸耸肩。 「也就是说,随你高兴了。在里昂学弟等人回国之前,你要想好今后该怎么做喔。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露易洁说完后就径自离开会客室,留下呆站在原地的诺艾尔。 不过,这时最为困扰的人,其实是玛丽耶。 (最后头目跟反派千金都对女主角伸出援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又开始搞不清楚状况了啦──!!) 要是能够更简单明快一点,我就不必这么苦恼了──无法预测今后的发展,让玛丽耶头痛不已。 ◇ 克莉耶尔回国──共和国恢复平静时,第二学期也已经过了一半。 在第一学期和暑假期间,共和国多次陷入混乱。 因此,学院的大小活动──拿女性向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恋爱事件,也全都跟著停办了。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六大贵族接连发生问题的关系。 学院的屋顶平台。 我一边把买来当午餐的面包分一半给玛丽耶,一边和蕾莉亚交谈。 话题是关于今后的方针。 不过,讨论没什么成果。 蕾莉亚今天也同样怨声载道。 「现在要怎么办啊?我是说真的,到底要怎么办!?明明就快要放长假了,可是事件竟然一个都没能引发,这种事谁想得到啊!」 我姑且先对蕾莉亚表示赞同。 我听说过,当女性生气的时候,即使有条有理地跟对方讲道理也只是白费力气。 好像只要赞成对方的意见,做出「真的很辛苦吶~」之类的发言就可以的样子。 「就是说啊,真的很辛苦吶~喂,玛丽耶!你别全部吃光啊!」 褐色纸袋里本来装著许多个小小的牛角面包,现在已经少了一大半。 玛丽耶向我道歉。 「啊!?对、对不起,我吃得太专心了。」 蕾莉亚觉得我们扯开了话题,于是发出怒吼。 「都是你们害的!现在既没有皮耶鲁也没有罗克,虽然休斯跟露易洁的婚约也遭到取消了,但还是没办法跟我姊立下旗标!纳鲁西斯老师被叫回老家帮忙,所以不在学院,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啦!」 关于罗克,他以受伤为理由,一直没回学院上课。 休斯则是因为那次事件时拋下露易洁独自逃跑,所以拉乌特家取消了婚约。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其实是因为费尔南背叛了亚尔贝克。 内部乱成一团的六大贵族们,连纳鲁西斯老师都叫了回去,忙著处理各种问题。 比如说与各国的对应,还有向王国陪罪等等的。 蕾莉亚站到我们面前,双手插在腰际,藉此强调自己真的很生气。 该怎么说呢,其实还满可爱的。 「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啊。简单说就是,想不到该怎么应付最后头目,是吧?」 「对啦,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在蕾莉亚深感苦恼的时候,到现在为止始终默默地在旁观察的鲁克西翁解除了隐形。 虽然蕾莉亚因此发出一声「呀!」的惊叫,不过鲁克西翁没有理会她。 『就结论而言,大可不必在意最后头目。说来,令船主等人烦恼的,其实是打倒最后头目之后的共和国。』 「咦?打倒之后?」 『虽然目前对圣树之解析尚未完成,但已足以判断凭我本体之攻击便可因应。重要的是,战后要如何顺利让共和国的状况恢复安定。』 蕾莉亚睁大了眼睛。 「你、你连这种事都做得到?」 『是的。即使要立即让这片大地沉没也易如反掌。』 这个令人不安的发言,让蕾莉亚抓住了我的领口。 「欸,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的发言超恐怖的喔!我觉得,它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如果不行的话就要把共和国打沉之类的!」 因为是事实,所以才更难应付。 我也想不到该怎么回答才好──所以笑著含糊带过。 「哇哈哈哈!」 「别想就这样混过去啊!既然想蒙混过去,表示它说的是事实啰!?喂,它真的做得到吗!?更不如说,这家伙想做出那种事!?」 鲁克西翁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前提是,发生已无可挽回的状况时。虽说我随时可出手,但是船主始终不愿给予许可。』 我也设法安抚蕾莉亚。 「就是这么回事啦。可能的话,我当然希望有个比较理想的结果,也愿意帮你忙──至于最后头目,你就放心吧。实在没办法的话,到时还有我们能处理。」 玛丽耶边嚼著牛角面包边点头。 「是啊,所以你就放心吧。」 这样很难看,希望你先把东西吃下去之后再说话。 蕾莉亚放开了我,低头看著地面。 「这、这不就表示,只要你们想,随时可以弄沉这个国家吗?」 「你很没礼貌耶,谁会这么做啊。」 虽然讨论继续进行,不过蕾莉亚几乎都没在听我们说话了。 吓她吓过头了吗? ◇ 从学院回家的路上。 蕾莉亚无精打采地走著。 她之所以婉拒艾米尔「我送你回家吧?」的提议而独自走在路上,理由在于想整理思绪。 (糟糕,那个鲁克西翁比我想像中更危险。对喔,那家伙不就是在一代里出现过的付费道具吗?根本是个疯子。)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一代,游戏平衡做得相当差。 差到不买付费道具就几乎不可能破关的地步。 在诸多付费道具之中,有个具备压倒性强大性能,名叫「鲁克西翁」的兵器。 (一旦那种东西出现在现实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才好。那些人想怎样就能怎样,搞不好连我都会被波及。) 她认为,考虑到共和国至今为止对里昂的所作所为,即使里昂已经累积了许多不满也不足为奇。 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何况,找里昂麻烦的还是六大贵族们。 即使蕾莉亚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现在这样,根本就是让我知道有个比最后头目还强的敌人嘛。) 可以说是对方已经一手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状态。 蕾莉亚完全无法放心。 而且,她认为里昂也不值得信任。 因为,里昂是为了夺回诺艾尔而不惜做出那种粗暴行为的人。 蕾莉亚非常不安。 (这样的话,我也得拥有足以对抗他的力量才行──可是,共和国有能够对抗鲁克西翁的兵器吗?如果同样是付费道具的话,应该有办法──可是,只靠我一个人不可能拿得到。) 有别于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完全没开「冒险者的基础知识」之类的课程。 蕾莉亚本人也没有多少相关知识,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成功取得。 (对喔,我知道放在哪里。剩下的问题就只有怎么样才能拿到手而已──) 二代的付费道具,蕾莉亚一直都没去回收。 在她想著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取得时,有个人站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天气有点冷,不过那个男生上衣的扣子只扣了一半。 对方将一头黑发往后梳,有著健康的古铜色肌肤。 个子也相当高,从敞开的衣襟处可以看到肌肉结实的身体。 这个男生──「赛吉·沙拉·拉乌特」──举起一只手,以亲切态度向蕾莉亚打招呼。 「哟,蕾莉亚,好久不见了。」 「──赛吉。」 这人正是第五个攻略对象。 蕾莉亚一方面感到惊讶,一方面开口问起赛吉到现在为止去了哪里。 「到、到现在为止,你到底跑去哪里了啊!」 「你在担心我吗?真让人高兴。对了,如果想听我的冒险故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因为不是两三句话就能说完的喔,这次真的有点危险吶。我是说真的,一起吃顿饭吧?反正都这么久没见面了,好啦?」 虽然态度非常轻佻,不过他其实正是「那个」拉乌特家的继承人。 亚尔贝克的养子。 虽说有著不少粗暴之处,不过也是个渴望成为冒险者的青年──此外,以冒险者而言,赛吉也相当值得信赖。 蕾莉亚灵机一动。 (插图014) (对了,要是拜托赛吉帮忙的话……) 蕾莉亚接受了赛吉的提议。 「好啊,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吧。」 赛吉吓了一跳。 「这还真难得啊?我本来以为你会拒绝──真的可以吗?」 「怎么,你不想去了吗?」 「笨蛋!我当然想去啰!别说这个了,你想吃什么?难得有机会跟你吃饭,想吃什么都尽管说吧!」 看到赛吉似乎相当高兴,蕾莉亚松了一口气。 (幸好赛吉对我有兴趣。) 这天,蕾莉亚跟赛吉共进晚餐。 ◇ 蕾莉亚回家时,艾米尔早已在等她了。 似乎也准备好了晚餐。 「蕾莉亚,晚餐──」 「对不起,我在外面吃过了。」 「这、这样啊。」 「对不起喔。」 普雷瓦家为蕾莉亚准备了一间位于学院附近的房子。 那栋房屋比她过去居住的公寓更加宽广,她在该处与艾米尔一起生活。 虽然也有几名佣人,不过房子本身并不算特别宽敞。 艾米尔相当贴心。 既会打扫也会做料理,最重要的是十分温柔体贴。 蕾莉亚没有什么不满。 但偶尔还是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其实艾米尔大可自己先吃晚餐的,这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他啊。) 「艾米尔,下次的长假,我有些事要忙,所以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你家了。」 「咦,这样的吗?可是,我们早就说好了吧?」 「拜托不要问太多。」 (那家伙实在太危险了。我无论如何都得让自己拥有同等的力量才行。) 为了能够对抗里昂,蕾莉亚决定跟赛吉一起去冒险。 她不能让艾米尔知道这件事。 此外,如果艾米尔要求详细说明,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艾米尔似乎相当遗憾。 「这、这样啊。不过,还是应该要早点去跟我家的人见面,因为我哥他们也都在等你,而且也得谈谈未来的事。」 「──嗯。」 蕾莉亚说完后就窝回了自己的房间。 ◇ 学院开始放长假之后。 一艘飞船进入了共和国的港口。 那艘飞船正是有著独特白色船体的丽蔻。 提著一个大旅行包的莉薇亚,走下舷梯后对安洁挥手。 「安洁,我们快点过去吧!」 看到莉薇亚的模样,和她同样提著行李的安洁露出微笑。 「大可不必这么急,里昂又不会逃跑。」 两人都在长假开始后就立刻动身前往共和国。 为此,她们已经把各种大小事务在出发前都处理好了。 莉薇亚因为过于期待今天,所以前一晚没睡好。 「我想早点让里昂同学吓一跳。」 「我了解,我也赞成这个意见。」 安洁似乎也相当期待,还没抵达共和国之前,笑容就已经变得比平时多了。 上次在暑假期间来访时,几乎没空在共和国好好观光。 这次预定要悠闲地度过假期。 克莉耶尔看著两人。 『你们看来都相当开心呢。那边则像是因为工作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安洁看向其他同样来自王国的飞船。 「那边接下来肯定有得忙了吧。」 这次,许多艘王国的飞船一同抵达共和国。 其中固然包括安洁的护卫,但大多数都还是为了与共和国开会讨论而奉派前来的高官。 先是皮耶鲁,接著又是罗克,共和国这边接连发生事件。 王国也无法继续坐视不管,双方至今为止已经有过多次协商。 为了进行最后的协调,王国派来了不容忽视的重要人物。 莉薇亚这么说。 「里昂同学这次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安洁也表示同意。 「是啊。哎,即使不是工作,我也想跟那人好好问个清楚,共和国这边究竟发生了哪些事。因为王国那边得不到什么情报,而克莉耶尔也不肯透露的关系。」 『哎呀,这是在责怪我吗?其实这都是有理由的~』 「真是。」 说话时本来一直带著微笑的安洁,看到正在进港的飞船后突然皱起眉头。 莉薇亚感到不解。 「怎么了吗?」 「──拉榭尔的飞船。数量还不少吶。」 此刻,许多艘来自拉榭尔神圣王国的飞船,陆续进入共和国的港口停泊。 ◇ 第二学期结束,进入长假期间。 我──决定跟诺艾尔一起离开玛丽耶的宅邸。 理由?其实就是寇蒂俐雅啦。 因为她那句「一直住在玛丽耶的宅邸里会害安洁莉卡大人担心」的发言让我觉得合情合理的关系。 回到睽违许久,自己在共和国原本的住处后,我发现屋子各处早已积满了灰尘。 「唔哇~看来得费上一番工夫了吶。」 寇蒂俐雅已经卷起了袖子。 「寝室与厨房必须列为优先清扫的对象。那么,首先就从打开窗户换气开始做起吧。棉被、毯子也得拿出来晒太阳才行。」 寇蒂俐雅进屋之后,尤梅莉亚阿姨也跟了上去。 我明明跟她讲过大可继续留在玛丽耶那边,不过她搬出「我是负责监视伯爵大人的女仆」这个理由,坚持不肯答应。 监视者──虽然有这份自觉不是坏事,不过还是不该让监视对象知道吧。 这人真的是喔──笨得可爱。 她们两人往二楼走去后,鲁克西翁就转为注视著放置了好一阵子的婴儿床。 我走近婴儿床。 「这样说来,带到这里来了吶。」 这张婴儿床是之前照顾约翰的宠物──狗狗诺艾尔时用过的东西,因为狗狗过世了,所以就跟其他用不到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 诺艾尔似乎也有点怀念的样子。 「这就是暑假开始前用过的那张婴儿床吧?原来放在这里啊。」 诺艾尔的脖子上依然有著项圈。 她本人到学院上课时会在脖子上挂装饰品,现在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开朗模样。 不过也一直散发出一种落寞的感觉。 「诺艾尔,你其实可以留在玛丽耶的宅邸吧?跟我在一起没关系吗?」 听到我这么问,诺艾尔拨弄著头发。 「我不喜欢你这种问法喔。哎,当然多少还是会想留在那边就是了。因为每天的生活都很愉快,而且玛丽耶也相当体贴。」 「咦~那家伙会体贴别人?」 「真的啊。不过──你看嘛,因为她同时跟那五个人在交往,所以经常会撞见让人害羞的场面。」 虽然一不小心就会忘记,不过那五个人全都是玛丽耶的男友。 一起生活久了,难免会遇上那类场面。 这似乎也是诺艾尔选择离开的理由之一。 「不过,那家伙好像不希望诺艾尔你离开的样子。」 听到会帮忙做家事的诺艾尔,还有寇蒂俐雅跟尤梅莉亚阿姨都要离开时,玛丽耶真的相当沮丧。 虽然她那边也多了一些佣人,不过还是不够。 说起来,那栋宅邸本身就太过庞大了。 不过,既然诺艾尔自己表示想到我这边来,我也没必要拒绝。 「哎,随你高兴吧。」 我这句话一出口,诺艾尔就摆出双手在背后交握的姿势。 看来像是感到难为情。 「我说,里昂──你听过露水姻缘这个词吗?」 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回答的时候,诺艾尔已经先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我在想,就算只是这样也无所谓了啦~只是不知道里昂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这种话让身为男人的我相当高兴,不过,这样一来,诺艾尔有办法获得幸福吗? 「你可以接受吗?真的不会后悔?」 诺艾尔变得消沉了。 「对不起,果然还是不行吧。虽然是我自己提起的,不过还是会不好意思,而且也有点难过。」 「我想也是。我们还是保持现在这种距离就好。」 比朋友更亲密,但也还不能算是情侣──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在旁边听我们谈话的鲁克西翁,似乎是看准这个时机对诺艾尔开口。 『可否让我提出报告?』 「什、什么事?既然在的话就要说一声啊!」 在诺艾尔惊讶的时候,鲁克西翁已经看向了我的左手。 为了确保诺艾尔的安全,我一直戴著手环──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机会使用。 『已找出拆除项圈的方法。』 现在才完成?我向鲁克西翁问起为什么会花上这么长的时间。 「以你来说,这次倒是花了不少时间吶。」 『出于安全考量,所以花了较多时间。找出解除方法本身并未耗费多少时间,主要是用于调查何者最为安全。拆除项圈时,对身体负担最小的方法是,先使锁链出现再将之切断。』 「这不是很常见吗?」 诺艾尔似乎也这么认为。 「既然是这样,早知道赶快切一切就好了。」 『倘若轻易切断,项圈便会束紧──造成物理性质上的人头落地。』 「──我说,真的没问题吗?这么做真的是最正确的方法吗?」 诺艾尔感到害怕了。 『锁链之中存在唯一一截不会引发如此作用之处。只要将之破坏便可拆除。对象也已找出,无须顾虑。』 我看向诺艾尔。 「要拿下来吗?」 「唔~一方面是会怕,另外就是──我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咦!?」 「因、因为,这也可以算是我跟里昂你少数的羁绊之一嘛。」 虽然这句话听来相当惹人怜爱,不过她继续带著项圈也会害我遭到怀疑有异常癖好,所以希望她能够同意。 知道这个诅咒项圈的人,看到诺艾尔之后都会马上看向戴著手环的我,露出「唔哇!」的表情。 「不行,因为会对日常生活造成影响,所以还是得拿下来。」 「──里昂你这笨蛋。」 鲁克西翁指出应当切断的那截锁链所在位置。 『目标位于项圈附近。由船主将锁链拉直后,以工具切断该处。』 「没问题。」 我让锁链出现后将之拉直,发现要切断的那截真的很靠近诺艾尔的项圈。 我拉著拉著,一股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 再加上诺艾尔也因为紧张而闭上了眼睛,害我心头小鹿乱撞。 『那么,我这就去准备工具,请稍候。工具已在爱因霍恩内备妥,我现在去拿。』 「你啊,这件事应该要先说吧!」 『船主自己会错意。我这就出发。』 在鲁克西翁飞出窗外赶往爱因霍恩后,我和诺艾尔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啊~对不起,我还以为马上就能拆掉,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话说回来,锁链出现之后就更有项圈的感觉了呢。」 诺艾尔拿起锁链甩动,加上响声后的确多了几分猥亵感。 「的确,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诺艾尔肯定了我的玩笑。 「里昂你好色喔。」 「怎么?难道现在是该做出『又不会少块肉』之类发言的时候吗?」 看到我边让手一张一合边逐渐逼近,诺艾尔以双手遮住胸部,扭转身体。 「大白天的在做什么啦,傻瓜。」 诺艾尔笑得相当开心。 能够开这种玩笑的交情,真的很贵重吶。 这时,有人打开了房间的门。 寇蒂俐雅以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里昂大人,您在做什么?」 「咦?就只是常见的玩笑而已啦。」 我本来打算笑著带过,但是,门完全打开之后,我发现寇蒂俐雅身后还有其他人影。 她身后站著紧抱著装有树苗的盒子,不停发抖的尤梅莉亚阿姨──她还不成问题,问题是另外的两个人。 一个是面带笑容的莉薇亚──她手指交错,头偏向一旁。 「喔,原来里昂同学总是在开这种玩笑吗?」 「莉、莉薇亚!」 另外还有面无表情的安洁。 「我也在喔。话说回来,上次没能到这里来──没想到,你瞒著我们的秘密竟然就在这个地方。」 「秘、秘密!?你说的秘密是──啊!」 安洁跟莉薇亚的视线,现在都停在婴儿床上。 更糟的是,她们也看到了诺艾尔的项圈跟我的手环被锁链连在一起的景象。 虽然莉薇亚现在应该是在笑,但我就是觉得很恐怖。 「里昂同学,你应该可以好好说明吧?」 「她、她是──啊!」 当我准备要向她们介绍诺艾尔时,又发觉了另一个危险的问题。 我正好想起了某件事。 那是第一学期时发生的事。 (插图015) 因为约翰受了重伤,我于是帮忙照顾他养的狗──那条狗的名字就叫「诺艾尔」。 然后,现在在这里的也是诺艾尔──我还没跟她们说狗狗诺艾尔已经过世的事。 因为觉得会害她们担心的关系。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就非常麻烦了。 诺艾尔以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语气开口自我介绍。 「这、这个──我叫诺艾尔。诺艾尔·贝尔崔。是里昂在学院的同学。咦、咦?我之前是不是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戴著项圈的诺艾尔,做出了这样一段自我介绍。 虽然已经是相当久之前的事,而诺艾尔也的确是第二次向她们自我介绍──不过,情况似乎因此而变得更糟了。 简直就像是火上加油。 「我们之前在玛丽耶的宅邸见过面吶。等等,你刚才说──名叫诺艾尔?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也真是,上次完全没注意到吶。」 安洁开始发出「喀喀」笑声时,寇蒂俐雅早已立正站好。 她彻底让自己变成了背景之中不会引人注意的女仆。 别这样啊!不要只顾自己逃命啊! 莉薇亚的误会也变得更为严重。 「诺艾尔──之前听里昂同学说是条十七岁的母狗,原来是这样的吗?我误会了。──原来是人啊,我过去一直以为是条老狗。」 「不,不是啦!真的有条叫做诺艾尔的狗啊!」 「我不知道里昂同学竟然有那方面的癖好。」 莉薇亚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我冷汗直流。 安洁的视线再次转向婴儿床。 「如此说来,这里应该就是你这人跟那个诺艾尔的爱情小窝吧?没想到你竟然敢在写给我们的信里公然提及自己与情妇之间的事,里昂,你也相当有一套嘛。」 表面上像是在夸奖,其实不然。 安洁看著我的眼光中,像是燃烧著愤怒之火。 感觉要是再有任何差错,安洁就会变得控制不住怒火而真的烧起来。 可恶!我开始觉得全身发冷了。 即使想辩解也不知该从何说起,状况实在太过恶劣了。 莉薇亚开口质问诺艾尔。 「诺艾尔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一次面吧?其实,我从那时就起了疑心。你当时就已经知道里昂同学有我们两个未婚妻了吧?」 诺艾尔对这句话的反应是──向莉薇亚道歉。 「非常──抱歉。」 等一下!不要道歉啊!现在还是让我们先设法解开误会吧! 一切都是误会──没错,只要诺艾尔愿意这么说……这么说的话,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看向寇蒂俐雅,她马上撇开视线。 这、这家伙,竟然打算在这么重要的场面背叛吗!?这、这样说来,从以前开始,她就不时会以冰冷的眼光看我! 我对尤梅莉亚阿姨投以求救的眼神。 尤梅莉亚阿姨就只是嘴巴不停开合,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 「这、这个,诺艾尔小姐是里昂大人从结婚典礼会场掳回来的!还、还有,他们的感情很好,这个!」 脑袋一团乱的尤梅莉亚阿姨,往火里倒了更多的油。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油,应该说是炸弹。 我很感谢她为了化解误会而提起我救了诺艾尔之类的事。不过,感谢归感谢,可惜的是,这样反而让安洁跟莉薇亚的误解变得更加严重了。 「抢了别人的新娘?里昂,可以麻烦你跟我们详细说明吗?包含你的癖好在内,正好趁这次机会让身为未婚妻的我们先全都听个清楚。」 「原来里昂同学你这么喜欢诺艾尔小姐,甚至连婴儿床都准备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们两个好像都不太清楚共和国发生了哪些事? 虽然的确只有最低限度的联络,但是,克莉耶尔回到王国应该也有一阵子了。 那家伙没跟她们提过吗? 我这时才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为什么鲁克西翁没告诉我她们两人要来? 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应该会注意到才对。 一想到鲁克西翁这时刚好不在场── 「竟、竟然……鲁克西翁,你竟然算计我!!」 安洁和莉薇亚都把脸凑了上来。 「里昂,这次你非得一五一十说个清楚不可!」 「里昂同学,这次是特大号的『不行』喔!」 我终于发觉了。 现在这个场面,不管怎么看都是花心。 人工智慧们的背叛。 再加上到现在为止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让状况变得非常非常麻烦。 面对这样的状况──难道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 终章 『鲁克西翁,你竟然算计我!!』 鲁克西翁正在观看里昂在宅邸中大喊的片段。 『世上都是陷入困境的人自己不好──虽然是船主说过的话,不过倒也能够完美地套用在船主自己身上。』 地点是爱因霍恩的甲板。 鲁克西翁在该处面对克莉耶尔。 『你也相当过分呢。』 『是吗?』 克莉耶尔之所以没有告知两人详情,其实是因为鲁克西翁的指示。 为何鲁克西翁要这么做? 原因在于里昂。 『哎,有何不可呢?长此以往,船主或许会舍弃圣树的树苗。那可是极为贵重的样本。』 克莉耶尔也赞成确保树苗。 『我同意这个意见。可是,为了把贵重的样本带回王国就刻意制造出会让人产生误解的场面,真的太狠了。』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船主与诺艾尔都只会隐瞒自己的心意。没什么不好的吧,不但船主能获得幸福,我等也能就近调查贵重的样本。』 鲁克西翁将资料传给克莉耶尔。 那是它在共和国调查所得的情报。 虽然它尚未告知里昂,不过,共和国──特别是圣树的根部十分可疑。 即使是鲁克西翁也无法对该处进行调查。 『连你都没办法调查,这还真难得呢。』 『──该处是旧人类的军事基地遗址。圣树很可能就位于其上。』 『哎呀,真的假的?这样的话,那里搞不好会有我们的同伴呢。』 『是的。此外──人们称为圣树的植物仍有缺陷。』 『嗯~我觉得好像看得出端倪了呢。』 鲁克西翁与克莉耶尔的谈话内容都还处于假设阶段。 它们推测,所谓的圣树,可能是以人工方式创造出来的植物。 克莉耶尔似乎也相当感兴趣。 『附近有旧人类的军事基地,再加上拥有意志,会赋予人类加护的植物──的确,很难认为这种情况是自然产生的呢。』 未免太过凑巧了──这也是一个理由。 『──可是,你说的缺陷是指什么?』 对于克莉耶尔的问题,鲁克西翁做出答覆。 『圣树树苗之所以会枯萎,原因在于圣树不愿给予成长所需的魔素。树苗出现后的存活时间都不长,其实是因为圣树从中作梗。』 『以生物而言,确实不太自然呢。会不会是因为寿命比较长,所以其实只是在等比较强壮的个体成长茁壮?』 『罗克与船主交战时,出现过圣树刻意偏袒罗克的迹象。我认为甚至可以视为圣树为了打倒身为树苗守护者的船主而提供罗克更多力量。』 克莉耶尔确认当时的资料。 『会不会是利用了对圣树的誓约?』 『没有类似反应。』 虽然圣树带给人们莫大的恩惠,但是,以身为生物而言,圣树有著缺点。 那就是「数量无法增多」。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鲁克西翁与克莉耶尔都尚未厘清。 克莉耶尔越来越感兴趣了。 『透过吸收魔素来成长──对旧人类来说相当方便呢。因为能够降低空气中的魔素浓度。这样一想,圣树本身会不会就是旧人类的遗产?』 『无法判断。』 对鲁克西翁等而言,它们之所以会把确保树苗列为优先事项,一方面也是为了进行调查。 此外,它们也想调查身为树苗巫女的诺艾尔。 为此,让她留在里昂身边是最理想的情况。 『你是不是在利用船主啊?』 『何以这么想?』 『为了调查树苗而刻意营造出那种状况,实在太过分了吧。』 『是吗?倘若安洁得知两人的情况,邀请诺艾尔前往王国的机率将会提高。船主也能少一个顾虑,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是,船主现在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喔。』 在映出宅邸内光景的影像之中,里昂正不停大喊。 面对走投无路的状况,无处可逃的里昂陷入苦战。 『鲁克西翁,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家伙!啊,等一下,你们都误会了!我刚才不是在责怪鲁克西翁没帮忙隐瞒的事喔。如果是那两个家伙,应该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咦?要是我事先知道的话,一定会湮灭证据?──不、不是啦!谁来救救我啊!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来的是克莉耶尔也好!』 因为克莉耶尔等了老半天才被叫到名字,所以心怀不满,不想去帮里昂了。 『船主真过分!哼!最好再多吃点苦头。』 『同感。船主应当有所反省。』 鲁克西翁和克莉耶尔,看著里昂挨骂的光景。 它们看来也有种像是正从中取乐的感觉。 看了一阵子之后,克莉耶尔问起它早已感到在意的事。 『啊,对了。一码归一码,那件事查到证据了吗?』 『虽然尚未取得确实证据,但已可认定正确无误。』 克莉耶尔在意的事情是,为何拉乌特家能够胜过莱斯皮纳斯家。 应该拥有高阶徽章的莱斯皮纳斯家,为什么会败给徽章阶级较低的拉乌特家? 鲁克西翁一直在调查理由。 『关于莱斯皮纳斯家,据我推测──原本拥有的守护者与巫女徽章,两者皆在遭到拉乌特家消灭之前便已丧失。』 ◇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埋首案牍的罗兰,眼睛下方已经出现了黑眼圈。 他在不知不觉间睡著,口水弄脏了文件。 罗兰醒来后抹了抹嘴角。 他内心的怒气水涨船高。 「那小子一再惹事,到底想怎样啊!?」 罗兰原本以为问题总算快要有个了结,但是,在第二学期开始前,王国派驻共和国的官员却十万火急地赶了回来。 赶回国的官员报告「巴鲁特法尔特伯爵跟巴列艾尔家发生纠纷!」此一内容。 罗兰知道,在目前的共和国之中,巴列艾尔家拥有相当强的实力。 在这份报告让王宫上下陷入像是捅到蜂窝的状态时,又有其他官员带来了新的消息。 这次是来自巴列艾尔家、共和国的道歉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兰等人完全无从想像。 不过,有件事他非常清楚。 罗兰十分苦恼。 他脑海中浮现出里昂的笑容──满脸贼笑的模样。 总之就是嘲笑罗兰的表情。 对罗兰来说,里昂一直都是个头痛人物。 「可恶啊──!!不论什么时候都会突然闪现那家伙充满恶意的笑脸。为什么我得为一个男人而烦恼成这样啊?饶不了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罗兰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曾经让自己如此苦恼。 里昂一直让罗兰饱受煎熬。 对于即使处于遥远的共和国也依然能让自己受苦受难的里昂──罗兰无法原谅他。 「我想看到那脸奸笑变成绝望。究竟要怎么做才好?那家伙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啊?」 只是让里昂升迁还不够。 还得再多点什么才行──罗兰绞尽脑汁,为了让里昂绝望而拚命想要找出其他要素。 「臭小子,我不会饶了你──!!绝对会狠狠报复你这家伙────!!」 ──────────────────────── 后记 感谢您购买第五集!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这一集的内容,应该可以说是共和国篇的第二集吧。 虽然第五集的第一女主角肯定是诺艾尔,不过,我也相当在意各位读者对那五个人会有什么样的感想喔。 个性变得更加强烈的那五个人,连里昂跟玛丽耶都快要应付不来了吶。 虽然在网路版时,古雷格的待遇跟克里斯差不多,不过因为这次是书籍版,所以试著变更成了那种类型的角色。 如果比网路版更加夸张的他们能让各位读起来觉得愉快,我会很高兴。 不过,我其实还是比较希望大家能更关注诺艾尔。 虽然她从第四集开始登场,不过因为玛丽耶太过活跃,害她相形失色了。 玛丽耶真的是喔…… 为什么她会这么受欢迎呢? 虽然玛丽耶的确有著即使受欢迎也不足为奇的要素,不过,如果只看书籍版第四集的话,她的人气甚至超过了里昂,成为第一名。 虽然总合还是里昂第一,不过,纯以第四集而言的话,玛丽耶是第一名。 别说是女主角了,就连男主角都不是对手,夺下单集人气冠军宝座的玛丽耶──真的是很厉害呢。 网路问卷特典的玛丽耶路线,评价似乎也不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开心归开心……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哎,只要能讨读者欢心,我还是会高兴地写下去就是了。 而且写起来也相当轻松。 这次的网路问卷特典也跟上一集一样,超过了适合称之为赠品的等级,连我自己都不禁要感到佩服,有了「真亏我写得出来吶~」的想法。 第五集的网路问卷特典是玛丽耶路线的后续,如果能让您获得乐趣,我会很高兴。 完全没提到诺艾尔吶。 在此反省,开始写关于诺艾尔的事。 诺艾尔真的很可爱吧!侧马尾最棒了! ──以上。 下一集我也同样会投入全力撰写,今后还请多多给予鼓励、指教。 ──────────────────────── 插图 ──────────────────────── 特典『布拉德』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咕咕咕 遭到玛丽耶赶出宅邸的布拉德,来到了一间规模不大的剧场。 该处是让形形色色表演者们展现自身才艺的地方,负责人正在面试布拉德。 戴著丝质高帽的负责人对布拉德提出质问。 「你的外表不错呐。」 对于负责人的发言,布拉德表示肯定。 回应中听不出丝毫「哎呀~您过奖了」之类的自谦含意。 「当然,因为我确实十分俊美。」 对自恋的布拉德而言,外表受到称赞是理所当然的。 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负责人低声说了句「又是个麻烦人物啊。」继续面试。 「在舞台上,长得好看就比较容易受欢迎的关系。然后呢?要是想站上我们这个舞台,还是得要有什么才艺才行喔?」 听到对方问起是否具备什么特技,布拉德用手撩起浏海。 「才艺?自然就是我本身了。」 「——嗯?」 负责人一头雾水,反问布拉德。 「不是,我刚才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才艺。比如说杂技或舞蹈之类的。」 布拉德叹了一口气。 负责人不禁这么想…… (想叹气的人应该是我吧!) 虽然布拉德还是不太情愿地回答了,不过他说话时翘起了二郎腿,态度相当差。 「我认为,只要自己站到舞台上,肯定就会大受欢迎。」 「虽然这间剧场的确不怎么大,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以为只凭外表就能让观众上门。外表有魅力的表演者其实非常多。」 「即使如此,我依然会是其中的佼佼者。哎,就连才艺也是这样。你刚说的杂技,应该是指丢飞刀之类的吧?那个我还算拿手。舞蹈也难不倒我。在社交界,我的舞技可是非常受女性们欢迎的喔。」 负责人这么想。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他感到不安,但是因为今天预定登台的表演者中有人意外受伤,一时找不到人替补。 就试著让他上去暖场看看吧——出于这样的心态,负责人决定采用布拉德。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今天傍晚立刻上台露一手吧。」 「尽管放心吧。那么,我的舞伴在哪?」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负责人如此自言自语,感到不安。 ◇ 傍晚的剧场之中,大概有六成观众。 虽然应该还会再变多,不过观众席的空位依然相当醒目。 对于这间小剧场来说,这种状况一点都不稀奇。 然而,今天不一样。 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而进来逛逛的观众们,在暖场时就变得非常兴奋、激动了。 因为,在剧场中受欢迎表演者们上场的主秀之前,让新人有机会向观众展现才艺的暖场阶段,出现了一位青年。 「这时一个转身!」 处于光线之中的布拉德,和一个怪模怪样人偶一起跳著差劲的舞蹈。 可能是因为能够站在聚光灯下而感到高兴吧,舞台上的布拉德十分起劲。 观众们相当兴奋。 理由——当然不是因为差劲的舞蹈。 虽说换个角度来说,跳得非常差的舞其实也值得一看,不过,让观众们大为惊讶的,其实是布拉德的四周。 擅长魔法的布拉德,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加醒目而用魔法在身边创造出了许多同样也在跳舞的幻影。 或许是布拉德对自身舞技印象的投射吧,幻影们展示出无懈可击的完美舞艺。 光辉闪烁的舞台之上,彷佛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正式舞会会场。 小小的剧场,此刻变得宛如国内数一数二、装潢光彩夺目的剧场。 观众们兴奋不已,热烈鼓掌叫好。 虽然布拉德因为这样而感到愉悦,更加拚命跳舞,不过,观众们注视的,其实是布拉德创造出的幻影。 「越来越起劲了!也追加乐团吧!」 随著喊声出现的幻影乐团,演奏著乐曲。 观众们再次大吃一惊。 「这还真厉害!」 「那个舞跳得超烂的小哥,其实相当有一套嘛!」 「魔法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观众们都看得入迷,为布拉德送上掌声。 在舞台一角守望著整个过程的负责人流下了眼泪。 「天才。布拉德是个天才,他是获得上天宠爱的表演者!——虽然舞跳得很差就是了。」 虽然布拉德之前夸下海口,但舞技其实相当糟,这点让负责人深感遗憾。 不过,即使扣掉这一点,布拉德也还是非常厉害。 凭著魔法让人们看得入迷的布拉德,就这样成了小剧场中的当红艺人。 「感谢大家的喝采!」 以难看姿势收尾的布拉德对观众席抛出飞吻后,引发了一阵笑声。 不管怎么看,那些笑声都是对于愚蠢行为的哄笑。 不过,布拉德本身完全没发觉这件事。 ──────────────────────── 特典『克里斯』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咕咕咕 「混账!」 「啊呜!」 眼镜因为热气而蒙上一层雾的克里斯遭到撞开,脚接著又踩到肥皂而滑倒了。 下半身是兜裆布,上半身也裹著布条的克里斯,虽然瞪向把自己撞飞的人,不过因为视野中满是水蒸气,所以他面对的方向其实没有人。 「你在搞什么!」 「你还问我在搞什么?我才想问你咧!你这家伙是不是太小看三助啦!」 地点是澡堂。 所谓的三助,其实就类似在澡堂工作的佣人。 工作内容包括清扫浴室,帮客人洗背等。 这是克里斯遭到玛丽耶赶离宅邸后选择的工作地点。 他之所以选择澡堂,理由是因为这里不但可以住宿,而且还提供三餐。 而且,如果客人愿意多付小费请三助帮忙洗背的话,还能将小费直接当成报酬。 虽然克里斯认为这样可以赚得到钱而开始在此工作,不过一直挨前辈们的骂。 「我有认真工作吧!」 「不要以为认真工作就不会有问题啊,仔细看看你的客人!」 前辈伸手指向一个克里斯先前为对方洗背的老人。 因为使力过大,所以弄疼了老人。 「小兄弟,你的力量大了点喔。得要再轻一点才可以。」 前辈向笑著这么说的老人道歉。 「老伯,不好意思。这个家伙才刚来不久。你也给我快点道歉啊!」 克里斯擦乾净眼镜镜片后面对老人,行了个漂亮的鞠躬礼。 「在此致歉。」 克里斯打从心底感到抱歉。 前辈重新帮克里斯的客人洗背。 「不是什么事都只要使出大力去做就可以的啊。你先去打扫那边吧!」 克里斯垂头丧气地去打扫了。 在他打扫时,有个满身肌肉的壮汉来到了澡堂。 对方是学院的教师库雷曼。 「哎呀,连克里斯同学也被赶出家门了呀?」 「库雷曼老师?这么说的话——老师你也见过其他四个人了吗?」 「我在健身房遇见了古雷格同学。后来去剧场时看到了布拉德同学呢。」 「大、大家都在努力吗?明明就是这样,我却——」 其他几个人都相当努力。 话虽如此,但唯有自己一直挨骂。 克里斯对此感到懊恼。 库雷曼在镜子前坐下,背对克里斯。 「那么,麻烦帮我洗背吧。」 克里斯开始洗起了库雷曼宽大的背部。 肌肉盘根错节的背,相当有魄力。 从刚才那件事中学到教训的克里斯,注意不要用力过大,温柔地搓洗著。 然而,库雷曼却有所不满。 「真是!拜托洗得更激烈、更热情一点啦!」 「不、不是,前辈说不可以洗得太大力——」 「唉,克里斯同学,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你该不会以为对每个人都可以用同样一套洗法吧?」 「不是吗?」 「这还用说。我就希望让可爱的男生更激烈地为自己洗背呢。」 虽然这句话让克里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不过他还是向库雷曼求教。 「老师,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对于这样的克里斯,库雷曼给予忠告。 「一期一会。」 「咦?」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重视每一次的相遇。即使面对的是同一位客人,帮对方洗背部时还是要设法理解他这次在渴望什么,不是单纯洗过就可以的喔。对每一次机缘都要拿出全心全意来面对。」 库雷曼这番听似颇有道理的话让克里斯十分感动,眼镜再度因热气泛起一层雾的他,说话时提高了音量。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老师,现在我懂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以全力为你搓洗吧!」 克里斯以全力为库雷曼洗背。 「很棒喔!克里斯同学,再大力一点!」 「唔喔喔喔!!」 搓洗著库雷曼健壮背部的克里斯,觉得自己似乎领悟了什么。 (一期一会。没错。面对客人的背部,我必须好好想清楚该如何对应!就跟比试一样,即使面对相同的对手,依然要注意观察对方的动作。原来如此,这就是前辈们想表达的吧!) 克里斯注视著库雷曼的背,想著该怎么做才能让库雷曼感到高兴。 库雷曼的脸已经红透了。 「克里斯同学,很不错喔!」 「这里吗?这里特别舒服吗?」 在旁边看著这副异样光景的其他客人,全都被克里斯与库雷曼吓到了。 「水明明很热,但我就是觉得会冷。」 「为什么我们得在男浴池看到这种事啊?」 「明明就只是在洗背而已——下次我也试著拜托他洗洗看吧。」 「咦!?」 克里斯没有理会澡堂中其他议论纷纷的客人,专注于眼前的客人。 (我要——尽力钻研男人,成为配得上玛丽耶的男人!) 以物理方式钻研男人,成为足以匹配玛丽耶的男子汉。 克里斯有了这样的决心。 ──────────────────────── 第六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所谓的背叛,总是来得非常突然。 能够事先料到的背叛,不但毫不可怕,而且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问题是,背叛者随时随地都在寻找目标最不希望出状况的时机。 那个时机就是现在,此时此刻! 「里昂同学,要是你不愿意好好说明清楚的话──那可『不行』喔。」 可爱地微微歪著头的「奥莉薇亚」,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 双眼流露出一股绝对不允许任何谎言的压力。 那个眼神,让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浑身发抖。 即使想开口辩解,但就是觉得喉咙很乾,没办法好好说话。 我似乎非常紧张。 「你、你们两个冷静点,让我们好好谈谈吧。只要能恢复冷静,再多误会都能化解。还有,这是鲁克西翁的陷阱!它陷害我!」 我拚命辩解,但是没有任何效果,「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看著房内的婴儿床。 她伸手抚摸那张床,脸上带著微笑。 不过,她的微笑让我感到背脊发冷。 她绝对在生气。 处于静谧的暴怒之中。 安洁现在的感情,大概可以比喻成即将爆发的火山吧? 一旦答错就会马上爆发──为什么我会陷入这种状况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希望你这人可以给出一个能让我们接受的说法吶──不但把女人带进留学地的共和国住处,甚至连婴儿床都准备好的理由。」 ──先来说明我现在的状况吧。 因为一直住在玛丽耶的宅邸也说不过去,于是决定回到王国为我准备的住处。 在这段期间,「诺艾尔·贝尔崔」被圣树树苗选中,成为了树苗的巫女。 ──她的本名,其实是「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 为了保护巫女,所以我将她带回了住处。 绝对没有其他目的,这是真的! 我之所以带诺艾尔回住处,全是为了避免共和国的蠢蛋们夺走诺艾尔。 对共和国来说,获得圣树树苗选为巫女的诺艾尔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想抢到手的重要人物。 我认为,想要保护诺艾尔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因为她本人也希望这样,所以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是。 诺艾尔垂著头。 她把一头金发绑成在右侧的侧马尾,越接近发尾,颜色就越偏向粉红色。 面对莉薇亚跟安洁,诺艾尔看来像是感到过意不去。 「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得意忘形了。」 诺艾尔越是愧疚,莉薇亚跟安洁的眼神就越是严峻。 嘴唇不停发抖的我,设法让诺艾尔先不要说话。 「大、大家先冷静一点。诺艾尔,由我、我我我、我来说吧,我会解开误会!」 可恶!害怕到连话都说不好的地步了。 明明就没有花心却遭到怀疑的状况,真的很恐怖。 而且,现在又是很难说我真的没有花心的情况。 她们两个出现在我家的时机也恶劣到极点。 她们看到了我跟诺艾尔互相开著有点过火玩笑的场面,只看那一幕的话,怎么看都是花心。 再加上房间里还摆著婴儿床。 不久之前,我在共和国交到了一个名叫约翰的朋友,帮忙照顾了他的爱犬一段时间。 因为那是条已经需要照护的老狗,所以我让它躺在婴儿床上。 问题是──约翰的爱犬,名字就叫「诺艾尔」。 两者同名这件事,让状况变得更加复杂。 在莉薇亚、安洁看来,肯定会认为我不但把女生带进自己在共和国的住处,而且还连婴儿床都准备好了吧。 万一,万一喔。 换成其他人听到这种状况,十个里面有十个都会怀疑是花心吧。 即使是我自己,如果听到别人发生这种事,铁定也会觉得是花心。 但是,我保证自己绝对没有花心。 明明没有花心却变成现在这种状况──都是因为鲁克西翁背叛的关系。 照理来说,她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刚好撞见会引发这种误会的状况。 那么,为什么我还是陷入了这种状况? 全都是鲁克西翁不好。 为了找出最理想的答案,我尽全力思考。 没问题。 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但是,只要真心倾诉,相信一定能让她们两个理解才是。 「两位──拜托先好好想想。假设,这是假设喔?虽然真的不是这样,不过,假设我真的花心──我是说假设喔!虽然其实不是这样,但是,如果以我已经花心为前提的话,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 当我提出「已经花心」这个假设的瞬间,莉薇亚跟安洁的眼神好像都变得非常冰冷。 我觉得背上冷到不行,开始发抖了啊。 「怪怪的?别在那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安洁的语气无比冷淡。 我暗中发誓,今后绝对不会花心。 不可以惹这两个人生气。 这次的事让我理解到了这一点,不是用大脑而是用心灵──不对,应该说是用灵魂。 莉薇亚转开了原本盯著我的视线,以手抿著嘴。 「的确有点奇怪呢。」 「莉薇亚?」 安洁的视线也离开了我。看样子,莉薇亚似乎猜到我想表达什么了。 「我们明明之前就说过要来艾尔泽共和国,可是里昂同学却没来港口接我们。虽然上次也一样没联络,不过里昂同学还是在事前就得到情报了吧?因为那时有来港口接风。」 「那是鲁克西翁事先通知了吧?──这样啊,原来如此。」 安洁似乎也想通了。 她替我说出了我原本想说的话。 「要是打从一开始就有意隐藏,在我们抵达前就应该已经湮灭证据了才是。之所以没这么做,都是因为鲁克西翁没有告知的关系。」 平时总是大大小小报告个没完的鲁克西翁,唯独这次没有在事前通知我。 这明显是背叛! 莉薇亚点头,认为我会这么简单就陷入走投无路的状况,未免不太合理。 「还有,小耶的态度也有点奇怪呢。要是里昂同学真的想隐瞒的话,她应该会帮忙争取时间吧?证据也是这样,我不认为还会留下任何证据。」 对啊,就是这样!换成平时,那两个家伙一定会在事前让我知道。 毕竟那两个家伙都优秀过头了。 不过就是花心的证据而已,轻轻松松就能搞定!──不对,我可没花心喔。 我当然没有花心啰! 「对吧!都是那两个家伙背叛我啦!」 幸好她们两个自己想出了答案,看来误会应该已经顺利化解了。 这就是爱的力量。 当我感到放心的时候,一个戴著眼镜,始终在旁观看房内状况的女性小声说了一句话。 「──然而,里昂大人先前在这个房间里和诺艾尔小姐亲密嬉闹,这也是事实。」 这、这家伙──「寇蒂俐雅·冯·伊斯顿」──是安洁派来帮我打点生活杂事的女仆。 本来还以为她跟我一样是个冷静而有常识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也是背叛者。 咦?难道我身边就只有背叛者而已吗? 安洁让视线回到我身上。 刚才稍微变得柔和一点的眼光,又恢复成了先前的冰冷。 「这样说来,或许鲁克西翁也是为了过于放纵的主人著想?」 莉薇亚也快要认同安洁的见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也说得通呢。因为里昂同学玩得太过火,所以想让他受到一点教训。」 「鲁克西翁也堪称忠臣吶。身边有个懂得进谏的人,里昂也算相当有福了。」 「我、我觉得它其实没有那么好啦。」 这样的发展不太妙。 我努力思考扭转局势的方法,但是,只凭自己一张嘴的话,难度太高了。 为了寻求协助而让视线四处徘徊的我,决定把最后一丝希望托付给位于视野一角的「尤梅莉亚」阿姨。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想法吧? 在这个沉重到难以言喻的氛围中,尤梅莉亚阿姨鼓足勇气开口说话了。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勇气! 「这、这个,里昂大人毕、毕竟也是个男生!我想就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有句话叫做「火上加油」。 不过,如果要说明现在的状况,应该比较像是把炸弹扔进火里吧。 刚才这句话,听来简直就像是我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她们两个的事。 尤梅莉亚阿姨露出像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开始慌张地更正自己刚才的发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这个,应该说是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吗?我想想──这个、那个……总、总之,里昂大人对两位十分专情!咦、咦?心里有两个人的时候就已经不算专情了吧?」 的确,有两个未婚妻的时点就不能说专情了。 我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处境真的恶劣到极点。 而且还是孤军奋战。 不管诺艾尔怎么说,莉薇亚跟安洁肯定都不会相信吧。 然后,寇蒂俐雅看来不打算站在我这边,更可悲的是,尤梅莉亚阿姨也完全帮不上忙。 本来应该会来救我的人工智慧──「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到这时都还没赶到,所以背叛的可能性相当高。 不对,现在就已经背叛了。 这两个差劲的人工智慧。 「人工智慧果然就是会背叛人类。」 许多创作中都出现过人工智慧背叛人类的剧情。 鲁克西翁也不例外,就是这么回事吧。 开什么玩笑!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个──那两个家伙。 「鲁克西翁,你听得到吧?好好记住──最后获胜的还是我们人类!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我朝著应该正在某处观察这个状况的鲁克西翁高声宣言,然后开始大笑。 现在也只能笑了,如果不笑的话,可能就会哭出来。 看到我突然大笑,诺艾尔吃了一惊,寇蒂俐雅则是露出想敬而远之的表情。 最让我痛心的,还是尤梅莉亚阿姨认真为我担心的模样。 「里昂大人,请您振作一点。请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有什么根据吗?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担忧。 我最喜欢温柔体贴的你了。 在我乾笑的时候,莉薇亚跟安洁分别抓住我的手臂,抱了上来。 虽然是左拥右抱的状态,不过,不管怎么看都只像是为了避免我逃跑,所以才这样锁著我。 她们两个都露出阴暗的笑容。 我听到自己双手传来骨头遭到压挤的声音。 「里昂同学,请你把事情全都说清楚。──不这样就不行喔。」 「麻烦你这人一五一十从实招来啰。时间很充裕,别以为今晚有办法入睡。」 要是平时听到安洁说出「别想入睡」之类的话,我想自己肯定会满脸通红吧。 前提是「平时」! 行动受到两人控制的我,就这样被拖往房间。 诺艾尔朝我伸出手。 「里昂!?」 我勉强转头,拚命挤出笑容好让诺艾尔放心。 「诺艾尔,你放心,只要我好好说明,相信她们一定可以理解。」 我是清白的。 绝对没有花心之类的行为。 所以,只要莉薇亚跟安洁愿意听我解释,她们一定可以理解吧。 只要她们愿意听我解释── 「里昂同学,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喔。」 一定可以── 「我早就该要求你这人好好说明自己的女性关系才是。不是说不能逢场作戏,但还是得有一定程度的认知。」 ──我能不能活著回来啊? 「鲁克西翁,为什么要背叛我?」 遭到她们两个拖走的我,垂头丧气地看著地板。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落网的犯人。 不对,我又没花心! 根本没做任何坏事啊! ◇ 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正处于寒假期间。 名叫「蕾莉亚·贝尔崔」的女生,利用寒假挑战某个迷宫。 虽然她把粉红色头发绑成跟诺艾尔同样的侧马尾,不过是绑在左侧,这点有所不同。 虽说两人是双胞胎姊妹,外表十分相似,但还是有著旁人能够分辨的差异。 此外,身为诺艾尔妹妹的蕾莉亚,其实是转生者。 「这里,就是这里啦。我曾经看过呢。」 现在,衣服沾满泥土的蕾莉亚,背著一个大背包。 她的手紧握著冰镐,从外表就可以看得出来,她经历许多辛劳才来到这个地方。 蕾莉亚似乎十分疲倦,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身为同行者的「赛吉·沙拉·拉乌特」开口表示关切。 「诶,你没事吧?明明不习惯却还要逞强,这样不太好喔。」 「别担心。只要能抵达目的地──总会有办法的。」 「哦~不过,真亏你知道这么隐密的地方吶。」 赛吉是个有著晒成古铜色的肌肤,将一头黑发随性用手往后梳,感觉相当狂野的青年。 身材高挑而又健壮。 他与蕾莉亚的未婚夫「艾米尔·拉兹·普雷瓦」可说是正好相反的类型。 蕾莉亚之所以会跟赛吉一起进入迷宫,其实是有理由的。 赛吉环顾四周,发现圣树的树根遍布各处。 树根穿破了材质像是金属的墙壁,在墙面上彼此交缠。 虽然两人正处于似乎是通道的地方,不过大多数的门都无法开启。 一方面是有些门本身就已经扭曲变形,一方面也是因为树根早已布满整条通路。 赛吉以左手拿著的油灯照亮四周。 「没想到圣树正下方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迷宫。蕾莉亚,这算是惊人的发现吧?」 两人所在之处,位于圣树的正下方。 也就是地下。 蕾莉亚拿起水壶喝水,用袖子擦乾嘴角。 她现在没有丝毫大家闺秀风范,而她也没有在意的余力了。 「要帮我保密喔。万一有其他人进来就麻烦了。而且──赛吉,你在听我说话吗?」 面对笑著打量自己模样的赛吉,蕾莉亚狠狠地瞪了回去。 赛吉露出像是觉得高兴的笑容。 「别生气啦。我只是在想,你果然很棒。」 「啊?」 现在这种时候,这家伙还在说什么啊? 蕾莉亚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时,赛吉已经迈出了脚步。 他走在蕾莉亚前方。 「我的意思是,你这种不做作的态度很棒。」 「反正我就是不够端庄贤淑啦。」 原来赛吉刚才是在讽刺我啊。蕾莉亚如此判断,以闹别扭的态度回应。 不过,她其实正在思考今后该如何是好。 (里昂在荷尔法特王国发现了鲁克西翁。既然如此,共和国这边绝对也有吧。) 正如同里昂在荷尔法特王国发现鲁克西翁一样,共和国──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同样也有外挂级物品存在。 那个物品跟鲁克西翁一样是付费道具。 (一定会有吧。要是没有就麻烦了。没有的话──我就没办法跟里昂他们平起平坐。) 对于拥有外挂级物品鲁克西翁的里昂等人,蕾莉亚一直心怀恐惧。 一旦鲁克西翁使出全力,甚至连艾尔泽共和国所在的大陆都能加以击沉。 知道这件事之后,蕾莉亚当然不可能还放得下心。 所以,她也下定决心要把外挂道具拿到手。 她知道,凭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成功。 因此,她向虽然是贵族但也是可靠冒险者的赛吉求助,好不容易才抵达这里。 蕾莉亚走在昏暗的通道之中。 她的脚多次被树根绊到,好在赛吉每次都能及时扶住她。 「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我没事啦。再一下就到了,所以就这样继续前进吧。」 外挂道具就在眼前了。 蕾莉亚回想起前世玩那款女性向游戏时的记忆。 (只差一点了。没错,应该就在那道门后面。) 矗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一道非常巨大的金属门。 蕾莉亚在操作面板上输入密码。 (幸好我还记得密码。) 她输入靠著口诀而一直牢记到现在的密码后,门就有了反应。 门不太顺畅地滑开之后,一个无比宽广的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赛吉转头看向蕾莉亚,表情相当惊讶。 「原来你早就知道开门的方法?」 「我也有很多秘密啦。好啦,我们进去吧。」 蕾莉亚以油灯照亮门的另一侧,发现前方也同样有著许多巨大的树根。 (比当初在游戏画面里看到的还要宽广呢。) 蕾莉亚开始寻找一艘飞船──不对,太空船。 这处广大的空间,其实是船坞。 过去,这里想必有著无数属于旧人类的兵器吧。 现在只剩下大量已经遭到破坏、不堪使用的太空船。 赛吉相当激动。 「真厉害!蕾莉亚,这可是大发现喔!只要把这个地方报告上去,我们就能在历史上留名了吶。」 不但发现了新的遗迹,而且还有堆积如山的古代遗物。 做为一个冒险者,赛吉对这件事大喜过望。 然而,蕾莉亚的反应却不太一样。 「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啦,好好跟我来。」 宛如拖著赛吉般继续往前走的蕾莉亚,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注意到眼前有个东西。 她以油灯照向墙面,发现那里似乎埋著什么东西。 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之中,有著一个外型像是人类的物品。 「这是──机甲吗?」 蕾莉亚不曾在游戏里看过这个东西。 她心想,可能单纯就只是自己没印象而已,或许也是一个付费道具吧。 其实,关于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出现的武器等,蕾莉亚本来就记得不怎么清楚。 甚至可以说,她觉得冒险、战争等环节都只是在妨碍自己玩游戏而已。 赛吉走近那架机甲。 「虽然状态还不错,不过机身中央被打穿了。这样看来,操纵者应该是当场就死了吧。」 听到赛吉这么说之后,蕾莉亚突然觉得很害怕。 她心想,搞不好操纵者的灵魂还留在这个地方。 因为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忽然觉得这里像是某种灵异地点。 「别、别说了啦!」 「因为状态不错,乾脆连这架机甲也一起带回去吧?不过,这架黑色机甲的外表还真多尖角吶。这种类型的机甲,以前曾经成为主流吗?而且,体型也相当大吶。」 相较于这个世界常见的机甲,那架机甲要大上许多。 看到那架机甲,蕾莉亚想起了一架有点相似的机体。 「──咦?这个跟亚洛冈兹有点像。」 「亚洛冈兹?这样说来,我听过这个字吶。记得意思好像是──傲慢?」 「咦,这样的吗?」 得知「亚洛冈兹」一词的含意后,蕾莉亚对里昂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 (那家伙是中二病患者吗?正常人会把自己的机体取名为「傲慢」吗?) 抱著这种想法的蕾莉亚,注视著被树根紧紧缠住的机甲。 这时,蕾莉亚感到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怎、怎么回事?这架机甲──好恐怖。) 相对于因为害怕而倒退一步的蕾莉亚,赛吉或许是感到亢奋吧,似乎颇为好奇。 「蕾莉亚,把这架机甲让给我吧。就算不能用,拿来当装饰也好。」 蕾莉亚在第一时间拒绝了赛吉的提议。 并不是出于深思熟虑后的回应。 就只是因为她的直觉发出警告而已。 「不行!好了啦,我们快点往前走吧。」 「啊,喂!」 她抓住赛吉的手,强行拉著他继续前进。 虽然赛吉试图抵抗,不过蕾莉亚一抓住他的手,赛吉就不再反抗了。 两人手勾著手往前走。 不久之后,他们看到了一艘非常巨大的太空船。 有著四四方方简洁外型的太空船,船身同样也满是树根。 船体的涂装,看来像是绿色。 在满是老旧破烂太空船的船坞中,唯有这艘船依然保存得相当好。 哑口无言的赛吉,抬头仰望那艘太空船。 「古代竟然有过这么大的飞船啊。」 对于赛吉的感想,蕾莉亚在内心加以订正。 (才不是咧,这是太空船──不对,太空战舰啦。) 她试著回想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不过因为记忆已经不再清晰,所以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内容。 古代的太空船──以运补舰而言,性能可说相当优秀,也具备战斗能力。 它是凭现代科技无法对抗的古代兵器,考虑到设定等方面,应该是与鲁克西翁几乎同时期的物品。 (这样一来──我就不会输给里昂他们了。) 蕾莉亚拋下仰望著运补舰的赛吉,径自开始移动。 为了不让蕾莉亚落单,赛吉快步追了上去。 接著,赛吉急忙抓住蕾莉亚的手,让她退到自己身后。 「危险!」 「咦?怎、怎么了吗?」 由于太过突然,蕾莉亚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赛吉正赤手空拳痛殴袭击而来的怪物。 遭到狠狠砸在地上的怪物,就这样化为黑烟消失了。 (这、这家伙空手打死了怪物?) 赛吉一边晃动右手手腕,一边注视著逐渐消失的怪物。面对位于四周的许多怪物,用左手拿著长枪的赛吉动了动脖子,做起了准备运动。 面对一群怪物,赛吉似乎依然行有余力。 「九只吗?蕾莉亚,你乖乖待在我后面就好。」 「你、你打得赢吗?有那么多只喔?」 赛吉拿好长枪,向蕾莉亚展现出可靠的背影。 「轻轻松松啦!」 接下来的战况,完全是一面倒。 赛吉每次挥动长枪都有怪物遭到劈开、斩断或刺穿。 在二代的攻略对象中,纯就战斗能力而言,憧憬成为冒险者而努力锻炼至今的赛吉是第一名。 他轻而易举打倒了出现在迷宫中的怪物。 看到赛吉面对体型比他自己还大的怪物,强而有力地挥舞长枪破坏对方头部的模样,蕾莉亚感到有点不舒服。 但是,对于外表看似鲨鱼但具备飞行能力的凶恶怪物,赛吉出手一一击破之事,蕾莉亚其实非常感激。因为,她知道自己应付不来。 (带赛吉来这里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呢。而且赛吉又这么强,搞不好比里昂他们还强。) 荷尔法特王国可以说是冒险者的大本营,出身王国的里昂等人都有一定水准以上的实力。 不过,在蕾莉亚看来,她认为赛吉也不会输给他们。 甚至可以说,因为亲眼见识到了赛吉的英勇姿态,所以她觉得赛吉似乎更强。 「这就是最后一只,喝!」 轻而易举打倒一群怪物的赛吉,确认已经没有其他怪物后就收起了长枪。 感到惊讶的蕾莉亚向赛吉道谢时,语气中带著些微兴奋。 「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我要重新看待你了!」 「因为至少得要有这种程度的实力才能活下来啊。爱上我了吗?」 「虽然没爱上你,不过至少刮目相看了。赛吉,谢谢你保护我。」 彼此开过玩笑后,蕾莉亚觉得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赛吉的视线再次转向运补舰。 蕾莉亚歪著头,开口询问正在思考的赛吉。 「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明明藏著这么惊人的宝物,过程却意外轻松。」 「一路上还不够辛苦吗!为了来到这个地方,我不知有多少次以为自己会死喔!」 对于不习惯冒险的蕾莉亚来说,光是走过一旦失足跌落肯定必死无疑的险径就称得上是大冒险了。相对地,赛吉则是觉得还不够刺激。 「因为你一路上都没犹豫过,直接就走到这里的关系啊。顺利到让我吓了一跳的地步吶。该不会你早就知道这里有宝物了吧?」 要是回答「事先就知道」,赛吉肯定会追问为什么吧。 因此,蕾莉亚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藉口。 「其实我也没想到真的有。就只是──以前曾经听过啦。」 她以「我也很惊讶」避免赛吉继续追问,然后站到了运补舰的入口前方。 虽然蕾莉亚什么都没做,但是舰门依然在这时开启了。 不同于方才的巨大金属门,舰门的开闭相当顺畅。 蕾莉亚看到门后有个浮在空中的金属球体。 一个大小与软式棒球用球相仿,有著彷佛独眼的红色透镜之球体。 浮在空中的球体,位于蕾莉亚等人可以平视的高度。 面对突如其来出现的球体,赛吉拿出武器,快步抢到蕾莉亚身前。 以长枪摆出架式,挺身保护蕾莉亚的赛吉,高声叫她退后。 「蕾莉亚,你快退开!」 不过,蕾莉亚毫不慌张。 因为她知道,眼前的蓝色球体算是异色版的鲁克西翁──不过只是个分机而已。 (插图006) 「赛吉,你冷静一点,没事的。」 「是、是吗?」 赛吉依然拿著武器,做好随时能够应战的准备,对蓝色球体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提防。 蕾莉亚深信眼前的球体没有敌意。 理由在于,如果对方跟鲁克西翁同样是分机,那就不适合用来战斗。 「希望你能跟我谈谈。」 蕾莉亚一开口,蓝色球体就以相当快活的语气回应。 『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访了。』 流畅的电子合成语音,音质接近男性。 语气比鲁克西翁要来得更有感情。 虽然赛吉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是蕾莉亚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说。 「我想要这艘船,希望能登录为主人。」 对于蕾莉亚开门见山的提议,蓝色球体以听似相当感兴趣的语气开始说话。 『想要我?──唔,虽然有不少细节让我感到在意,不过,我其实也已经厌倦继续在这里待命了。问题是又不能擅自离开这里。既然现在有新的主人出现,对我来说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眼前这个叫做蕾莉亚的女性,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以及登录为主人的事? 蕾莉亚认为,虽然蓝色球体似乎对这些事感到在意,不过因为它自己也表示「已经觉得厌烦,想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应该会接受提议吧。 在旁观看的赛吉,态度像是感到担心。 「蕾莉亚,真的不要紧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开口回答赛吉疑问的是── 『哎呀,这可真是失礼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艾迪欧」──运补舰艾迪欧。』 蕾莉亚松了一口气。 出于安心的叹息。 (太好了,跟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的名字一样。) 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的付费道具运补舰,舰名也同样是艾迪欧。 因此,蕾莉亚认为──眼前这个球体正是自己知道的外挂级道具。 她往前踏出一步。 「那么,麻烦马上进行主人登录吧。」 『您为什么知道主人登录的事呢?实在让我非常好奇。不过,现在还是先完成主人登录吧。』 蓝色球体──艾迪欧的分机让红色镜头发出光线,扫瞄两人的身体。 艾迪欧在蕾莉亚四周飞绕,似乎对她相当感兴趣。 「怎、怎么了吗?」 『获得了值得探讨的资料。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这样吗?」 看过鲁克西翁的态度后,蕾莉亚原本以为人工智慧都是那种比较被动的反应,不过,艾迪欧却非常亲切、友善。 最重要的是,对于已登录为主人的蕾莉亚,艾迪欧采取毕恭毕敬的态度。 『两位看来似乎都已相当疲倦。马上就能准备好房间,请到该处稍事休息。来来,请进。』 跟在为了帮自己与赛吉引路而飞在前方的艾迪欧进入舰内后,蕾莉亚吃了一惊。 舰内相当乾净。 赛吉似乎也有同样的感想,他伸手抚摸墙面。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保存得这么完美的失落物品。」 或许是赛吉的发言让它感到好奇吧,艾迪欧将独眼转向蕾莉亚等人。 『失落物品吗?的确,建造我的技术,想必已经失传了吧。这样一来,我更期待前往外界的时刻了。』 「期待?你明明就是人工智慧,感情却相当丰富呢。」 看到因为能够离开船坞而感到欣喜的艾迪欧,蕾莉亚感到傻眼。 『──你真的相当值得探讨。』 艾迪欧转为面对前方,继续为两人带路。 这时,赛吉对蕾莉亚发问。 「诶,蕾莉亚──你说的人工智慧是什么东西?」 蕾莉亚急忙摀住自己的嘴。 (糟糕,我太大意了。) 「没、没什么啦。别说这个了,现在总算可以休息了呢。」 「是啊。不过,我其实比较想在船内四处逛逛吶。」 看来相当兴奋的赛吉,不停东张西望。 蕾莉亚看向在前方引路的艾迪欧分机。 (到手了。我也拥有外挂级道具了。这样一来──我就不必再害怕里昂他们了。) 蕾莉亚因为顺利得到外挂道具而感到安心。 『请在此稍候。』 两人在艾迪欧带领下进入的房间,看来像是休息室。 室内放有沙发,还有自动贩卖机跟观叶植物等。 赛吉甚至没有拍掉衣服上的尘土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这玩意坐起来还不错吶。蕾莉亚,你也坐坐看吧?」 「你做事真的很随便呢。哎,我也坐下吧。」 一方面也是因为走累了,蕾莉亚一坐下就突然感到十分疲倦。 艾迪欧似乎想将两人留在房内,自己前往别处。 『那么,我先失礼了。』 「你要去哪里?」 『为离开船坞做准备。餐点马上就会送来,在这之前请宽心休息。』 艾迪欧离开之后,赛吉微微一笑。 「这家伙还真贴心吶。」 在这个地方待命多年的运补舰,船上真的会有什么粮食吗? 虽然蕾莉亚有点在意这件事,不过因为感觉到赛吉的视线,于是转头看向对方。 她这才发现,赛吉已经把脸凑了上来。 「等、等一下!」 蕾莉亚急忙伸出双手推开赛吉,不过赛吉抓住了她一只手,把她拉向自己。 赛吉的眼神相当严肃。 「──蕾莉亚,你为什么要跟艾米尔那种人订婚?」 突然听到订婚的话题,蕾莉亚感到有点愧疚。 因为,她早就知道赛吉对自己有好感。 「跟、跟你没关系吧。毕竟你有好一阵子都没到学院来,所以也没机会告诉你啦。怎么?有什么不满吗?」 蕾莉亚已经猜到赛吉想说什么了。 赛吉眯起眼睛,看来像是有点懊悔。 「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吧?蕾莉亚,我喜欢你──我爱你。」 虽然听到了发自真心的话语,但是蕾莉亚却撇开了视线。 (世上没有哪句话能比「我爱你」更廉价了吧。) 蕾莉亚想起自己的前世,摇了摇头。 「──太迟了。我已经有了艾米尔。」 她站起身,试图与赛吉保持距离,不过赛吉随即追了上来。 赛吉抓住蕾莉亚的双肩,强行让她面对自己。 「我会让你获得幸福,所以,选择我吧。」 看到赛吉认真的表情,内心产生动摇的蕾莉亚──就这样直接用手推开了赛吉。 「赛吉,别再开这种玩笑了。而且,你是拉乌特家的长子吧?我的身分配不上你。」 「身分的话,艾米尔也是一样的吧。跟身分无关!我对你是──」 当两人争执不下时,艾迪欧回到了房间。 它说话的语气相当开朗。 『哎呀~好久没有准备餐点了。啊,请别担心,食材都保存得相当好,绝对没有坏掉。应该说,某种程度上的物品,我都有办法在舰内生产。不过是区区粮食,马上就能准备好喔!──喔呀?两位在争吵什么吗?』 原本陷入尴尬气氛之中的蕾莉亚与赛吉,因为艾迪欧登场而得以结束方才的话题。 蕾莉亚离开赛吉几步,双手在胸前交抱。 「没事啦。」 (人工智慧果然没办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呢。) 对于不懂察言观色的艾迪欧,蕾莉亚有点傻眼。 ──────────────────────── 第01话「让人笑不出来的废物」 『──事情就是如此。船主饲养过名为诺艾尔的狗是事实,在那之后才出手相助诺艾尔·贝尔崔。另外,关于出轨嫌疑,船主并无如此胆识,请放心。』 地点是我的住处。 在我正遭到眼神昏暗无光的安洁、莉薇亚审问时,前来救我的是──鲁克西翁。 两人的侦讯足足持续了一小时。 当我陷入「无论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的状况时,鲁克西翁闯了进来。 安洁以手插腰,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也过于急著下定论了吗。里昂,还请见谅,都是我们不好。」 莉薇亚抱了上来。 「里昂同学,对不起。其实你根本没有花心,明明就是这样,我竟然还怀疑你,真是太差劲了。」 胸襟宽广的我,决定接受两人道歉。 「你们两个别说了,都是让你们起疑的我不好。不过──你们两个家伙就没这么好过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我以凶狠的视线看向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 它们两个都撇开了独眼,不敢正视我。 鲁克西翁以「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开口了。 『竟然宣称无意原谅出面缓颊的我等,船主心胸未免过于狭隘。』 克莉耶尔则似乎有点开心。 『就是说嘛!船主明明真的就做出了会让人怀疑的行动,自己也有问题啊!要是我们一直没有出来打圆场,肯定到现在还解不开误会吧!这样还敢说什么绝对不会原谅我们,实在太没道理了啦。』 你们两个背叛者,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 「开什么玩笑,说起来,要是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打算帮我,安洁跟莉薇亚根本不会怀疑我吧!」 『从客观角度来看,船主的做为即使遭到怀疑出轨也是无可厚非的。』 对于鲁克西翁的意见,安洁表示赞同。 「是啊,任谁听到在婚礼中抢走新娘之类的行为都会起疑吧。」 「安洁,你误会了。我才没有抢,只是阻止了不幸的婚礼而已。」 虽然安洁在听到我的辩解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可能是因为对于刚才怀疑我花心的事感到愧疚吧,气势没有平常那么强。 「我很同情诺艾尔的遭遇,所以不打算责备出手相救一事。──但是,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里昂,你这人考虑过今后要如何是好吗?」 话题一转到「诺艾尔今后要怎么办」,我就用手指搔了搔脸。 因为我其实没有想太多,而且,这也不是该由我来决定的吧。 「应该交给诺艾尔自己决定吧。」 安洁似乎无法接受我的回答。 「倘若圣树巫女之事属实,无论如何都该把她带回王国。」 圣树──会提供人们能源的植物。 或许可以称之为不会污染环境的免费能源? 圣树是能够解决能源问题,非常不得了的植物。 然后,现在我手边就有一株日后能够长成圣树的树苗。 更理想的是,树苗还连巫女都已经选好了。 只要带著圣树树苗返回故乡种下,荷尔法特王国未来就不需要再为能源问题烦恼了。 考虑到安洁的立场,她会表示要带诺艾尔回王国,其实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不过,莉薇亚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请、请等一下!诺艾尔小姐的意愿呢?她还没做出决定吧?应该还在犹豫吧?」 莉薇亚认为,应该要尊重诺艾尔的意愿。 安洁跟莉薇亚,两人的意见正好相反。 安洁有条有理地说服莉薇亚。 「虽然对诺艾尔感到过意不去,但是能够解决将来的能源问题。这已经不能算是个人的问题了。的确,诺艾尔或许得过著有志难伸的人生,不过可以解决王国未来的一个重大问题。──抱歉,我不想给诺艾尔任何选择。」 安洁这种「说什么都要把诺艾尔带回王国」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 要是今后能够不再为能源问题而烦恼,当然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然而,莉薇亚无法接受。 即使安洁提出了利益,莉薇亚还是凭感情表示反对。 「不可以这么做。这样的话,诺艾尔小姐无法获得幸福。而且,诺艾尔小姐应该有权选择要留在这里,或者是要到王国来吧?我无法接受强行把她带回王国的做法。」 「我刚才不该那么说。既然如此,王国会尽可能善待诺艾尔。只要她希望,即使要过奢华的生活也无妨。」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洁,你到底怎么了?你平常不是这样的喔。平时的你,绝对不会选择这种要牺牲诺艾尔小姐的方法吧。」 两人越说越激动。 安洁也开始感情用事了。 「要是牺牲一个人就能够让未来有许多人得救──我会选择拯救多数人。而且,我也没有要让诺艾尔不幸的意思。」 虽然安洁表示会尽可能为诺艾尔著想,不过莉薇亚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诺艾尔小姐不是工具!」 莉薇亚应该是无法忍受安洁把诺艾尔当成工具般看待的态度吧。 听到莉薇亚指出这件事,安洁有点慌张。 安洁本人似乎也有自觉的样子。 「无可讳言,我的确把她当成工具看待了吶。这么好的事,如果提出来的人不是里昂,我多半会怀疑其中有诈吧。──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诺艾尔带回王国。里昂,你也得出一份力。」 听到安洁徵求我同意,莉薇亚马上抓住我的手臂。 她以像是觉得悲伤的眼神看著我。 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里昂同学,请阻止安洁。这么做是不对的,难道为了『想让诺艾尔小姐获得幸福』的理由就可以把她当成工具对待吗?」 「这、这个嘛……」 在我视线四处飘移时,另一只手也被安洁握住了。 「里昂,你已经是荷尔法特王国的伯爵了,有义务要守护人民。虽然我知道你这人不想背负太多责任,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让你逃避。」 重视个人的莉薇亚。 相对地,安洁关注的是整体。 莉薇亚希望诺艾尔能获得幸福,安洁则是为了追求多数人的幸福而不惜牺牲诺艾尔。 ──等一下,现在是要我做出选择吗?对这么重要的事!? 在我左右为难时,鲁克西翁伸出了援手。 『倘若船主接受诺艾尔,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这个人工智慧,真的很喜欢火上加油吶。 「我实在很讨厌你这家伙这种忽视感情的特质吶。」 『喔呀?我不认为不敢面对诺艾尔感情的船主有资格说这种话。只要船主接受诺艾尔,她就能获得幸福。此外,荷尔法特王国也能得到圣树而变得幸福。一切都能圆满收场。』 这样的话,我的幸福又在哪里啊!? 「只要我接受,一切就都能圆满收场,这种事──咦、咦?安洁,你怎么了吗?」 安洁低下头,似乎正在沉思。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直视我的双眼。 「关于鲁克西翁的提议,其实还不错。里昂──你就接受诺艾尔吧。」 听到安洁这么说,莉薇亚摇了摇头。 「安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一再表示,不会原谅里昂同学花心的吗?」 面对一脸难以置信表情的莉薇亚,安洁转开了头。 「──因为她的确具有如此高的价值。里昂,即使要舍弃我也无妨。所以,你就接受诺艾尔吧。」 看到喃喃自语,彷佛想藉此让自己死心的安洁,我的反应是──逃离这个地方。 「我、我不要。」 「里昂?」 「我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才不想跟安洁分手啦!」 边大喊边冲出房间的我,听到了莉薇亚的声音。 「里昂同学!?」 ◇ 『拋下那两位而独自冲出房间,应该是恶劣至极的行为吧?』 逃出住处的我,和鲁克西翁一起前往玛丽耶的宅邸。 「你很啰嗦耶。还有,我可没忘记你之前背叛的事喔。真是,人工智慧果然就是会背叛人类的危险东西吶。」 『我不会背叛人类,不过新人类除外。』 这句话等于就是表明自己会背叛了吧? 「你这个背叛者。」 『倘若为诺艾尔著想便该让她留在身旁。』 「这件事跟你背叛我有什么关系啊?」 遭到安洁跟莉薇亚怀疑花心之类状况,我再也不想有第二次经验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这次的行动实在太可疑了。 莫非真的打算背叛我? 「来认真谈谈吧。──鲁克西翁,为什么你要弄出那个状况?而且还特地连克莉耶尔也拖下水?」 『已经察觉了吗?以船主而言,这次倒是相当灵光。』 这家伙批判我就跟喝水一样吶。 我决定这次不跟它计较,先讨论正题。 「别想含糊带过喔。」 『十分遗憾,诺艾尔未来不可能拥有安稳的生活。既是如此,应当选择可于实现她愿望的同时,让我等也获得利益的方法。』 「我等,是吗……」 『倘若船主接受诺艾尔,王国便能取得圣树。虽说目前树苗之力多半尚无法与共和国的圣树相提并论,但是,未来能够解决能源问题。这是非常重大的利益。』 「未来的事就让后代子孙自己想办法解决吧。给我说实话。」 『以上句句属实。──更明白的说法是,诺艾尔无法拥有任何自由。一旦她的价值公诸于世,不仅王国,其他国家也会采取行动。届时,若是船主不在诺艾尔身旁便无从保护她。』 虽然鲁克西翁说出一连串理由,不过,我听起来就是觉得全都像谎话。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 『仍然心存怀疑?那我就直言不讳了。若是诺艾尔落入他国之手,对方想必会不惜动用任何手段。到时肯定会发生令船主深感后悔的结果。被迫与没有感情的对象结婚已是万幸,最糟时甚至有可能遭到洗脑,完全被视为工具。』 对于圣树树苗,以及身为树苗巫女的诺艾尔,其他国家肯定都非常想要吧。 虽然我可以理解,不过,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共和国保护不了诺艾尔吗?她可是自己国家的巫女喔。」 『喔呀?至今为止,分明已耗费无数心思因应难题,竟然还对共和国怀有信任?』 自从来到共和国之后,六大贵族们就一直来找我麻烦。 利用六大贵族的地位,放手乱搞的皮耶鲁。 为了得到诺艾尔而逼她跟自己结婚的罗克。 的确,他们都是些头痛人物。 虽然已经全都靠力量搞定了,不过,等到我离开之后,这些人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明明都已经获选为巫女了,结果还是没能获得幸福,实在很过分。要是换成游戏,应该已经进入圆满结局了吧。」 我忍不住发出抱怨。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获选为巫女的诺艾尔应该能得到幸福才是。 和喜欢的男性长相厮守,重建遭到毁灭的家系── 明明应该是这样,可是,现在的诺艾尔又是如何? 不但什么都还没得到,而且也一点都不幸福。 「鲁克西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关于诺艾尔未能如同故事般获得幸福一事?』 「──是我们,不对,是我害的吗?」 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跑来艾尔泽共和国,所以诺艾尔才没能获得幸福?──我一直有著这样的不安。 『船主依然故我,过于高估自己。莫非想藉此表示自己对世界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该不会以为世界绕著自己转动?』 「你这家伙就这么讨厌我吗?一直说这种很伤人的话,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我是你的主人吧?」 『由于船主有著钢铁般坚硬的心灵,所以不成问题。』 「我的心是玻璃做成的啦!非常脆弱啊!得要更慎重对待才行!」 『建议翻阅辞典,查询「脆弱」一词有何含意。如此看来,船主对「脆弱」的认知似乎与世间不同。』 这家伙真的让人很火大。 不但说话恶毒,而且还会背叛。 女性向游戏世界的人工智慧实在太恶劣了! 我跟鲁克西翁边斗嘴边来到玛丽耶的宅邸时,注意到玄关相当吵。 「怎么啦?」 我从门口窥探,发现玛丽耶似乎正处于苦恼之中。 同时也看到了像是感到困扰的吉尔克。 鲁克西翁确认两人的谈话内容后,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喔呀,似乎是吉尔克涉及了诈欺行为。根据谈话内容研判,玛丽耶正准备将他逐出住处。』 「咦!?」 听到吉尔克的钱竟然是靠诈欺赚来的,我吓得脱口叫了出来。 原本正在玄关处苦恼不已的玛丽耶,听到我的声音后就跑了过来。 「哥、哥葛──!!」 看到玛丽耶边哭边飞扑过来,我原本打算抱住她,不过,可能是她冲得太快了吧,我的腹部受到强烈冲击。 「呕噗!?」 宛如挨了玛丽耶一记冲撞的我,当场抱著肚子跪倒在地。 面对这样的我,玛丽耶抱了上来,边哭边说明事情经过。 你、你这家伙,应该先跟我道歉吧。 「吉尔克──吉尔克他!」 「那个阴险的家伙又干了什么好事?」 等到我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吉尔克也走过来了。 「玛丽耶小姐,请听我解释!」 玛丽耶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宛如凶神恶煞。 「听你解释!?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啊!当初要你去赚钱的时候,我可没说就算会给别人添麻烦也要赚到钱喔!」 我边揉著肚子边听两人对话,似乎是吉尔克以古艺术品商人身分赚钱时,用了诈欺手段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我、我起初也打算认真做生意,但是,我挑选的商品却没人愿意购买──所以,我心念一转,对于那些没眼光的人,我打算提供适合他们的物品──结、结果商品反而大为热卖。」 「你这混帐家伙──!!这种行为就叫做诈欺啦!」 玛丽耶抓住吉尔克的领口,大力前后摇晃他。 处于剧烈晃动之中的吉尔克,看来似乎有一点点开心──希望是我的错觉。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是吉尔克的诈欺行为。 「我早就觉得这家伙是个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废物,没想到竟然是货真价实的废物啊。」 鲁克西翁也是如此,它对吉尔克的评价似乎也是五傻中最低的。 『因为吉尔克在过去与船主决斗时曾在机体上安装炸弹之故。相较于其他几人,这人的卑劣程度首屈一指。』 虽然五傻全都是废物,不过,另外四个至少还能引人发笑。 但是,唯有吉尔克让人连笑都笑不出来。 玛丽耶边喘气边放开了吉尔克。 直接重重跪倒在地的玛丽耶,就此以双手撑地,嚎啕大哭。 然后,她发出哭喊。 「这──这下子我到底得对多少人下跪磕头才行啦──!!」 玛丽耶的哭喊声响彻了附近一带。 看到玛丽耶哭成这样,就连我也多少有点同情她了。 「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会吸引到差劲的男人啊?」 我如此询问鲁克西翁,得到了十分辛辣的回应。 『与其说她吸引差劲的男人,不如说是她使男人变得差劲?哎,由于五傻原本就有不像样的一面,所以或许两者都有吧。』 「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吶。」 『是吗?』 这时,宅邸里的其他居民也先后冲了出来。 首先冲出门的是尤利乌斯──衣服外面套著围裙,头上绑著头巾的打扮。 「玛丽耶,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他应该是因为听到玛丽耶大哭而冲出来的,不过,前王太子──王子殿下绑著头巾、套著围裙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尤利乌斯一把搂住玛丽耶,后者马上变成边哭边笑的表情。 接著冲出来的人是布拉德。 他紧抱著身为知交的鸽子跟兔子,来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 「怎么了吗?咦?巴鲁特法尔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原来如此,因为没有我陪伴而感到寂寞吧。」 「你想太多了。」 布拉德自恋的发言遭到我毫不客气直接否定后,接著出现的是穿著兜裆布,手拿长柄刷的克里斯。 「我听到了玛丽耶的叫声,发生什么事了吗?嗯?巴鲁特法尔特,你何以会在这里?」 我懒得跟他们说明了。 还有,这几个人,最近个性变得更加强烈了。 虽然当事人似乎都乐在其中,不过我也很想向他们问「这样真的好吗?」这一句话。 在克里斯之后现身的是,打著赤膊的古雷格。 「我听到玛丽耶的声──巴鲁特法尔特,为什么你会在这啊?」 大家似乎都相当在意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样子。 不过,因为这件事现在无关紧要,我决定先简单说明现状。 「好像是吉尔克做出了诈欺行为,玛丽耶知道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四人纷纷看向边哭边笑的玛丽耶,以及倒在地上,陷入混乱状态的吉尔克。 尤利乌斯看向吉尔克的眼神中带著轻蔑。 「你这家伙,自己说什么希望跟我一较高下,结果竟然有过诈欺行为?」 另外三个也是如此。 紧抱著鸽子与兔子的布拉德,以冷淡的眼光看著吉尔克。 「太夸张了。这未免有点……不,应该说真的不可以吧。」 克里斯则是让眼镜发出诡异的光芒。 「我早就觉得这人做事有时会不择手段了。」 至于古雷格,或许是刚才正在健身吧,他的肌肉高高鼓起。 「都是因为身材太过瘦弱,没有好好锻炼肌肉,所以个性才会扭曲的啦。」 我认为跟肌肉绝对无关就是了。 尤利乌斯托我照顾玛丽耶。 「巴鲁特法尔特,玛丽耶就拜托你了。」 「咦?你们几个打算做什么?」 「吉尔克是我的奶兄弟,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所以,我要让吉尔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目送四人把吉尔克拖走后,玛丽耶才终于恢复正常。 「啊!?吉尔克人呢!?」 「被尤利乌斯他们带走了。可能打算好好骂他一顿吧?」 玛丽耶的肩膀重重垮了下来。 她以双手摀著脸。 「为什么要去当诈欺犯啦,这样的话,没赚到钱直接回来都还比较好。」 「你也过得很辛苦吶。」 怀著打造逆后宫的梦想,成功拢络五个大少爷的玛丽耶──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看都不觉得她很幸福。 ◇ 我们带著礼盒去拜访曾经向吉尔克购买艺术品的商家。 对方是个大商人,住在占地极为宽广的豪宅之中。 成功骗过这样一号人物的吉尔克,可以说天生就具备邪恶的才能吧。 玛丽耶非常紧张,全身一直发抖。 「今、今今今、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 我们是为了陪罪而来的,不过,玛丽耶太过紧张,完全派不上用场。 因为如此,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我只好像这样陪她一起来。 我代替玛丽耶跟商家主人谈话。 「抱歉贸然造访。」 「──不,我早就料到迟早会有人找上门。」 这名商人已经发现自己买到假货了吗? 不过,身材高高瘦瘦的商人,面对我们的时候似乎有点紧张。 「这个,其实是这样的──」 「我知道。」 「──咦?」 可能是早就准备好了吧,商人对看来像是管家的人做出指示后,管家就拿出了吉尔克卖给他的商品。 不过,管家的动作非常慎重。 他还特地先戴上手套,然后才拿起茶杯,将之轻轻地放到桌上。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是假货的话,我肯定会认为那个茶杯非常有价值吧。 这样的话,搞不好连我都会受骗。 然而,事态发展的方向出乎我的预料。 「这就是您从吉尔克手上买下的商品吗?」 「──没错。」 我总觉得商人注视茶杯时的眼神似乎有点悲伤。 四周看著我们的管家、佣人们也是一样,神情之中都有种紧张感。 ──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上了当,但是他们都不像在生气。 不对,难道说──他们其实都还没发觉自己受骗了? 我注意到这点的时候,玛丽耶似乎也从周围众人的气氛察觉了这件事。 虽然玛丽耶还是烦恼了一下,不过,或许内心还是没有吉尔克那么低劣吧,她决定坦白说出那是假货。 「那、那个!」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是──要把这个拿回去吧?毕竟是这么罕见的宝物,我一直无法相信竟然能只用那点钱就买到手。」 「是、是的。──咦?」 商人的反应很奇怪。 我试著深入打听。 「不是,我们根本没想过要把它拿回去喔。其实是这样的,有个熟人说他在经营古艺术品买卖,我实在无法相信,所以特地前来听听您的说法。」 「竟、竟然是这样的吗!原、原来如此啊。」 商人明显松了一口大气,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我对艺术品所知不多,请问那个茶杯相当值钱吗?」 我看向茶杯,商人马上睁大眼睛,开始滔滔不绝说明。 「当然!这可是制造方法在距今五百年前就已经失传的宝物。虽然我原本就拥有好几个,但是保存状态全都不够完美。在堪称那个时代最高杰作的茶杯之中,保存状态如此理想的,真的非常罕见!我曾经向行家们展示过,结果大家争先恐后开价要买,引起轩然大波吶!」 面对欢天喜地炫耀收藏品的商人,我笑著说了句「这样啊~」点头附和。 玛丽耶以似乎感到不安的表情看著我。 所以──我低声向鲁克西翁确认。 「那是真品吗?」 『是。』 听到鲁克西翁的简短回应,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陷入困惑。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啊哈哈哈,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真的是个像样的古艺术品商,让我大吃一惊吶。──对了,请问您知不知道吉尔克还跟哪些人做过交易?」 这会是偶然吗? 我趁著打听其他顾客的机会,询问商人对吉尔克的看法。 「别看吉尔克先生还那么年轻,眼光却非常精准。不,不该说是眼光精准,称之为拥有能够遇见真品的强大运气,或许比较贴切吧?他是个天才!」 不懂得分辨真伪的吉尔克,竟然让这位商人赞不绝口!? 难道说那家伙真的有那方面的才能吗? 商人小心翼翼地收起茶杯。 然后对我露出笑容。 「话说回来,先前听到荷尔法特王国的伯爵大人来访时,我一度担心自己遇上了大麻烦吶。」 「我吗?」 「是的。因为坊间有著各式各样的传闻,而其中也包含非常夸张的。我担心您是来取回自己买下的物品,内心其实相当著急。」 哎呀,我其实已经充分感受到你真的很著急了喔。 先不提这个,关于我的传闻都是些什么啊? 「我对自己的传闻相当好奇吶。」 「请恕我不方便当著您的面说出口。然而,虽说伯爵大人您还如此年轻,不过已经颇有绅士风范了。」 我有绅士风范?虽然我的确以大师为榜样,但也有著「我还差得远呢」的自觉。 这样的我,在旁人看来会是绅士?哎,多半是场面话吧。 不过还是让我很开心,所以就先高兴一下吧。 「您真会说话。」 「不,我说的是事实。」 商人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王国真让我羡慕。」 虽然商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还是给我一种「这个商人似乎对共和国的贵族怀有不满」的印象。 ◇ 我们之后继续进行追踪调查,但是发现四处道歉只是庸人自扰。 大家异口同声这么说。 「吉尔克先生是天才!不,他根本就获得了艺术之神的宠爱!」 「他从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中一眼发现真正宝物,让宝物重见天日时的姿态,可以说是艺术的救星!」 「如果吉尔克先生出身于共和国,我就愿意倾囊相助。实在太羡慕王国了。」 想必各位都已经理解了吧? 一心认定做出了诈欺行为的人,其实就只有吉尔克自己而已。 回到玛丽耶的宅邸后,我们都感到非常苦恼。 「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前根本没想到,不管我们跟谁问起吉尔克,每个人都对他的审美眼光赞不绝口。」 由于就结果而言,吉尔克其实没有做出诈欺行为,或许是总算可以放心了吧,玛丽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难道那家伙其实很有眼光吗?」 我们在宅邸中烦恼时,脸上有挨揍痕迹的吉尔克出现了。 虽然模样相当悲惨,不过却露出了夸示胜利的笑容。 「喔哟,这不是没有识人之明的巴尔特法尔特伯爵吗?」 「你这家伙还是一样讨人厌吶。」 「我说的是事实吧?话说回来,大家的误会也让我相当伤脑筋。我就只是找出他们想要的东西,以合理价格卖出而已。如果说这样也算犯罪,我会很困扰呢。」 虽然吉尔克嘴上这么说,不过,他卖出的商品都是──他本人不认为是艺术品的东西。 但是,所有跟他买过东西的客人都毫无怨言。 鲁克西翁也确认过,每一个都是真品。 这应该不能说是偶然吧。 吉尔克不时偷瞄我。 「喔哟?不打算向我道歉吗?」 「动手揍你的人是尤利乌斯他们。还有,光是之前原谅你在决斗时装炸弹的事,你就应该要感谢我了。」 「哎,就当成是这样吧。」 吉尔克摇头,一副「我可不能接受你这种态度喔」的模样。 这个阴险的家伙真让人不爽。 不过,玛丽耶似乎在这时察觉了什么。 「等一下──也就是说,当吉尔克帮别人准备对方想要的东西时就能弄到真品啰?」 看到眼神闪闪发亮的玛丽耶,吉尔克露出似乎有苦难言的表情。 「不是,这个──玛丽耶小姐?我本来就能辨别宝物喔。然而,唯有这次是例外,对于那些没眼光的人,我提供与之相配的物品。」 「这样就可以了啊!吉尔克,为什么你到现在都没这么做啦!」 「这、这个──」 「既然卖的是真品,那就不是诈欺了!也就是说,只要有吉尔克的审美眼光,今后的生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的确,成功的话应该可以赚到大钱吧。 实际上,吉尔克也的确在短期内就赚了一大笔钱。 虽然吉尔克的表情五味杂陈,不过,面对玛丽耶的恳求,他看来还是无法拒绝的样子。 吉尔克接受了玛丽耶的提议。 「我、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会慎重选出配得上玛丽耶小姐的物品。」 「吉尔克,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 「请您放心,我会让另外四个人见识到,所谓的『与众不同』究竟是怎么回事。」 吉尔克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摆到另外四人之上。 这家伙的个性果然很差劲。 ──────────────────────── 第02话「赛吉」 直到寒假即将过半时,蕾莉亚才返回住处。 因为她跟未婚夫艾米尔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没回家,自然会让艾米尔担心。 「蕾莉亚,你说去挑战迷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蕾莉亚被一再追问的艾米尔惹得心烦,所以回应时的态度相当冷淡。 「所以说,我不是在寒假前就提过自己要去挑战迷宫的事了吗?」 「你当时没说是那种高难度的迷宫啊!」 艾米尔原本似乎认定是两三下就能轻松突破的迷宫。 然而,听蕾莉亚说起她去挑战困难迷宫之事后,艾米尔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 「为什么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舒适了,没必要再去冒险吧?」 「我不是说过有重要的事吗?」 蕾莉亚不能让艾米尔知道详情。 因此,她的说明自然也无法说服艾米尔。 两人的互动,全都让跟在蕾莉亚身旁的艾迪欧看在眼里。 艾迪欧突然解除了隐形。 『初次见面,艾米尔先生。我叫艾迪欧,是效命于蕾莉亚小姐的太空船──啊,您应该不懂这个词──更正,飞船。』 看到艾迪欧凭空出现,艾米尔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状况。 「飞、飞船?这么小一艘?」 『啊,本体在别的地方喔。由于获得蕾莉亚小姐跟赛吉先生回收,所以我才能顺利外出。哎呀~真的要感谢两位。』 「──咦?赛吉当时也跟你在一起吗?」 对于说个不停的艾迪欧,蕾莉亚慌慌张张伸出双手。 她抓住了艾迪欧。 「你、你干嘛跑出来啦!」 『不是,因为我认为,由我来说明的话,可能比较容易化解误会。』 「笨、笨蛋!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出来了吗!」 『咦?我收到的指示是「先隐形一阵子就好」──不是这样的吗?』 发觉问题在于自己的指示不够明确后,蕾莉亚转头看向艾米尔。 她还在烦恼该怎么说明才好时,艾米尔已经以比刚才更为咄咄逼人的态度提出了质问。 「蕾莉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跟赛吉在一起!」 面对大声质问的艾米尔,蕾莉亚有点惊讶。 她没有想到,平时温和的艾米尔竟然会如此气愤。 「怎、怎样啦,有什么问题吗?因为他是攻略迷宫必须的人才,所以找他帮忙而已啦。」 「你之前没说是跟别的男人独处啊!蕾莉亚,我们可是未婚夫妻喔?」 蕾莉亚回想起自己当时拒绝了赛吉的求爱,选择了艾米尔的事。 她也因此而对不愿相信自己的艾米尔更加恼怒。 (我明明就拒绝了赛吉的引诱,竟然还得被怀疑有外遇?) 蕾莉亚以比艾米尔更大的音量回应。 「什么都没发生啦!更重要的是,难道我以后做任何事都得面对你这样追根究柢逼问吗?不要对普通的男性朋友嫉妒成这样啦!」 「我当然会嫉妒啊,谁不好选,偏偏要选赛吉?你以为我不知道赛吉对你的心意吗?」 「──怎么?你无法相信我吗?」 面对眯起眼睛低声威吓的蕾莉亚,艾米尔浑身一颤。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米尔是个不太有主见的人。 蕾莉亚原本以为稍微加强语气就能让艾米尔打退堂鼓,然而,艾米尔今天的抵抗比平时更强烈。 不过,蕾莉亚依然没有特别在意。 「别再提这件事了。──知道了吗?」 「唔……嗯。」 解决了艾米尔的问题后,蕾莉亚看向艾迪欧。 「你也是!以后不要擅自在别人眼前解除隐形!」 『非常抱歉。我一时不察,在此深切反省。』 由于艾迪欧表现出打从心底感到沮丧的态度,所以蕾莉亚也不好继续责备它。 因为,她也了解自己的指示确实有著不当之处。 所以决定就此打住。 「我先回房间了。」 蕾莉亚独自返回她的房间。 拋下了艾米尔与艾迪欧。 ◇ 拉乌特家的宅邸。 亚尔贝克要求已经回到家的赛吉前来书房与自己会面。 面对四海为家的养子赛吉,身为拉乌特家家主的亚尔贝克感到十分无奈。 「既然回来了,至少该说一声。」 赛吉坐在沙发上,仰望著天花板。 用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随便摆摆手。 「我知道啦。」 「就是因为你不懂,所以我才会像这样提醒你。你似乎不久前就已经回到王都了,这阵子人都在哪里?」 「哎,很多地方啦。」 由于儿子不肯正面回应,亚尔贝克露出苦涩的表情。 亚尔贝克之所以收养赛吉,目的是让他成为拉乌特家的继承人。 因为亲生儿子「里昂·沙拉·拉乌特」过世,亚尔贝克于是决定收养养子。 赛吉就是因此而变成养子的。 但是,赛吉想要成为冒险者,最近更是变得连学院的课都没好好去上了。 「赛吉,今后要减少冒险的次数。」 「啊!?」 「我本来同意你在学院放长假的期间去冒险,但是,你却忽视这点而擅自行动。该不会以为我连这种行为都会认可吧?」 亚尔贝克认为,自己这段言论可说合情合理。 然而,赛吉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你根本没认同过我吧。」 「你又打算提起那个话题吗?我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了,你也多少该有点──」 「我只是那家伙的代用品吧?」 「没有任何人这么说。」 「谁知道啊?」 赛吉口中的「那家伙」,其实就是亚尔贝克的亲生儿子里昂。 自从被收养为养子后,赛吉就一直很讨厌自己被拿来跟里昂比较。 (这样看来,要向赛吉介绍里昂可能不太容易吶。但是,总有一天得让他知道。) 原本处于荷尔法特王国,名叫里昂的青年。 不但与亲生子里昂有著相似之处,而且,青年里昂也已经在共和国引起了各种的话题。 不可能一直瞒著赛吉,不让他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赛吉,新年祭就快到了,你也必须参加。」 「新年祭?那就只是个庆典而已吧,又不是小孩,谁会想特地去凑热闹啊。」 「今年的新年祭,含意有别于往年,你一定要参加。还有,我想向你介绍一个人。」 「谁?」 要是现在告诉赛吉的话,他肯定不会参加新年祭吧。 因此,亚尔贝克决定先暂时保密,不向赛吉提起里昂。 「我到时再跟你介绍。」 「啧!」 赛吉弹响舌头,起身走出书房。 亚尔贝克目送儿子背影远去时,表情似乎有点落寞。 ◇ 因为安洁跟莉薇亚要在共和国停留一阵子,所以我们决定回去住玛丽耶那边。 理由?因为寇蒂俐雅宣称「要让安洁莉卡大人生活的话,这间屋子太小了!」的关系。 或许是已经没精神顾及这么多了吧,安洁本人倒是没说什么。 在玛丽耶宅邸饭厅里的我,叹了一口气。 「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当我处于烦恼之中时,坐在旁边的尤利乌斯用手肘顶了我一下。 「喂,巴鲁特法尔特。」 「怎样?」 「你还在说这种话!面对现在的状况,难道你打算继续袖手旁观吗?」 除了小声攀谈的尤利乌斯之外,其他几个傻瓜也都早就受不了餐桌上这股无比沉重的气氛,投向我的视线,全都带著谴责含意。 大家不约而同以眼神这么说…… 『你这家伙快点想想办法』──就是这个意思。 我将视线转向并肩而坐的安洁与莉薇亚。 但是,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自从诺艾尔那件事之后,她们两个就一直处于冷战状态。 不过,可能是依然十分在意对方吧,她们不时会出现像是想找对方说话的反应。 面对共和国式的餐点,她们肯定有很多想聊的话题吧。 问题是,两人还没和解。 因此形成了「虽然想交谈却不好意思开口」的微妙氛围。 站在我身后的寇蒂俐雅,刻意发出一声轻咳。 「──里昂大人,可以麻烦您向安洁莉卡大人及奥莉薇亚大人介绍餐点吗?对她们两位来说,这些餐点都相当罕见。」 「咦?我也不太清楚啊。」 四周响起感到失望的声音。 这时,诺艾尔贴心地开口说明了。 「这、这个,这道菜是共和国式的炖汤。关键是用水产类熬出的高汤……」 虽然诺艾尔因为无法忍受餐桌上的沉默气氛而帮忙说明,但也没能撑多久。 安洁简短道谢。 「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说明。」 「不、不会。」 谈话就此中断。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平时会让人觉得吵吵闹闹的用餐时间,现在变得非常安静,连餐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都听得很清楚。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 吃过饭之后,我决定去找玛丽耶商量安洁与莉薇亚吵架的问题。 在宅邸中,我、玛丽耶以及鲁克西翁凑在一起讨论。 「我想让安洁跟莉薇亚和解,你们两个也来给我想想办法。」 『依靠他人到如此地步,值得敬佩。』 我狠狠瞪向发出嘲讽的鲁克西翁。 「你以为是谁害的啊?」 『船主的出轨嫌疑与两人的争吵是两码事。不应全都归咎于我,这让我十分不快。』 「你、你这家伙……」 虽然的确不能说鲁克西翁得负全责,不过,我的花心嫌疑,其实就像是害两人越吵越激烈的导火线。 我觉得鲁克西翁多少还是有点责任。 我们彼此互瞪时,在旁看戏的玛丽耶摇了摇头。 她一脸「这两个人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她们两个吵架的事根本不重要啦,诺艾尔那边才是最大的问题。老哥,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诺艾尔一直在为将来烦恼喔。」 ──你就这么讨厌安洁跟莉薇亚吗? 「什么叫根本不重要啊?对我来说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认真的程度,就跟为了诺艾尔的事烦恼时一样。」 玛丽耶露出似乎觉得非常讨厌的表情,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跟那两个像是小孩子在吵架的人比起来,诺艾尔才是真正应该担心的对象吧?老哥,过于迟钝也是一种罪过喔。」 「我才不迟钝咧。」 这句话一出口,玛丽耶就发出一声「咦!?」表情变得相当惊讶。 或许鲁克西翁也感到傻眼吧,它说了句『迟钝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同时让独眼左右摆动。 两人的反应都相当冷漠。 「怎、怎样啦?」 「──我受够了。先别说这个,诺艾尔是真的非常烦恼喔。老哥,你也该去帮她一下啦,她这样太可怜了。」 「适合由我来跟她说些什么吗?这是诺艾尔自己的问题吧?而且,诺艾尔还是──」 毕竟她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女主角。 她应该也有著原本可以获得的幸福未来吧? 我真的可以擅自干预吗?这件事一直让我相当烦恼。 鲁克西翁和玛丽耶对看一眼,两者都露出「这家伙真难搞!」的表情。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烦恼什么原作怎样怎样的,你是笨蛋吗?」 『喔呀,你不知道吗?船主本来就是个笨蛋。』 这两个家伙,批判我的时候实在太狠了。 「是你们自己太缺乏思虑了啦!总、总之,关于诺艾尔的事,我不会随便插手,交给她自己去决定。」 「我觉得,只要老哥你说句『跟我走』,一切就都能解决了喔?」 对于玛丽耶不负责任的发言,我摇头否定。 「那是诺艾尔自己的人生,选择权不在我手上。」 「──老哥真的很恶劣呢。」 恶劣?哪有这种事。 要是我把诺艾尔带回王国,她依然只会被当成圣树的巫女看待。 虽然说,就算她没到王国来而继续留在共和国,处境、待遇之类的,可能也差不多就是了。 但是──我希望至少该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那么,回到原本的话题,安洁跟莉薇亚的问题要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那种程度的吵架根本不需要担心啦。就算放著不管也迟早会和解,先给我担心诺艾尔啦!男人真的都很笨耶!」 『为琐事烦恼而逃避面对更大的问题──为不成材的船主效劳,可说别有一番滋味,委实让我欣喜不已。』 鲁克西翁还是老样子,有事没事就要讽刺两句。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没把我当成主人看待吧?我不禁产生这样的疑问。 面对我的玛丽耶,现在垂下了头。 「老哥,你真的要交给诺艾尔自己决定吗?只要你开口,诺艾尔一定会──」 虽然我猜得到玛丽耶想说什么,但是,要实际行动时还是会犹豫。 如果我对诺艾尔说「跟我一起回王国」,她多半会答应吧。 但是,对诺艾尔来说,这样真的能让她获得幸福吗? 「──别对我抱著太高的期待啊。」 听到我这句话,玛丽耶马上接著说「可是──」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房内响起敲门声,接著传来寇蒂俐雅的声音。 『里昂大人,有您的访客。』 ◇ 「嗨~最近还好吧?」 我的访客,原来就是露易洁。 她的全名是「露易洁·沙拉·拉乌特」──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反派千金,同时也是最后头目「亚尔贝克·沙拉·拉乌特」的女儿。 虽然她在游戏里是霸凌女主角的坏女人,不过,对我来说,她其实是个很懂得关心他人的大姊姊。 另外也是在刚见面没多久就对我做出「叫我一声姊姊」之类发言的人。 正常情况下听起来可能会觉得简直是恐怖故事,但是,因为我的亲姊相当恶劣,所以──我其实十分乐意这么称呼温柔体贴的露易洁。 哎呀,要是真的能选的话,我一定会选露易洁。 为什么她不是我姊啊? 我回想起留在故乡荷尔法特王国的亲姊緁娜。 就算用比较温和的说法,她也是个很差劲的姊姊。 某次回老家时,一看到緁娜就脱口说出「交换!」的我,应该还算情有可原吧。 露易洁有著长度及肩的飘逸棕发,紫色的眼眸给人一种温柔感。 在学院,她也比我高一届,真的就像是个姊姊一样。 ──如果她真的是我姊,不知该有多好。 我带著内心错综复杂的感情,以笑容面对她。 「虽然在短期内先后体验了背叛跟争风吃醋,不过应该还算好吧。」 对于我的回答,露易洁虽然露出像是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苦笑,不过似乎也有点高兴。 「还有余力开玩笑的话,应该就还不要紧吧。刚才那句话中让我在意的部分,改天再慢慢问个清楚,今天,我其实是来邀请你的。」 「邀请?」 「六大贵族的新年祭。」 「新年祭?啊~我记得是──」 之前听玛丽耶说过的情报之中也包含这件事。 这是二代的事件之一。 发生时间应该是女主角诺艾尔读二年级的时候吧。 记得内容好像是,到这时为止,如果进展都很顺利的话,攻略对象就会邀请女主角参加新年祭,然后宣布正式交往之类的。 「哎呀,原来你知道吗?我们每年都会对圣树发誓,表示自己依然忠心耿耿喔。不过,现在变成了小规模的庆典。」 「庆典?」 「圣树的树根形成了一个洞窟,里面有个石碑。要在那里宣誓永远效忠圣树的,其实就只有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一代而已喔。」 身旁的鲁克西翁替我发问。 『不是庄严肃穆的典礼,而是为了轻松享乐的庆典?本日的来意就是为了邀约船主参加庆典?』 「是啊,虽然一开始还是会按部就班举行仪式,不过之后就跟餐会差不多了。」 原来新年祭是这么回事啊。当我还处于感叹之中时,露易洁已经把脸凑了上来。 「所以,希望里昂学弟也能参加,当我的搭档。」 「喔,搭档啊。──嗯?」 虽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依然装成听懂而点头的我,突然感到背脊发凉。 我跟露易洁谈话的房间之外,传来了脚步声。 房门打开后,出现在门外的人是寇蒂俐雅。 她从门口退开,让安洁进房。 「你们谈话的内容相当有趣吶。里昂,方便让我也洗耳恭听吧。」 继安洁之后,应该还在跟安洁吵架的莉薇亚也走进了房间。 「里昂同学,我听说有位漂亮的女性来访。你相当受欢迎呢。」 虽然她们两个脸上都带著笑容,但是似乎都在怀疑我花心──现在是过来打探状况的吗? 我瞪向寇蒂俐雅,不过她根本没看我这边。──连你也是我的敌人吗?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这、这一位是──」 我还在烦恼该怎么介绍露易洁才好时,她就已经先看似欣喜地轻轻一拍手。 看来相当高兴的露易洁走向安洁与莉薇亚,跟她们握手。 「莫非你就是安洁莉卡小姐?然后,这位女生应该就是奥莉薇亚小姐吧?」 「唔,嗯,没错──」 「这、这个……」 对于突然展现出善意的露易洁,两人都相当困惑。 露易洁拋下她们回到我这边,兴高采烈地继续说话。 「知道里昂学弟竟然有两位未婚妻的时候,我固然相当惊讶,更意外的是竟然都还这么可爱,就连身为同性的我都会羡慕呢。啊,我叫露易洁──露易洁·沙拉·拉乌特。希望能和两位建立良好关系。」 安洁脱离困惑之后,虽然表情像是感到傻眼,不过已经变得柔和许多了。 「你是拉乌特家的大小姐吧?看来跟里昂相当亲密吶。」 「感谢里昂学弟的好意。当然,我们之间不是男女关系喔。」 露易洁这句话让莉薇亚露出安心的表情。 「刚才怀疑你,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想必发生过其他会遭到误解的事吧?」 露易洁转头面对我,展现出像是有意捉弄的笑容。 「里昂学弟,明明在祖国有可爱的未婚妻却还和其他女性玩乐,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我正在反省。」 然后,露易洁看向安洁和莉薇亚,再次说明来访的理由。 「抱歉突然打扰,希望里昂学弟能抽空陪我一下。──保证不会给两位造成困扰。」 安洁一头雾水。 「找里昂有事吗?」 露易洁谈起对我提出邀约的理由。 「以前,我和我弟曾经有过约定……」 ◇ 露易洁离开后,莉薇亚开口叫住我。 「里昂同学!」 「有、有什么事吗!?」 虽然我吓了一跳,不过莉薇亚自顾自地说下去。 泪水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了。 「请帮露易洁小姐实现她的心愿!拜托了!」 「啊,嗯。」 莉薇亚之所以快要落泪,原因在于听到了露易洁邀我参加新年祭的理由。 露易洁曾经有个跟我同名的弟弟。 她表示,因为觉得我整个人的氛围跟里昂──她弟很像,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好。 她为什么会把我当成弟弟般疼爱,理由就在于此。 然后,里昂──里昂小弟,其实在十多年前就过世了。 「她希望能达成跟过世弟弟的约定,拜托里昂同学你一定要实现她的心愿。」 「希望我真的能扮演好替身。」 说穿了就是要我当里昂小弟的替身。 不过,老实说,要扮演自己一无所知的里昂小弟,其实是相当困难的挑战。 虽然我还是答应了,但是,现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先别说这个了,莉薇亚,你跟安洁还没和解吗?」 莉薇亚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以看似既尴尬又难为情的样子撇开了视线,看往斜下方。 「我、我当然也想跟安洁道歉,想跟她说对不起,和她言归于好。可是──我无法接受安洁那样对待诺艾尔小姐。里昂同学,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觉得,交给诺艾尔自己决定就好啦。」 听到我彷佛事不关己的回答,莉薇亚鼓起了脸颊。 「里昂同学真是坏心眼。」 「怎么说?」 「坦白说,因为可以感觉得到你会为我跟安洁著想的心意,这让我很高兴。可是,我不希望因为这样而害诺艾尔小姐不幸。还有,其实我也能理解安洁想表达的意思。」 「莉薇亚?」 「我知道,诺艾尔小姐跟我不一样,她是个特别的人。」 面对垂头丧气的莉薇亚,我很希望自己能说出「没有,其实好像是你比较厉害喔!」这种话,但是,现在说这个也无济于事。 「对我来说,莉薇亚你比较特别。」 莉薇亚抬起头,嘴巴不停一张一合,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先以手按著胸口,调匀呼吸后才以水汪汪的眼睛注视著我。 「里昂同学,来到共和国之后,你的嘴变得更甜了呢。该不会对其他女生也经常说这种话吧?」 「咦?原来我这么没信用吗?」 我笑著含糊带过后,莉薇亚抓住了我的手。 「安洁还在烦恼,里昂同学,拜托你去找她谈谈吧。我想,安洁一定在等你。」 明明自己也是满脸苦恼,竟然还要我以安洁为优先吗? ──她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吶。 ◇ 我来到安洁的房间时,她正坐在床上。 听我说完来意后,她直接让上半身往后倒,在床上躺了下来。 明明房内还有我在,不过安洁却没有丝毫戒心。 「这样啊,原来莉薇亚说过那些话吗。」 「快点去找她和解吧?」 这句话让安洁猛然挺起上半身。 其实我在这时看到了她的裙底风光,不过得对她保密。 「我、我当然也想尽快跟莉薇亚言归于好!可、可是──要我跟她怎么说?我可是出于纯粹的利益考量就打算把诺艾尔硬推给你这人的啊,完全没考虑到诺艾尔个人。这点是事实。」 「要是有可能得到圣树,不管是谁都会想要设法获得利益啦。」 要是一大笔钱就在伸手可得的地方,任谁都会去拿吧。 哎,不过要是真的发现好几千万掉在路边,我自己肯定不敢捡就是了。 胆小又充满欲望的我,没有谴责安洁的资格。 「而且,你说的利益,其实包含许多人吧?虽然你那时没顾及诺艾尔,不过也是出于想帮助王国人民的心态吧?」 不管是莉薇亚或安洁,她们的行动都是为了其他人著想。 这点,我想学也学不来吶。 「你这人还真体贴吶。无可讳言,我也想过王国的人民──但是,我寻求的,其实还是我自己的利益。」 「你自己的利益?比如说让老家雷德古列夫家变得更加强大之类的?」 要是能够得到圣树,雷德古列夫家将来想必能在王国内拥有更大的权力吧。 圣树就是潜藏著如此巨大的可能性。 我认为,因为贵族都会考虑到自己出身的家系,所以,安洁会以雷德古列夫家的利益为优先也是合情合理的。 虽然我自己没有这种心态就是了。 但是,安洁摇头否定。 「我最重视的对象,其实是里昂你。我原本认为,只要你这人未来能拥有足够的实力,一定可以让许多人获得幸福。然而,你并不是即使得害诺艾尔不幸也要追求力量的人吧?我后来才注意到这点。」 安洁最优先考量利益的对象──原来就是我。 「我的幸福?」 「这就是所谓的利令智昏吧,原谅我。」 「哎、哎呀,我这边没关系啦──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快去跟莉薇亚和好吧。」 「这、这个跟那个是两码事!你、你觉得──我到底要怎么跟莉薇亚道歉才好?」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英姿焕发的安洁,一谈起莉薇亚的话题就变成了小鸟依人的可爱女孩。 「不必想得那么严重啦。」 我面带微笑看著安洁,她站起身走过来,以粉拳轻轻捶打我。 「不、不要笑啦!我可是真的很烦恼喔!」 「不用担心那么多啦。只要你们两个去观光之类的──啊,不行,要是只有你们两个出去的话,搞不好又会碰上麻烦。好!就让我带你们逛共和国吧。」 「真、真的吗?」 「一言为定。」 安洁停止捶我,然后就这样抱住我的手臂。 (插图007) 「要好好带路喔。这次来共和国,观光其实也是目的之一,我都忘记这件事了。还有──啊!」 安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她说著「我现在才想起来。」露出难为情的样子。 「里昂,抱歉。因为发生太多事,所以一直忘记告诉你。」 「咦?」 ──────────────────────── 第03话「姊弟」 六大贵族家主正齐聚一堂开会。 绝大多数与会者的神情都十分苦涩,亚尔贝克也是满脸倦容。 (王国竟然派来这么棘手的人物。) 因为接二连三发生事件,所以,直到刚才为止,家主们都在与王国派来的使者交涉随之产生的赔偿问题。 由于新年祭即将来临,因此家主们也希望能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明年的新年祭,重要程度与往年截然不同。 在巴列艾尔家前继承人罗克引发的事件后,共和国的许多活动、节庆都宣布停办。 亚尔贝克心想,看在其他国家眼里,多半会认为共和国正处于非常状态之中吧。 一方面也是为了摆脱这种认知,家主们早有「新年祭必须盛大举办」的共识。 与荷尔法特王国的交涉,可说是新年祭之前的最后一个重要工作。 因为王国派来交涉的使者非常不好应付,让家主们费尽心思,所以才会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首先开口的人是费维尔家家主兰裴尔。 兰裴尔是个矮矮胖胖、头发稀疏,个性方面也一无可取的男性。 这样一个男性,毫不隐藏内心的愤慨。 「这是多么大的屈辱!不败的共和国,竟然只能任凭王国这种三流国家予取予求,听都没听过这种事!」 兰裴尔认为,其他与会者肯定也都十分气愤,想开口赞同自己的意见。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巴列艾尔家家主贝兰杰以感到烦躁的态度面对兰裴尔。 「直到刚才为止都保持沉默的人,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为何不在交涉时就这样堂而皇之发言?」 对于贝兰杰的讽刺,兰裴尔以轻蔑的笑容回应。 「现在这种状况,到底是谁造成的啊?对了,请问您家那位没有被巫女大人当成一回事的前长男,近来可好?」 「你这家伙!」 贝兰杰刚站起身,亚尔贝克就以慑人声调开口制止。 「请两位停止争执,会议到此结束。」 当亚尔贝克打算尽快离开时,几名部下慌张地请求允许进入会议室。 获得许可后,气喘如牛的部下们进房报告。 「大、大事不好了!圣树──圣树!」 ◇ 傍晚时分,路灯的光让街道变得五彩缤纷。 吐出的气息变成白色,让我对于「就算是共和国,冬天也还是很冷」有了深刻的体会。 「要是再下点雪的话,那就是白色圣诞节了吶。」 因为我这句话而露出疑惑表情的人是安洁。 「白色──你刚才说什么?」 现在,安洁跟莉薇亚分别站在我的左右两边。 她们两个都穿著大衣,脸有点红。 「里昂同学经常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呢。」 对喔,这个世界没有圣诞节。 不过还是有用来代替圣诞节的活动就是了。 莉薇亚抬头仰望天空。 「可是,艾尔泽共和国真的是个很奇妙的国家呢。第一次看到巨大的圣树时,我原本以为那是一座山。」 「真的大到夸张的地步吶。」 我也跟著远眺圣树,对圣树的巨大感到傻眼。 要成长到这么巨大的地步,到底得花上多么漫长的时间啊? 安洁则是充满好奇地观察著周遭景象。 「不是以飞船为主,反而是在地面上移动的交通工具更加发达吶。的确,如果不用考虑能源问题的话,这样比较方便,也不需要担心坠落事故。」 有飞船可搭当然也不错,但是,一旦坠落,损害规模也会相当惊人。 看著路面电车的安洁,似乎有点兴奋。 「真希望能得到那种交通工具。不过,得拿魔石当燃料的话就难以实现。虽说如果将车资设高一点,或许还是有可能,但是,这样一来又会使乘客──」 看到想著形形色色事情的安洁,我相当佩服。 「光是看到路面电车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安洁还真厉害吶。」 这时,超喜欢说我坏话的鲁克西翁插嘴加入谈话。 『只是船主欠缺思虑而已吧?目睹其他国家的优越技术力却甚至不曾怀有危机意识,委实可悲。』 「我一个人努力有意义吗?还有,我觉得国家技术力之类的,应该是那些地位比我更高的人要去思考的问题。不过,因为罗兰那家伙都没在工作,搞不好什么都没想就是了。」 对于自己所属国家的国王陛下,即使直接叫名字也不会有丝毫罪恶感。 安洁看向我,用手扶著自己的额头。 「对陛下采取如此态度却还能免于问罪的你这人,真的很有胆识。」 「咦~对方可是罗兰喔?就算直接用『那家伙』叫他也不会怎样啦。」 「你这人到底是胆大无畏还是笨蛋,有时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判断。虽然知道你在紧急时刻十分可靠,不过,平时会不会太过松懈了?」 莉薇亚看向嘻皮笑脸的我,加入了谈话。 「我喜欢平常时的里昂同学喔。比如说笨拙但是善体人意的部分等等,不是都很可爱吗?」 可、可爱?我吗!? 鲁克西翁抢在我开口之前做出回应。 『奥莉薇亚──是否需要进行精密检查?脑部或眼睛可能已发生重大病变。』 这、这家伙,别人说我可爱有必要讶异成这样吗? 「这、这个,我没生病啦。」 『不,认为船主可爱便是身体有异常的证据。安洁莉卡也是如此。』 「我也有问题?」 『是的,船主胆大无畏乃是错误认知。船主是平时优柔寡断,直到重要时刻才焦头烂额的类型。此外还是软脚虾。』 我犯了什么错,非得被人工智慧说得这么难听不可啊? 「你、你这家伙,竟然说得出这么恶毒的话!你老是这样,不要因为讨厌我就到处破坏我的形象啊!」 『破坏形象?请问单纯描述事实有何不可?抱歉,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难以应对吧。』 「──给我记住,我可是有仇必报的喔。」 鲁克西翁滔滔不绝地说我的坏话。 继续吵了一阵子之后,在旁看著我们的安洁与莉薇亚都笑了出来。 「怎、怎样啦?」 可能是真的觉得很好笑吧,安洁边道歉边笑。 「抱歉,看到你们两个一如往常的样子,我总算放心了。──里昂,你这人还是跟留学前一样喔。」 莉薇亚的反应也是这样。 她以微笑般的表情看著我跟鲁克西翁。 「两位的感情还是一样融洽呢。而且,就算到了外国,里昂同学也没什么改变。」 「我听起来觉得你们两个都像是在说我没有成长喔。」 『两位正是这个意思。莫非还有其他解读?』 「我觉得应该要跟你好好谈谈彼此的上下关系才行。回去之后等著瞧吧。」 鲁克西翁对我的态度真的很严苛。 我哪里对不起这家伙啦? 鲁克西翁将视线从我身上转向圣树树顶。 「这次换成忽视啦?你这家伙,不要太过──」 『船主,可否让我提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圣树树顶有花朵绽放。已知情报中未包含类似现象,请问船主是否知道一二?』 我跟著抬头望去,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鲁克西翁将影像投射到我们面前。 安洁探头过来看,注意到树顶开出了白花。 「花瓣相当多吶,像是菊花一样。」 『形状的确颇为相似,但大小不同。』 圣树树顶处,开出了白色菊花般的花朵。 安洁以手抿著嘴,同时仔细注视影像。 「圣树也会开花吗?不过,就位置来看,实在不太自然吶。」 莉薇亚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而且她还补上了更具个人情感的描述。 「真的──看起来就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呢。还有,我总觉得有点像假的。而且──有点诡异,给我一种讨厌的感觉。」 圣树的白花让莉薇亚觉得诡异。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 我们回到玛丽耶的宅邸,不过感觉不出气氛跟平时有什么差异。 我们一抵达玄关,玛丽耶就随之出现──看到两手空空的我之后,她的表情转为失望。 她大概在期待我会带伴手礼回来吧。 来自厨房的甜中带辣香气也跟平常一样。 安洁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时,尤利乌斯也来到了玄关。 「大家都回来了吗?真是,既然要回来就该早点说啊。我马上去准备串烧,拜托再等一下。」 今天负责晚餐的人是尤利乌斯。 自从被赶出宅邸又回来之后,这家伙就变得会定期负责准备晚餐了。 这是件好事。话是这么说──不过,这家伙会做的料理就只有串烧而已。 为了准备给我们吃的串烧,尤利乌斯踩著轻快的脚步返回厨房。 看到安洁以双手摀著脸,莉薇亚开口安慰她。 「安洁,你振作一点。」 「莉薇亚──对于遭到殿下舍弃之事,我已经没有任何后悔了。虽然没有后悔,但是,看到殿下那副模样,我还是会感到五味杂陈。」 自己所在国家的王子殿下,竟然会对串烧著迷而立志成为厨师……这种事应该没人想像得到吧。我之前也从来没想像过。 寇蒂俐雅走了过来,接过安洁和莉薇亚手上的大衣。 「欢迎两位回来。请问晚餐要如何是好?」 安洁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们在外面吃了午餐,不过因为觉得现在情况紧急,所以没吃晚餐就直接回来了。 「──我决定接受。那是殿下亲手调理的吧?」 「安洁莉卡大人,需要由我另外为您准备餐点吗?」 「那样对殿下未免失礼。我跟莉薇亚要去换衣服,先回房间了。」 「是。」 莉薇亚向我摆摆手之后就走上了楼梯,前往她的房间。 我走到饭厅,看著正在吃晚餐的玛丽耶等人。 「不用准备晚餐真的太棒了,对吧!」 以两手拿著串烧大吃特吃的玛丽耶,手边还放著酒瓶。 与其说是晚餐,我倒觉得更类似晚上在家小酌──串烧看来就像是下酒菜。 卡拉──玛丽耶当她是朋友,她本人则是心甘情愿为玛丽耶效劳的女生,似乎也相当高兴。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连晚餐后的清洁工作也会一手包办的关系。」 身为玛丽耶专属仆从的半精灵凯尔,露出像是觉得傻眼的表情。 「因为要是我们随便碰那些用具就会惹王子殿下生气啊。虽然我觉得无所谓,不过,让王子殿下在厨房煮饭烧菜,真的没问题吗?」 把串烧当成下酒菜的玛丽耶,一口气喝光了酒。 展现出经验老到的豪迈喝法。 「噗哈~没关系、没关系啦!反正尤利乌斯他也是自愿的啊。──而且,回国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寒假结束后就是第三学期──然后我们就要回王国了。 尤利乌斯能够自由地专注于串烧的期间,搞不好就只有现在而已。 玛丽耶就是基于这种心态,所以才会放手让尤利乌斯烤串烧的。 诺艾尔一注意到我回来后就走了过来。 「里昂,你在外面吃过晚餐了吗?」 「没有,现在才要吃。」 「这样的话,那就一起──啊,对不起。」 诺艾尔想起现在安洁跟莉薇亚也在,于是离开我身边,回到餐桌坐好,继续吃晚餐。 害诺艾尔费心了。 当我觉得气氛变得有点微妙时,响起了五傻中另外四个的吵人说话声。 「听我说啦,尤利乌斯有时会用很恐怖的眼神看著我的「罗丝「跟「玛莉」。虽然他会帮忙喂饲料,可是──在喂的时候还会说『要长得更大一点啊~』这种话喔!?这样不太对劲吧!?」 布拉德把他宣称是自己朋友的鸽子与兔子取名叫罗丝、玛莉这件事,其实更让我惊讶。 「布拉德同学,原来你为鸽子跟兔子取了名字吗?」 吉尔克的态度明明就是感到傻眼,不过布拉德却非常有自信。 「很可爱的名字吧?」 「把鸽子跟兔子当朋友,确实很有布拉德同学的风格。」 「它们都是我的可爱朋友!」 布拉德没听出吉尔克只是在讽刺他吗? 接著传入我耳中的是,古雷格跟克里斯的吵架声。 克里斯在警告古雷格。 「古雷格,不要光挑鸡胸跟鸡柳吃。还有,你怎么都只吃洒胡椒盐的?何不试试抹了酱汁的?」 「鸡胸跟鸡柳就是我的正义啦。还有,吃这些就该配胡椒盐,其他的都给你吃吧。」 古雷格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样,吃的时候专挑鸡胸肉与鸡柳。 另外,虽然光听发言或许会觉得克里斯是个正常人,不过,他的打扮一点都不正常。 兜裆布配五分袖外套。 这家伙平时就是这副模样。 难道都不会觉得冷吗? 玛丽耶看向我,露出不解的样子。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 这几个家伙去年就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为什么我还得跟这些人一起来外国留学啊? 现在这种状况,有时真的让我百思不解吶。 就在这个时候…… 因为听到了摔破东西的声音,我于是走向厨房──发现原来是尤梅莉亚阿姨跌倒了。 「喂,你没事吧!」 我急忙跑过去,发现尤梅莉亚阿姨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因为我想帮忙……」 似乎是因为她跌倒而摔破了盘子。 看到尤梅莉亚阿姨打算用手直接捡起碎片,尤利乌斯开口制止。 「这样会弄伤手,还是用扫具吧。我这就去拿。」 在摊车打工的经验,似乎让尤利乌斯变得能够冷静处理这种程度的突发状况了。 这让我有点感动。 「那、那个尤利乌斯竟然也能变得这么正常……」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认为他就只是个大少爷,看到他有所成长,忍不住感到欣慰。 品味过感动之后,我连忙确认尤梅莉亚阿姨有没有受伤。 「看起来没有受伤。」 「对不起,我经常把事情搞砸……」 陷入沮丧的尤梅莉亚阿姨,真的非常可爱。 「不必放在心上啦。」 这时,凯尔也来到了厨房。 虽然尤梅莉亚阿姨外表不像成年人,但她其实是凯尔的母亲。 不过,做事比较稳重的反而是凯尔。 「──你又摔破盘子了吗?这是第几个了?」 「凯尔,对、对不起啦。」 「你道歉的对象应该是主子而不是我啊。现在没那么缺钱,所以倒还无所谓,不过,盘子其实也不便宜喔。」 由于凯尔一直对母亲碎碎念,我于是上前制止。 「别说了,你继续吃你的晚餐吧。」 「不,我要帮忙收拾。说起来,佣人本来就不该跟各位一起用餐。因为过去日子穷困,所以才会一起吃饭,但是,我觉得以后还是应该分开吃。」 这个不知变通的家伙。 你最好还是对母亲更体贴一点。 ──比如说我,一直到死都还会害上辈子的母亲伤心难过啊。 「凯尔,对不起。」 虽然尤梅莉亚阿姨再三道歉,不过,凯尔听到后的态度却相当冷淡。 「所以我说,不要向我道歉,跟主子道歉啦。不然就是要跟伯爵大人道歉。」 尤梅莉亚阿姨急忙转身面对我,深深一鞠躬。 「非、非常抱歉!」 「不是,没必要继续道歉了啦!喂,凯尔!对尤梅莉亚阿姨,你应该要更体贴──」 「你年纪比我大,拜托更像样一点啊。」 我总觉得,离开厨房时低声这么说的凯尔,表情似乎有点伤心。 ◇ 同一时刻。 圣树发生异常状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拉乌特家。 露易洁与赛吉因此而被叫往宅邸中的办公室。 露易洁双手交抱,完全无意正视赛吉。 赛吉则是将手插在口袋里,转头不看露易洁。 面对一如往常彼此忽视的儿子与女儿,亚尔贝克感到十分无奈。 然而,他也知道,即使现在要求两人改善态度也只是徒劳罢了。 「圣树开花了。虽然交代部下查过至今为止的纪录,不过,至少近三百年来都不曾发生过类似现象。」 这句话让赛吉笑了出来。 「这个有趣。竟然有机会看到这种景象,运气真好。」 对于赛吉轻率的言论,露易洁明显感到烦躁。 「你完全没在思考呢。对于自己的立场,还是多一点认识比较好喔?」 「你说什么?」 两人转头看向对方,彼此互瞪。 亚尔贝克要求两人不要意气用事,接著说起了今后的预定。 「暂时先观察一阵子,不过新年祭还是会照预定举办。你们都务必参加。」 赛吉粗暴地抓抓头,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新年祭就只是小孩的游戏,不需要我去凑热闹吧。」 「赛吉!」 虽然亚尔贝克开口喝止作势离开的赛吉,但赛吉依然就此走出了办公室。 露易洁垂下头,咬紧牙关忍耐。 看到女儿的模样后,亚尔贝克对她说话。 「露易洁,你别跟赛吉计较。赛吉他──」 「为什么我们非得这样处处退让不可!而且,新年祭也是──里昂可是想参加也没能出席的啊。他竟然说只是小孩的游戏?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露易洁说的是她弟里昂五岁那年的事。 对于身体日渐衰弱的里昂,医师做出「多半撑不到新年」的诊断。 当时,里昂表示想参加新年祭。 然而,这个愿望最后还是没能实现。 所以──露易洁才会对里昂提出邀约,希望他能代替自己的弟弟参加。 这个行为,其实也有著她因为当年未能实现弟弟心愿,想藉此赎罪的含意。 正是因为了解女儿的心情,所以亚尔贝克才会答应让里昂参加──在明知会招来麻烦的情况下。 在即使知道赛吉见到里昂后肯定会心怀不满的情况下。 「我想自己可以理解你痛恨赛吉的心情,但是,自从我收他为养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露易洁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憎恨。 「我绝对不会当他是家人。」 眼看露易洁转身离去,亚尔贝克伸手想挽留女儿,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叫住她。 ◇ 回到房间后,露易洁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照片。 那张黑白照片拍摄的对象,其实就是她弟里昂。 过去,里昂的照片、肖像画,在城内随处可见。 但是,现在已经一张都不剩了。 理由在于赛吉。 因为,亚尔贝克当成继承人而收养的赛吉──竟然丢掉了里昂绝大多数的照片、肖像画。 当时放在露易洁房内的,包含著她与弟弟里昂回忆的珍贵物品也遭到了烧毁。 因此,露易洁一直十分痛恨赛吉。 「为什么──要把那个人当成我们的家人?他根本不是我们家的人。里昂,你说对吧?」 对著照片倾诉的露易洁,想起了赛吉来到拉乌特家那天的光景。 ◇ 里昂过世已经三年多了。 相较于以往,城堡内明显变得阴沉许多。 总是静不下来的弟弟去世之后,城内就一直有种冷清的感觉。 然而,拉乌特家的分家、家臣们先后提出「不能让继承人之位继续空悬」的意见。 在做出「应当尽快决定新继承人」的决议后,赛吉来到了城堡。 对于儿子能成为拉乌特家下任家主之事,赛吉的亲生父母都非常高兴。 但是──相对于欢天喜地的双亲,站在两人身后的赛吉却只是注视著地面。 (或许他其实不想来我们家?) 虽然赛吉是当事人却没有决定权,露易洁不禁对他感到同情。 露易洁趁两人独处的机会向赛吉开口。 「赛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姊姊啰,请多多指教。」 她伸出手时注意到赛吉似乎在喃喃自语,但是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怎么了吗?」 「──嗦。」 「咦?」 「少、少啰嗦!我才不想跟你当朋友咧!」 赛吉一说完就直接冲出了房间。 由于弟弟里昂虽然喜欢恶作剧,但也有著坦率的一面,因此,露易洁原本以为会得到相同的反应,所以,赛吉的态度让她大受打击。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赛吉的态度让露易洁苦恼了好几天。 在这之后,她依然一再为了想建立良好关系而找赛吉说话,但是,赛吉甚至不愿正视露易洁。 赛吉来到拉乌特家几个月后…… 「──不要,不要啊!赛吉,快住手!求求你,那是里昂送给我的礼物啊!」 露易洁回到家时,看到了里昂的照片、肖像画,以及充满回忆的珍贵物品──接连被赛吉扔进火中的光景。 露易洁抱住赛吉试图阻止,但是遭到挣脱。 赛吉就这样把里昂送的礼物拋入了火中。 露易洁一度想冲入火中抢救,不过遭到赶来的佣人们压制住了。 「住手!拜托,还给我!」 露易洁哭著伸出手想拿回来的东西是,里昂用纸做成,当成礼物送给她的戒指。 那个做得简陋又难看的戒指,转眼间就在烈火中变成了飞灰。 因为那是只属于姊弟两人的回忆之物,佣人们因为不知原由而困惑不已。 但是──露易洁其实曾经跟赛吉提过一次。 她某次拿出戒指的时候,因为赛吉对戒指感到好奇,所以她告诉了赛吉。 赛吉只是一直看著纸戒指燃烧。 泪流满面的露易洁对赛吉怒吼。 「我最讨厌你了──绝对不会原谅你!」 听到这句话之后,至今为止从来不曾正视过露易洁的赛吉,头一次凝视著她的脸。 ◇ 不知不觉间睡著的露易洁,因为回想起童年时的讨厌事件而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先前躺到床上时,甚至连衣服都没换。 「──刚才的梦真是糟透了。」 那天──露易洁的父母对赛吉严加斥责。 不过,他们也考虑到了赛吉的心情,对于逃过一劫的里昂照片及肖像画,只保留少数继续展示,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因为,一旦被赛吉看到,不是遭到破坏就是遭到烧毁。 露易洁无法确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总之,赛吉变得十分痛恨里昂。 照理来说,拉乌特家应该要考虑放弃这个养子。 但是,获得亚尔贝克收养的赛吉,已经得到了六大贵族的徽章。 徽章没办法轻易解除,而且,继承人也不是想换就可以换的。 分家、家臣、国内情势──赛吉之所以能成为拉乌特家的继承人,幕后有著上述诸多因素。 露易洁看著弟弟的照片,以爱怜的语气如此诉说。 「里昂──新年祭就快到了喔。」 ◇ 「可恶!」 赛吉回到房间后就因为烦躁而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在床上坐下,抬头望著天花板。 「新年祭算什么,不过就是一群脑子里只有恋爱的人向圣树祈祷的节日吧?」 过去,新年祭是贵族们对圣树表达感谢之意、献上祈祷的仪式。 虽说是仪式,不过刚开始时并没有那么讲究。 原本就只是众人在新年时聚餐、喝酒而已。 随著时代变迁,许多繁文缛节逐渐出现。 话虽如此,但这些也都已经是数百年前的往事。 到了现代,新年祭依然是一项仪典。 但是已经没有多少实质意义了。 虽然开始时还是有献上祈祷、发誓等步骤,不过之后就是热闹的庆典了。 庆典开始后,年轻人会以男女一组的方式进入洞窟,对洞窟中的石碑表示愿意献出生命或发誓。 由于「进入洞窟者必须是家人或情侣」已经成为一种习俗,赛吉原本认为自己即使参加也没有意义,不过,他在这时想起了蕾莉亚。 「──不对,等一下,既然蕾莉亚已经跟艾米尔订婚,或许她也会来?」 赛吉就此决定要参加新年祭。 「我回来才知道她已经跟艾米尔订了婚──那家伙到底好在哪里啊?」 赛吉一直很喜欢蕾莉亚。 喜欢她的理由在于容易相处。 除了蕾莉亚不会像其他贵族女性一样毕恭毕敬之外,有话直说这点也符合赛吉的喜好。还有,对于自己想成为冒险者的憧憬,蕾莉亚也能够接受。 寻常的女性,光是听到「六大贵族」这个头衔就不敢轻易与赛吉来往。 对于这样的赛吉来说,蕾莉亚是无可取代的贵重女性。 再来就是──她也和赛吉一样,对姊姊怀著恨意。 虽然蕾莉亚没提过,不过,她看著诺艾尔时的视线让赛吉有种亲近感。 蕾莉亚不时会对诺艾尔投以爱恨交织,包含著难以言喻复杂感情的视线。 这样的视线,让赛吉注意到蕾莉亚跟自己有著共通点。 他因此开始对蕾莉亚产生兴趣,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对方。 由于蕾莉亚跟赛吉的初恋情人是截然不同的类型,所以,当赛吉发觉自己已经爱上蕾莉亚的时候,连他本人都大吃一惊。 回想到这里,赛吉的脸色暗了下来。 「初恋不会有结果。不过,唯有这次我可不想让给别人喔。」 虽然赛吉觉得对艾米尔过意不去,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蕾莉亚。 ──────────────────────── 第04话「那天的约定」 距今十年以上的某一天。 露易洁待在日渐衰弱的弟弟身旁,对望著窗外的里昂说话。 「里昂,会不会觉得冷?」 「不用担心啦,姊──嗯咳、嗯咳。」 看到里昂开始咳嗽,露易洁马上握紧弟弟的手。 为何里昂会逐渐衰弱,连医师也找不出原因。 照理来说,圣树的加护──徽章应该会守护里昂才对。 如果是六大贵族的徽章,甚至能让人百病不侵。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但里昂就是没能获得保护。 「里昂,振作一点!」 露易洁让徽章发出温暖的光芒,希望藉此治愈里昂,但是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里昂还是笑著道谢了。 「姊姊,谢谢你。──我现在觉得轻松一点了喔。」 虽然露易洁当时也还年幼,不过依然看穿了里昂这个出于善意的谎言。 「你、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恢复健康。圣树绝对会保护你──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也都是这样,他们为里昂你做了很多努力喔。」 里昂的双亲找过无数医师。 甚至还花大钱买来了外国的秘药。 然而,里昂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露易洁握住里昂的手。 「里昂,你恢复健康后想做什么?」 「嗯……啊,对了,新年祭!」 里昂边咳嗽边表示想参加新年祭。 「新年祭?」 「你看嘛,今年的新年祭,爸妈说会有危险,所以不准我们参加。」 因为过于年幼,所以露易洁跟里昂都没有参加。 「这、这样的话,你要跟姊姊一起进洞窟吗?」 然而,里昂笑著拒绝了这个提议。 「咦,我才不要咧。」 「为、为什么啦?」 「姊姊,我啊──已经有未婚妻了喔。所以,我要跟她一起进洞窟。虽然一次都还没见过她,可是,她是我最喜欢的人。要是跟姊姊你一起进去的话,我会觉得对不起她。」 看到里昂边说边笑的模样,露易洁不禁哭了出来。 「里昂你这笨蛋!」 「不、不要哭啦。对、对了,我也会跟姊姊一起进洞窟喔,只要进去两次就好了吧。」 听到里昂这句话,露易洁说出了她刚学到不久的词。 「里昂是花心大萝卜!」 为了安慰放声大哭的露易洁,里昂伸手轻抚她的背。 「对不起啦。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就可以跟姊姊去参加新年祭,也会一起进洞窟喔。」 「就这样说定了喔,要是敢骗我的话,绝对不会饶了你。」 「──嗯。」 看到弟弟软弱无力的笑容,露易洁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 新年祭举行的日子,其实就是跨年后不久。 「跟我原本想像的不一样吶。」 『敢问究竟怀有何种想像?』 「没有,因为叫做新年祭──我本来以为会类似元旦时去参拜神社那样的?」 抱著「元旦参拜神社」心态出门的我,抵达会场后才发现竟然有移动式的游乐园。 盛装打扮的大人们笑著聊天,小孩们到处跑来跑去。 有的小孩在玩游乐设施,有的则是笑著观看街头表演。 感觉就像是在外国影集中看过的移动式游乐园。 我原本想像的是神社步道两侧摆满摊位的景象,不过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船主,请多加提防。』 「我说你啊,该不会以为我会因为太过兴奋而迷路吧?」 听到鲁克西翁要我提防的发言时,我原本以为又是平时那种讽刺或嘲讽,不过,这次是我搞错了。 它注视著某处。 出现在鲁克西翁以镜头凝视方向的人,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蕾莉亚。 她在礼服之外披著大衣,穿著鞋跟相当高的鞋子。 不过,相较于盛装打扮的蕾莉亚,另一个对象其实更让我惊讶。 蕾莉亚的身旁──浮著蓝色的鲁克西翁。 「喂,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你的冒牌货了喔。」 『无法判断。话虽如此,倘若只是预测的话则已有答案。船主等人口中的女性向游戏,即使二代中亦有类似我的船舰也不足为奇。令我惊讶的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遇见同类。』 这家伙计算同类时没把克莉耶尔算进去吗? 蓝色的鲁克西翁注意到了我们。 蕾莉亚走了过来,用左手把侧马尾拨到背后。 她现在这副充满自信的态度,跟寒假之前截然不同了吶。 「好久不见了。」 「新年快──」 我试著用日本式的招呼问候,不过,或许蕾莉亚以为我在捉弄她吧,她气红了脸。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今天跟玛丽耶也打了日式的招呼。哎呀,那时真的差点哭出来喔。转生后还能说新年快乐,实在很不错。真的让人很怀念吶。」 不过,玛丽耶竟然在问候之后开口跟我讨了红包! 我笑著回应后,似乎有点不高兴的蕾莉亚看向蓝色球体。 「艾迪欧,跟他打招呼。」 艾迪欧? 这是蓝色球体的名字吗?那家伙飞到我们面前──不对,应该说鲁克西翁面前。 『初次见面,请叫我艾迪欧。哎呀~我真的相当惊讶喔。虽然事前就已经听过,不过,能在这个时代遇见鲁克西翁,可以说是奇迹吧。希望我们今后也能好好相处。』 这个人工智慧的态度意外友善。 不过,鲁克西翁的反应却相当冷漠。 『──你是运补舰吧?似乎颇为提防我方?难以理解为何具有足以避开我情报网的优秀性能。』 「运补舰?」 我看向蕾莉亚,她双手交抱,表情看来像是在夸示胜利。 「艾迪欧是运补舰。没记错的话,你的那个是移民船,而我的艾迪欧可是纯粹的军舰喔。怎么样,很厉害吧?」 军队用的运补舰吗? 或许真的很厉害,不过我也没办法判断到底会有多厉害吶。 「鲁克西翁,艾迪欧很厉害吗?」 『它是曾与新人类交战的军舰。若是与我的本体相比较,相信具有多项性能方面的优势。』 「这还真是不得了吶。」 鲁克西翁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它,或许就是因为对方的性能比较强?不过,鲁克西翁却对它感到怀疑。 鲁克西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艾迪欧朝我飞来。 『您就是鲁克西翁的主人里昂大人吧。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啦?」 我看向蕾莉亚,不过她对我不屑一顾。 「艾迪欧,招呼就到此为止吧。」 『了解。』 看到艾迪欧乖乖听从蕾莉亚指示的一幕后,我望向鲁克西翁。 面对我似乎有话想说的视线,鲁克西翁似乎也察觉是怎么回事了吧。 『倘若有话不吐不快,烦请实际化为言语。』 「你也稍微效法一下艾迪欧,用面对主人时的尊敬态度来跟我说话吧?」 『我会积极考虑这个提议。』 你这家伙就这么讨厌尊敬我吗?明明是人工智慧,未免太过顽固了吧。 看到我们的样子,蕾莉亚露出有点瞧不起人的笑容。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差呢。它根本没把你当成主人吧。」 「怎么说?」 「你看,艾迪欧就不会反抗我啊。虽然多少还是有点不知变通,不过,对于我的指示,它都会好好照做呢。」 我看向艾迪欧,它让蓝色球体纵向动了一次,表示同意。 『因为都是托了蕾莉亚大人的福,我才能够解除待机命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蕾莉亚跟艾迪欧的关系让我觉得羡慕,于是我把话锋转向鲁克西翁。 「听到了吧?你这家伙也应该要感谢我喔。」 『至今为止,可知我已经为船主收了多少次烂摊子?船主才应该要感谢我。』 这、这家伙……现在我真的开始觉得它迟早会背叛了。 不对,因为它已经背叛过我,所以其实早就是背叛者了。 蕾莉亚看向会场中的时钟,离开了我们所在之处。 「今天我很忙,话就先说到这里吧。那么──我们改天再谈。得要好好讨论今后的事情才行呢。艾迪欧,我们走。」 『是,蕾莉亚大人。』 看著一人一球逐渐远去的我,对鲁克西翁开口说话。 「鲁克西翁,方便打扰一下吗?」 虽然表面上看来像是理想的主从关系,不过,因为我的个性别扭,所以会感到怀疑。 『察觉到什么了吗?』 「啊,你也是吗?还真巧吶。」 ◇ 蕾莉亚、艾迪欧离开之后,我走向跟露易洁相约见面的地点。 在那里等著我的露易洁,穿著比平时更加用心。 「真的非常迷人──我有资格当绿叶吗?」 对于西装之上披著大衣的我,露易洁搂住了我的手臂。 「没问题的啦。想到竟然能让王国的英雄相伴,我才感到惶恐不已呢。」 英雄吗……其实我根本不想当什么英雄啊。 「感到惶恐的人应该是我吧。」 不过,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对了,怎么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这里有很多小孩喔。」 没错,我听到的说法是,露易洁跟里昂小弟过去之所以没有参加,就是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 明明是这样,但现在会场中却有许多小孩。 「──是父亲大人设法让小孩们也能参加的。」 亚尔贝克先生? 「也就是说,感到愧疚的人不是只有我而已。那么,仪式就快要开始了,往这边走吧。」 她拉著我手臂抵达的地点,有著一个气氛比其他地方都要来得更加庄严肃穆的舞台。 台上也摆好了神圣的物品,光是那些东西就足以营造出截然不同的氛围。 为了向圣树表达感谢之意,献上祈祷与发下誓言,六大贵族的家主们都来到了现场。 另外还有许多其他贵族。 (插图008) 这时,露易洁伸手指向加装了闸门,十分醒目的洞窟。 「那边就是里面有石碑的洞窟喔。我们要一起进去。」 由树根形成的洞窟,其实也相当奇妙吶。 因为是奇幻世界,所以在意这种事或许没什么意义……不过,在我看来就是有种「圣树树根彷佛刻意避开那一带」的感觉。 「真的要由我陪你一起进去吗?就算外表很像,但是我──」 我终究不是真正的里昂小弟。 就在我正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易洁用力抱紧我的手。 「事到如今才想逃避,实在太过分了。还是说,你觉得对未婚妻过意不去?很遗憾,会进入这个洞窟的,其实就只是感情很好的搭档而已啦。姊弟其实也相当常见。夫妻、亲子──有著各式各样的关系。」 但是,对二十岁以下的人来说,跟情人一起进入洞窟,似乎已经成了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徵。 对没有情人的人来说,应该会觉得这场集会简直就是地狱吧。 如果是我,肯定会设法逃避,绝对不会参加。 「没有对象的人应该不会想参加这种集会吧。」 「──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进洞窟呢。」 「咦?」 「因为我已经跟我弟约好,要跟他一起进洞窟了。所以,直到今天为止,即使有邀约也都婉拒了。该怎么说呢,要是跟别人进去的话,感觉就像是没有遵守约定,对吧?」 让我成为第一次的对象,这样真的好吗? 这时,或许是仪式已经结束了吧,司仪宣布接下来是进入洞窟向圣树祈祷的时间。 会场顿时人声鼎沸。 在我们附近的某个年轻男性对另一个女性开口告白了。 「洁西卡──我喜欢你很久了。希望你愿意跟我进洞窟,一起祈祷圣树赐给我们一个美好的未来。」 男性跪在女性面前,握住她的手。 竟然选在这种地方告白,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吶。 不过,世事哪可能这么简单── 「杰克,我非常开心。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呢。」 ──什么?竟然成功了!? 对于这对新诞生的情侣,周遭众人都鼓掌致贺。 受到周遭气氛影响,我也跟著有气无力地随便拍了几下。 在这之后,四周陆续有人告白。 「露易洁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选在这时告白其实很常见喔。相当受欢迎呢。」 虽然她面带微笑看著这副光景,不过,身为外国人的我始终无法理解。 跟王国比起来──由于共和国的女性相对温柔体贴许多,让我十分羡慕这个国家的男性。 害我想起了以前向其他女生告白时,对方做出「先去照照镜子再来吧」之类回应的惨痛经历。 「共和国还真不错吶。」 「是吗?」 我一度想要跟露易洁详细说明王国的状况,不过马上又觉得不该在节庆场合谈这种话题。 我朝洞窟的方向看去,发现已经大排长龙了。 「这样看起来,一时半刻之间都没办法进去吧。」 「是啊。既然如此,我们稍微去玩一下吧?」 她拉著我走向游乐园所在的方向。 身穿礼服,打扮得像个成熟女性的露易洁,笑得宛如小孩般天真无邪。 ◇ 邀请里昂去移动式游乐园的露易洁,随著人潮往前走。 勾著里昂手臂的她,多半会让旁人以为两人是一对青涩的情侣吧。 兴奋不已的露易洁,拉著困惑的里昂到处游玩。 「我们接下来去那边吧。」 看到露易洁伸手指向路边的摊位,里昂的表情像是颇为意外。 「大小姐也想逛摊位吗?」 「这种时候就是要玩个尽兴嘛。」 虽然她平时不常光顾这类摊位,不过也认为「在这种地方就该轻松玩乐」。 这就是露易洁的想法。 她打算连当年没能到这里来的弟弟的分也一起玩个够。 「里昂学弟,你不习惯这种地方吗?」 (我果然还是害他感到困扰了呢。) 因为里昂似乎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露易洁不禁感到担心。 由于让里昂奉陪自己的任性,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对于已经有未婚妻的里昂,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害里昂蒙上花心嫌疑,这让露易洁不太好受。 虽然她已经为了避嫌而事先向里昂的两名未婚妻说明过理由,取得了谅解──但是,她自己也很清楚,女人有时就是会有「理性能够理解,但感性上还是无法接受」的情况。 如果里昂刚好又对这方面比较迟钝的话。露易洁因此更加担心。 「不是,我就只是因为在王国没碰过这种气氛,所以有点困惑而已,其实还是玩得很高兴喔。而且,能够像现在这样让美女带著自己到处玩,可以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情况。」 「里昂学弟,我想你应该要对女人心再稍微多一点了解会比较好呢。不然迟早会发生流血事件喔。」 「我也很希望有人能爱我爱到会发生流血事件的地步吶。」 笑著回应露易洁的里昂,一副「那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啦」的态度。这让露易洁感到不安。 (是不是该在他回荷尔法特王国之前,认真跟他说清楚比较好呢?) 对于这个和亡弟十分相似的人──露易洁实在无法就此弃之不顾。 ◇ 蕾莉亚正在排队等待进入洞窟。 关于进入洞窟的顺序,以当场告白成功的情侣为优先。 接著才是与六大贵族有关的人。 虽说「情侣优先于六大贵族」这点有些不太自然,不过,蕾莉亚以「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观就是这么回事啦」的想法说服了自己。 那个女性向游戏就是会把恋爱事件放在第一位。 虽然眼看就快轮到蕾莉亚了,但是因为人太多,她一直找不到艾米尔。 「艾迪欧,你找不找得到艾米尔?」 『艾米尔大人似乎正在和其他人长谈,没办法过来的样子。』 「在这种时候拋下未婚妻不管!?我们可以进洞窟的时间就快要结束了耶!?」 情侣们的祈祷已经告一段落,现在是让六大贵族相关者优先进入洞窟的时段。 然而,这个时段也即将结束。 『对方似乎是重要人物。因为双方的表情都相当认真,我不好意思在这时过去打扰。』 「人工智慧还说什么不好意思啊。唉……算了。」 或许对方是跟工作有关的人吧? 由于蕾莉亚也知道艾米尔为人认真,所以决定再等一下。 这时,身处人群之中的蕾莉亚,手突然被抓住了。 「耶?」 蕾莉亚在惊讶中看向那个抓著自己手臂的人,发现是身穿西装的赛吉。 「赛吉!?」 赛吉先报以露出雪白牙齿的笑容,随即换上严肃的表情。 「蕾莉亚,过来一下。」 手遭到赛吉强行拉扯的蕾莉亚,一时陷入困惑。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里啦?」 赛吉正朝著洞窟的方向移动。 ◇ 会场内响起广播声。 广播内容是告知六大贵族相关者可以优先使用洞窟的时间即将结束,提醒来宾加快脚步。 我跟露易洁因为玩得太开心而忘记注意时间,听到广播后才急忙赶回洞窟。 「对、对不起,请问现在还来得及吗?」 对于露易洁的询问,管理人员有点迟疑。 「虽然没问题,不过──」 「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进去。抱歉打扰了。」 露易洁拉著我的手走进洞窟后,我发现里面吊著成串的油灯。洞内比我原本预想的要更加明亮。 那些油灯让我想起在节日时看过的手提灯笼。 「原来里面这么亮。」 「是、是啊。呼~跑得好累。」 因为露易洁以全速跑过来,所以已经喘不过气了。 她把手贴在胸前。 「要是没赶上的话,我一定会终生后悔呢。」 「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担心,要是没赶上,到时还可以用权力插队吧。」 「虽然没错,可是我不太喜欢那种行为喔。」 她明明就是反派千金,可是似乎不打算滥用权力。 为什么会选这个人当坏蛋啊? 安洁的情况其实也跟她差不多,所谓的反派千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明年再来共和国一趟吧。」 「──里昂学弟,你完全没有自觉吗?你有成为花花公子的天分喔。」 「请放心,我专情地爱著两个未婚妻。」 「有两个未婚妻的时点就已经不算专情了吧~」 我们嘴上说著这种没营养的话,脚下在只有一条路的洞窟内往前走。 地面部分整理得相当平坦。 不过,墙壁、洞顶等处则依然都是普通的树根。 我伸手摸了一下,觉得相当硬,此外还带点水气。 树根上满是青苔,随时可见小小的树枝。 露易洁靠了过来。 「我真的很希望能跟已经恢复健康的我弟一起来这里。明明都说好了,可是,里昂却没能撑过那一年。」 虽然我觉得露易洁对她已经过世的弟弟未免牵挂得太久,不过也认为那不是身为外人的我可以轻易干预的领域。 我这次就专心当个替身吧。 「既然如此,现在就算是达成约定了吧。」 「──可是呢,那孩子其实经常不守约定喔。另外还有好几个例子。」 「里昂小弟常说谎吗?」 「不是啦。」 露易洁说出「不是」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中含著些微怒气。 不过,她很快就又放松了表情。 「他说过,我碰上麻烦的时候一定会来帮我。还认定自己会得到守护者徽章,表示要成为一个有模有样的守护者。」 虽然里昂小弟那时年纪还小,不过还真有自信吶。 要是换成我,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八成会说「总觉得守护者之类的很麻烦吶~」吧。 露易洁以手掩嘴发出轻笑。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是人小鬼大呢。甚至说过『我要让姊姊也一起当我的新娘』这种话。我那时还相信了喔,他送给我一个用纸做的戒指──」 本来面带笑容的露易洁,说到最后一句时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吧,表情突然变得相当悲伤。 「跟姊姊告白吗?我的话绝对办不到吧。」 「这样说来,里昂学弟你也提过自己有姊姊呢。记得你好像是说──装了炸弹之类的?再怎么说都应该是玩笑话吧?」 「那是事实喔。她曾经来杀我。」 虽然说主因其实还是那个阴险狡猾的吉尔克! 哎呀,那个姊姊真的很差劲吶。 「你、你家的人还真是凶狠呢。──要、要到我家来吗?」 「啊哈哈哈,这个提议实在太棒了。我差点就心动了喔。不是,我是说真的。真的认真想过要不要去当露易洁家的养子──但是,我还有父母、哥哥,而且也有个弟弟。」 何况,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立场,我也不可能公然宣称「要成为别人家的养子!」这样会造成很多问题。 要是没有那些制约的话──应该还是不可能吧。 毕竟爸妈都很关心我,而且老哥跟弟弟也帮了我不少忙。 虽然姊姊有相当严重的问题,而妹妹也不太像话就是了。 咦?这样说来,要是我没有姊妹的话,搞不好就是完美的一家人了? 一想到上辈子也因为玛丽耶的关系而过得相当辛苦,对我来说,姊妹该不会就只会造成问题而已? 「哎呀,看来学弟你跟姊姊以外的家人,感情都相当好呢。」 「我跟妹妹的感情也很差就是了。哎呀,妹妹真的不讨人喜欢吶。」 不管是这辈子或上辈子,妹妹玛丽耶都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 手被赛吉拉著的蕾莉亚,已经来到了洞窟之中。 「等一下,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是想做什么啦!我要跟艾米尔──」 蕾莉亚原本预定和艾米尔一起进洞窟,但是赛吉强行把她带了进来。 赛吉一放开手,蕾莉亚马上退到墙边。 对于赛吉的行动,蕾莉亚身旁的艾迪欧做出相对温和的谴责。 『这样不太好喔。这里并不是适合强行带女性进入的地方。』 对新年祭事件所知甚详的蕾莉亚,早已知道这里是情侣同游的地点。 正因如此,所以她更认为自己现在不该跟赛吉继续待在这里。 「在入口那边不就有人看到你跟我一起进来了!这下子要我怎么跟艾米尔解释啊?」 到现在为止都没开过口的赛吉,以认真的表情面对蕾莉亚。 他把手放到墙上,逐渐逼近蕾莉亚。 一直接近到两人鼻头几乎快要相触的距离。 「蕾莉亚,你其实大可不必这么在乎艾米尔──毕竟那家伙放著你不管,只顾著跟别人谈话。」 为什么赛吉会知道这件事? 蕾莉亚眯起了眼睛。 「难道是你──」 「我就只是拜托对方帮个小忙,让艾米尔暂时离开你身边而已。不过,我也说过不需要勉强留住他喔。那家伙之所以一直没回来,都是他自己的判断。」 听完这段话之后,蕾莉亚垂眸望向地面。 (艾米尔真的不懂女人心呢。虽然我选了个循规蹈矩的人,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无趣。) 蕾莉亚回想起她前世的未婚夫。 对方和艾米尔不同,交往期间充满乐趣。 然而──最后还是没能结为连理。 经过反省后,她决定这次人生要选个性认真的艾米尔当男朋友。 不过,她一直有种美中不足的感觉。 话虽如此,但蕾莉亚依然没想过要背叛艾米尔。 「──赛吉,不要这样。」 「为什么?我比艾米尔更爱你。」 「光是用说的,要怎么说都──唔!?」 『喔呀,竟然这么大胆。』 艾迪欧悠闲地在旁发表感言,蕾莉亚则是即使想抗议也无从开口。 因为,赛吉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蕾莉亚的双唇遭到赛吉的嘴唇封锁。 虽然她试图抵抗,但是无法挣脱精悍健壮的赛吉。 不过,她其实也没有认真反抗。 蕾莉亚跟赛吉的吻,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 赛吉终于放开蕾莉亚之后,她垂下了头。 这种艾米尔不曾有过、充满热情的行动,让蕾莉亚的心产生了动摇。 面对面红耳赤的蕾莉亚,赛吉在她耳边倾诉爱意。 「我是认真的,打从心底想得到你。知道你跟艾米尔订婚时,我真的震惊到极点。非常懊悔,觉得人生已经失去希望了。」 赛吉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他也表现出「不回答就别想离开」的态度。 「蕾莉亚──我想跟你在一起,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一家人?」 或许是了解现在不适合开口吧,艾迪欧始终保持沉默。 没有插嘴加入两人的对话。 「赛吉──对不起,我办不到。」 蕾莉亚的回答让赛吉的眼睛眯了起来,看来似乎非常伤心。 「──这样啊,抱歉为难你了。」 在尴尬的气氛中,艾迪欧转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哎呀,强行插队进场果然还是不太好。下一组已经赶上我们了。』 在这时出现的人──正是露易洁。 她朝蕾莉亚与赛吉跑来。 「你们两个到底在想什么啊!」 可能是看到了方才的接吻场面吧,露易洁开口责备两人。 赛吉原本一脸不满。不过,看到随著露易洁出现的人物后,表情转为惊讶。 蕾莉亚注意到赛吉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于是开口喊了他一声。 「赛吉?」 但是,露易洁也在这时开始逼问蕾莉亚。 「蕾莉亚,你是凭自己的意愿到这里来的吗?」 「不、不是!我是──」 我是被赛吉强行带过来的。 就在蕾莉亚准备这么说的时候──赛吉已经一拳重重捶在墙上了。 蕾莉亚跟露易洁不约而同看向赛吉。 气得浑身发抖的赛吉,狠狠地瞪著露易洁。 「露易洁,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是谁!」 面对赛吉,露易洁倒退一步,最后出现的男人见状,闯入了两人之间。 艾迪欧彬彬有礼地问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 ──这人是怎样啊? 我总算遇见了攻略对象中的最后一个人,问题是,对方的态度相当怪。 他对我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敌意。 痛恨?憎恶?为什么? 虽然我的确在共和国里闹了不少事,但是,我应该没直接惹到这家伙本人吧? 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他会如此痛恨我? 眉头皱成一团,以凶狠眼神瞪著我的赛吉,砸在墙上的拳头流出了血。 他已经激动到甚至不会觉得痛的地步了。 「不好意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我向周围投以求助的视线,发现蕾莉亚一脸困惑。 不过,露易洁似乎知道些什么。 「确实是第一次见面。赛吉,父亲大人之前说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其实就是他。」 赛吉朝我走来。 「你是什么人?」 他那副像是随时会动手揍人的态度,让我产生了又是一个麻烦人物的想法。 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难道全部都是问题人物吗? 即使再出现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我现在也只会有「啊~原来是这种类型的角色啊~」的感想了。 「幸会。我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来自荷尔法特王国的留学──呜!」 招呼才说到一半就突然挨了一拳。 我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 露易洁跑过来扶我起身。 「里昂学弟!赛吉,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是外国的贵族喔,你刚才那──」 我按著鼻子看向赛吉,发现他的呼吸相当粗重。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蕾莉亚一时不知所措。 「为、为什么?赛吉,你怎么啦?」 蕾莉亚一开口,赛吉的视线就转向露易洁。 「你说他叫里昂?这算什么啊,你去找了个用来取代我的人?」 「──虽然我不懂你到底有什么误会,但是,你必须向他道歉。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我才不管那么多!那个男的不但跟你弟同名,而且长相也很像。既然你跟那家伙一起来到这里,肯定就是那么回事吧!」 赛吉说的「那么回事」,指的到底是什么啊? 露易洁就只是想要实现她跟里昂小弟的约定而已。 我正准备开口反驳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又是麻烦事?船主似乎会主动引来麻烦。』 「我可不是自愿挨揍的喔。」 『既是如此,要处理掉对方吗?』 对于这个一如往常的激进言论,我本来打算像平常一样加以阻止──不过被艾迪欧抢先了。 『喔呀,这样的主从关系还真是夸张。鲁克西翁,我认为这种心态不太好喔。』 『──先发动攻击的可是那一方喔?』 『认为只要将对象消灭就好的想法十分危险。』 这个人工智慧,比我原先想像的还要来得更加正常。 不管是鲁克西翁或克莉耶尔,我抽到的人工智慧,搞不好都是不良品?──我甚至开始有了这种想法。 看到露易洁跟赛吉依然争执不下,我叹了一口气。 「总之,我们赶快做完祈祷后就离开洞窟吧。那边那个家伙!出去之后给我等著瞧。」 我是有仇必报的人。 到时就会让你知道厉害。 「啊?想打的话就直接在这里开打吧?」 眼看赛吉似乎即将动手,蕾莉亚抱住他,设法阻止。 「赛吉,不要冲动!那家伙真的很危险。我之后再跟你说明,总之现在先出去吧。」 听到蕾莉亚这么说,赛吉放下了拳头。 「啧!蕾莉亚,我们快点去洞窟深处吧!」 露易洁拿出手帕,帮忙摀住我先前流过血的鼻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竟然也在这里。真的很抱歉。」 看到露易洁如此沮丧,我也无心再多责备她了。 「我们还是先去祈祷吧。你是来达成约定的吧?」 「──嗯。」 我们宛如追著赛吉、蕾莉亚的脚步般,继续朝洞窟深处的石碑前进。 ◇ 「比我原本想的还要小吶。」 刚听说这个获得圣树守护的石碑时,我想像的是一大片石版,不过实物其实不大。 但是,圣树的树根长得就像是要保护这块石碑一样。 「然后呢?对石碑祈祷就可以了吗?」 露易洁点头,教我该如何祈祷。 「双手交握。──没错,然后闭起眼睛祈祷。根据传说,要是祈祷或愿望能够顺利传给圣树,圣树就会给予回应。」 对于露易洁的话,赛吉发出不耐烦的嘲笑。 「那是骗小孩的迷信啦。你自己想想看,要是愿望真的传得到的话,你弟应该就不会死了吧。不对──还是说,其实你根本没有为弟弟祈祷?」 听到赛吉这句话之后,露易洁用双手抱住自己。 可能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吧,蕾莉亚开口阻止赛吉。 「赛吉,我们快点结束祈祷回去啦。」 「哎,因为我已经达成目的了,所以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啦。」 看到赛吉准备开始祈祷,我向他拋出一句话。 「你这家伙真是烂透了。」 「啊?」 为了默默祈祷,我闭起了眼睛。 然后──突然感觉到地面在摇晃。 我慌慌张张睁开眼睛,看到露易洁正在发光。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本人似乎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接著,露易洁手背上的徽章发出光芒。 「鲁克西翁,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明。』 蕾莉亚也向艾迪欧确认。 「艾迪欧,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调查。喔呀,这是──』 艾迪欧说到一半,一个声音就已经响彻了洞窟。 不对,那是直接传入脑中的声音。 『对绽放──树梢──花朵──吧。』 「哪来的?」 我用右手按著头朝四周张望,但是感觉不到还有别人在场。 鲁克西翁仰望著洞顶。 『似乎是圣树送来的讯息。』 「植物吗!?」 『建议不要仅将圣树视为单纯的植物。此事暂且不提,已完成解析。』 鲁克西翁让圣树的声音变得清晰后播放出来。 讯息内容可说恶劣到极点。 『对绽放于树梢的花朵──献出身为祭品的女孩吧。』 「祭品?」 我急忙看向刚才发出光芒的露易洁。 她已经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著自己。 「露易洁小姐!」 我扶著她站起来,然后马上以强烈语气告知在场所有人。 考虑到共和国的状况,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仔细听好,离开洞窟之后也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 可能是实在太过意外吧,蕾莉亚也手足无措。 「可、可是……」 「听我的就是了!我会想办法搞定。所以,你们绝对不要说出去。」 我抱紧露易洁准备往外走时,听到她喃喃自语著什么。 「我听到了声音。」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变成什么祭品的。只要不说出去就没人会知道。」 「不是,你误会了。──我听到了里昂的声音,那是里昂的声音喔。」 「──咦?」 一直在颤抖的露易洁,说完之后就流下了眼泪。 ◇ 因为靠里昂搀扶才站得住的露易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听到说话声。 那是令她无比怀念的声音。 弟弟里昂的声音。 但是,那个声音却十分痛苦。 『好难过……姊姊……救救……我。』 由于声音直接传入脑中,即使露易洁摀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里昂的声音,来自她右手手背上的徽章。 听来似乎真的很痛苦。 『好恐怖……姊……我……很寂寞。我……在圣树里孤孤单单的。』 露易洁泪流不止。 「对不起,对不起,里昂。姊姊一定会想办法救你。所以──请你再忍耐一下。」 想像著年幼弟弟遭到囚禁于圣树之中的模样,露易洁就控制不了泪水。 「姊姊──会过去陪你。」 当年未能拯救的弟弟,此刻正在呼唤自己。 一心想与自己见面。 对露易洁来说,光是这样──便已足以让她愿意成为祭品。 艾迪欧开口询问泪如雨下的露易洁。 『你没事吧?听到了什么吗?』 「我听到了声音,我弟的声音。」 『那是个什么样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很痛苦。我非去救不可──得要去救里昂──这次一定要拯救里昂……」 『──即使需要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看到露易洁点头,里昂挥手驱赶正与她对话的艾迪欧。 「你想做什么!」 『请恕我冒犯。因为她似乎陷入错乱状态,所以我想收集情报以便找出原因。喔哟,看来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里。』 里昂打算带著露易洁离开洞窟。 「露易洁小姐,即使离开洞窟也请你什么都别说,可以吗?」 虽然露易洁知道里昂这么说多半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她这时只觉得多此一举。 (里昂学弟在担心我呢。可是──对不起。我还是要去弟弟身边,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赎罪。) ◇ 当所有人都急忙逃离洞窟的时候…… 唯有艾迪欧依然留在洞窟深处望著石碑。 它在原地飘浮了一小段时间,接著听到蕾莉亚来自远处的呼唤声。 「艾迪欧,你在哪里?」 直到这时,它才开始慢慢移动。 它追上蕾莉亚等人后就恢复成了平时的态度。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种时候你还在搞什么啦!」 ──────────────────────── 第05话「祭品」 离开洞窟后,我发现会场内早已一片哗然。 我们一从洞窟出来就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唔!?」 紧抱著露易洁的我,觉得现在的状况不太妙。 事实上,会场中众人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 「刚才那个声音说的祭品之女,该不会就是……」 「我听到了圣树的声音,这到底是──」 「要、要怎么办才好?」 ──原来就连洞窟外的人也都已经听到圣树的声音了。 我先咬紧牙关,然后才对鲁克西翁做出指示。 「鲁克西翁,发生最恶劣的情况时……」 『要设法让露易洁脱身吧?既然如此,最好及早行动。我会准备接驳用小艇,之后再让她转搭爱因霍恩或丽蔻,逃往荷尔法特王国。』 虽然我打算安排露易洁立即逃走,但是,她本人却离开了我身边。 「里昂学弟,谢谢你。可是,已经不必再为我费心了。」 「咦?」 一群带著武装的骑士冲了过来,包围了露易洁。 蕾莉亚那边也有一群骑士逼近,不过赛吉对他们发出威吓。 「你们想干嘛?」 「赛吉大人,请将那位小姐交给我们。虽然我们这边也同样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圣树要求以女孩献祭。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洞窟内也涌现耀眼强光──如果两位女孩中的某一位是祭品──」 「不要碰蕾莉亚!」 看到赛吉为了赶开骑士们而准备战斗,露易洁开口制止。 「等一下!」 我看到亚尔贝克先生正从远处跑过来。 但是,在他赶到之前──露易洁已经先说出了真相。 「被选为祭品的人是我,跟那个女孩无关。」 露易洁的发言让骑士们面面相觑。 为了说服露易洁改变心意,我抓住她的手。 「你在说什么啊!」 「不用为我担心。我听到了喔,我弟──里昂他正在圣树里面受苦。」 「你弟在受苦?」 她在那时听到了里昂小弟痛苦的声音?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让独眼左右摆动,表示否定。 『我未曾听到任何声音。』 眼看露易洁就要跟著骑士们离开,我大力抓住她的手。 虽然我完全无法想像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内心之中就是有什么东西在高喊著「绝对不可以让她离开」。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虽然我努力劝说,但露易洁早已下定决心。 「害学弟你卷进这种奇怪的事,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就是想到里昂身边去。即使没办法为他做什么,只要最后还能再跟他见一面,我就心满意足了。」 露易洁温柔地挣脱我的手,和骑士们一起离开。 这时,亚尔贝克先生抓住露易洁的肩膀。 「露易洁,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变成祭品!」 「就是字面上的含意喔。父亲大人,详情我之后再向您报告。」 完全无能为力的我,只能呆站在原地。 把手插在口袋里的赛吉走过我身旁。 「里昂、里昂──那个女人真的就只想到她弟而已吶。早就死掉的弟弟有那么重要吗?我实在无法理解。」 赛吉看向伫在原地的我,对我嗤之以鼻。 「既然正牌货已经出现,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快点回去吧。」 再也感觉不到先前那股恨意的赛吉,开口对蕾莉亚说话。 「蕾莉亚,我们走吧。」 「唔、嗯。」 他们离开了我身边。 赛吉其实无关紧要。 但是,为什么圣树会要求祭品? 玛丽耶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蕾莉亚似乎也相当意外,她那时看来感到困惑。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虽然王国那时也是这样,我知道现实发展往往跟游戏剧情不同,但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鲁克西翁,我们来调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与船主为伴,果真无须担心如何打发时间。』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现在就回去跟玛丽耶问个清楚。」 『直觉吗?』 「我的坏预感总是很准吶。」 我的直觉其实不怎么灵光。 但是,不好的预感是例外,每次都会命中。 准备离开吵杂的会场时,我抬头望了圣树一眼。 ◇ 看到蕾莉亚跟赛吉走在一起,艾米尔挤开人群赶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因推挤而变得凌乱的西装,笔直逼近两人。 「艾米尔……」 蕾莉亚才刚开口,艾米尔就已经抓住了赛吉的领口。 「赛吉,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强行带蕾莉亚进了洞窟,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艾米尔身为未婚夫,理所当然会感到愤怒,不过,赛吉此刻似乎无心理会艾米尔。 赛吉摆出觉得艾米尔很烦的态度。 「少啰嗦,我爸叫我去见他,现在没空理你啦。」 露易洁被选中成为祭品时,赛吉也在场。 亚尔贝克之所以要赛吉去见他,正是为了询问当时的状况。 赛吉现在这副「接下来的事肯定很麻烦」的表情,在艾米尔看来,多半让他认为对方瞧不起自己吧。 「你打算拿这种话来敷衍我吗?」 由于双方体格有一段差距,虽然个子比较小的艾米尔正抓著赛吉的领口,但是依然被后者轻松推开了。 「呜哇!」 眼见艾米尔跌倒,蕾莉亚急忙跑到他身边。 可能是因为看到这副景象而感到恼怒吧,赛吉说出了会让两人感情产生裂痕的话。 「蕾莉亚,要是你哪天变得讨厌那个可怜的男人,随时欢迎来找我。你应该也觉得值得依靠的我比较好吧?──下次换我来约你,到时再好好玩个够吧。」 这句话让艾米尔看向蕾莉亚。 虽然蕾莉亚感觉到艾米尔起了疑心,但她也想起了在洞窟内遭到赛吉强吻的事。 她因此而无法强硬否定。 赛吉说完后径自离开,但是,留在原地的蕾莉亚和艾米尔就没这么简单了。 艾米尔大力抓住蕾莉亚的双肩。 「蕾莉亚,拜托你把事实告诉我。你跟赛吉之间,应该什么都没发生吧!?」 「没、没有啦。」 「拜托看著我的眼睛说话。我……我!」 艾米尔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蕾莉亚则是因为感觉到周遭的视线而环顾四周。 她发现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难道是普雷瓦家的艾米尔大人?」 「女方可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女儿喔。」 「咦,这样的话,刚才赛吉大人跟他们的谈话不就是──」 由于围观群众都在窃窃私语,蕾莉亚因为难为情而抓住艾米尔的手,拉著他站了起来。 她打算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但是,艾米尔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蕾莉亚,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艾米尔的态度让蕾莉亚感到厌烦。 「你有完没完啊!」 「──蕾莉亚?」 「艾米尔,我真的很讨厌你性格中的这个部分喔。你总是软弱、没有主见,而且又多疑。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啊,拜托你相信我啦。」 「可、可是,你跟他一起进洞窟,这样实在太过分了啊!你不是说过要跟我一起进去的吗?而且还当著大家的面这么做,我实在无法接受。这就跟赛吉瞧不起我是一样的。身为六大贵族,我也有面子要顾,这口气,我实在吞不下去!」 蕾莉亚的感想十分冷淡。 (太夸张了吧。说起来,贵族的面子又怎样啊?你现在应该要担心我才对吧。真的不懂得关心别人呢。) 对蕾莉亚来说,她就是无法理解艾米尔重视的「贵族的面子」是怎么回事。 一方面也是前世的经验使然,她始终不认为这类事物有什么价值。 因此,艾米尔的态度让蕾莉亚觉得,跟自己比起来,他更重视面子。 蕾莉亚感觉到,内心之中对艾米尔的感情正迅速冷却。 (虽然我当初选艾米尔是为了将来著想──说不定是错误的选择。) 「是哦,原来你把面子看得比我还重。」 「蕾莉亚?」 「你想找赛吉吵架就去吵个够吧,不过,我会因此而轻视你。为了这种小事就气成这样,简直像个傻瓜。」 「可、可是!」 「不要再说什么『可是』之类的啦!我听得很烦啊!不要这样帮自己找藉口。」 蕾莉亚不想听到「可是」、「不过」之类的藉口。 她把自己平时也经常说这些字眼的事拋到脑后,留下艾米尔独自离开了。 艾米尔垂头丧气的模样,看在蕾莉亚眼里只觉得十分不像话。 (为什么我那时选了艾米尔啊?这样的话,早知道一开始就选赛吉还比较好呢。) ◇ 回到玛丽耶的宅邸后,我向她说起新年祭会场发生的种种。 关于露易洁被选为祭品的事。 还有她本人听到过世弟弟痛苦的声音,因而下定决心成为祭品的事。 玛丽耶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死掉的弟弟感到痛苦,所以她就自愿成为祭品?我不懂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耶?」 听她这么一说,的确让人莫名其妙。 「我哪可能知道啊,不过,既然能让露易洁愿意成为祭品,肯定不是小事吧。据说理由在于她死去的弟弟。」 在目前没人使用的房间之中,我们与鲁克西翁、克莉耶尔一起讨论。 因为这些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所以才会采取这种像是秘密集会的形式。 「我想想──等一下。二代应该没有什么祭品事件才对。说起来,新年祭的目的,其实就只是让女主角跟成为她男朋友的男生,对大家公开两人在交往的事而已啊。」 「在游戏里,露易洁那时做了些什么?她是怎么跟故事扯上关系的?今后还有哪些预定?」 虽然我接二连三地发问,不过,或许是玛丽耶也感觉到我真的相当焦急吧,她很坦率地回答了。 「这个嘛,我记得是跑出来对男生说『你真的要选那种女人吗~』之类的话。虽然详细内容已经记不得了,不过,露易洁不可能被选为祭品啦。因为,她在最后会遭到处刑喔。」 先暂时不管处刑的事,就故事上来说,直到最后都还有戏份──都还会登场的露易洁,不可能成为祭品。 既然如此,这个状况就完全脱离了常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对,或许应该说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在我以手抿著嘴陷入沉思时,克莉耶尔说起了风凉话。 『可能就是因为船主等人介入,让很多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的关系吧?一码归一码,如果要救人的话,还是快点行动比较好喔。反正最后还是会去救的吧?』 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救露易洁。 哪能坐视她变成祭品啊。 但是,问题在于她本人已经接受了成为祭品的事。 要说服她,可能相当困难吧。 难道只能强行掳走她了吗? 「先偷偷带走她,看看情况再做打算吧。鲁克西翁,我们这就出发啰。──鲁克西翁?」 它的反应比平常慢。 鲁克西翁的态度跟平常不太一样。 它明显提高了警戒。 如果是到现在为止的这家伙,以新人类为对手时,应该会摆出「随时可以将之消灭」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才对。 『船主,在此报告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 『据我预测,成功救出露易洁的机率并不高。』 「──这话怎么说?就算是你也办不到吗?」 连鲁克西翁都表示有困难,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法满足「暗中行动」之条件。理由在于艾迪欧。』 「艾迪欧?那家伙怎么啦?」 『目的地采用了艾迪欧制造的保全设备。此外亦确认已装设防卫设备。』 「喂,蕾莉亚该不会变成敌人了吧?」 事到如今,蕾莉亚才突然背叛? 不对,就立场而言,那家伙跟露易洁是敌对的。 蕾莉亚改变了心意,觉得让露易洁消失比较好吗? 但是,她做事的风格应该没这么果断吧。 从很多方面来说,她都跟我一样,依然受到上辈子相当大的影响。 听到「艾迪欧」这个名字,玛丽耶问起了详细内容。 二代──因为玛丽耶上辈子没买付费道具,所以对艾迪欧不太了解。 「你们说的艾迪欧,应该就是二代的外挂级战舰吧?那是艘怎么样的船啊?」 虽然鲁克西翁简单加以说明,不过它似乎也怀有疑问的样子。 『它是旧人类制造的运补舰。然而,根据目前状况评估,情报搜集能力可能在我之上。──这点颇为可疑。』 克莉耶尔也怀著同样的疑问。 『运补舰需要那么强的性能吗?在我的资料里没有这类记载喔?』 『所以我也感到不解。虽然它宣称不久前才离开船坞,但是,就我而言,对于至今为止都能不被我发现的对象,只能称之为威胁。』 在艾迪欧出现后,我们就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自由行动了。 当我想著「冒出了一个棘手的家伙吶」时,玛丽耶开口向我问起对策。 「老哥,接下来要怎么办?要把人抢回来也变得没那么简单了吧?一个没搞好就真的会变成找不到任何藉口的国际问题喔?」 「很多事的难度都提高了吶。」 最麻烦的问题是,对艾尔泽共和国的人来说,只要跟圣树扯上关系就会变成宗教活动。 只要是圣树的要求,即使是拿活人献祭,共和国依然会照办。 就算我想去救露易洁,共和国肯定会设法阻止吧。 「啊,对了!既然这样,乾脆让鲁克西翁它们直接烧掉圣树的花?成功的话,祭品的事也就会跟著消失了吧?」 「我当然也想这么做,可是──」 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移动。 『该处已设置艾迪欧的防卫设备。倘若对圣树发动攻击,将会在王国与共和国之间引发严重问题。』 知道艾迪欧从中作梗,玛丽耶感到非常苦恼。 「这样的话,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啦!」 就是因为想不出答案,所以我才伤脑筋啊。 鲁克西翁寻求我的意见。 『船主,今后要如何是好?若是决定与艾迪欧为敌,虽然不会落败,但我方也会蒙受损害。此外,艾迪欧的性能也存在未知数。』 ──也就是说,即使是拥有鲁克西翁的我,搞不好也会有危险。 我开始思考最糟的情况。 也就是必须与艾迪欧为敌的场合。 蕾莉亚变成敌人倒是无所谓,艾迪欧就得另当别论了。 考虑到万一的情况,还是先准备好一个对策吧。 「首先还是要收集情报吧。然后──既然拐弯抹角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从正面强攻了。玛丽耶,你又想起什么事的话都要尽快告诉我。鲁克西翁,你跟我一起行动。然后,克莉耶尔……」 『我要做什么呢?』 「你先回王国去吧。」 『──咦?』 「仔细想想,现在的你其实派不上什么用场啊。等安洁跟莉薇亚要回去的时候,你再来接她们就好。那就这样了,拜拜。」 唯有这次,连鲁克西翁也表示同意。 『的确,只要有我在便不成问题。让克莉耶尔在王国效劳吧。』 听到我跟鲁克西翁异口同声要它回去,可能是感到寂寞吧,克莉耶尔试图抵抗。 『等、等一下啦!我不喜欢只有自己遭到排挤啦!』 「少啰嗦,快给我回去!」 『船主是大笨蛋──!』 眼看克莉耶尔边哭边朝房外飞去,玛丽耶伸手试图挽留。 「啊,你先别走啦!老、老哥,你真的要赶它回去吗?我觉得克莉耶尔还是可以帮上不少忙喔?」 「──我自有安排啦。鲁克西翁,我们走。」 『遵命,船主。』 ◇ 六大贵族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议题是露易洁被选为祭品之事,不过,除亚尔贝克之外的其他五位家主都已达成共识。 「要让我女儿成为祭品?」 六大贵族的决定是,既然圣树希望如此,自然就该交出露易洁。 其中没有丝毫迷惘。 对六大贵族而言──不,应该说对共和国的人而言,圣树就是如此神圣而不可违逆的对象。 兰裴尔以看似愉快的表情望著陷入动摇的亚尔贝克。 「既然已经获得圣树选中,应该要满心欢喜地把她送出去吧?哎呀~这还真是令我羡慕吶。」 在「羡慕」这种丝毫没有体谅之意的话语背后,可以感受到兰裴尔趁机报复亚尔贝克的意图。 在亚尔贝克将拳头紧握到发痛的期间内,其他几家的家主已经开始讨论今后该如何因应。 「但是,过去从来没发生过类似的状况。这次事件有必要确实记录下来。」 「六大贵族都应该派人参加,而且,露易洁小姐也需要护卫。虽然她本人宣称自愿成为祭品,但是,如果在最后一刻才突然改变心意,到时就麻烦了。」 「那么,护卫任务就交由其他几家负责吧。」 亚尔贝克对其他人忽视自己就径自开始讨论的行为感到不快。 他过去相当照顾的费尔南,甚至还率先加入了谈话。 遭到亚尔贝克弃之不顾的费尔南,似乎正拚命想建立新的关系。 为了确实让露易洁成为祭品的万无一失态势正逐渐成形。 「各位,请别忘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王国的英雄。」 听到有人提起里昂,几名家主感到不解。 「为什么突然提到那家伙?这是共和国的问题吧。」 「这件事跟那个邪魔歪道没有关系。」 然而,由于费尔南曾经吃过里昂的苦头,所以相当提防他。 「他跟露易洁有私交。」 「那又怎么样?」 其他几名家主依然是一头雾水的表情。 理由在于,如果里昂为了这种枝微末节的理由就在共和国动武,将会造成严重问题。 寻常贵族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就试图救走露易洁。 不过,对于费尔南的意见,还是有家主表示赞同。 对方就是曾经受过里昂惨痛教训的贝兰杰。 「费尔南说得有道理。」 至今为止始终保持沉默的亚尔贝克,因为怀著「就像他们提防的一样,要是里昂能伸出援手……」的想法,此刻不由得在内心发出苦笑。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不希望其他几家家主对里昂产生太高的戒心。 「我不认为他会采取行动。」 亚尔贝克这句话一出口,贝兰杰马上瞪向他。 「就是因为你这种大意心态,所以我们才会吃了那家伙好几次亏!」 但是,那些不曾因为里昂而吃亏的家主们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 「那是你家的事吧?」 「那家伙不可能做什么啦。」 要是里昂打算行动的话,对亚尔贝克来说,现在这样的风向其实还不错。而且,他也认为有可能强行取回露易洁。 (很好,就这样继续维持下去吧──) 然而,先后吃过里昂苦头的兰裴尔、费尔南及贝兰杰,三人都相当坚持。 「那家伙根本不正常!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听到兰裴尔说里昂不正常,部分与会者不禁对里昂感到同情。 不过,费尔南表示同意。 「万一真的发生什么状况就太迟了,还是需要先做好准备。」 贝兰杰看向亚尔贝克。 「没错,难保不会有人因为疼爱女儿而来碍事。虽然我认为代理议长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行为──但还是应该要做好万全准备。」 亚尔贝克在内心「啧」了一声。 (能够轻易舍弃儿子的人,想必无法理解吧。) 自己重视露易洁的心情,在场的其他贵族肯定无法理解,亚尔贝克十分清楚这一点。 他知道,以身为贵族而言,其实自己才是异常者。 然而,由于还是有几名家主认为里昂不会采取行动,因此,关于警备方面的讨论就没能做出像样的结论。 费尔南、贝兰杰自然是一脸苦涩,但是,亚尔贝克也同样对结果感到担心,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露易洁,不论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一定会把你──) ◇ 在拉乌特家的主城中,露易洁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虽然她在新年祭后就返回主城,至今已经过了好几天。然而,或许是难以成眠吧,看来明显憔悴许多。 亚尔贝克与其妻──也就是露易洁的父母,此刻正坐在女儿的床边。 她的母亲抹去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在里昂之后,为什么连露易洁都不愿意留给我们啊!每次都是我的孩子,为什么?」 看到母亲痛哭失声,露易洁握住对方的手,露出笑容。 「请放心,母亲大人。因为里昂在等我。」 (那孩子当年看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景象吧。) 露易洁想像著弟弟里昂卧病在床,甚至已经无法起身时看到的光景。 光是这样就让她感到心痛。 她弟是个虽然处于痛苦之中,但是依然懂得关心他人的好孩子。 对于这样的弟弟──露易洁没能让他得救。 这件事一直是她内心的沉重负荷,让她深感后悔。 由于她是六大贵族家的一员,能够使用圣树的强大力量,所以更让她因此而对没能为弟弟做什么的自己怀著无力感。 亚尔贝克双手用力交握,发出了倾轧声。 「──史料中既没有圣树开花的记载,也查不到要求祭品的记录。露易洁,我绝对不会让你变成祭品。」 「父亲大人──这是不可能的吧?我听说在那之后就立即召开了会议。我们家的城堡里,现在之所以会有其他几家派来的骑士,应该就是为了监视我吧?」 拉乌特家的主城中,现在有不少其他五家派来担任露易洁护卫的骑士、士兵。 名义上是护卫,实质上是看守者。 亚尔贝克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垂头丧气。 「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表示赞成。投票结果是决定要让你成为祭品,这是事实。」 「老公!难道你打算对露易洁见死不救吗!?」 面对露易洁之母的哭诉,亚尔贝克缓缓起身。 他的表情中蕴含著决心。 「父亲大人,请不要做傻事。我会成为祭品,因为里昂在等我。」 「──即使里昂真的孤单地关在圣树之中,我也无法坐视你变成祭品。就算得跟另外五家一战,我也一定会阻止这件事。」 亚尔贝克打算离开而打开房门时,正好看到管家赶了过来。 「亚尔贝克大人!里──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前来拜会。」 「什么?」 由于对方没有事先预约,即使打回票也无妨──不过,亚尔贝克还是决定与里昂见面。 「知道了。带他来我的房间。」 ◇ 我被带往亚尔贝克先生的办公室。 坐在沙发上的我,已经听完了大致上的状况。 为了保住女儿,即使得发动战争也在所不惜,这种人真的会是坏人吗?──我有点怀疑。 哎,不过,要是因为这种理由就爆发战争的话,人民肯定会很伤脑筋吧。 碰上「只要牺牲一个人就能化解危机」之类的情况,人类这种生物往往会选择对牺牲者视若无睹。 不过,我并不讨厌亚尔贝克先生的决定。 「战争吗?应该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等到你也身为人父,想必就会了解了。不,既然是贵族,这时应该指责我做了错误的判断吧。的确,这个判断并不正确。」 即使如此,亚尔贝克先生依然打算一战。 「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挑起战争吗?──我并不讨厌这种判断喔。」 「这令我相当意外。原本以为人称无道骑士的你会说出『牺牲一个女人,让事情结束吧』之类的话。」 实在不想听到这种评价吶。 正因为我是邪魔歪道,所以才会选择救一个人而牺牲一群人的方法。 「因为我是那种把陌生人跟自己熟悉对象放在一起比较时,会优先考虑后者的人啊。这真的就是无道之徒的心态吧。」 「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处世之道吗?的确不符正道吶。──不过,我也不讨厌这种人喔。然而,以为政者而言,这种心态不可取。」 「明知如此却还是决定发动战争?」 坦白说,献上祭品究竟可以带来哪些优点,全都是未知数。 此外,没献出祭品时的坏处也一样没人知道。 对共和国来说,多半光是想像到「万一圣树不高兴,决定不再提供至今为止的种种利益」,就会感到心惊胆颤了吧。 「总之先交出祭品」这种不打算冒任何风险的判断,其实未必是错的。 不过,我就是不喜欢这样。 「当年失去儿子时,我没能为他做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女儿,即使要挑起战争,我也会守住她。」 「现在可是一对五,在数量上就已经居于劣势了喔。」 「应该就跟你说的一样吧。不过,我在心里拿国家与女儿比较之后──天秤倾向了女儿那方。就只是这样而已。」 看到亚尔贝克先生锐利的眼神,我了解到不管再说什么都只是白费唇舌。 大道理讲再多都无济于事吧。 就算我搬出「这样会害人民受苦!」之类的话,大概也只会得到「那又怎么样!」的回应。 我耸耸肩。 「既然如此,要是有个不必发动战争就可以解决的办法,不知您意下如何?」 亚尔贝克先生似乎已经察觉我在想什么了。 「你打算带走露易洁?有办法成功吗?万一失败,你就会变成罪犯。」 「请您放心,其实我很擅长做这类事情。」 「我想也是。」 本来还以为亚尔贝克先生在担心我的实力,不过,他似乎相当信任我。 ──总觉得心情有点复杂吶。 他应该不会认为我是那种擅于在幕后搞鬼的卑鄙小人吧?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在说明方法之前,可以请您先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都请直说。」 「谢谢您。那么,方便让我知道关于您家公子──里昂小弟的一些插曲吗?」 ◇ 里昂离开亚尔贝克的办公室后,管家敲门进房。 「亚尔贝克大人,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已前往露易洁大小姐的房间。」 「──这样啊。」 「您依然打算挑起战争吗?」 望著窗外的亚尔贝克,开口回答管家的询问。 「没错,虽然我觉得不该为了私情开战──但已经无法收手了。」 「连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也没能成功说服您吗?」 亚尔贝克心想,管家或许以为里昂是来说服自己的? 管家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亚尔贝克的脸上──浮现些许笑意。 「亚尔贝克大人?」 「还是要继续为战争做准备,不过,接下来的状况就看伯爵的手腕了。」 「伯爵有什么妙计吗?」 「现在还不能透露。──话说回来,他真的有著邪魔歪道的一面吶。」 听完里昂提议的亚尔贝克,明白了人们为何会以「无道骑士」称呼里昂的理由。他觉得必须依靠里昂的自己十分可悲。 「邪魔歪道吗?但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看来不像是那种人吧?」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为什么牺牲的都是我的孩子?) 亚尔贝克不禁怀疑,圣树或许对自己一家人下了诅咒。 (因为消灭了莱斯皮纳斯家的罪吗?) 他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因为里昂突然造访房间,让露易洁吃了一惊。 「──里昂学弟?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是来探病的。露易洁小姐你相当憔悴吶。」 里昂在床附近的椅子上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放到桌上。 露易洁以笑容面对里昂。 「就算消瘦不少,依然很漂亮吧?」 「我比较喜欢健康型的美女喔。──你这几天都没睡好吧?」 面对一眼看穿自己身体状况欠佳的里昂,露易洁垂下了头。 她的表情转为暗淡。 「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明明听得到被关在圣树里的里昂大声求救,可是我却没办法为他做什么。」 双手掩面的露易洁,想起了弟弟过世时的光景。 「面对受到痛苦折磨的弟弟,我束手无策。而且竟然还没发觉这十多年来他都在圣树里面受苦──里昂哭著说那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很寂寞。」 里昂默默地听露易洁诉说。 露易洁发出哽咽时,他温柔地抚摸著对方的背。 「肯定很不好受吧。每次睡著时都会做梦吗?」 露易洁点头,表示弟弟受苦的梦令她十分痛心。 「里昂喊著要我到他那边去。我觉得,至少我应该要陪在他身边──不然他就太可怜了。」 「──你真的很喜欢你弟呢。」 「对啊,我很喜欢他。坦白说,第一次看到学弟你的时候,我真的非常惊讶呢。你们相似的程度,甚至让我产生了『要是里昂还活著的话,或许就会是这副模样吧?』的感想喔。」 虽然露易洁只知道弟弟幼年时的模样,但她就是觉得,如果弟弟平安长大成人,或许就会跟里昂差不多。 不只是露易洁而已,她的父母也这么认为。 「世事真的很奇妙呢。事到如今,先是学弟你出现,接著竟然连里昂都来向我求助了。」 露易洁觉得,一切彷佛都是命中注定。 里昂没有嘲笑或批判,静静地聆听。 「我跟他真的那么像吗?可是,这样听下来,我觉得不怎么像耶。我小的时候其实是个文静乖巧的好孩子喔。是个怕羞、胆小的小孩。」 里昂的说话方式让露易洁感到相当怀念。 「学弟,你的遣词用字还有说谎的方式,真的都跟他非常像呢。不过,我想想──记得我弟好像是个希望受到众人关注的孩子?这样说来不就跟里昂学弟你一样了吗?因为,你来共和国还不到一年就变成有名人了嘛。」 「只是因为其他人太过注意我的关系啦。」 他果然很像我弟。 和里昂的谈话,让露易洁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体会。 (获得守护者徽章,从罗克手上救出诺艾尔──要是里昂还活著,想必也会做出跟学弟你一样的行为吧。) 露易洁将手伸向里昂的脸,轻抚他的脸颊。 里昂任凭对方抚摸。 「可以多告诉我一点你弟的事吗?」 「好啊。因为我害怕睡著,所以可以跟你说很多跟里昂有关的开心回忆喔。这个嘛,首先是那孩子──」 ◇ 躺在床上的露易洁睡得相当熟。 鲁克西翁在我身边解除了隐形。 『船主,已对露易洁使用安眠药。她此刻应当处于不会做梦的熟睡状态。』 「你这家伙真的很方便吶。──然后呢?妨碍者那边怎么样了?」 我听露易洁说话时,鲁克西翁正在调查城堡内部。 『设有艾迪欧的防卫设备,要将她带离此地并非易事。』 「咦,该不会艾迪欧其实比你要来得更优秀?」 『──虽然在特定领域确实有所不如,但整体而言仍是我占优势。以管窥天便判断优劣是错误心态。』 看来这家伙其实相当在意吶。 不过,这下子伤脑筋了。 听鲁克西翁的说法,它在特定领域比不上艾迪欧。 即使整体能力真的是鲁克西翁比较强,但是,艾迪欧的战力,目前还是未知数。 也就是说,鲁克西翁有可能落败。 「为什么艾迪欧要在这里配置防卫设备啊?」 听到我低声说出这个单纯的疑问,鲁克西翁以像是感到不解的态度回应。 『只是因为蕾莉亚下令之故吧?或许也必须考虑到其实与露易洁无关的可能性。』 「这点也得跟蕾莉亚确认才行吶。好,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天都黑了。」 虽然光是听故事就听到了晚上,不过,托她的福,我知道了许多事。 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的鲁克西翁,开口问起是否真的要继续进行。 『船主,当真无妨?势必会遭受露易洁怨恨。』 一定会吧。 「要恨就让她恨吧!要是这样就能让她活下来,那就完全没问题。」 『船主为人真的颇为笨拙。』 这句话应该轮不到笨拙的人工智慧来说吧。 ◇ 里昂离开城堡后。 赛吉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啧,这下要怎么办才好啊?」 新年祭时发生的事,几乎已可确定露易洁会成为祭品。 对于向圣树献上祭品一事,赛吉其实没什么兴趣。 但他还是会在意露易洁。 望著天花板的赛吉,回想起他第一次与露易洁见面时的景象。 即使过了许多年,依然历历在目。 「要是我救了她,或许就能让她认同我?」 如果救了露易洁,会不会就能让她认为自己是家中一员? 赛吉察觉到自己这种想法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粗暴地抓了抓头。 「我现在还在想什么啊。那些人只是想为死掉的里昂找个代替品而已。没错,他们不是整天都把里昂挂在嘴上吗?」 小时候,露易洁经常对赛吉开心地说著关于里昂的事。 然后又为了里昂已经不在而感到悲伤,城内也有股莫名的沉重气氛。 赛吉始终认为,自己之所以会被带来这个地方,只是为了成为里昂的替身。 这点的确也是事实。 寻求继承人的拉乌特家,将出身于分家的赛吉收为养子。 ──用来当成里昂的替身。 「事到如今还想跟他们成为一家人──未免太扯了吧。」 由于赛吉内心某处还是有著「希望能获得认同为家人」的想法,因此始终无法整理好心情。 在赛吉苦恼之际,艾迪欧出现在他眼前。 『晚安。』 「是你啊?来这干嘛?」 『没有,因为掌握了有趣的情报,因此来向您报告。』 「有趣?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心情听什么轻松的话题。」 赛吉重新躺下之后,艾迪欧朝他飞近。 『喔呀?初恋对象露易洁被选为祭品,让您如此悲伤吗?』 赛吉一听到这句话就马上以单手抓住了艾迪欧。 他以彷佛可以听到倾轧声的力道紧紧握著艾迪欧。 赛吉眼泛血丝,额头也浮现出血管。 变得非常激动的赛吉,宛如随时会尽全力彻底破坏艾迪欧。 「──你刚才说了什么?」 『破坏分机是没有意义的喔。即使成功破坏,备用分机也会立即起动。先不说这些了,请看这个。』 红色独眼发出光芒,在墙面上投射出影片。 那是亚尔贝克和里昂谈话的场面。 两人看来畅谈甚欢。 「这、这是?」 『几小时前的影片。』 「──你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说这件事!」 『多半没有让城内其他人得知吧。因为他长得很像亚尔贝克阁下已过世的公子,而且,他跟赛吉大人您有过争执之事也已广为人知。』 里昂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来过城堡,而且还跟亚尔贝克谈了些什么。 眼前的光景,让赛吉有种莫名的愤慨。 (面对我的时候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表情。) 赛吉平常看到亚尔贝克时,对方的表情不是生气就是感到困扰。 赛吉一直觉得对方的态度有点见外。 相对于此,面对里昂时,亚尔贝克的表情又是如何?完全感觉不到戒心。 就在赛吉咬牙切齿的时候,影片进入另一个片段。 『这是露易洁小姐房间的影片,似乎谈得很开心。』 露易洁对里昂露出的笑容,正是那一天──赛吉幼时看到的笑容。 让赛吉一见倾心的笑容。 然而,她现在已经不会再让赛吉看到这种笑容了。 赛吉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在浑身乏力的状态下看著影片。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像你弟的男人吗?」 艾迪欧接著报告两人谈话的内容。 『这边是两人谈话的录音。』 它开始播放露易洁和里昂的对话录音。 『简直就像真的在跟我弟聊天一样。里昂学弟,聊得相当愉快呢。』 『我也很愉快喔。』 『如果学弟你──真的──我弟──』 录音到此突然中断。 『喔呀,录音档案有杂讯,看来有必要改良。』 赛吉在不知不觉间放开了艾迪欧。 他仰望天花板,放声大笑。 「啊哈哈哈!」 『赛吉大人?』 「我没事,对不起。多谢你的报告,这个情报的确很有趣吶。对这家人来说,我果然就只是个替代品而已啊──混帐!」 原本在笑的赛吉,起身下床后一脚踹飞了床边的家具。 他开始大闹,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 在旁观看这一幕的艾迪欧──对赛吉开口说话。 『有趣的部分并不是这里喔。其实是这样的,里昂拥有跟我一样可归类为失落物品的东西。请您看这个地方,对,就是那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里昂在共和国闹事的原因。因为它算是我的伙伴,所以我希望能跟它好好相处。哎呀,话说回来,里昂真是厉害,竟然带著我的同类找共和国麻烦。』 赛吉对里昂所知不多。 关于里昂,赛吉就只有「他是留学生,做过有点引人注意的事」这种程度的认知。 原因在于,主城内其他人都尽量避免在赛吉面前提到里昂的关系。 「他找共和国麻烦?」 『您真的不知道吗?自从他来共和国留学后,接连靠失落物品之力打垮了费维尔家的皮耶鲁,以及巴列艾尔家的罗克。可说是做事相当激进的人。』 赛吉现在才察觉到,自己回来之后可说对万事一无所知。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些事!」 『不,我也没想到您竟然不知情。此外,蕾莉亚大人应该也以为您早就知道了吧?在共和国,来自王国的「无道骑士」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名号了喔。』 「无道?喂,这样的话,老爸──不,亚尔贝克竟然跟那种人聊得那么高兴吗?那家伙根本就是共和国的敌人吧!」 『是的,可能是因为外表和儿子很像,所以明知对方会危害共和国,依然无法彻底将之当成敌人吧。』 赛吉不禁对一切都开始感到厌烦了。 「这算什么啊……」 (比起身为养子的我,只因为对方长得像亲生儿子,就算是敌人也全家上下都会接受他吗?明明──明明到现在都还不愿意接受我!) 赛吉下定了决心。 「喂,艾迪欧,来帮我的忙。」 『了解。』 赛吉看向投射在墙上的里昂。 「对于只知道靠失落物品嚣张的家伙,应该要给他一点教训吧?」 自己在新年祭时曾经轻松打飞对方。 赛吉认为,如果是赤手空拳的话,里昂应该不难应付。 ──────────────────────── 第06话「运补舰艾迪欧」 新年祭结束几天后。 差不多必须返回王国的莉薇亚,在尴尬的气氛中面对著安洁。 此刻室内只有她们两人,在善体人意的寇蒂俐雅安排下,暂时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 面对安洁,莉薇亚在几度欲言又止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话了。 「这、这个!」 「莉薇亚,我──」 然而,因为两人同时开口,所以又陷入了相对无言的时间。 笨拙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困扰的表情。 对于彼此的模样,她们都觉得有点好笑。 在此同时,双方都感受到了对方想言归于好的心情。 两人都露出笑容后,先开口说话的人是安洁。 「给你添麻烦了吶。──关于诺艾尔,你说得没错。我没有顾及诺艾尔的心情,正在反省。」 听到安洁道歉,莉薇亚摇摇头。 「是我不好,没有想到安洁的立场就说出那种话。而且,我明明知道安洁你考虑的层面很多……」 先前因为诺艾尔而陷入对立的两人,现在算是和解了。 不过,安洁依然不打算改变方针。 「抱歉啰。但是,就算是现在,我依然认为有必要带诺艾尔回王国。」 「应该是为了国家著想吧?」 「这也是一个理由。」 「也是?」 因为莉薇亚表示不解,安洁于是谈起诺艾尔的将来。 获选为圣树的巫女,拥有「圣树树苗」这个绝世珍宝的诺艾尔,现在已经成了各国无论如何都希望占为己有的重要人物。 「今后,诺艾尔将会过著一辈子都遭到各国觊觎的人生,因为她已经变成了值得各国这么做的人物。」 「这点我懂。」 「不,莉薇亚你的理解还不够正确。」 安洁似乎认为,莉薇亚其实还没有确实理解严重性。 「──人类残酷起来是没有极限的。何况又是眼前有著无比庞大利益的情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安洁?」 安洁摇摇头。 「我不想跟你说得太过详细,但是,最糟的情况下,诺艾尔未来的生活可能会变得宛如身处地狱。虽然对她本人来说,来王国未必是好事,但是,如果她落入别国手中而变得不幸时,你觉得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这、这个──」 虽然莉薇亚也不太愿意去想,不过,她认为诺艾尔的日子肯定会相当悲惨。 然而,安洁真正挂念的事,其实还在这之后。 「要是诺艾尔陷入不幸,里昂肯定会感到难过。毕竟他就是那种人。──我可不想看到里昂苦恼的样子喔。」 知道安洁其实是在为里昂著想后,莉薇亚不禁感到羞愧。 「对不起,我没想到安洁竟然已经想得这么深了。」 「抱歉,其实我也是最近才能够从这种角度来思考的。我起初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彼此彼此啦。」 看到莉薇亚垂下头,安洁紧紧抱住她。 莉薇亚也伸手回抱安洁。 安洁在莉薇亚耳边低声诉说。 「老实说,我也不想让其他女人留在里昂身边。但是,那家伙就是会招惹麻烦。以个人而言,我也不希望诺艾尔不幸。此外,身为贵族,我也不能坐视诺艾尔落入别国之手。」 「──我的心情也跟安洁你一样。」 「请原谅我。即使明知你不乐见这种情况,我还是只能把诺艾尔留在里昂身边。就算将她带回荷尔法特王国,我也不会把人交给王宫。」 莉薇亚点头后,安洁就把脸凑了上去。 两人的嘴唇就此交叠。 (插图009) ◇ 正在打扫宅邸玄关的尤梅莉亚,抬头仰望著无云的晴空。 「今天也是好天气呢~」 感受著暖呼呼阳光的尤梅莉亚,有点想就此睡个午觉。 不过,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回工作。 「不可以这样。不好好努力的话就又会挨凯尔骂了。好,我要努力啰!」 开始继续打扫的她,注意到有个女性通过了大门,走向宅邸。 女性身旁还浮著一个蓝色的球体。 「咦?鲁克西翁先生?」 正当尤梅莉亚陷入困惑时,蕾莉亚主动开口了。 「我说,里昂跟玛丽耶在吗?」 听到询问才猛然回过神的尤梅莉亚,一再大力点头。 「在、在啊。不是,两位都没有外出!」 「这样啊,那你就去通知他们吧。只要说蕾莉亚来了,他们就知道了。」 「好、好的!」 慌慌张张要返回宅邸内的尤梅莉亚,刚转身就滑了一跤,跌倒在地。 「咿呜!」 「等、等一下,你没事吧!?」 「对、对不起,我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 「我记得你应该是尤梅莉亚阿姨,没错吧?慢慢来没关系,总之,麻烦你去找他们吧。」 「──好的。」 尤梅莉亚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裙子,虽然蕾莉亚说不用急,不过她还是快步离开了。 「喂、喂,不需要那么紧张啦!──艾迪欧,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刚才那个精灵族女性,原来叫做尤梅莉亚吗?』 因为尤梅莉亚已经进入宅邸,所以没听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 「总觉得很多事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呢。」 坐在楼梯上的诺艾尔,怀中抱著装有树苗的盒子。 已经成为诺艾尔朋友的玛丽耶,这时就坐在诺艾尔身旁。 了解内情的玛丽耶,开口安慰诺艾尔。 「交给里昂处理就没问题了啦。重要的是,诺艾尔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紧抱著盒子的诺艾尔似乎还没做出决定。 「该怎么说呢,继续受里昂照顾好像也有哪里怪怪的。你看嘛,他明明都已经有两个未婚妻了,你觉得我还可以再给他添麻烦吗?」 「他可是破坏你婚礼的人喔,你就放心尽量压榨他啦。」 「这也有点……」 没有赞同玛丽耶偏激发言的诺艾尔,似乎还是相当在意里昂。 「哎,你就慢慢想吧。反正还有不少时间。」 虽然玛丽耶嘴上这么说,不过内心其实十分焦急。 (我不能放著诺艾尔不管,老哥又说让她自己决定,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啦!啊~真是的!真的做什么都没办法照计画进行!) 当玛丽耶还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圆满收场时,看到尤梅莉亚快步跑了过来。 「啊,玛丽耶大人!有、有访客喔!」 「找我的吗?」 「因为对方说希望也能与里昂大人见面,所以我现在要去房间通知。那、那我这就──啊!」 尤梅莉亚因为过于匆忙,上楼梯时绊了一下,撞到了膝盖,似乎相当痛。 诺艾尔扶起尤梅莉亚。 「你没受伤吧?」 「我、我没事。因为客人说希望及早通知,所以我现在就赶过去。」 让客人等一下又不会怎样──玛丽耶怀著这种想法。 因为,如果那个客人要见的是自己跟里昂──来者是谁,已经很清楚了。 这时,摆出双手在胸前交抱姿势的蕾莉亚,毫不客气地从玄关进入屋内。 对方身旁带著玛丽耶之前听里昂提过的艾迪欧。 在尤梅莉亚前往里昂的房间后,诺艾尔走下楼梯,来到蕾莉亚身边。 「蕾莉亚,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咦?怎么会有另外一个跟鲁克西翁一样的圆球?」 面对似乎感到好奇的诺艾尔,艾迪欧以亲切语气开口。 『初次见面,诺艾尔大人。我叫艾迪欧,跟鲁克西翁的关系是──嗯,算是同类吧。今后请多多指教。』 「咦,啊,好。」 诺艾尔之所以会感到困惑,其实是因为搞不懂蕾莉亚为什么会拥有鲁克西翁的同类。 虽然玛丽耶似乎毫不觉得讶异,但是,对诺艾尔来说,肯定是一头雾水吧。 「你每次都这样突然跑来。」 看到玛丽耶露出彷佛感到厌恶的表情,蕾莉亚用手把头发拨到背后。 「我之前应该就跟里昂提过要来找你们谈谈的事了喔。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有诺艾尔在场就无法好好谈话,所以玛丽耶开口催蕾莉亚往宅邸深处移动。 「你先去会客室等一下,里昂马上就来了。」 「是吗?那我就先过去等你们啰。啊,对了,让我跟我姊趁这段时间讲些话吧。」 蕾莉亚说完之后就拉著诺艾尔的手,带她走向宅邸深处的会客室。 玛丽耶对蕾莉亚的态度有点不满。 「──那家伙把诺艾尔当什么啦?」 ◇ 来到会客室的诺艾尔,听蕾莉亚说完之后,一度无言以对。 「你竟然叫我留在共和国?」 不是「希望你留下来」。 而是命令式的「给我留在这里」。 「是啊,反正就算你去了外国,我也不认为你在那边能过得好,真要说的话,还是留在共和国比较安全吧。我会保护你啦。」 妹妹说「保护你」时的态度,让诺艾尔觉得自己遭到轻视。 「这是什么话,不要以为你已经跟艾米尔订婚就可以乱说话喔。」 「不是艾米尔,是由我来保护你啦。」 「这话是什么意思?愿意保护我们的,应该还是艾米尔吧?这种程度的事,就算是我也懂喔。」 诺艾尔原本认定,蕾莉亚之所以会表现出如此强势的态度,应该是因为跟艾米尔订婚的关系。 但是,蕾莉亚看来却没有想依靠艾米尔的样子。 「真是的,跟艾米尔那种人没有关系啦。」 「你说跟艾米尔无关,这又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跟他吵架了吧?」 或许是身为姊妹的直觉吧,根据蕾莉亚的反应,诺艾尔推测妹妹跟艾米尔吵架了。 这个猜测似乎正中红心。 「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也不认为那个艾米尔会主动招惹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由于蕾莉亚的表情蒙上阴影,诺艾尔认为自己猜中了。 看到蕾莉亚撇开视线,诺艾尔认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果然。」 「跟姊你没关系啦!还有,现在已经不需要艾米尔那种人了啦。」 「怎么可以说不需要这种话呢!你跟艾米尔之前不是那么──」 姊妹开始争吵时,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将视线转向门口,看到了带著鲁克西翁的里昂。 「好啦,到此为止~你们这对姊妹就先别吵了吧。」 玛丽耶也在里昂身后。 「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耶。整天只知道跟人吵架的人竟然还有脸这么说。」 「我可是和平主义者,讨厌争斗。」 「对啊,你就只是擅长争斗而已嘛!」 看到里昂跟玛丽耶笑著互瞪,诺艾尔与蕾莉亚都觉得继续吵下去有点愚蠢。 蕾莉亚双手交抱,要求诺艾尔离开会客室。 「我有事要跟里昂他们谈,姊,你先出去吧。」 「为什么啦!怎么每次都只排挤我!」 「别说了,总之你出去啦!」 诺艾尔就这样被蕾莉亚赶出了会客室。 ◇ 「你对自己姊姊的态度还真差啊。」 强行把诺艾尔赶出会客室的蕾莉亚,让我感到傻眼。 现在的蕾莉亚,因为得到了巨大的力量而变得傲慢了。 「最好不要因为获得力量就得意忘形喔。」 对于我的忠告,蕾莉亚露出像是感到厌恶的表情──并不是这样,反倒是鲁克西翁相当惊讶。 『船主,我一再提醒,发言前应当先揽镜自照。』 玛丽耶也是如此。 「老哥,为什么你总是能像这样对别人说出完全可以套用在自己身上的话啊?不会感到羞愧吗?连身为妹妹的我都会觉得可耻喔。」 为什么我非得被玛丽耶说得这么难听不可啊? 「你有资格说我吗!?──哎,不跟你计较了。」 蕾莉亚说了句「够了吧!」谴责我的态度。 不过,这个话题继续讲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快点来谈正事吧。 「蕾莉亚,你为什么要在拉乌特家设置艾迪欧的防卫设备?」 听到我发问,蕾莉亚露出听不懂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 玛丽耶左手插腰,用右手接连指向蕾莉亚跟艾迪欧。 「就是因为你们多管闲事,所以我们才没办法救出露易洁啦!少废话,快点把那些防卫设备移走啦。」 或许蕾莉亚真的不知情吧,她对玛丽耶的态度变得不太客气。 「我不知道啦!不要什么事都说是我的错。还有,露易洁的事,我原本也不知道。这次来找你们,其实就是为了讨论今后该怎么办。」 我跟玛丽耶都没料到蕾莉亚居然会这么说。 『这样一来,犯人就呼之欲出了。』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看向艾迪欧。 艾迪欧的反应是── 『非、非常抱歉──!』 因为它突然开口陪罪,蕾莉亚吓了一跳。 「等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事情是这样的,我之所以提供防卫设备,其实都是奉赛吉大人的命令。』 「赛吉?等等,你的主人应该是我吧!」 似乎连蕾莉亚也不清楚这件事。 不过,艾迪欧也相当困惑。 『咦?不、不是,那时我将两位都登录为主人了。因此,蕾莉亚大人与赛吉大人都能对我下令。』 「──不会吧?」 蕾莉亚好像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当场愣住了。 以为得到了外挂级战舰,后来才发现其他人也拥有命令权──这种状况,应该没人预料得到吧。 但是,这下就伤脑筋了。 「竟然是赛吉啊?他可是最最不该获得力量的人吧。」 毕竟赛吉是个冷不防就出手揍人的家伙,我讨厌这种人。 玛丽耶因为觉得这个问题好解决,心情变得相当好。 「可是,这样就解决了吧?蕾莉亚,快点命令它移走防卫设备。」 「知、知道了啦。艾迪欧,拜托你啰。」 『无法执行。』 「咦?」 艾迪欧以理所当然般的语气拒绝了。 『十分遗憾,在我的设定中,蕾莉亚大人与赛吉大人拥有同等地位,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无法单方面取消另一位的命令。』 我看向鲁克西翁。 「它现在是这么说的喔?」 『军方的人工智慧,命令系统与我的不同。或许是独家规格吧?一码归一码,既是如此,只需要针对防卫设备加以破坏便有可能确保露易洁。』 听起来像是有办法避免跟艾迪欧起冲突。 「问题就只剩下赛吉了吶。我听说那家伙跟家人的关系不太好?」 我看向蕾莉亚,她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吧,不敢面对我的视线。 「他是拉乌特家收养的养子啦。我听他说过,因为无法溶入拉乌特家,所以对真正的家族怀著憧憬。」 「──对我来说,那一家人已经相当令人羡慕了喔。」 虽然不同家庭之间其实没什么好比的,但是,如果只考虑「姊姊」这个角色的话,拉乌特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可恶──要是露易洁是我姊,不知该有多好。 但是,对蕾莉亚来说,最后头目一家全都是敌人。 她对拉乌特家的人没什么好感。 「哪里值得羡慕啦?赛吉跟我说过,只有他没被当成家里的一分子。反正他们一定只是因为小孩死掉,想要新的继承人才收养赛吉的啦。真的都只想到自己呢。」 在我看来,他们其实都是相当贴心的人啊。 我想起为了女儿而打算发动战争的亚尔贝克先生。 「──哎,你高兴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之,在这件事情上,赛吉处于跟我们敌对的立场,没错吧?艾迪欧,你要站在哪一边?」 赛吉很可能成为敌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必须提防艾迪欧了。 可能是察觉到我视线的含意了吧,艾迪欧无奈地让独眼左右移动。 这种表现方式倒是跟鲁克西翁一模一样吶。 『照理来说,我应该要避免以某一方为优先的行为,不过现在是特殊情况。我答应不会继续提供战力──这是我可以妥协的极限。不能夺走赛吉大人已经拥有的战力。』 「只要你能保证这点,那就没问题了。这个问题,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至少解决一个问题了吶。 剩下的──就只有「要怎么把露易洁带回来」而已了。 可能是认为露易洁那边的问题已经有结论了吧,蕾莉亚提起其他话题。 「这样的话,现在就来讨论我姊吧。我就直说啰,既然已经得到了艾迪欧,我自己就有能力保护我姊,不需要再依靠你们。」 玛丽耶气得脸颊不停抖动。 「你这女人不要得意忘形喔。要是老哥认真起来,你们都会被他揍扁啦。」 为什么这家伙老是这么高估我啊? 我可不想跟艾迪欧打喔。 然而,蕾莉亚或许是因为得到了艾迪欧而拥有自信了吧,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不决了。 「哎呀,要打吗?艾迪欧可是军舰喔,你们那边的鲁克西翁是移民船吧?会不会变成一面倒啊?」 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飞快地说了一大段话。 『喔呀?蕾莉亚竟然能够分析我方战力,让我相当惊讶。说起来,你知道我真正的性能吗?分明一无所知便开始耀武扬威,看来颇具自信。此外,虽说艾迪欧是军舰,但也只是运补舰。以你也能轻易了解的方式说明,运补舰并非在前线战斗的类型,是在后方才能充分发挥性能的船舰。运补舰的设计目的不是用于战斗,莫非你不清楚这件事?』 「咦?啊,现在是……?」 蕾莉亚对艾迪欧投以求助般的视线,换人上场了。 『鲁克西翁,希望你欺负蕾莉亚大人不要太过火。而且,别看我这样,我其实拥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要是实际交手,哪一方会获胜还很难说。不是吗?』 『──或许是吧。』 鲁克西翁没有一口咬定自己会赢。 有什么不确定要素吗? 「我还满意外的,你竟然没有断定自己会赢?」 『我等的制造目的是为了与新人类战斗,不曾参加过人类之间的战争。也就是说,没有战舰彼此交战的资料。』 没有实际打过,所以不知道。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连这家伙也不怎么有把握,之后就拿这件事来捉弄它吧。 话说回来,这下知道了不少跟艾迪欧有关的事,算是相当大的收获。 「你实际跟新人类打过吗?」 『是的,那场战争真的十分惨烈。我为了补给、维修而返回基地,等候新的主人们到来。但是,基地遭到魔装侵入,陷入半毁状态。好在我当时因为待机命令而无法行动,所以侥幸活了下来。』 蕾莉亚好像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样子。 「咦,原来是这样的吗?啊,该不会我那时看到的机甲就是你说的什么魔装?」 『是的。』 听到这里,鲁克西翁出现了过度反应──就是每次都会有的那个啦。 『qAwSEdrftgyFUJIKOp;!!!!』 蕾莉亚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一直逃到墙边才停下来。 「它、它现在是怎样啦!」 「对不起啦,这家伙非常讨厌魔装。」 艾迪欧也点头同意。 『可以理解,我也很讨厌。』 虽然艾迪欧这么说,不过它其实相当冷静。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发出诡异光芒。 『在哪里?魔装究竟位于何处?必须加以破坏──必须破坏到连灰都不剩的地步──新人类的遗产,全都是破坏对象。』 「你这家伙每次都是这个反应吶。」 对于激动不已的鲁克西翁,艾迪欧以似乎相当高兴的语气开口安抚。 『请保持冷静,鲁克西翁。魔装由我先破坏掉了,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原来如此。』 看到鲁克西翁恢复冷静,我向整个人紧紧靠著墙壁的蕾莉亚说起自己对诺艾尔今后的想法。 「蕾莉亚,我觉得诺艾尔的未来还是应该让她自己决定比较好。」 「为、为什么!对我这边来说,我姊跟树苗都是不可或缺的喔!」 「真的发生那种状况时再来想该怎么办就好了吧。还有,我也不认为圣树现在还会失控。」 「可、可是……」 我不认为现在的亚尔贝克先生会变成最后头目。 如果他会变成最后头目的话──大概就是失去露易洁的时候吧? 因为失去女儿而自暴自弃──相当有可能吶。 也就是说,拯救露易洁──间接有助于避免世界毁灭。 啊~我又得拯救世界了吗~真是累人吶~又要拯救世界了啊~ ──好啦,玩笑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诺艾尔比你想的还要更懂事啦。所以──」 听到我这么说,蕾莉亚垂下头──就此离开了会客室。 『啊,蕾莉亚大人!各位,我先告辞了。蕾莉亚大人~!』 蕾莉亚跟艾迪欧离开之后,房内剩下我跟鲁克西翁──以及玛丽耶。 玛丽耶似乎相当不满。 「那家伙因为拿到艾迪欧就开始嚣张了。老哥,你就像平常那样再多威胁她几句啦。」 「我才不要咧。还有,你刚才说『像平常那样』是怎样啊?」 玛丽耶的视线转向地板。 「──我觉得蕾莉亚像是把诺艾尔当成物品还是什么的,就算交给蕾莉亚负责,结果也只会让诺艾尔陷入不幸而已啦。」 虽然说是双胞胎姊妹,不过蕾莉亚是转生者。 搞不好蕾莉亚内心之中其实不太把诺艾尔当成姊姊。 「这种事谁知道啊?鲁克西翁,有什么好办法吗?」 『遭遇困难时就仰赖他人,船主果真无意尝试凭自身思考解决问题。』 「因为我是个笨拙的人嘛。」 『唯独对自己有利时才会装笨拙。我记得船主之前说过平常生活手腕巧妙之类的言论?』 「人本来就经常见风转舵嘛。──别说这个了,你怎么想?」 『一旦获得强大力量,即使不是船主也难免变得傲慢。然而,我并不讨厌这类人性化的一面。虽说不妨使之承受一次惨痛教训,但是由于艾迪欧随侍在侧,所以可能难以实现。──不过……』 「不过?」 『不,无须在意。』 「你这样只会害我更在意,把话说完啦。」 『由于可能导致船主困惑,请等我确实掌握证据后再行告知。目前首要之务,应当是进行救出露易洁的相关准备吧?』 啊,对喔。 「说得也是,我这就来准备吧。啊,玛丽耶,你去叫五傻过来。」 「可以啊,不过你这次要让他们做什么?」 「──很好玩的事。」 看到我以非常开心的笑容说出这句话,玛丽耶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 冲出玛丽耶宅邸的蕾莉亚,此刻正在艾迪欧准备的车辆后座垂头丧气地坐著。 具备自动驾驶功能的车,开往蕾莉亚的住处。 位于驾驶座上的艾迪欧开口安慰蕾莉亚。 『蕾莉亚大人,您不必太过在意。他们都不了解您究竟有多么关心诺艾尔大人。』 对于艾迪欧的发言,蕾莉亚表示赞同。 「没错,大家都不懂。我到底有多关心我姊──他们全都不知道。」 蕾莉亚想起她的前世。 ◇ 前世的蕾莉亚也同样有个姊姊。 相较之下出色许多的姊姊,并未让她引以为傲──因为,旁人常拿姊姊与她比较。 「为什么你没办法做得像姊姊那么好?」 「这孩子的表现真的不理想呢。你姊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这种事就已经难不倒她了喔。」 父母亲总是拿她与姊姊来比较。 在学校也是如此。 她向喜欢的男生告白时,不但遭到拒绝,对方甚至还说出了「啊,下次可以介绍我给你姊认识吗?」这种话。 前世的蕾莉亚一直觉得姊姊很碍事。 蕾莉亚长大之后,与某人订了婚。 那名青年任职于家族企业,未来可望坐上董事长宝座。 虽然为人称不上诚恳踏实,不过依然是相当俊俏,相处起来也充满乐趣的人物。 对前世的蕾莉亚来说,未婚夫让她感到自豪。 (这次赢得过姊姊,我赢过姊姊了!) 即使与姊姊的历任男友相比,自己的未婚夫也明显较为优秀,蕾莉亚因此相当兴奋。 于是,彷佛像是为了发泄长年累积的郁闷般,她把未婚夫带回了老家。 起初,家人们也高兴地说著「如果你愿意接受我们家这个不肖女」之类的话语。 但是──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的未婚夫竟然已经在跟姊姊交往了。 前世的蕾莉亚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逼问未婚夫,但是对方完全看不出于心有愧的样子。 「抱歉。可是,我跟你姊比较合得来。」 然后,姊姊的回答更加残酷。 「对不起啰。不过,我觉得○○应该还会碰到更好的对象。所以,你愿意祝福我们吧?」 即使是现在,蕾莉亚也依然清楚记得姊姊边道歉边嘲笑自己的那副嘴脸。 她非常痛恨姊姊。 蕾莉亚也曾经向家人抗议,父母亲的反应是── 「你配不上他啦。」 「你姊比较适合对方,你还是去找其他对象吧。」 ──全都不把蕾莉亚当一回事。 这个事件之后,前世的蕾莉亚就和家人断绝往来了。 一方面也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经验,所以,对于所谓的「姊姊」,蕾莉亚始终怀恨在心。 ◇ 在后座的蕾莉亚先是想起前世的姊姊,然后投射到了这一世的姊姊诺艾尔身上。 蕾莉亚讨厌姊姊。 她觉得,不管身处何处,人们都还是把自己当成姊姊的附属品。 「──这次明明就让给她了。我都已经勉强自己选了个不起眼的平凡男生,为什么还是没办法顺利进行啦。」 由于诺艾尔的行动总是不符自己的期待,让蕾莉亚感到气恼。 我明明已经忍耐著选了艾米尔,可是诺艾尔却完全不理其他攻略对象。 最糟的是,诺艾尔竟然选了与蕾莉亚同为转生者的里昂。 「这辈子的姊姊,竟然也跟上辈子的一样──同样会抢走我的一切。获选为巫女的也是她,虽然我也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孩子──但是甚至连资格都没有。」 对于身为这个世界女主角的诺艾尔,蕾莉亚一直都非常羡慕她。 转生为她的双胞胎妹妹后,蕾莉亚始终怀著一丝「说不定我也有机会」的期待。 但是,这种期待也很快就遭到了粉碎。 蕾莉亚这一世的双亲曾经对她这么说…… 他们说「你没有巫女的天分」。 蕾莉亚听到后才恍然大悟。 (不管到哪里,我都是姊姊的附属品。所以,我明明都决定这次人生要活得比较低调……为什么还要来妨碍我啦。) 蕾莉亚对总是不愿意照自己安排行动的诺艾尔感到气恼,对于协助诺艾尔的里昂等人也怀有不满。 在她看来,里昂等人虽然跟自己一样是转生者,但帮助的对象却是诺艾尔而不是自己。 「结果大家都还是选了我姊呢。反正我就是──姊姊的附属品啦。可是,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喔。」 对于在后座垂下头的蕾莉亚,透过后照镜看著她的艾迪欧,红色独眼发出诡异的光芒。 ──────────────────────── 第07话「暗中作乱者」 「我要去救露易洁,所以你们几个也得来帮忙。」 面对集合到饭厅的五傻,我堂而皇之如此宣布。 听到我的发言,穿著围裙的尤利乌斯以手贴著额头。 「巴鲁特法尔特,现在的状况跟诺艾尔那时不一样喔。你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只限救人的话,我已经想到方法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除了救人之外就什么都没想吧?」 一脸惊讶地看著我的尤利乌斯,似乎感到困惑。 代替尤利乌斯向我说明的人是,态度变得更加猖狂的吉尔克。 他说话时的语气,听来就像是在嘲笑我。 「不好意思,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您该不会以为只要把人救出来,事情就能有个了结吧?殿下担心的,其实是救出露易洁之后的事。并不是只要救出她就好,上次还会担心引发国际问题,这次打算直接忽视吗?」 不久之前,我们救了差一点就要被罗克逼著跟他结婚的诺艾尔。 那时,我因为害怕造成国际问题而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但是,我在那时也发觉了一件事。 虽然五傻平时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不过,他们好歹也是受过良好教育,出身高贵的贵公子。 面对国家等级的问题,这些人多少有点用处。 「就是因为事后处理很麻烦,所以我才找你们帮忙的啊。好啦,快点像上次那样,提出几个有办法打垮共和国自尊心的作战吧。」 虽然话是我说的,不过我自己也觉得这种要求相当过分。 但是,毕竟他们跟身为转生者的我不一样,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当地人。 所以,他们想出我始料未及方法的可能性──未必不能说没有。 抱著鸽子与兔子的布拉德,正在和克里斯谈话。 「击溃共和国骑士、军人的自尊心,其实都是巴鲁特法尔特自作主张的行动吧?记得我们当时提议的是相对温和许多的作战?」 「没错。老实说,对于与巴鲁特法尔特交手的罗克,我甚至有点同情他。说到以迂回曲折手段慢慢整治人,巴鲁特法尔特堪称天才。」 对于穿著兜裆布却还装成严肃模样的克里斯,我选择忽视他的发言,把双手放到桌上。 「好啦,你们现在可是靠我在养的,至少该出点主意吧。」 虽然古雷格似乎不太高兴,不过还是勉为其难答应帮忙了。 「不是,既然你说需要帮忙,我当然会帮。而且实际上也的确受了你的照顾。不过,应该怎么说才好啊?如果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话,就算想帮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啊──说起来,那个叫露易洁的,对你来说算是怎样的人?」 她值得你去救吗?提出这个理所当然问题的古雷格,可能是刚才正在做重训吧,全身肌肉都鼓得高高的。 还有,他现在只穿著背心跟短裤。 在这个季节只穿短裤,再怎样都还是会冷吧。 嗯,不过至少算是穿了衣服,所以没问题。 「唔……或许可以说是姊姊吧?」 听到我这句话,五傻全都露出想敬而远之的表情。 尤利乌斯更是直接摇头否定。 「这就是所谓的恋姊情结吗?」 「你们几个都没有资格用那种表情面对我啦。」 在五傻都想不出什么好点子的时候,安洁跟莉薇亚来到了饭厅。 她们似乎已经听到了刚才的谈话内容。 安洁看著我的眼神,像是感到无奈。 「你这人说话时应该要更加注意遣词用字。」 莉薇亚则是有点生气,如果要加上状声词的话,多半会是「气呼呼」吧。 「里昂同学,请认真一点!──现在是要去救露易洁小姐吧?开玩笑也请不要太过火。」 喔呀,大家好像都有什么地方误会了。 「不必担心,至少到把人救出来为止都还不成问题,问题是救出来之后。」 看到我充满自信的态度,安洁双手交抱。 「既然你这人说得如此肯定,想必能顺利救出人吧。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真的变成救出人之后要如何是好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这次谈妥的交涉全部作废喔。」 关于赔偿事宜,王国与共和国之间已经取得了共识。 要是我在这时又惹出什么事,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王国那边肯定会非常气愤吧。 要是能让罗兰那家伙头痛,这样或许也不坏──虽然我的确有一丝这种心态,不过因为也会给其他人添麻烦,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这么做。 「至少可以让拉乌特家确实倒向王国。想得到什么好办法吗?」 我向安洁求助后,尤利乌斯加入了谈话。 「一旦牵扯到圣树,共和国的人就会变得相当敏感。实际上,我们来到这里后也见识过多次类似的场面。救人当然是好事,不过,共和国绝对不可能坐视吧。即使能拉拢拉乌特家,局势还是太过不利了。」 六大贵族中有五家变成敌人,对王国来说会是严重的问题。 安洁也面露难色。 「诺艾尔还可以说有她背后的利益,但是露易洁没有。虽然我也能体会你这人想去救她的心情,但是,一旦出手,甚至有可能引发战争。」 因为,这样就会变成我们抢走了圣树要求的祭品。 共和国当然会强烈抗议,搞不好这次真的会跟王国开战。 然后,王国那边肯定也会谴责我这种造成问题的行动吧。 虽然想救人却没办法出手。 这种状况实在很恼人。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所谓的「立场」很麻烦。 莉薇亚似乎也相当担心。 「还有,露易洁小姐本人也不希望如此,这也是个问题呢。里昂同学,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去救她吗?她弟的灵魂就在圣树里面吧?」 ──露易洁想必会十分痛恨我吧。 但是,那又怎么样? 「谁都不该一直被死掉的人拉著跑吧。虽然对里昂小弟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还是得请他再稍微等一段时间了。而且,其实我一直对这件事感到怀疑喔。」 很遗憾,因为我的个性别扭,所以不会老实相信别人说的话。 真想找回孩童时代那种纯真的心灵吶。 安洁以像是感到悲伤的眼光看著我。 「就算救出她也还是会遭到怨恨喔。」 「反正已经有那么多人对我怀恨在心了,再多一个也不会怎样啦。何况我早就习惯遭到怨恨了。──你们几个,我说得没错吧!」 我对怨恨自己的五傻露出笑容后,他们全都换上似乎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表情。 尤利乌斯的脸颊在抽搐。 「是啊。」 吉尔克虽然在笑,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笑法。 「这种不在乎他人怨恨的个性,真让人羡慕。」 布拉德的眉毛不停抖动。 「我不会忘记当初遭到你痛打时的事喔。」 克里斯以感到傻眼的表情看著我。 「巴鲁特法尔特,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这就是人们称你为『无道』的理由。」 古雷格的额头浮现出血管。 「你这家伙的个性真的很恶劣吶。──然后呢?说到现在,救出人之后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吧,到底要怎么办啊?」 我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喔,我本来还以为你们几个多少有点用处,没想到真的这么没用。」 听到我坦率的感想后,五傻的视线变得更加咄咄逼人了。 尤利乌斯伸手指著我。 「你、你这家伙!自己还不是没想出什么妙计!」 「我负责决定目标跟执行,而你们几个是帮忙想办法的人,所以我没有错。」 我们吵成一团的时候,寇蒂俐雅也来到了饭厅。 「里昂大人,您有访客。」 「我的访客?」 ◇ 共和国的大型飞船。 这艘全长六百公尺的飞船本来是豪华客轮,为了这次的目的而加装了武装。 朝向圣树树顶航行中的飞船,四周有著无数护卫。 由于史料中没有圣树要求祭品的纪录,即使对共和国而言,这也是完全陌生的事件。 因此,没人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为了发生任何状况时都能够因应──六大贵族各自派出代表者。 大型飞船的乘员都是众所公认的各家青年才俊。 搭上大型飞船的人,分别是── 拉乌特家,赛吉自愿上船。 「排场还真大吶。开普通的军舰就可以了吧?」 德吕耶家则是由休斯自愿代替哥哥费尔南上船。 「你是傻瓜吗?我们这次可不是去打仗的喔。」 来自普雷瓦家的是自愿搭乘的艾米尔。 「够了吧。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众人中最年长者来自葛兰杰家──原本在学院当教师的纳鲁西斯。 「是啊。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历史性的瞬间。──既然要牺牲露易洁,那就非得把过程全都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不可。」 为人充满学者风范的纳鲁西斯,对于要牺牲自己教过的学生露易洁之事,内心似乎抱著反对意见。 然而,他也无法违抗六大贵族家主们的决定。 相反地,曾经是露易洁未婚夫的休斯,表情则像是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实在不敢相信费维尔家竟然拒绝参加吶。就连我哥都率领舰队来担任护卫了。」 让六家的年轻一代上船,亲眼确认这次事件的过程。 这些人同时也是万一发生不测状况时有可能丧命的人。 面对这种情况,费维尔家没有自愿参加者,因此透过派遣骑士及士兵的方式取代。 赛吉看向坐在豪华房间一角的男性。 「罗克,变成无加护者的你就是巴列艾尔家的代表吗?巴列艾尔家也开始走下坡了吶。」 虽然赛吉开口挑衅,不过罗克的反应相当平淡。 「──或许是吧。」 以贵族而言,遭到废嫡,失去加护的罗克已经不具任何价值了。 罗克之所以在场,其实是因为他被选为将露易洁奉献给圣树时的监视者。 届时,他会在最靠近的位置目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是发生任何闪失时最可能遭到波及的人。 对于坐在椅子上,摆出无意参与谈话态度的罗克,休斯以严苛的眼光看著他。 先前,罗克跟诺艾尔举行婚礼时,休斯依然选择支持罗克。 因此导致德吕耶家的立场恶化。 「你这家伙害我跟我哥都碰上了大麻烦。现在有机会用性命来赎罪,你应该要感激我们。」 看到其他人都对罗克投以冷淡的视线,艾米尔想办法打圆场。 「大家别说了。还有,休斯,你应该也得负点责任吧。不该全都归咎于罗克一个人。」 「啥!艾米尔,没想到你也敢对我说教啊。」 五人的交情并不算好。 纳鲁西斯叹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知不知道露易洁才是最辛苦的人啊?要是知道的话,那就不要有太多会妨碍她最后一段时光的行动。」 面对纳鲁西斯的开导,休斯虽然神色中有著不满,但还是坐回了沙发。 赛吉看向窗外。 「你们几个,先做好准备吧。──王国的无道骑士会来喔。」 面带笑容的赛吉这句话一出口,另外四人马上有了反应。 休斯也感到不安。 「他真的会来吗?为了露易洁一个人而选择对抗整个国家?」 曾经在近处见识过里昂实力的休斯浑身发抖。 虽然嘴上表示里昂不会来,但是,想到他有可能出现就不由得胆怯。 看到休斯的反应,赛吉开口嘲笑他。 「你在害怕吗?对于那么弱的家伙?」 「你竟然说他弱?难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强吗?大话还是等到打倒那家伙之后再说吧!」 「啊~等著看我打倒他吧。」 看到赛吉充满自信的样子,罗克说话了。 「──赛吉,你真的以为自己打得赢那家伙吗?」 「你这个恶心的项圈男给我闭嘴。不要因为你们自己打不赢就以为我也赢不了啊。我受过的锻炼,你们几个根本没得比。」 或许是胃开始发痛了吧,纳鲁西斯用手揉著肚子。 「里昂同学会来吗?可能的话,实在不想跟他交手。他可是空手打赢过机甲喔。」 虽然赛吉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依然相当有自信。 「肯定动了什么手脚啦。因为皮耶鲁是笨蛋,所以才会输。」 用异于寻常的冷漠眼神看著赛吉的艾米尔,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可以停了吗?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炫耀喔。」 「──啧。」 赛吉起身,带著长枪离开房间。 ◇ 成为祭品的露易洁,在搭上飞船前与家人道别。 「──我出发了。」 她的母亲泪如雨下,必须靠旁人搀扶才能站得住。 亚尔贝克则是对露易洁做最后一次确认。 「你真的要去吗?现在还来得及──」 「不行,里昂在等我呢。」 露易洁比之前更加憔悴。 因为她每晚都会做里昂正在受苦的恶梦,难以成眠之故。 「露易洁,你是个坏孩子。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可原谅的行为。」 「对不起。可是,我就是想见里昂。──虽然没办法为他做什么,至少希望能陪在他身边。而且,要是我也成为圣树的一部分,那就可以跟里昂一起守望父亲大人了呢。」 亚尔贝克看似想说什么,不过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因为周围还有其他几家的骑士、士兵在监视,必须谨言慎行。 负责保护露易洁的舰队,获选为指挥官的人是费尔南。 「代理议长,令千金会由我负责──」 费尔南的话才说到一半,亚尔贝克看著他的视线就已经变得非常冰冷。 「负责?负责杀掉她吗?」 「代理议长!这是讨论之后的决议!要是能获得圣树宠召,甚至应该视为荣耀吧!令千金已经下定决心了,代理议长,即使您在此阻止她也是白费力气。」 亚尔贝克垂下了头。 (荣耀?让女儿成为牺牲品是荣耀?我们的生活,真的无时无刻都受到圣树所束缚吶。) 倘若圣树提出要求,无论是什么都会双手奉上。 共和国就是这样的国家。 露易洁和母亲紧紧相拥。 「母亲大人,我走了。」 「露易洁,为什么连你也──不只是里昂,为什么连你也没能留在我身边?」 安慰过哭泣的母亲后,露易洁来到亚尔贝克面前。 「父亲大人。」 「──我以你为傲。」 「谢谢。」 接著,露易洁环顾四周,寻找某人的身影。 亚尔贝克很快就想到女儿在找谁。 「他没到场,不过托我带话给你,是『对不起』。」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因为露易洁看似无法理解,所以亚尔贝克向她解释。 「他表示因为没能帮上忙,所以没脸见你。」 「──我其实很想跟他见最后一面的呢。」 「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他的吗?」 「这个嘛──既然如此,那就跟他说『我很开心』吧。因为遇见了他,让我想起了不少关于里昂的回忆呢。」 即使在亚尔贝克看来,两个里昂之间的相似之处也多到惊人。 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连亚尔贝克都不禁产生了「如果儿子长大,或许就是这种感觉吧?」的想法。 「我会转告他的。」 费尔南告知露易洁,出发时间即将来临。 「我们走吧。」 露易洁转身走进飞船。 亚尔贝克紧紧搂著痛哭失声的妻子,看著露易洁的背影喃喃自语。 「抱歉了,露易洁。请你原谅我。」 身为人父却不得不让女儿成为祭品的懊悔──这句话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 第08话「空贼旗」 露易洁进入大型飞船后,前来迎接她的人是赛吉。 赛吉仔细打量著露易洁的模样。 「明明就只是去当祭品而已,竟然还这么用心打扮啊。」 由于是献给神圣的圣树之物,所以露易洁穿的是一套纯白色的礼服。 换个观点来看,其实也有点像结婚礼服。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露易洁之所以惊讶,并不是因为看到赛吉出来迎接自己。 其实是因为赛吉也搭上了飞船。 由于万一发生状况时有可能遭到波及,因此,身为继承人的赛吉也在船上,其实不太合理。 拿著长枪的赛吉,姿态看来像是即将赶赴战场。 「我是为了避免你逃跑而来监视的。」 「你真的很讨人厌呢。既然我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怎么还可能逃跑?」 「因为能够跟你最喜欢的弟弟见面的关系吗?」 对于摆出轻视态度的赛吉,露易洁忍不住举起右手,不过手随即被费尔南抓住了。 「你们两个闹够了吧。──赛吉,你这样未免太没礼貌了。」 在费尔南开口仲裁后,露易洁没有再理会赛吉,径自离开。 看到护卫们也跟著露易洁离去后,费尔南松了一口气。 「我也会在后方守望事态发展,发生状况时会立即赶过来。」 对于说完之后就准备离开的费尔南,赛吉拋出一句若有深意的话。 「先做好战斗的准备吧。费尔南──王国那些人会来喔。」 费尔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赛吉。 「──看来你也认为他会来的样子。」 「是啊,那家伙肯定会找上门。」 赛吉说完这句话之后也迈出了脚步。 他边走边自言自语。 「好啦,随时可以放马过来。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了。」 ◇ 大型飞船出发后,军方派来当护卫的飞行战舰也随伴在侧。 后方还可以看到由费尔南率领的舰队。 飞船船团持续上升,飞向圣树树顶。 在露易洁休息的房间附近,身为六大贵族各家代表者的赛吉等人也在待命。 坐在椅子上的赛吉正在确认武器。 那是艾迪欧提供的武器。 休斯以似乎相当感兴趣的眼光观察著那把武器。 「这把武器还真稀奇吶,你在哪个地方找到的吗?」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赛吉经常以冒险者身分到处探险。 因此,众人都只怀有「或许他发现了失落物品吧」这种程度的认知。 纳鲁西斯也走了过来,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武器。 他询问过赛吉,取得同意后拿起了长枪。 「好轻!?这么大一把长枪却这么轻?」 「轻归轻,不过还是很坚固。」 长枪枪头的造型,看来也能用于挥砍。此外,赛吉所持有的手枪,形状也颇为独特。 它们其实都是赛吉要求艾迪欧提供的武器。 「我也准备了你们的分,想用就拿去吧。」 虽然休斯拿起一把手枪把玩,不过内心之中依然对里昂等人怀著惧意。 「用这种武器真的有胜算吗?可恶!为什么那家伙会来啊,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来的吧!」 对身为贵族的休斯而言,因为他想不出里昂不惜冒巨大风险来救露易洁的理由,所以真的完全无法理解。 纳鲁西斯没有拿起任何武器。 「我跟他们一起去过一次迷宫,那些人实在很夸张。有种让人猜不透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的恐怖感。哎呀,真的相当野蛮吶。」 曾经和里昂一起探险的纳鲁西斯,想起当时的光景后,心情变得相当沉重。 「我认为他们其实相当优秀喔。不论是以冒险者而言,或者是以战士而言。」 听到这个评价,休斯虽然害怕,但嘴上还是在逞强。 「但是,他们还是没办法对抗圣树的加护。有必要提防的,只有巴鲁特法尔特伯爵而已。罗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因为你最清楚不过了。」 休斯嘲讽过败给里昂的罗克后,就把手枪插进枪套。 因为罗克带著从老家拿来的长剑,所以没有碰赛吉准备好的武器。 「是啊。」 面对怀著「只要注意里昂就好」这种想法的四人,艾米尔提醒他们绷紧神经。 「那个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可是拥有守护者徽章喔。各位,不可以掉以轻心。对其他人也要多加提防才行。」 纳鲁西斯也对这个意见表示赞同,以年长者的身分做出结论。 「没错。不过,我认为他们不太可能攻过来。毕竟,即使救出露易洁,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在场众人先后看向赛吉。 完全靠在椅背上的赛吉,一口咬定里昂会来。 「那家伙会来,到时就由我来对付他吧。」 听到赛吉如此肯定,休斯变得更加不安。 「我还是希望他不要来。可恶,为什么那家伙老是插手管闲事啊。露易洁跟他根本没有关系吧。」 对于知道里昂有多恐怖的休斯,赛吉展现出行有余力的态度,想藉此让休斯放心。 「没必要害怕成那样。那家伙就只是靠飞船跟机甲而已,本身的实力其实没什么吧?在现在这群人里面,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强。罗克,你说是吧?」 虽然罗克输给了里昂,不过赛吉其实也有把握胜过罗克。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赛吉平时就锻炼不懈,此外,赛吉也对实力颇为自负。 过去,因为讨厌被拿来与已经过世的里昂相提并论,所以赛吉努力挑战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然而,由于依然没能博得他人认同,他也因此而变得固执,到现在还在坚持当冒险者。 他经过呕心沥血的锻炼,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持续挑战迷宫。 即使对手来自冒险者的大本营,赛吉也不认为自己有可能输给对方。 (露易洁的房间没有窗户。既然无法从外界发现她在哪里,那就只能自己进飞船来找了吧?──好啦,有办法的话就给我到这里来啊。) 艾迪欧提供的防卫设备能够妨碍鲁克西翁,使它无法确定露易洁的位置。 因此,如果里昂等人想救走露易洁,亲自闯入大型飞船是唯一的方法。 这样一来就无法搭乘机甲。 必须以肉身应战。 (不管是名字或容貌都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啊──做为拿来试刀的对象,可以说正好适合吶。) 休斯看著浮现出阴郁笑容的赛吉,眼光中流露出几分畏惧。 艾米尔对赛吉提出忠告。 「你似乎认为只要他没开机甲就有胜算,未免太低估他们了。」 「你说什么?」 「皮耶鲁那时就是这样,罗克的时候也是,全都因为瞧不起他而碰上大麻烦。赛吉,你敢说唯有自己不会重蹈覆辙吗?」 「你这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也敢给我在那装模作样!」 赛吉站起来,重重推了艾米尔一下,让他倒在地上。 纳鲁西斯开口制止,谴责赛吉的行为。 「赛吉,不要太过分!」 「每次看到这个懦弱的家伙都让我觉得很烦。──你这种人哪有可能让蕾莉亚幸福啊,还是早点跟她分手比较好啦。」 听到赛吉提起蕾莉亚,艾米尔咬紧牙关,低头不语。 赛吉正打算继续挑衅时──警报声大作。 『敌、敌人来袭!敌人来袭!空贼的飞船从上空逼近!所有人立即就战斗位置──』 众人才刚听到来自舰桥的慌张广播声音,飞船就开始摇晃。 纳鲁西斯跟休斯跌倒在地,赛吉则是已经蹲了下来。 罗克看向窗外。 「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刚才的广播提到空贼?在这么靠近圣树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空贼──」 圣树附近一带空域,平时都有军队警戒,不会让空贼等轻易接近。 照理来说,这里不该出现空贼。 这时,在场者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共和国的各~位。──我来找大家玩啰。」 ──前半的语气相当开朗,后半转为威吓。 说话者正是里昂。 休斯露出害怕的神情。 「出、出现了──!!那家伙真的来了────!!」 因为里昂的说话声而动摇的,不是只有休斯而已。 飞船内的骑士、士兵等,同样也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脸色。 里昂继续往下说: 「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大家想必都相当好奇吧?应该都想说『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吧?所以,我现在就让你们知道理由。其实,赛吉在不久之前打了我。不过那时因为只顾著关心露易洁小姐变成祭品的事,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最近偶然想了起来,然后越想越火大,所以决定要来揍他。」 听到里昂提出这种牵强到极点的理由,纳鲁西斯直冒冷汗。 「太乱来了。为了这种理由就闯进这里吗!?」 里昂接下来的发言,简直就像是听到了纳鲁西斯刚才说的话。 「各位现在一定在想『就为了这种小事?』吧。就连我自己也是一样,要是听到别人这么说,肯定会把对方当傻瓜吧。不过,要是没有痛~揍他一顿,让我觉得痛快的话,我就睡不好觉啊!那么──现在就开始玩游戏吧。」 广播到此骤然中断。 ◇ 把时间拉回到几天前。 在我烦恼救出露易洁问题时出现的访客,其实就是王国派来与共和国进行交涉、签约的人物。 我在玛丽耶宅邸的玄关处见到对方时,感动到连声音都不停颤抖的地步。 「大、大师──!」 「久违了,里昂先生。对于您的活跃事迹,我早已有所耳闻。」 「您、您您您、您怎么会到这里来!?啊,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请进!!」 我将西装穿得无懈可击,充满绅士风范的大师领到饭厅之后,拿出珍藏的茶叶,慎重地泡了一壶茶。 大师现在是荷尔法特学园的学园长。 就算正在放长假,应该也没空来共和国才是。 但是,大师这次却被派来了共和国。理由是──担任交涉大使。 「大、大师,敢问您为什么会大驾光临这里?」 「因为我想在回国前跟里昂先生见一面。」 没想到大师竟然为了我而专程到这里来──本来应该是我得要主动去拜访他的。 看到在饭厅里的我们这些人,大师露出笑容。 「诸位看来都相当有精神,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环顾五傻,然后耸耸肩。 「因为这些人全都体力过剩的关系,其实我比较希望他们能够再稍微乖巧一点。」 (插图010) 听到我这么说,可能是觉得不高兴吧,所有人都瞪了过来。 我把话题转向大师的工作。 「大师,我听说您已经圆满达成了与共和国交涉的使命,果然了不起!」 「总算以符合陛下希望的形式收场了。」 安洁叹了一口气,向大师发问。 「由学园长担任交涉者,这点其实不太寻常吧。」 「可能是因为其他人都分身乏术的缘故吧。照理来说,应该会派其他人来才是。」 大师刚卸下一个重担。但是,我现在觉得对大师很过意不去。 「大师,关于这点,接下来可能会给您添点麻烦──不,肯定会让您感到困扰吧。」 「喔呀,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我代替安洁向大师说明详情。 「其实是这样的……」 我谈起想去救露易洁的话题后,大师就以严肃的表情注视著我。 「里昂先生,您是否确实了解自己有意实行之事?」 要是我去救露易洁,肯定会引发大问题。 再加上她本人也不希望这样,想必会怨恨我吧。 如果还要找更多理由的话,其实还有「为了防止亚尔贝克先生因为失去露易洁而自暴自弃,结果变成最后头目」的意图。 然后,接下来这点才是最重要的理由。 ──因为我想救露易洁。 「我认为自己应该知道。虽然肯定又会造成大师您的困扰就是了。」 「──现在再对里昂先生说什么,应该都是白费唇舌吧。因为里昂先生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 看到大师点头,在旁听著我们这段交谈的尤利乌斯插嘴加入谈话。 啊?你这家伙怎么可以擅自闯入我跟大师的对话啊? 「学园长,方便请教您一个问题吗?一旦巴鲁特法尔特采取行动,好不容易谈出结论的交涉就会作废。最糟的情况,甚至可能爆发战争。」 坐得笔挺的大师,看来正气凛然。 「无妨。说起来,这本来就是里昂先生的决定,我无法阻止。没有足以阻止的实力。」 「大师……」 我实在不想给大师添麻烦。──罗兰?因为我恨不得给那家伙多添点麻烦,所以无所谓。 「不过,前去拯救成为祭品的女性吗……身为骑士,这是令人憧憬的场面。」 安洁双手交抱,对大师感到傻眼。 「虽然像是出现在童话故事中的情节,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把人救出来之后才是问题。学园长,即使如此,您依然不打算阻止里昂吗?」 「因为我原本的使命就是前来善后。──而且,学生遭遇困难时出手相助也是身为人师的职责吧。」 太、太帅了。 我的大师实在帅到不行! 当我感动不已时,大师继续鼓励我。 「是否能够尽可能减少损害?」 「我会尽全力试试看。」 「很好。既是如此,事后交涉就由我负责处理吧。」 「谢、谢谢您!」 我想著「这下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的时候,一直在听我们谈话的诺艾尔举起了手。 在饭厅内所有人的注视下,诺艾尔开口了。 「我、我也要去。」 「诺艾尔?不是,可是你──」 「我想去向露易洁抱怨!」 当我们都为了「她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而感到惊讶时,大师则是轻抚著下巴。 「唔,您与她似乎有什么过节。」 「其实没有严重到可以说是过节的程度啦。虽然露易洁给我添了不少困扰,可是,她也对我有恩。所以──我要去救露易洁,然后对她抱怨。」 要是想帮露易洁的话,老实这么说就好了吧。 「诺艾尔还真是不坦率吶。」 我不经意低声说出这句话之后,鲁克西翁的独眼就像是吓了一跳似地转向我。 『船主没资格说这句话。』 「咦?──咦?」 我飞快环视饭厅内所有人,大家投向我的视线,彷佛都包含著「最不坦率的人应该是你吧」的含意。 我觉得,世上应该没几个人能比我还坦率的吧? ◇ ──因为如此,所以我们现在能够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向共和国找碴。 这次,爱因霍恩上的旗帜是空贼旗。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空贼。 爱因霍恩从大型飞船正上方发动突击。 我边坐进亚洛冈兹边发布指示。 「你们几个,给我认真点!」 在爱因霍恩附近盘旋的,都是鲁克西翁赶工制造的机甲。 操纵者是尤利乌斯等五个傻瓜。 每架机甲都相当独特。 宛如白色骑士般的机甲,由尤利乌斯操纵。 「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有成为空贼掳走公主的一天。」 采取绿色涂装的机甲,拿著一把巨大的步枪。 搭乘者是吉尔克。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很适合当空贼。」 这人真的很讨厌。 坐在漆成紫色,有著尖帽般头部机甲里面的人是布拉德。 机甲的性能让他相当震惊。 「这架机甲真的是赶工品吗?性能比我之前开的那架还优秀。寻常机甲根本不可能有胜算吧。要是亚洛冈兹也有这么强大的性能,也难怪我们打不赢!」 在我驾驶舱中的鲁克西翁,以无奈的语气向布拉德说明。 「亚洛冈兹是我特别为船主准备的机体。临时赶工而成的机体,性能自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然而,虽说是赶工品,还是请慎重对待。倘若有所损伤,我绝不轻饶。」 每一架都比常见的机甲要来得大。 不过还是比亚洛冈兹小就是了。 搭乘红色机甲的古雷格,正准备冲上朝我们靠近的大型战舰。 「你们几个,差不多该动手啰!」 蓝色的机体──手持巨剑的机甲,劈开了已经来到眼前的共和国机甲。 「就这样杀过去!」 虽然后半这两个人的发言听来还算正常,不过,在驾驶舱里的他们,几乎都没穿衣服。 一个只穿著一条小内裤,另一个则是包著兜裆布。 对于得在驾驶舱里看著男性打赤膊模样的我,希望大家也能够站在我的立场想想看,多体谅我一点。 『船主,无法判断露易洁位于何处。受到艾迪欧提供的防卫设备干扰。』 「我自己上船直接带她离开。麻烦你多帮忙啰。」 『请放心交给我。──接触。』 「全员突击!」 坐进机甲的我们,朝大型飞船发动突击。 爱因霍恩则是对大型飞船进行不至于使之沉没的冲撞。 两艘飞船的撞击,造成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因冲撞而产生的剧烈火花四处飞溅。 然后,大型飞船终于停了下来。 「别想继续前进!」 手中拿著机关枪的我,从亚洛冈兹的驾驶舱内跳落到船上。 我登上飞船甲板后就开始寻找舱门。 「那边吗?」 毕竟这艘船本来是豪华客轮,虽然甲板相当广大,但是因为原本的建造目的不是为了战斗,所以有相当多入口。 我为了进入船内而朝入口前进时,一群带著武装的士兵也赶到了。 「敌、敌人来了!」 「射死他!」 因为两个士兵朝我开枪,所以我用不具杀伤力的橡胶弹──命中时会非常痛的子弹还以颜色。 虽然倒在地上的两人痛苦挣扎,不过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前进。 『船主,我先离开了。』 「你去忙你的吧。」 我目送鲁克西翁飞走,然后进入船内。 ◇ 爱因霍恩直接冲撞大型飞船。 位于远处的费尔南看到了这一幕。 在飞行战舰舰桥上的费尔南,看到这副景象后一度哑口无言。 「怎、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身为贵族的费尔南无法理解。 虽然部下们纷纷请求指示,不过他们的表情都颇为慌张。 由于得知对手是多次让共和国感到战栗的里昂,因而感到畏惧。 「费尔南大人!请问我们要如何是好?」 「你、你还问如何是好!?当然是全力守住那艘飞船啊!」 为了保护身为祭品的露易洁,费尔南下令攻击爱因霍恩。 但是,部下们因为过度害怕而迟迟没有行动。 「不、不过,敌人可是无道骑士啊!凭、凭我们无法抗衡。而、而且,对方还拥有守护者徽章!」 因为士气明显低落,即使是费尔南也无计可施。 这时,战舰收到来自里昂的通讯。 『咦~?共和国的诸位怎么一直没有发动攻击呢~?我明明都升起了空贼旗,竟然还视若无睹啊──该不会是怕了吧~?』 费尔南对部下发出怒吼。 「给我关掉通讯!」 「他、他抢了我们的频道!无法处理!」 「竟敢挑衅我们。」 费尔南英俊的脸孔变得扭曲时,里昂正在笑。 『怎么,我本来以为还得多费点精神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哎,毕竟是打算牺牲掉一个女生的国家,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抱著半点期待。』 通讯中不时夹杂著枪声。 费尔南推测,里昂似乎已经闯入船内,正在战斗。 「你到底懂不懂!?既然做出了这种事,共和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费尔南大人,对方应该听不到您的发言。」 「混帐东西!」 自己这边的声音传不过去,只能单方面听对方说话。 因为无法使用通讯,想对其他飞船下令时也得大费周章。 里昂话锋一转,开始谈起了严肃的话题。 『──话先说在前面。因为我不高兴,所以来打垮你们了。讨厌这种结果的话就来打倒我吧。前提是,如果你们办得到的话。』 费尔南一拳砸在桌子上,藉此发泄对里昂的气愤。 「你以为我们是心甘情愿交出祭品的吗!?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你这家伙逼迫我们的关系。」 如果是平时的共和国,对于拿露易洁献祭一事,应该会以更为慎重的态度进行讨论吧。 然而,见识到「里昂」这个来自他国的威胁后,万一连圣树也弃他们不顾,共和国就会灭亡。 这也是众人之所以没有好好讨论就决定以活人献祭的原因之一。 里昂的出现与露易洁的牺牲,两者息息相关。 ◇ 里昂等人开始战斗时。 在地上的蕾莉亚,因为接获艾迪欧的报告而大吃一惊。 这时她刚好在吃午餐,手上的汤匙掉了下去。 「那、那些人真的为了救露易洁而闯进去了!?」 『是的。蕾莉亚大人的姊姊也在其中。』 「竟、竟然连我姊都带过去了!?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下麻烦了。露易洁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可是,要是姊她出了什么事的话──不对,等一下喔?对啊,我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再执著于圣树了嘛。) 蕾莉亚注视著艾迪欧。 (只要有艾迪欧在,我就不用担心自己会遭遇危险。真的想要的话,就算是共和国也可以靠艾迪欧重建。不,甚至可以直接建立新的国家。) 姑且不论鲁克西翁,蕾莉亚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其他能够胜过艾迪欧的势力。 她认为,只要自己跟里昂等人缔结同盟之类的,彼此保持互不干涉的关系就好。 蕾莉亚整理好思绪后恢复冷静,换了根汤匙继续用餐。 『喔呀?转眼就冷静下来了。』 「因为我发现,已经大可不必再对圣树那么执著了。」 『──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有艾迪欧你在,其实就不需要什么圣树了,不是吗?」 艾迪欧表示肯定后,谈话就可以结束了。 蕾莉亚原本抱著这种想法,但是,艾迪欧的反应却出乎她的预料。 『无法认同。圣树是防卫对象,对今后的共和国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咦,可是……」 『说起来,共和国其实是因为有圣树才得以诞生的。一旦失去圣树就会陷入重大危机。』 「只、只要有你在的话……」 『虽然我不会否定,不过,失去圣树仍然是巨大的损失。希望您不要把事情看得太过简单。』 由于艾迪欧回应时的语气比平时强硬许多,蕾莉亚也因此而不敢反驳。 「我、我知道了啦。」 『非常感谢您愿意理解。』 蕾莉亚边吃饭边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这样的话,结果以后做任何事都还是得以姊她为中心才行吧。哎,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吧。──话说回来,赛吉不会有事吧?因为那些人很容易就会做得太过火啊。) 「艾迪欧──万一赛吉碰上危险的话,你会去救他吧?」 『当然。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怎么啦?」 『您始终没有提到艾米尔大人,让我有点在意。』 这时,蕾莉亚注意到在自己内心之中,赛吉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艾米尔。 「──也要记得去救艾米尔。」 『了解。』 蕾莉亚抬头看向天花板。 (等大家都回来之后,我也得好好考虑自己今后该怎么办才行呢。总之就先从跟艾米尔解除婚约开始吧。) ◇ 另一个地方。 留在玛丽耶宅邸中的人是学园长、寇蒂俐雅──以及尤梅莉亚。 当学园长品尝著红茶时,寇蒂俐雅对他开口说话。 「学园长,这样真的可以吗?」 「请问这句话指的是?」 「您应该已经察觉,一旦里昂大人对共和国有所行动就会引发严重问题。没能处理好的话,甚至有可能使他本人遭到处死。」 擅自与其他国家起冲突,导致两国关系恶化的话,里昂的处境也会随之恶化。 不过,学园长只是望著窗外。 「里昂先生是一位奇妙的青年。」 「学园长?」 学园长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寇蒂俐雅感到困惑。 「这个,我的意思是──」 「您在为里昂先生担忧吧?您似乎也对他相当关爱。」 「您、您误会了!他可是竟然连安洁莉卡大人也带上战场的那种人喔!?我、我是在生气!毕竟他是安洁莉卡大人选的夫婿,我自然会希望他行动时更加慎重。」 「这想必是最理想的方法吧,不过,以判断而言则未必称得上正确。」 「即使是最理想的方法也未必正确吗?」 以身为一个人来说,前去拯救露易洁固然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以身为贵族而言则不该如此。 对于别国的问题,里昂无权干预。 照理来说,本来应该只能静观事态发展。 「那是充满骑士精神的行为。然而,这句话并不是在称赞他。里昂先生眼中有著我等看不见的景色──我有时不禁要这么想。」 「我等看不见的景色?」 「里昂先生拥有与我等不同的观点。虽然无法断言正确,但是,他确实解决了长年累积下来的问题。」 「您是说前凡欧斯公国的事吗?虽然我也认为他在事件中的活跃表现值得称之为英雄,不过,平时的态度实在过于松懈了。」 「不不,不是只有那件事而已。里昂先生其实已经拯救了王国许多次。──既然如此,我在这时助他一臂之力,其实算是赎罪。不,应该称之为报恩吧。」 由于寇蒂俐雅没有回应,学园长于是微微一笑。 「虽然说了这么多,不过,追根究柢──或许我也只是想知道里昂先生今后会变得如何而已吧。」 看到说完这句话之后露出笑容的学园长,寇蒂俐雅感到不安。 「希望您以更认真的态度来思考这件事。」 ──────────────────────── 第09话「攻略对象VS攻略对象」 大型飞船内部。 在摇晃的船内,露易洁以双手紧紧抱著自己。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我──明明就只是想到弟弟身边去而已啊。」 里昂闯入了船内。露易洁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举动。 负责帮露易洁处理各种杂务的侍女们虽然害怕,不过依然拿起了武器。 房门在这时开启,出现的人是赛吉。 虽然侍女们在看到赛吉后松了一口气,不过,对露易洁来说就只是冒出了一张她不想见到的脸孔。 「有什么事吗?我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 「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我可是来保护你的喔。」 「你吗?」 听到赛吉说会保护自己,露易洁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赛吉露出丑恶的笑容。 「我要当著你的面,彻底毁掉那个长得跟你弟一样的男人。这么做肯定很有趣吧。」 一想到里昂败给赛吉的场面,露易洁就不寒而栗。 「你、你这家伙实在太差劲了。所以我才讨厌你。」 赛吉板起了脸。 「是哦。哎,随你说吧。反正那家伙的目标是你,所以我要留在这里等他。」 「其他人都在做什么啊?」 虽然这句话包含著「与其让你留下,不如让其他人过来」的意思,不过,赛吉之外的人都已经去迎击了。 「他们带著部下去跟那些闯入者打招呼了。哎,杂兵就交给他们应付啰。」 看到坐在椅子上摆出一派悠闲自在态度的赛吉,露易洁开始担心里昂的安危。 (里昂学弟,拜托你不要再管我了。希望你不要以身犯险。) ◇ 「啊,原来是你这个混帐!」 「咿、咿──!」 我出手还击,把发动攻击的敌人全都打得落花流水时,发现倒在地上的士兵之中有个眼熟的人。 对方正是我当初来到共和国时,以临检名义进入爱因霍恩的男人。 那时,他以相当瞧不起人的态度嘲笑我。 我先用橡胶弹给他一点教训,在那家伙痛得打滚时走过去一脚踩住他。 「我一直很想见到你喔。想为那时的事好好报答你──!!」 「不、不要啊──!!谁快来救救我啊──!!」 「咦?我记得你那时明明就是上尉,现在却变成少尉啦?为什么会降级呢~快点告诉我啦~」 我再度将枪口指向他,对方却已经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好戏明明现在才要开始……哎,算了。毕竟我也很忙,现在没空理会这家伙了。」 如果是平时,听到我这段自言自语,鲁克西翁应该会做出『既是如此,何必加以威胁?徒然浪费时间。』之类发言吧。 啧!少了那家伙的讽刺跟嘲讽,害我有种奇妙的寂寞感。 「好啦,得快点找到露易洁才行。话说回来,他们几个应该都没事吧?虽然那几个家伙全都是感觉怎么杀都不会死的人。」 跟我一起闯入船内的五傻,应该都还平安吧? ◇ 「要冲啰,喝啊──!」 拿著机关枪的古雷格正在英勇奋战。 他把一整条弹链扛在肩膀上。 接连打倒袭击而来的共和国骑士、士兵的那副姿态,真的让人觉得非常可靠。 然而,吉尔克的眼神却极为冷漠。 两人成功会合后便一同行动,不过,古雷格却几乎一丝不挂。 「古雷格同学,对于自己现在那副模样,你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吉尔克拿著装有瞄准镜的狙击枪,但是因为古雷格冲上前应战的关系,导致他好几次都只能看到古雷格的臀部。 吉尔克非常想扣下扳机。 「抱歉啰,其实我自己也有点难为情啦。」 「这样的话,麻烦你把衣服穿好。」 就算是古雷格,原来也还是留著一点常识啊──吉尔克原本已经快要放心了。 不过,古雷格其实早已病入膏肓。 「因为背部的肌肉还不够结实啊。这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吉尔克无言以对了。 (难、难道这家伙不好意思的理由根本不是裸体,只是因为肌肉不够结实而已?他是如假包换的傻瓜吗!?) 吉尔克抬头往上看,开始思考此刻不在场的其他几个人。 (至少克里斯同学──不行吧。布拉德同学等人也都难以称为正常人。真希望能够和殿下一起行动,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啊?) 由于敌人已经全部躺平,古雷格打算继续前进。 「喂,吉尔克,你怎么一直盯著上面?给我认真点啊,这里可是战场喔。真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讨厌没有常识的人。」 吉尔克把手指放到扳机上。 (如果是这家伙,就算从后面开枪射他,或许也能获得赦免?) ◇ 这时,克里斯也已经与布拉德会合了。 穿著兜裆布的克里斯,挥舞木刀陆续打倒敌人。 敌方士兵大喊。 「可恶!明明穿得那么奇怪,竟然这么强!」 「这副打扮哪里奇怪了!」 兜裆布遭到嘲笑的克里斯,以木刀一刀劈昏了敌兵。 在此同时,布拉德则是在后方悠然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著一群身穿夸张盔甲的军队,其中甚至还包括军乐队。 眼见大军逼近,共和国的士兵们或许是认为没有胜算吧,接连撤离战场。 「敌、敌人数量太多了!快呼叫支援!」 「我们遇上了对方的主力吗?」 「该死!王国这些野蛮人!」 看到敌人先后逃跑,布拉德叹了一口气。 在布拉德叹气的瞬间,他身后的军队也全都消失了。 「明明接下来才是我大显身手的场面,这些观众真是没耐性。啊,克里斯,辛苦你帮我开路了。」 对于表现出游刃有余态度的布拉德,克里斯用木刀敲了他的头。 「呜!你、你在做什么啦!」 「不要只让我一个人战斗,你自己也出手参战吧?」 布拉德边摇头边说了句:「你什么都不懂吶~」 「主角总是比较晚登场的喔。」 「──你能算得上主角吗?不管怎么想,主角都是巴鲁特法尔特吧。不但提议救人的是他,而且要救的对象也是他的熟人。布拉德,不管怎么看,你都只是个配角吧?」 听到克里斯说自己是配角,布拉德勉强挤出笑容。 「我、我是,我是我自己这个故事的主角。所以,主角永远是我。」 「是吗?真是太好了。好啦,我们快点前进吧。要是敌人带援军回来的话就麻烦了。」 「啊,等一下啦!」 看到克里斯径自往前走,布拉德急忙跟上。 ◇ 「可恨!没想到竟然只有我得留下来防守。」 在驾驶舱中发出抱怨的人,其实就是正在保护爱因霍恩的尤利乌斯。 眼见其他人都冲进了船内,唯有身为护卫的自己必须留在船外。 由于无法与众人并肩奋战,尤利乌斯因此感到悔恨。 「尤利乌斯,你要好好保护我们喔!」 玛丽耶在爱因霍恩舰桥上对尤利乌斯这么说。 此外,安洁莉卡、奥莉薇亚、诺艾尔也都在舰桥上。 凯尔跟卡拉也都搭上了船,熟悉的成员齐聚一堂。 「──哼,转念一想,大家托付给我的可是保护玛丽耶的重责大任,这样就没什么好悔恨的了吶。」 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吐苦水的尤利乌斯,现在看来充满干劲。 「而且,敌人也过来了。」 漆有巴列艾尔家家徽的机甲,逐渐逼近爱因霍恩。 另外还有不少携带武装的士兵企图闯入爱因霍恩舰内。 「别想得逞!」 尤利乌斯以威吓射击阻挡士兵们继续推进时,敌方机甲趁机杀了过来。 尤利乌斯的机甲在空中闪过攻击,接著拔出长剑。 他一剑斩向接近的敌机腿部,轻而易举就将之切断了。 敌机失去平衡,撞上了自己的船舰。 「性能真是惊人。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曾经以机甲与里昂决斗的尤利乌斯,想到自己当时竟然向性能如此优秀的机甲挑战,恐惧感油然而生。 在此同时,他也了解到──里昂当时真的一直在手下留情,内心五味杂陈。 其中固然包含著气愤,不过,尤利乌斯也认为,操纵技术不算特别优秀的里昂,为了避免一时失手误杀自己等人,肯定费了不少精神。 想到那个厚脸皮的里昂竟然也曾经为自己等人如此费心,尤利乌斯不禁有点想笑。 「既然借到了性能这么强大的机甲,要是没能达成使命的话,想必会遭到巴鲁特法尔特耻笑吧。唯有这件事是让我真的打从心底厌恶的吶。」 脑海中一浮现里昂嘲笑自己的样子,尤利乌斯就鼓起了斗志。 对于另外一架冲过来的机甲,尤利乌斯一剑砍下敌机手臂,使之陷入无法继续战斗的状态后,随即对士兵们大喊: 「不想要命的就过来吧!」 听到这句话,另一架机甲就杀了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来当我的对手吧。」 说话的人是罗克。 他笔直冲向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罗克的攻击。 「这家伙打算玉石俱焚吗!?」 罗克的攻击本身其实不足畏惧,问题在于他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因为罗克抱著不惜一死的决心,对于采取「尽可能不夺取敌人性命」这种方针的尤利乌斯等人来说,相当不好应付。 罗克已经陷入自暴自弃状态了。 「我记得听过你的声音,好像是王国的王子吧?」 「那又怎么样?」 「没什么──我就只是刚好想起这件事而已。想要救露易洁的话就得先杀了我!」 「啧!」 只是要放倒罗克的话,难度其实不高,但是,出手时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罗克丧命。 尤利乌斯因此陷入苦战。 ◇ 船内。 指挥德吕耶家大群骑士及士兵的休斯高声呼喊。 「你们这些人,快点解决敌人啊!」 「我、我们正在努力!但是──敌、敌方实在太强……」 休斯碰上的是古雷格与吉尔克。 手持机关枪,全身上下只穿著内裤的古雷格,在转角处跟吉尔克讨论对策。 「吉尔克,拜托你掩护我啰。」 「打算在几近一丝不挂的状态下进行突击,你是傻瓜吗?」 对于说话辛辣的吉尔克,古雷格从内裤里拿出一个装置给他看。 「只要有这玩意,就算是肉身,好像也能挡得下子弹。鲁克西翁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还有,请跟我保持距离。」 古雷格将装置塞回内裤里面之后,在与腰同高的位置拿好机关枪。 「吉尔克,比较后面的敌人就交给你啰!喝啊──!」 对于在冲出转角同时扣下机关枪扳机的古雷格,敌方一时不知所措。 「为什么那人没穿衣服啊!」 「不、不行,子弹对那家伙无效!」 「这样的话就用魔法──噗呸!」 某个骑士正准备施展魔法时,遭到位于后方的吉尔克狙击。 看到友军接连遭到非杀伤性的橡胶弹击倒,休斯举起右手。 「你们这些王国的野蛮猴子,该不会真的以为能够打赢我们──」 「喝!」 然而,凭著至今为止所累积的经验,古雷格也已经了解到圣树的加护十分危险。 因为已经有所了解,所以当然也想好了对策。 古雷格使出飞踢,把休斯踢得往后飞出老远。 「你、你这──」 休斯正准备起身时,古雷格已经先将枪口对准了他。 「到此为止了。答案其实很简单──要是你们想使用圣树之力,只要在发动前打倒就好了。」 虽然古雷格说话时一副「我看穿你的弱点了!」的态度,不过其实就只是凭力量强攻而已。 吉尔克走到休斯身边,拿出手枪──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休斯。 「痛死我啦────!!」 对于按著脸痛苦挣扎的休斯,吉尔克拿出手铐。 「古雷格,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直接给他一枪就好了吧。好啦,铐住他吧。」 手铐是鲁克西翁提供的,无法轻易破坏。 即使拥有六大贵族的徽章也无法挣脱。 遭到两人俘虏后,脸上出现一大块红肿的休斯开口抗议。 「你们这些人不要太过分喔。你们现在的行为是那种完全不懂得用脑袋思考的蠢蛋在做的事。或许你们一心以为自己是来拯救露易洁,不过,要是救走她,共和国绝对会报复。我已经记住你们几个的长相了,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古雷格和吉尔克对望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这家伙刚才这么说了喔。不过,巴鲁特法尔特那时应该什么都没想吧?」 「因为他是个笨蛋啊,不管从正面意义或负面意义来说都是个笨蛋。跟笨蛋谈今后的事也是白费力气吧。」 两人就这样拋下休斯不管,准备继续前进。 「喂、喂,等一下啊!你们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吗!?我、我可是六大贵族中的休斯喔!」 古雷格转头往后看。 「谁管你啊。想自我介绍的话,之后再慢慢听你说吧。顺便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古雷格。」 吉尔克也是如此,边自我介绍边朝休斯挥手。 「我叫吉尔克。改天不妨一起喝杯茶。」 看到两人的反应,休斯也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好了。 「咦、咦~?」 ◇ 我打倒敌人,在通道中继续推进时,发现前方站著一个青年。 看到我举枪瞄准,青年面露苦笑,高举双手。 「我投降。」 「──你认输得还真乾脆吶,在动什么歪脑筋吗?」 对方其实就是艾米尔。 虽然见过好几次面,不过,像这样好好交谈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觉得难为情吧,艾米尔用手指抓了抓脸。 「因为我既不喜欢恐怖的事又怕痛的关系。普雷瓦家的骑士跟士兵,我都已经要他们退下了。然后,露易洁小姐就在前面喔。」 艾米尔不像在说谎。 压低枪口但依旧保持警戒状态的我,正要走过艾米尔身旁时,他对我开口说话了。 「我一直没看到拉乌特家的骑士与士兵,外面的飞船也是这样,只有拉乌特家的飞船没有派出机甲。──你们该不会事先串通好了吧?」 我停下脚步看向艾米尔,对他露出笑容。 看到我的表情后,艾米尔似乎相当高兴,可能是认为自己说中了吧。 「果然!不管是袭击时机或人员配置等等的,其实早就都让我相当在意了喔。我猜想,应该有人透露了情报吧。」 我们获得拉乌特家暗中协助,这点是事实。 他们答应得十分爽快喔。 「面对敌人时最好还是少说几句。哪天搞不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不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先不提这个,赛吉也在前面,他真的很强喔。」 「听起来值得期待吶!对我来说,彻底痛殴自以为很强的家伙,那个瞬间是最爽快的!──哎,赛吉只能算是赠品,救走露易洁小姐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我继续往前走,总算看到了应该就是露易洁所在房间的门。 ◇ 在露易洁的房间中,赛吉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活动身体。 飞船每次因战斗而摇晃,都会使露易洁身边的侍女们因为害怕而高声惊叫。 船内广播不停报出各处陆续遭到突破的消息,即使不想理解也还是得被迫理解「敌人已经近在咫尺」的事实。 当房内众人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已经有侍女忍不住哭了出来。 赛吉拿好手枪── 「你们别插手。」 ──他说完之后就扣下扳机,朝著房门打光了所有弹药。 枪声在室内回响,弹壳掉落在地。 赛吉把枪口还在冒烟的手枪扔到一旁,改拿长枪。 「给我滚出来。」 一名青年踹破了变得满是弹孔的门,走进房内。 来者手上拿著机关枪。 「我来找你们玩啰。」 脸上带著笑容的里昂,话声一落就将枪口指向赛吉,对他开枪。 由于能够连续发射的枪械在共和国非常罕见,机关枪可说非常骇人。 不过,赛吉伸出右手张开魔法护盾,挡下了所有子弹。 遭到挡下的橡胶弹在地上滚动。 看到橡胶弹后,赛吉感到十分失望。 「原来你也这么天真啊。至少该准备实弹吧。我想解决掉的可是使出全力的你喔。」 面对这种无意杀害对手的攻击,赛吉相当沮丧。 里昂扔掉机关枪后拔出长剑,采取单手持剑的架式。 「真巧,我也非常喜欢修理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对我来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不顺眼了!」 做出这种宛如反派般发言的里昂,挥剑砍向赛吉。 赛吉以长枪接下里昂的斩击,嘴角浮现笑意。 「力量太小啰。既然是王国的人,应该连肉搏战也很强──吧!」 赛吉使出的前踢正中里昂腹部,把里昂踢得往后飞了出去。 里昂在地上翻了几圈,化解掉冲击后重新站起来,用手抹了抹嘴角。 对于里昂的实力,赛吉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虽然你多少有点料,不过还是打不赢我的喔。」 里昂的表情扭曲了。 ◇ 另一方面。 克里斯与布拉德也已经来到了原本率领著一群士兵的纳鲁西斯面前。 看到布拉德将枪口指向自己,纳鲁西斯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咦,你没什么斗志嘛。」 面对看似感到不解的布拉德,纳鲁西斯说出了真心话。 「坦白说,我也不希望让既是熟人,而且自己又指导过的露易洁就此牺牲啊。你们能够来抢走她,其实让我松了一口气吶。」 听到纳鲁西斯这句话,布拉德放下了枪。 「原来六大贵族里面也还是有正常人的啊,这下我就放心了。我原本以为全都是类似皮耶鲁的那种人。」 「──皮耶鲁是例外。先不提这个,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前进的话,最好小心一点。」 听到纳鲁西斯的忠告,先有反应的人是克里斯。 「你认为我们有可能落败?」 「我知道你们很强,但是,你们不清楚赛吉的恐怖之处。」 「恐怖?」 过去,纳鲁西斯曾经与里昂等人一同挑战迷宫。 虽然他也在那时见识过了里昂等人的实力。但是,即使如此,纳鲁西斯依然认为还是赛吉更胜一筹。 「赛吉真的很强。几年前……他曾经在不靠圣树加护的情况下空手打倒怪物。而且对象还不是小型怪物,是高达两公尺的大型怪物。」 既然说是几年前,赛吉当时最多十五岁吧。 要是在那个年纪就能空手打倒怪物,或许的确需要提防。 不过,布拉德似乎不感兴趣。 「真厉害。啊,克里斯,你有手铐吗?」 「有。」 看到克里斯从兜裆布里拿出手铐,布拉德露出想敬而远之的表情。 「为什么要放在那种地方啊?我不想碰那个手铐,克里斯,你自己去铐住他吧。」 「真拿你没办法。话说回来,兜裆布的缺点就是没有口袋吶。除了这点之外都很完美──嗯?看样子,巴鲁特法尔特似乎已经抵达目标了。」 克里斯的耳朵上挂著类似耳机的通讯器材,透过它接收讯息。 眼前这两个没有认真在听自己说话的人,激怒了纳鲁西斯。 「拜托你们两个好好听我说!赛吉现在就在露易洁那边,他真的非常危险!不只是实力很强,而且还相当残酷。要是继续这样袖手旁观,里昂同学搞不好会没命喔。」 听到纳鲁西斯这么说,布拉德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是纳鲁西斯老师吧?你根本不懂。」 「咦?」 纳鲁西斯在这时被克里斯铐上了手铐,他决定不去在意「手铐为何有点温热」的问题。 因为纳鲁西斯不想继续深入思考的缘故。 克里斯边上铐边谈论里昂。 「虽然我不清楚老师你是怎么看待他的,不过,巴鲁特法尔特是货真价实的英雄。他不可能败给纯粹只有实力可取的对手。说起来,就是因为无法纯凭实力取胜,所以他才难以应付。」 布拉德也点头认同,担心起了里昂的对手。 「是啊。那个赛吉应该会遭到里昂狠狠修理一顿吧?何况他又是巴鲁特法尔特讨厌的类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的对手,唯有巴鲁特法尔特而已。」 「我也是。比试还无所谓,如果是实战,绝对会选择逃跑。」 听到两人对里昂的信任,纳鲁西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他们这样可以说交情不错吗?或者该说是关系恶劣呢?) ◇ 里昂抵达露易洁所在的房间时,尤利乌斯正在船外和罗克交手。 「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 陷入苦战的尤利乌斯,闪开罗克的冲撞后破坏了敌机的左手。 罗克的机甲已经残破不堪,武器等更是早已丧失。 因此,罗克还能使出的攻击就只剩冲撞而已。 由于尤利乌斯希望能够在不杀死罗克就结束战斗,所以迟迟无法分出胜负。 「太难拿捏了。──你叫罗克吧?你这家伙,继续战斗下去真的会死喔!」 尤利乌斯的发言是出于关心对手的心态,不过,当事人也早就了解到了这一点。 「那又怎么样?」 「什么?」 「我已经跟死人没两样了。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已经失去了一切!」 罗克再次使出冲撞,尤利乌斯挡下敌机,将之摔向爱因霍恩的甲板。 接著,他强行撬开驾驶舱门,看到了罗克此刻的模样。 对方眼泛血丝。 尤利乌斯过去看到的罗克有著名门贵族风范,不过,现在却变得相当颓废。 眼神凶狠,双颊凹陷。 从他那副明显比以往消瘦许多的模样来看,可以推测出生活十分不规律。 罗克离开驾驶舱后直接拔出佩剑,似乎想用剑来对抗机甲。 「你、你这家伙!」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家人都叫我去死。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容身之地了!」 尤利乌斯很容易就能预想到罗克现在的处境。 连家人也希望他从世界上消失。 他对罗克感到同情。 尤利乌斯打开舱门,和罗克同样拿起剑,准备离开机甲。 (既然他已经不想苟且偷生,那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并不是因为讨厌对方而要杀掉他。 因为尤利乌斯同情罗克,所以认为让他死在这里也是一个解脱。 看到尤利乌斯来到机甲之外,罗克似乎有点高兴。 这是因为,尤利乌斯的眼神已经透露出「我会杀了你」的意志。 「王国的王子,我要向你道谢。你让我死得其所,感谢你让我这种人也能死得有意义。」 既不能自绝性命,但也没有送死的机会。 对于只能等家人下手了结自己的罗克而言,即使是现在这种战斗,似乎也让他认为有意义。 「就由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两人摆好架式时,原本待在舰桥的诺艾尔也来到了外界。 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为了阻止尤利乌斯与罗克交手而走向两人。 「诺艾尔,不要出来!」 虽然尤利乌斯叫诺艾尔返回船内,但是,诺艾尔依然持续靠近。 看到诺艾尔出现,罗克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罗克很快就又把视线转回尤利乌斯身上,就这样开始对诺艾尔说话。 「──诺艾尔!我──我曾经喜欢过你,这是事实。」 「罗克,别做傻事。你其实根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我不想让露易洁变成祭品,不希望她死啊!你也是一样,没有必要白白送命!」 「现在的我跟死人有什么差别!──继续活下去也只有空虚而已。」 罗克眼中泛起泪光,剑尖垂了下去,低头看向地面。 「失去圣树加护的贵族会成为旁人嫌弃的对象。我再活下去也没有任何价值,现在只能等著病死,不然就是有谁来杀了我。既然如此──我希望能够在这里战死。」 如果迟早都得死,至少希望死得有点意义。 这是罗克的心愿。 虽然尤利乌斯依然保持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不过也留下了让两人对话的时间。 诺艾尔继续说服罗克。 「离开家就好了吧!就算没有加护也还是可以活得下去啊。就算不是六大贵族的罗克也没关系,以普通人罗克的身分活下去就好了吧!」 罗克边哭边笑。 「──不是这样,你搞错了!」 「罗克?」 「我──之前说爱你,可是对你却一无所知。甚至没想过要多了解你一点!我就只知道限制你、害你受苦、伤害了你而已。这样的我,根本不值得继续活下去。」 罗克之所以一心寻死,其实是因为对过去伤害诺艾尔的事感到愧疚。 直到远离诺艾尔之后,他才总算能够从客观角度重新审视自己的种种作为。 罗克扔掉了剑,对尤利乌斯张开双手。 「尤利乌斯殿下,老实说,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战斗了。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自私,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一剑给我个痛快。」 尤利乌斯重新握好剑柄,凝聚力量。 「没问题。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克展现笑容。他的表情,看来已经了无牵挂了。 「诺艾尔──对不起。还有,我也造成了殿下等人的困扰吶,另外也想跟伯爵陪罪。麻烦帮我转告他。」 「我一定会转告。」 尤利乌斯朝著双手平伸的罗克踏出脚步时──玛丽耶已经先一拳轰中了罗克的侧脸。 「你这死小鬼,未免太瞧不起人生了吧──!!」 「噗齁!咕齁!」 看到被打得在甲板上翻滚的罗克,尤利乌斯停下脚步,放低了剑。 「玛丽耶?这、这个,我觉得现在应该是要实现罗克心愿的场面吧?」 对于突然闯入的玛丽耶,尤利乌斯困惑不已。 另外,诺艾尔也不知所措。 「玛丽耶?这、这个,你竟然能把罗克打飞出去……?」 或许诺艾尔认为个头娇小的玛丽耶出手应该没什么威力,不过,曾经亲身体验过的尤利乌斯就非常清楚了。 (玛丽耶的拳头可是很沉重的吶。) 真的很重,重到足以用拳头打飞好几个有她两倍重的男人。 玛丽耶边扳响手指关节边走近罗克,用左手抓住罗克的头发,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她就此以右手开始赏罗克耳光,而且还是一左一右来回猛搧。 (插图011) 「对、对不起──拜托饶──」 连续挨了无数记巴掌的罗克,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 玛丽耶先调匀急促的呼吸,然后才把脸凑近罗克。 「说什么想死,说什么没有活著的价值,不过就是小小失个恋而已,这样就把自己当成悲剧的男主角啦?你很恶心耶。」 「九、九算你这么缩……」 对于已经没办法好好说话的罗克,玛丽耶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闭上了嘴。 现在的玛丽耶非常有魄力。 「你就是这样才会被甩掉的啦。失恋的话,快点去找下个对象就好了吧。自己一直在那里钻牛角尖,放不下,然后还说要去死?你是不是太瞧不起人生啦?是吧!」 「咿!」 玛丽耶把露出害怕表情的罗克甩飞到地上后,将语气从原本的威吓换成循循善诱。 「世上也有很多明明还想继续活下去却只能接受死亡的人喔。这种程度的小事就想死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可、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仔细听好,既然已经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人就是要一直好好活到死才可以喔。明明就还这么年轻,身体也没有什么毛病,只为了一次失恋就想死?少在那撒娇了啦!难道你以为像刚才那样坦然接受死亡很帅吗?未免太蠢了吧。」 虽然玛丽耶说著这种嘲讽的话,不过眼神却相当严肃。 尤利乌斯觉得,玛丽耶的话有著奇妙的说服力。 (为什么玛丽耶会对这家伙好言相劝?) 尤利乌斯心想,玛丽耶与罗克应该没有接点。 他认为,玛丽耶多半只是无法坐视罗克这样自暴自弃下去吧。 「真正帅气的行为,其实是努力活到最后一刻喔。尽全力挣扎、奋斗,即使必须这么做也要活到最后一刻的才是真正帅气的人。现在的你,只是个因为失恋就喊著要去死,只知道撒娇的小鬼。其实一点都不帅。难怪诺艾尔会讨厌你。」 罗克垂下了头。 「你懂什么?失去了身为贵族的一切,变成旁人心中希望早死早好对象的心情,你可以理解吗?」 「我哪有可能理解啊!你啊,自己以前明明也完全不懂诺艾尔的心情,竟然还有脸要求别人了解自己,脸皮未免太厚了吧。既然是男人,即使落入深渊,用爬的也要爬上来啊。虽然你喊著什么失去了圣树的加护,不过,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东西,不也一样活到现在了吗?比如说我,甚至连贵族的地位也没多高,有的就只是负债而已。」 玛丽耶强行拉罗克站起来,以拳头轻触他的肚子。 「没事就喊著想死的人都还太嫩了。真正身陷谷底的人啊──可是连想要怎么活下去都没得选的喔。在装模作样逞强之前,先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挣扎吧。毕竟你还这么年轻,重新开始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啦。」 「──好、好的。」 对于哭到站不稳的罗克,玛丽耶紧紧抱住他。 在旁听著两人对话的尤利乌斯认为,罗克未来的人生道路多半充满荆棘。 不过,看到玛丽耶成功说服罗克,他也无意在这种时候泼冷水。 尤利乌斯随即坐进机甲,开始警戒。 (共和国的舰队一直没攻击爱因霍恩,因为害怕巴鲁特法尔特?不,或许是因为巴鲁特法尔特拥有守护者徽章?) 扬起空贼旗帜的爱因霍恩,现在处于即使遭到击坠也是咎由自取的立场。 但是,由费尔南指挥的舰队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击。 (现在就只等巴鲁特法尔特照预定计画带露易洁回来了吧。) ──────────────────────── 第10话「利用者」 「──嘎啊!」 遭到赛吉以长枪尾端击中腹部的我,忍不住吐了出来,整个人在地上缩成一团。 虽然弄脏露易洁在的房间让我觉得很过意不去,但是,现在根本顾不了那么多了。 相对于已经遍体鳞伤的我,赛吉的姿态却还是跟刚开打时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我的攻击完全碰不到他。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变得那么强啊……」 赛吉很强,如假包换的强。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他是个千锤百炼的冒险者,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强成这样。 当我还在痛苦挣扎时,赛吉又一脚踢了过来。他的个性也充满攻击性,出手毫不留情。 「竟然这么弱!什么英雄!什么无道骑士!你的实力,其实都是靠失落物品撑出来的吧!没有失落物品的你,其实就跟杂碎没两样!」 遭到无情重踩的我,咬牙承受攻击。 我勉强撑著站起来,用手抹掉嘴角流出的血。 持续攻击明明应该会感到疲倦,但是赛吉依然很有精神。 「──呼──哈──你,你这家伙,精神倒是相当好嘛。」 攻击他人时,体力的消耗其实相当激烈。 赛吉虽然揍了我一段时间,不过还是脸不红气不喘,让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赛吉注视著连站都站不稳的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他将瓶中的液体一口喝乾,然后把瓶子扔到地上。 「──药物吗?」 「强化体能的药。这样我就能继续修理你了。」 赛吉说话时看著露易洁。 刚才这句话的对象其实是露易洁,而不是正在跟他交手的我。 身边围著许多侍女的露易洁,脸色苍白,不停摇头。 「不要──不要啊。拜托你住手。」 赛吉张开双手,粉碎了露易洁的希望。 「有趣的事现在才要开始啦!我会让你见识到他被打得吐血,内脏散落满地的悲惨死法!」 这家伙还真狠啊。 话说回来,体能强化药吗…… 玛丽耶的攻略情报里提到过吶。 效果是能够暂时提升各项能力参数,在游戏里可以说是相当常见的道具吧。 「你连那种东西都拿来用了啊。」 「用生死分胜负的战斗,不需要讲什么规则吧。」 我同意这句话。 不过── 体能获得强化的赛吉,拳头飞快逼近,直接把我打飞到了墙边。 我的背撞上墙壁,墙面出现裂痕。 「──呜!」 看到我吐血,露易洁推开她面前的几个侍女,站到我前方张开双臂。 赛吉眯起了眼睛。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会让你再攻击他了。拜托不要再伤害里昂学弟。」 「先动手的人是他们吧!」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还是拜托你停手。」 看到赛吉拿起长枪,侍女们急忙劝阻。 「赛吉大人!露易洁大人还有使命在身!我们接到的命令是要让露易洁大人平安抵达树顶!」 遭到侍女阻止后,赛吉放低了长枪枪尖。 赛吉以非常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老实说,我很失望。本来还以为能再玩一阵子的。」 露易洁扶著痛苦不堪的我站起来,就这样带著我走出房间。 虽然侍女们试著制止露易洁,不过她以严峻语气下令。 「不要过来!──事到如今,我不可能还想逃跑。但是,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这家伙迟早会杀了里昂学弟,所以我要带他去安全的地方。我很快就回来。」 在露易洁的搀扶下,我拖著脚离开房间。 ◇ 扶著里昂的露易洁,正在船内的走道上走著。 她控制不了泪水。 看到和弟弟非常相似的里昂遭到赛吉痛殴,她感到非常悲伤、难过。 「你实在太傻了!」 「啊哈哈──不好意思。」 出发之前,亚尔贝克帮里昂转告的话是「对不起」。 事到如今,露易洁总算理解了这句话的含意。 「父亲大人帮学弟你转达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害你生气了吗?」 「当然在生气啊!里昂学弟,你的行动会引起轩然大波喔。虽然我会在死前为你求情,不过结果还是很难说。」 露易洁打算在自己投身成为祭品之前帮里昂等人说项。 但是,她也无法保证之后究竟会是如何。 「里昂学弟,你其实不需要逞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之前也提过,我呢,即使成为祭品也无所谓。因为,这样就能到我弟──里昂身边去了。」 露易洁其实相当害怕。 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但是,每晚都会在梦中见到的弟弟痛苦模样,终于还是压垮了她。 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去陪伴弟弟,想必可以让他不再感到孤单寂寞。 她认为,因为自己当年没能为弟弟做什么,可以藉此赎罪,于是答应成为祭品。 对于这样的露易洁,里昂说出了令她感到意外的发言。 「你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把道义看得太重了啦。」 「咦?」 听到里昂以彷佛已经相识许多年的语气说话,露易洁马上浮现「我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的疑问。 但是,因为她最近每晚都会做恶梦,睡眠不足,所以判断力变得相当差。 「我本来打算在实现新年祭的约定之后就消失的。明明就是这样,可是因为圣树多管闲事,所以变得很麻烦了。」 「你、你在说什么──」 「──是我啊。不对,是我啦。你还没发觉吗?」 「不、不要这样捉弄我!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好笑喔。」 在露易洁听来,里昂刚才的语气,彷佛真的就是自己的弟弟里昂。 虽然明知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但是,露易洁心中也一直有著「要是这样该有多好」的期待。 里昂按著腹部,神情看来相当痛苦,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挤出了笑容。 让人觉得十分痛心。 「以、以前,我们一起睡觉的时候,我把自己尿床的事推给你了吧?你因为这样而生气,足足有一周都没跟我说过话。」 露易洁从来没跟里昂提过这件事。 「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想和好,所以我送了你一个纸做的戒指。在大家面前道歉,承认尿床的人是我,然后你才原谅我。」 最后是因为里昂在家人面前道歉,坦承犯人是自己,露易洁才总算原谅他。 戒指就是当时的陪罪礼,因为成功和好而兴奋不已的里昂,顺势让露易洁做出了结婚的约定。 由于这样的告白经过实在太过不像话,所以她不太想提起。 露易洁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啦!」 里昂将泣不成声的露易洁拥入怀中,温柔地对她说明。 「要是我说自己重生在这个世上,其实也只会害你烦恼吧?像这样稍微露个脸就很够了。我也一直想跟大家见面。」 「早点说嘛!我一直──想跟里昂道歉的说!」 哭倒在里昂胸前的露易洁,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她认定自己的直觉正确,相信了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转世投胎的弟弟。 露易洁忽视其中的不自然之处,只关注自己想相信的事实。 「我就是因为知道你会哭成这样,所以才不想说的啊。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喔,直到死前,我都还是这么说的吧?」 露易洁点头,回想起当时的景象。 她只能在旁守望似乎十分痛苦的里昂。 里昂谈起了那时的事。 「你觉得我会想要祭品吗?一直到最后,我都还是带著笑容吧?」 「嗯、嗯。的确是这样。」 ◇ 露易洁的弟弟(里昂)将死时的事。 痛苦的里昂身边,有著一群亚尔贝克从各地请来的名医。 众人束手无策,全都低著头。 亚尔贝克向医师们求助。 「不管是怎么样的酬劳,我都会付!所以,拜托救救我儿子!我听说您医术高超,甚至连死者都能救活!」 那位名医摇了摇头。 「死人是救不活的,那只是过于夸张的传闻而已。我对于您家公子的事感到很遗憾,但就是找不到理由。完全不知道为何会日渐衰弱。真的只能说是彷佛灵魂本身想要离开身体一样。」 奇妙的是,里昂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病徵。 就只是一天比一天衰弱而已。 因此,医师们也无法对症下药。 「咒术师也说过同样的话!既然如此,拜托你们留住他的灵魂!」 亚尔贝克当然也找过许多咒术、魔法领域的专家,但是他们也都无能为力,早已对那方面死心。 「──我们是医生,不是咒术师。」 亚尔贝克紧紧握住拳头,鲜血从拳中渗出。 露易洁紧握里昂的手。 「里昂,你不可以死喔,我们不是约好了吗?约定了很多事呢。要是你没遵守约定就死掉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喔。你要成为守护者吧?要跟姊姊结婚吧?」 听到这些话之后,里昂露出笑容。 明明应该相当痛苦,但脸上依然带著笑容的模样,让人不忍卒睹。 「对不起。可是……我会守约喔。你碰上麻烦的时候……我一定……会赶来……」 里昂说到一半就又受到痛苦所煎熬,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露易洁大力摇头,抱住里昂。 当时年纪还小的她,可能是因为听到里昂的灵魂正逐渐离开身体的说法──想藉由这种方式拚命挽留弟弟的灵魂吧。 「不要走!不要拋下姊姊啊!」 然而,里昂还是在当天过世了。 ◇ 「我可没要求什么祭品喔。」 「这、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会听到声音!有个声音在喊救命喔!」 「圣树根本不会开花,肯定有什么理由才对。」 「理由?」 「我正在调查这件事。所以,在找出原因前,希望你能相信我。」 在不知不觉之间,露易洁已经被里昂一路带到了甲板。 她看到停在甲板上的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附近的地面上,躺著许多士兵、机甲。 里昂转身面对露易洁。 「到现在为止,真的对不起。不过,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露易洁抱住里昂。 下一瞬间。 「咦!?」 在她听到里昂慌张声音的同时,飞船甲板也开始剧烈摇晃。 露易洁环顾四周,发现飞船的高度比之前高出许多。 「飞船正在上升?」 遭到爱因霍恩冲撞,原本陷入无法航行状态的大型飞船,此刻正在往上浮。 宛如被引导著航向圣树树顶。 里昂紧紧搂住露易洁,准备搭上亚洛冈兹。 「往这边走。」 「等、等一下啦,你现在有点怪喔。」 ◇ 赛吉正在船内走道上狂奔。 「那女人竟然在最后关头背叛了!」 一直监视著露易洁与里昂动态的赛吉,急忙赶往甲板。 抵达甲板后,他发现了里昂与露易洁。 两人互相拥抱的光景,让赛吉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喂喂,你们该不会现在才想逃跑吧?」 虽然里昂保持沉默,不过露易洁还是对赛吉做出了回应。 「赛吉,现在先不要管我们。」 已经听到里昂与露易洁先前交谈内容的赛吉,发出了嘲讽般的笑声。 「你以为你弟真的复活了吗?真的笨到不行吶!难道你忘记那家伙跟你弟同年的事了吗?」 假设里昂真的是露易洁胞弟投胎转世,两人的年龄就不该相同。 听到赛吉指出这个显而易见的破绽后,露易洁惊讶地看向里昂。 「里昂?」 看到里昂没有反应,赛吉拔出手枪。 「你这个诈欺师。就算判断力变差的露易洁会上当,别以为其他人也都跟她一样喔。我现在就要收拾掉你这个只会玩弄唇舌的冒牌英雄。」 露易洁拚命追问里昂。 「里昂?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你送给我的戒指,上面写了什么?那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如果是你,应该知道吧?对吧!?」 以纸做成的戒指,上面有著弟弟写下的文字。 那是只有姊弟两人才知道的秘密,第三者绝对不可能说出正确答案。 里昂开口回答。 「记得应该是我爱你吧?」 里昂回答时没有正视露易洁,而答案也是错误的。 露易洁一把推开里昂,态度转为厌恶。 「你竟敢骗我。」 「──明明到刚才为止都还相当顺利的,真的很遗憾。」 大型飞船已经抵达了圣树树顶。 露易洁往后退,与里昂拉开了一段距离。 看到里昂作势强行抓住露易洁,赛吉开枪射击两人──中间的地面。 「别乱动。你就给我在那好好看著吧。好啦──已经可以看到圣树的花啰。」 一朵花。 那朵宛如白色菊花般的花,早已伸出数百条像是细长绳索般的触手。 那些触手正在寻找露易洁。 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姊姊──你在哪?姊姊──你在哪里啊?』 听出是弟弟在说话的露易洁高声回应。 「这边!我在这边喔!里昂,姊姊在这个地方!」 (插图012) 对声音产生反应的触手伸向露易洁。 看到这一幕,里昂急忙试著阻止,赛吉也在这时再度开枪。 他这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瞄准里昂射击。 「呜!」 为了避免子弹打中露易洁,里昂不顾自己安危保护她。 里昂也因此而没能追上露易洁。 露易洁从甲板上往下跳,触手接住她之后,就这样托著她进入花中。 「露易洁小姐!」 里昂先是看似悔恨地伸出手,不过,或许是放弃了吧,他转头瞪著赛吉。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这次可没人还会来救你啰。」 已经打光弹药的赛吉再次扔掉手枪。 他从怀中取出体能强化药。 喝光药水后把空瓶子拋到一旁。 接著拿起长枪。 里昂朝赛吉走去。 里昂似乎无意拔出武器。 「喂,你腰上那把剑是摆好看的吗?至少把武器──」 「少碍事,给我让开。」 「──啊!?」 里昂在一瞬间来到赛吉眼前,一拳正中他的脸,直接把赛吉揍倒在甲板上。 只用了一拳。 挨到里昂这拳的赛吉,成为仰天倒下的状态。 里昂就此直接走向亚洛冈兹。 他在该处与鲁克西翁会合。 『与预定不符,尚未回收露易洁喔?』 「到中途都还很顺利的啊!可恶!什么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啊,计画之所以出了差错,全都是里昂小弟害的。」 赛吉想要起身,但是受到的伤害超乎预期,他始终站不起来。 虽然他因为吃了药而感觉不到多少痛楚,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里昂坐进亚洛冈兹后,没有理会赛吉就径自飞走了。 流著鼻血的赛吉,对里昂产生了强烈的憎恶。 「竟、竟然对我不屑一顾?──那、那个混帐,竟然利用了我!」 赛吉发觉里昂之前其实是故意在露易洁面前挨打,不禁气得发抖。 他不曾遭遇过如此侮辱人的行为。 长久以来累积的自信应声溃散。 ◇ 亚洛冈兹的驾驶舱内。 我靠近开在圣树树顶的花之后,发现上面满是恶心的触手。 「这东西真的是神圣的植物吗?」 看起来超恶的。 从花中伸出的成千上百条触手不停蠕动,阻止我接近。 花的周围还有著外表呈现圆柱状,浮在空中的机械。 「鲁克西翁,那些东西是?」 『艾迪欧制造的防卫设备。发出干扰电波,意图使我无法解析。』 「赛吉那家伙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啊。」 『虽说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已完成解析。原本希望以本体的主炮一举将之烧尽,由于船主说服露易洁失败,因此无法实行。』 「到一半都还很顺利的啊!然后呢,那朵花是怎么回事?」 我之所以跟鲁克西翁分头行动,其实是为了让它去调查花。 因为受到艾迪欧的防卫设备阻挠,所以之前一直没办法调查。 『那朵花与圣树无关。虽然与圣树相连,但只是为了获取能量而已。』 「其实是两个东西?」 『已发现魔装反应。虽然称不上完全体,不过,那朵花其实是遭到残留部分核心的魔装附著而成的产物。』 「──真的假的?」 这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是,在与前凡欧斯公国的战争时交过手的黑骑士老伯。 当时差点就死在那个老伯手上。 魔装──这是新人类为了和鲁克西翁等人工智慧战斗而制造的兵器。简单说就是难缠的对手。 『句句属实。』 「你是说露易洁小姐变成那东西的一部分了吗!这样的话,难道──」 一旦成为魔装的一部分就没救了。 因为,魔装与人融合之后就再也无法分离。 而且,与魔装融合的人──也无法再活多久。 『不,倘若核心仍在便能将之救出。即使只剩下一小部分也堪称侥幸。然而,若是不尽快救出,多半仍会遭到融合。』 「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去把人抢回来吧。」 话说回来,为什么魔装会选中露易洁?而且还特地用里昂小弟的声音向她说话?难道里昂小弟真的在里面? 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该不会真的连灵魂都能吸进去? 我的脑袋一团乱。 这时,鲁克西翁发出警告。 『原来如此。魔装寻求的是拥有圣树加护的人。』 「什么?」 『敌方出现。』 圣树的花迅速凋零,从中浮现出种子。 巨大的种子出现裂痕,一只巨手从中伸了出来。 强行扳开种子外壳钻出来的是,外观跟我过去看过的魔装版黑骑士相当类似的东西。 「喂,露易洁该不会就在那个东西里面吧?」 『想必身处其中吧。对方将她当成能量来源。令人望之生厌,是否要将之消去?』 「等救出露易洁再说吧。」 我让亚洛冈兹飞过去,魔装马上有了反应。 魔装用的是露易洁的声音。 『不错,这个生体零件──非常不错。已经枯竭的能源,现在变得取之不尽!就让我──直接消灭世上的一切吧!』 我飞向张开双臂的魔装,让亚洛冈兹以战斧劈向敌人。 然而,斧刃砍不进去。 战斧应声折断。 「未免太硬了吧!?」 『与黑骑士时不同。因为更加接近完全体,请怀有性能也随之增强的认知。』 「这话你要早点说啊!」 我急忙拉开距离,扔掉了折断的战斧。 改用步枪进行狙击,但全都被躲开了。 「好快!?」 『当然。那可是让旧人类陷入苦战,名为魔装的兵器。话虽如此,眼前的魔装,性能其实仍未达资料记载的一半。』 「至少我现在知道,想要先救出露易洁再打倒这家伙是非常困难的挑战了。──然后呢?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得救?」 我闪开魔装挥过来的拳头,等著听鲁克西翁的回答。 『从魔装中取出露易洁,只打穿核心。问题在于,船主未能成功说服对方。露易洁本人多半无意离开魔装吧。应当说──』 对于魔装在鲁克西翁话说到一半时发动的攻击,我取出大镰刀挡了下来。 魔装对我说话了。 「──饶不了你。绝对不会原谅欺骗了我的你。」 传来了露易洁听来充满恨意的声音,这次似乎是出自她本人的意志。 「她还有意识吗!?」 我把魔装踹飞,拉开距离后,魔装张开双手。 「可恶!」 在我踹飞敌人的时候,亚洛冈兹的腿部也被刺穿了。 (插图013) 魔装的腰部长有尾巴,正在缓缓摆动。 「那条尾巴是相当大的威胁吶。」 『魔装本身便是威胁。话说回来──』 这次,魔装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露易洁,另一个──应该就是里昂小弟吧。 「啊,我感觉到里昂就在身边呢。」 『姊姊,我们一起去打倒那个家伙吧。不可以放过那个欺骗了姊姊的人。』 「──好啊,就这么做吧,里昂。」 眼见魔装逐渐逼近,我踩下油门四处逃窜。 即使有亚洛冈兹的性能也还是无法成功拉开距离,魔装离我越来越近。 「害我想起了和黑骑士老伯交手时的恶梦吶。」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魔装复活是始料未及之事。──船主,准备如何因应?』 追赶著亚洛冈兹的魔装让全身各处浮现出眼球,靠眼球使出魔法。 一股寒气笼罩著魔装,空中冒出许多根尖锐的冰锥。 那些冰锥朝著亚洛冈兹飞来,就算闪开也还是会继续追踪一阵子。 「飞弹!」 『发动迎击。』 亚洛冈兹背上货柜的盖子弹开,装在里面的飞弹陆续发射,将冰锥一扫而尽。 接著放出武装配备中的无人机。 在球型机体上装著格林机枪的无人机,飞在亚洛冈兹四周,击落了所有来自魔装的远距离攻击。 亚洛冈兹以实弹应战。 魔装则是靠魔法攻击,一时之间,周围尽是爆炸声、魔法爆开的声音。 战况可说光彩夺目。 「好啦,该怎么办呢……」 我边逃跑边思考要怎么做才能救出露易洁。 ◇ 目睹露易洁被拉进魔装之中的玛丽耶,正在爱因霍恩的舰桥上观看战况。 安洁似乎因为看到魔装而想起了黑骑士。 「为何那家伙会在这里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莉薇亚也为正与魔装交战的里昂担忧。 「里昂同学不会有事吧?」 「虽然里昂战胜了黑骑士,不过这个对手的实力还是未知数,所以很难说。」 「怎么会这样!」 吉尔克、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四人所操纵的机甲,此刻正飞在爱因霍恩四周。 尤利乌斯留在舰桥上,目的是防范带过来的罗克突然发难。 玛丽耶向罗克打听情报。 「那个东西本来就在圣树上吗?」 「没、没有,我没听过。不,从来不曾听过。」 罗克对玛丽耶说话时的语气变得相当恭敬。 「说起来,我不曾听过有那种东西存在。圣树开花的事也是一样,在共和国的历史中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们还要向那种东西献出祭品啊?」 「──那是六家家主们的判断。我觉得应该是接连败给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因为害怕万一又在这时遭到圣树舍弃而做出的决定吧。」 尤利乌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因在于巴鲁特法尔特吗……」 「不,我想献出祭品只是迟早的问题。因为,对共和国来说,圣树就是如此绝对不可违抗的对象。何况还听到了来自圣树的声音,当然会有不少人相信。」 玛丽耶感到十分苦恼。 (要是露易洁死掉的话,亚尔贝克就会变成最后头目了吧!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啦!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现在才跟我说一切都是白忙一场,这种事──诺艾尔?) 紧紧抱著装有圣树树苗盒子的诺艾尔,注视著外界的状况。 诺艾尔右手手背上的徽章微微发亮。 尤利乌斯看到战况后,似乎因为自己没办法出手相助而感到悔恨。 「虽然希望能帮巴鲁特法尔特,但是,就算我们参战也只会碍事吧。」 尤利乌斯等人的机甲都只是亚洛冈兹的劣化复制品。 面对连亚洛冈兹都陷入苦战的敌人,不可能有胜算。 玛丽耶对尤利乌斯提出请托。 「尤利乌斯,别说这种话,去帮里昂啦!就连亚洛冈兹都打不赢喔?你看嘛,大家操纵机甲的技术都比里昂好吧?比如说靠技术弥补机体性能差距之类的,应该有很多办法吧?」 听到玛丽耶拜托尤利乌斯等人去救里昂,安洁指出她有所误解。 「你没弄清楚问题所在。」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里昂很强,他现在之所以会陷入苦战,多半是为了救出身陷其中的露易洁吧。只要这个问题能够解决,就算是里昂也一定──」 听完安洁的发言后,诺艾尔开口了。 「让我试试看吧。」 玛丽耶看向诺艾尔,注意到圣树树苗也正在微微发亮。 「咦?诺艾尔,你想做什──」 「要把露易洁从那个东西里面拖出来的话,说服她是唯一的办法。可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连谈话都办不到吧。不过,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只要能靠得过去,声音就能传达给她。」 「你、你做得到这种事!?」 「──应、应该吧。」 由于诺艾尔的发言没有十足把握,所以莉薇亚不答应她这么做。 「不行,不能让诺艾尔小姐冒这种险。」 不过,罗克在这时帮诺艾尔说话了。 「不,其实有可能。我听说巫女能够用心灵与拥有徽章的人对话。在资料里也读过这样的记载,据说是透过圣树连结双方的精神。要是能直接接触,只是要对话的话,应该办得到才是。」 玛丽耶急忙插嘴阻止。 因为,诺艾尔是树苗的巫女,不是圣树的巫女。 「等一下!树苗跟圣树不一样喔!不该让诺艾尔这么乱──」 这时,莉薇亚的头发突然宛如鼓起般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她身上浮现出白色光条,形成某种纹路。 「呀啊──!突然发光啦──!」 听到玛丽耶惊叫,安洁加以斥责。 「给我闭嘴。莉薇亚,你行吗?」 「──还没办法完全掌控。不过,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 「我也会帮忙。诺艾尔,你也过来吧。」 「咦?这、这个……?」 搞不清楚状况的诺艾尔还处于困惑之中时,安洁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要把你的心声传过去吧?你想说服她吧?既然如此,莉薇亚跟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诺艾尔战战兢兢地握住莉薇亚伸向她的手。 莉薇亚把圣树树苗放在她们三个人的正中间。 三人手牵手围成圆圈后,圣树树苗发出的光开始增强。 「我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要说服她的话请快点完成。」 「知、知道了。」 诺艾尔闭上眼睛后,外界的战况也跟著出现变化。 魔装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看到三人受到微光所笼罩,玛丽耶一时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吧?她们几个该不会凭自己就能引出圣女之力?在没有靠任何东西辅助的情况下!?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对于莉薇亚的成长速度之快感到惊讶的玛丽耶,转头望向外界。 (只要能成功说服露易洁的话……) ◇ 诺艾尔看到了奇妙的景色。 (真厉害。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把内心的声音传给露易洁了。) 对于这个应当称之为「精神世界」的空间,她现在处于只有意识来到此处的状态,四周的景物看来都模模糊糊。 当诺艾尔东张西望,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才好时,注意到了某个正在旺盛燃烧的事物。 「过来这边,不要离我们太远。」 那是安洁的声音。 因为看到安洁心中有股憎恨自己的火焰,诺艾尔大吃一惊。 她因此知道安洁对自己怀著愤怒。 「啊、啊──」 诺艾尔也在安洁附近看到了莉薇亚的感情。 那是宛如泥浆般的妒意。 看到有著人类外形的恨意与嫉妒,诺艾尔不禁感到不安,不知自己在两人眼中看来又是如何。 莉薇亚抓起诺艾尔的手。 「现在还是先完成该做的事吧。」 诺艾尔虽然觉得害怕,不过拯救露易洁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 「知、知道了。」 诺艾尔一方面对两人看待自己时的感情怀著畏惧,同时也了解到她们到底有多重视里昂。 诺艾尔开始寻找露易洁。 「露易洁,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到时会把想说的话全都跟你说清楚!」 ◇ 露易洁的精神世界。 年幼的里昂正从露易洁身后抱著她。 因为是精神世界,所以彼此都赤身裸体。 然而,轮廓不怎么明确。 就只到足以让她理解「我们在这里」的程度而已。 「姊,杀掉那家伙啦。」 听到幼小的里昂如此撒娇,露易洁马上就接受了。 「好啊,里昂的愿望,姊姊全部都会帮你实现。」 这句话一出口,魔装就朝亚洛冈兹发动攻击。 (插图014) 面对展现出压倒性优势性能的魔装,亚洛冈兹逐渐落于下风。 只有姊弟两人的空间。 露易洁觉得十分幸福。 「里昂──我们从今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吧?」 「是啊,一直在一起。姊,你以后也会继续帮我达成愿望吧?」 「没问题,我全都会帮你实现喔。因为我──」 这处只有两人的空间出现了入侵者,分别是安洁、莉薇亚──以及诺艾尔。 诺艾尔一看到露易洁就对她怒吼。 「找到你了!露易洁,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诺艾尔!」 露易洁表现出敌意后,精神世界的景色也随著转变。 安洁伸展双手创造出魔法阵,挡下了从天而降的攻击。 「诺艾尔,快点说服她!」 莉薇亚负责维持进入露易洁精神世界的通道。 不过,由于她这种行为如同强行闯入,所以似乎无法停留太久。 「请尽可能快一点。我也──这股力量很难控制……」 诺艾尔看了苦苦支撑的莉薇亚一眼,开始说服露易洁。 「露易洁,不要这样。里昂是为了帮你才会说谎的喔。都是因为他想救你的关系。」 「啰嗦,啰嗦,少啰嗦!他弄脏了我宝贵的回忆啊!那是我非常重视的回忆──饶不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露易洁已经失去理智了。 露易洁身后的弟弟紧紧搂著她,露出微笑。 「姊,你饶不了他,对吧。所以就杀掉他吧。还有,这几个人我也很讨厌。姊,把她们也都杀光吧。」 「没错,诺艾尔──你这个抢走我的里昂的讨厌女人──我要杀了你!」 露易洁产生要杀掉诺艾尔的想法后,精神世界随即发生暴风雪。 当精神世界中的露易洁设法驱离三名入侵者时,现实世界中的魔装也发挥出了更强的力量。 魔装利用从露易洁处压榨而来的魔力攻击亚洛冈兹。 「啊哈哈哈!去死吧!里昂的冒牌货还不快点消失!」 露易洁明明曾经无比重视里昂,但现在却想杀了他。 这副模样让诺艾尔深感懊悔。 「你到底是怎么啦?平时那种雍容态度到哪去啦?你之前不是那么疼爱里昂的吗?」 露易洁的表情扭曲,毫不掩饰对诺艾尔的愤怒──位于内心深处的恨意。 「我的里昂是被你抢走的,你懂什么!」 「你对你弟──」 「我喜欢他,我爱他!明明就是这样,可是,我可爱的里昂竟然──选了你。你知道我那时有多悔恨吗?明明就是这样──既然连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都要抢走的话,别怪我杀掉你们!」 魔装的性能持续提升。 诺艾尔现在才注意到,外界的战斗空域已经成了一片冰海。 圣树的树叶、树枝都已冻结,暴风雪席卷周遭。 魔装手持两把由冰凝结而成的刀剑,朝亚洛冈兹砍去。 亚洛冈兹试图以双手阻挡,但是直接遭到斩断。 「里昂!」 听到诺艾尔惊叫,露易洁发出嘲笑。 「这次换成我从你手上抢走里昂了。这样一来,里昂就又变成一个人──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诺艾尔瞪著露易洁。 「你真的觉得你弟──」 诺艾尔的这句话,由正在现实世界中战斗的里昂接上了。 「正牌的弟弟,会选择必须牺牲你的方法吗?」 听到里昂的声音,露易洁的动作顿了一下。 「──少、少啰嗦!冒牌货给我闭嘴!」 「怎么,原来你早就理解啦?原来你其实已经察觉,只是不想面对现实啊?我没说错吧?因为,你跟你家人口中的里昂小弟──绝对不是那种会牺牲姊姊的人。」 露易洁动摇了。 (没错,里昂绝对不可能牺牲我。可、可是,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肯定是因为寂寞吧。) 露易洁如此欺骗自己,让魔装继续攻击亚洛冈兹。 「别想动摇我!」 「我觉得你已经动摇啰。试著考验看看那家伙是不是真正的里昂小弟吧?如果那家伙是正牌的,不管任何问题应该都答得出来才是。」 露易洁停止行动了。 从背后抱著她的弟弟,以像是觉得担心的语气对她说话。 「姊,怎么了吗?」 露易洁往后转头,注视里昂的脸。 轮廓模模糊糊,无法看清楚。 「里昂──你对诺艾尔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种事根本不重要吧?」 一旦产生过疑问,疑点就越来越多。 所以,露易洁还是忍不住做出了考验。 「你不记得诺艾尔了吗?你们以前──感情明明那么好──不是经常在一起玩的吗?对、对吧,你们不是还偷偷溜出去玩吗?」 对于这段话,反而是诺艾尔感到惊讶。 「咦?」 不过,已经察觉事有蹊跷的安洁摀住了诺艾尔的嘴。 「先别说话。──或许可以看到有趣的发展喔。」 面对模样不太清晰的弟弟,露易洁不安地发问。 「你、你不记得了吗?你跟诺艾尔订婚后,感情一直那么融洽──」 弟弟微微一笑。 「有过这种事呢。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姊姊你喔。」 听到这个回答后,露易洁摇了摇头。 「不对,里昂最喜欢的人是诺艾尔。他说过,最喜欢的是跟自己订婚的诺艾尔,然后才是姊姊──你、你是谁?为什么要用里昂的长相跟声音?」 露易洁离开了弟弟──假的弟弟身边。 诺艾尔马上抓住露易洁的手。 「露易洁!快点过来这边!」 假弟弟的模样开始缓缓变化,逐渐转变成骇人的魔装。 『明明就只差一步──算了,没关系。直接将她当成零件使用吧。』 魔装以巨掌抓住露易洁,然后就此直接将诺艾尔等人赶出精神世界。 「露易洁!」 看到诺艾尔将手伸向自己,露易洁也伸手回应。 但是,两人的手终究没能相握。 驱走三人之后,魔装开始与露易洁融合。 『这样一来──就可以继续大闹了。坏掉之后再抓个新的来用就好。』 魔装从露易洁的徽章获取能源,更进一步增强性能。 ──────────────────────── 第11话「里昂」 黑色的魔装穿上了一套冰制盔甲。 「哎~呀,真是糟透了。那家伙是怎样啊?都给它玩就好了吗?」 四周陷入暴风雪之中。 附近一带全都结了冰,光是看都会觉得冷。 感觉好像连驾驶舱内的温度都跟著降低了。 『对方从露易洁处榨取能源。倘若就此继续战斗,露易洁会先力竭。』 「把人当成用光就丢掉的拋弃式电池吗?这家伙真是烂到极点了。」 『──船主,脉搏数呈现上升。愤怒过度有害健康。』 虽然身为搭档的鲁克西翁说著玩笑话,不过它还是能够理解我的心情。 没错,我现在觉得非常烦躁。 就是无法恢复冷静。 「她们三个现在怎样?」 『虽然疲惫不堪,但已在爱因霍恩的舰桥上恢复意识。精神世界的交涉,似乎以失败收场。』 「就算硬上也要把人救出来喔。」 『结果还是无法巧妙地解决。船主总是会在最后一刻掉以轻心。』 一条腿早已无法活动,双手被砍断,货柜里的武器也全都用光了。 虽然亚洛冈兹受到非常严重的损害,不过,我跟鲁克西翁都没有悲怆感。 「接下来才要认真应战啦。」 『今后请从开场就认真应战。──舒伯特,抵达。』 魔装挥刀砍来,不过我已经料到了它的行动,用最低限度的动作轻松闪过攻击。 「啊哈!动作比刚才更差劲了吶!」 虽然魔装不管是速度或力量都有所提升,但是似乎只能做出杂乱无章的行动。 『多半是露易洁已无法继续操纵,由核心代替她操纵吧。已经受损的核心就只能做出这种程度的行动。下一击将至,请直接闪避,顺势与舒伯特合体。』 「交给我吧。」 魔装杀了过来,我闪开攻击后冲进圣树树冠内。 接著就看到了穿梭于枝叶之间的巨大黑色双翼。 以外形而言,应该称之为战斗机吧。 那架战斗机携带著亚洛冈兹的双手双脚备用零件。 亚洛冈兹拋弃了已经受损的双手双脚部分。 在同时拋弃的货柜往下坠时,舒伯特已经绕到机体背部,与亚洛冈兹合体了。 「合体是男生的梦想吶。」 『抱歉未能成为巨大机人。』 「傻瓜,那不是在讽刺你啦。」 亚洛冈兹失去的手脚换装成新品后,边飞行边闪躲圣树树枝。 这时,我看到了穷追不舍的魔装。 魔装掠过的地方陆续冻结。 『船主,为了与敌方魔装交战,亚洛冈兹双臂的附加武装已有所变更。』 「外观看起来跟之前一样啊?」 『未免太过于注重外表了。敌方魔装逼近。』 眼看魔装接近,我让亚洛冈兹举手挡下冰刃。 刚才两手都遭到敌人轻松砍断,不过这次不一样。 反而是冰刃融化了。 魔装吃了一惊,试图退后,不过我抓住它,不让它逃跑。 「别急著逃跑啊,不是好不容易才追到我呀!」 双手发出热能,逐渐融化魔装以冰制成的盔甲。 『呀啊──!!』 虽然我听到像是由金属摩擦声与人类叫声混合而成的惨叫,不过没去理它,直接扯断了魔装的双手。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发出诡异光芒,兴高采烈地看著魔装的惨状。 『先前竟敢重创我方。不过也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已准备好对策。』 鲁克西翁在短时间内就准备好了已经完成魔装对策的舒伯特,从战斗资料中选出最适合的行动。 最后的胜利者,当然还是我们。 「把她交回来吧。」 我把魔装的胸部装甲扒掉,看到了驾驶舱里的露易洁。 让亚洛冈兹用手温柔地救出了露易洁。 只要能把人救回来,接下来就不需要再客气了。 『船主,已经可以动手了吧?』 「你也还是老样子吶。」 亚洛冈兹把魔装一脚踢开时,魔装再次试著以尾巴刺进亚洛冈兹腿部。 我用单手抓住尾巴,彷佛要就此返回树顶般,拉著魔装一直往上飞。 「还真是费了我不少功夫吶。现在就让你消失得连灰都不剩吧!」 『新人类的兵器必须消灭──冲击!!』 抓著魔装尾巴的手发出红光,就此延烧到魔装全身。 我把痛苦挣扎的魔装带到树顶,然后将它扔出去。 亚洛冈兹背上的舒伯特发出雷射光打穿了魔装。 魔装朝圣树坠落。 『最后一击!!』 就在我一边对鲁克西翁展现出的强烈斗志感到害怕,一边准备拔出装在舒伯特上的巨剑,彻底解决敌人时──突然有大量飞弹射向魔装。 「上面!?」 我抬头往上看,发现上空有一艘比鲁克西翁本体还大的箱型飞船。 鲁克西翁似乎感到烦躁。 『艾迪欧!?为何来妨碍我!!』 听到鲁克西翁抗议,艾迪欧打开了通讯频道。 『我是来帮忙的喔。魔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别说这个了,你们握在手中的那个女性,这样放著不管没关系吗?』 亚洛冈兹正小心翼翼地搂著的露易洁,现在一丝不挂。 考虑到外界现在的气温,的确不能放著不管。 「鲁克西翁,我们回去吧。」 『──遵命。』 虽然它服从了我的命令,不过语气中充满「虽然真的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听命」的感觉。 既然是人工智慧,那就该像艾迪欧那样乖乖服从啊。 不过,对于某些事情,鲁克西翁似乎还是无法接受的样子。 『艾迪欧,之后会要求你说明。』 『喔呀,有什么问题吗?』 『──过程中充满不自然之处。』 『你似乎有什么误会。我知道了,之后再找时间讨论吧。』 ◇ 露易洁做了一个梦。 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她正躺在树荫下。 露易洁的弟弟陪在她身边,望著姊姊的脸。 清楚看见弟弟容貌的露易洁,流下了眼泪。 「里昂。」 「姊,怎么啦?做恶梦了吗?」 「不是,姊姊呢──其实一直想跟你道歉。」 「为了什么?」 坐起来抱住弟弟的露易洁,注意到自己现在是小时候的模样。 她因此察觉自己处于梦境之中,感到十分难过。 「我一直觉得要向你道歉。我没能为你做什么,明明是姊姊却完全帮不了你!」 面对开始哭泣的露易洁,弟弟紧紧抱住她,温柔地安慰姊姊。 「其实不用那么在意啦。还有,我才要跟你说对不起呢。因为差一点就来不及了。不过,这样就用掉一张协助票了喔。」 (插图015) 看到弟弟的笑容,露易洁深信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里昂。 「是啊,还剩两张──等一下。」 「怎么了吗?」 「里昂是来帮助我的吗?」 看到姊姊因为自己的发言而露出怀疑的表情后,里昂浮现微笑。 听到早已过世的弟弟宣称来帮助自己,露易洁想必相当在意吧。 何况对方还是如假包换的弟弟本人。 「我不是好好地来帮你了吗?」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来帮我?」 这是梦。 就算行动毫无逻辑可言,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 即使如此,露易洁还是希望能知道真相。 「里昂,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啊,对不起,时间到了。」 里昂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之后就站起来跑走了。 露易洁为了追赶弟弟而起身时,里昂已经在远处对她挥手了。 「姊,再见啰!」 里昂说完「再见」后就转身跑掉了。 露易洁朝著那个背影伸出手──就此从梦中醒来了。 ◇ 「里──昂──不要──走……」 原本在说梦话的露易洁醒了过来。 她朝空中伸出手,呼吸十分急促。 「啊,你醒了吗?」 坐在床附近椅子上的我,其实也刚刚才醒来。 或许是相当疲倦吧,我好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也因此而做了奇怪的梦。 虽然好像做了个让人相当怀念的梦,不过总觉得不太自然。 梦里的我似乎在跟姊姊交谈,可是,我确定自己跟緁娜不曾有过那么愉快的回忆。 那是我的愿望吗?难道说──我其实有恋姊情结? 这让我有点震惊。 「咦?这、这里是?」 露易洁从床上坐起来,环顾房间内部。 「你现在待在我的飞船里面啦。」 躺在客房床上的露易洁,身上有著由安洁她们帮她穿上的衣服。 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经过我家的鲁克西翁调查后得知,那朵花跟圣树似乎没有关系。据说是因为叫做魔装的兵器附在上面的关系。」 我简单说明过状况后,露易洁垂下了头。 「──原来那些事不是梦啊。」 「你可以不必去当祭品,实在太好了。」 「很难说吧?毕竟学弟你来妨碍的事并不会因此就有所改变,回去之后会有大问题喔。」 因为露易洁对我投以谴责般的眼神看待我,所以我说出了内情。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领到了代理议长的许可。」 露易洁起初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或许是想到原因了吧,表情转为傻眼。 「父亲大人也做了傻事呢。这样一来就会遭到其他几家责难了。即使里昂学弟你说的都是事实,其他家的家主也不会相信吧。他们会拿『擅自害花枯萎』的理由向你抗议喔。」 即使我提出「那朵花是假的!」之类的说明,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吧。 这点只能麻烦亚尔贝克先生想办法解决了。 「这下伤脑筋了。看来不逃回王国不行了吧?」 我笑著这么说之后,露易洁抬头看著我的脸。 「怎么了吗?」 「──我明明只知道我弟小时候的模样,为什么看到学弟你之后会觉得跟他很像呢?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在意喔。仔细看看,你们其实不怎么像。因为,里昂他其实是个更坦率的好孩子嘛。」 看到露易洁撇过头开始闹别扭,我开口为之前欺骗她的事道歉。 「请别生气啦。既然用说的说不通的话,那就只能用骗的了吧?」 「手段太卑鄙了啦。学弟,你面对赛吉的时候是故意挨打的吧?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实在太不自然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办法跟闯入飞船的那些人一起直接把我带走才是。」 我也知道那个作战其实不怎么有效率。 哎,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不少想尝试看看的点子就是了。 而且也真的有了收获。 露易洁重新将视线转回我身上,虽然说著抱怨的话,不过依然相当担心我。 「正常情况下,有人会做到那个地步吗?你甚至被打到吐血了吧?伤势没问题吗?」 「啊~那件事吗?这还用说,当然是用道具装出来的啰。」 我拿出一个小胶囊给她看,接著把胶囊放入口中咬碎。 然后,我的嘴角流出了血──看来像是这样。 露易洁的脸颊开始抽动了。 「你实在太差劲了,早知道就不为你担这个心了。」 「拜托不要生气啦。实际上也的确相当有效吧?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对我有过高的评价,其实那是个走一步算一步的作战。事到如今我才在后悔,觉得当时应该还可以做得更好。」 实际上就只是因为受到艾迪欧的防卫设备妨碍,所以用掉了超出预估的时间而已。 要是艾迪欧没来捣乱,应该更轻松就能搞定吧。 「要是我弟平安长大,到时会不会真的变成跟里昂学弟你一样的人呢?想到这里,身为姊姊的我就觉得有点讨厌呢。希望他能变成一个更加率直的乖巧孩子。」 「根据我从露易洁小姐跟亚尔贝克先生等人口中听到的说法,里昂小弟应该是个相当喜欢恶作剧的小孩吧?他当时就已经不是个率直的乖巧孩子了吧?」 「我家的里昂跟学弟你是不一样的啦。」 因为露易洁又一次撇过头开始闹别扭,我于是决定离开房间。 「那就是我失礼啰。──啊,对了,露易洁小姐,我刚才想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怎么?学弟你该不会一直在想那个问题吧?绝对不可能答对啦。」 在刚才那场梦中,我想起了一件事。 关于露易洁用来揭穿我谎言的那个问题。 她本人似乎非常有自信,认为别人绝对不可能猜中。 虽然我是在梦中得到提示的,但是,其实我在上辈子就送过父母同样的东西。 那时送的是帮忙券──不过,梦里的却是「协助票」。 「协助票──这次答对了吗?哎,我觉得多半还是错的吧。啊,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啰。」 我要离开房间时,注意到露易洁露出惊讶的表情。 果然还是答错了吧?毕竟她的表情看来就像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感觉。这样看来,不要说或许还比较好吶。 ◇ 听到里昂的答案后,露易洁整个人愣住了。 「怎、怎么可能说中啊?」 弟弟送给她的那个纸制戒指,其实是张写著「限用三次的协助票」字样的纸。 因为露易洁当时表示不愿意就这样原谅弟弟里昂,他于是把纸卷起来,做成了戒指。 因此,即使其他人知道这个纸戒指的存在,纸上的内容应该也没有第三者知道才是。 即使是赛吉,想必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不知究竟经过了多久。 露易洁听到有人敲门。她应声后,诺艾尔就开门进入了房间。 「诺艾尔……」 「露易洁,我有话要跟你说。」 「──先请坐吧。」 露易洁也还记得在精神世界中发生的种种。 自己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曝光后,露易洁完全不想跟诺艾尔谈话。 然而,她也认为自己必须向对方道谢。 「让你费心来救我了呢,谢谢。」 诺艾尔没有回应。 因为那个精神世界揭露了真相。 现在的诺艾尔,知道露易洁的真心话。 虽说相当淡薄,但是,自己终究还是对幼小的弟弟怀有恋爱感情。既然诺艾尔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过去之所以霸凌她,理由就只是因为她抢走了弟弟,肯定十分生气吧。 因为,对诺艾尔来说根本是无妄之灾。 诺艾尔站起来,打了露易洁一巴掌。 (──哎,这也是我应得的吧。) 面对甘愿承受这记耳光的露易洁,诺艾尔开始诉说。 「我从来没听说过订婚的事喔。」 「──咦?」 「虽然小时候很多事都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至少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订婚的消息。」 听到诺艾尔表示她不认识里昂,露易洁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说来,难道里昂上当了吗?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呢,莱斯皮纳斯家到底还要玩弄我们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呢?」 诺艾尔伸出手,抓住了露易洁的领口。 露易洁看向诺艾尔,发现对方在流泪。 「你为什么要哭?」 「因、因为连结过的关系,所以我也看过你的记忆了啦!没、没想到你竟然那么重视你弟。」 「──精神互相连结,实在令人讨厌呢。只有我单方面遭到偷看吗?」 露易洁想著「这样未免太不公平」时,诺艾尔继续往下说。 「没想到你弟竟然会因为跟我订婚的消息就高兴成那样。对于当时没去参加葬礼的事,我在此道歉。所以,我会在这几天找时间去扫墓。」 「你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会很高兴。──对不起,这是谎话。我一点都不希望你这女人靠近里昂的坟墓。」 听到露易洁坦白说出内心想法,诺艾尔笑了出来。 「露易洁,现在这样果然还是比较适合你呢。」 「什、什么意思啊?」 「说话恶毒,令人讨厌的女人──对我来说,露易洁你就是这种人啦。你在里昂面前装出来的那副模样,让我看了就觉得恶心。」 「你说什么!?」 露易洁也抓住诺艾尔的领口,两人狠狠互瞪。 诺艾尔看来像是非常开心。 「对了,就是这副表情!一想到之前霸凌我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因为误以为自己最喜欢的弟弟被抢走而感到嫉妒,真的就只能笑了呢。」 「你、你说够了吧!」 两人就此开始争斗,各自抓住对方的头发,以指甲互相攻击。 「我早就很讨厌你了啦!因为弟弟被抢就跑来霸凌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都是托了我的福,其他人才不敢对你出手的喔!至少应该跟我道声谢吧,你这个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女人!」 双方抓起手边的枕头互扔,赏对方耳光──经过了几十分钟后,两人都已经非常疲倦,仰天躺倒在床上了。 并肩躺在一起的两人,看著天花板调整呼吸。 头发乱成一团。 衣服也凌乱不堪。 然后,或许是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吧,两人谈话时比先前更加流畅。 诺艾尔彻底宣泄掉了内心长久以来累积的不满,表情看来相当开朗。 「啊~总算说完了。这下痛快多了。」 露易洁也是如此,现在是厌烦中带著些微愉悦的表情。 「你这女人实在太不贤慧了,幸好没让你这种人成为里昂的妻子。」 「排第二的女人也敢说这种话啊。」 「要是里昂见到你,他马上就会重新选我当第一名了啦。」 两人边说对方坏话边相视而笑。 (插图016) ──────────────────────── 第12话「莱斯皮纳斯家的真相」 里昂的空贼事件后几天。 库雷曼来到了艾米尔的宅邸。 「蕾莉亚大人,六大贵族和王国外交官的会谈已经结束了。」 库雷曼过去曾效命于莱斯皮纳斯家,目前是学院的教师。 蕾莉亚坐在沙发上听取报告。 她看向窗外,发现正在飘雪。 「然后呢?里昂他们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由于里昂等人可说是正面与共和国起冲突,因此理所当然得接受审判。 蕾莉亚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个预测落了空。 「不,他们获得无罪释放了。」 「为、为什么!?就算有办法获得减刑,但他们可是做出了那么严重的行为喔!」 里昂等人以空贼名义破坏了共和国的船。 即使只有这一项也是重大犯罪。 何况他们还危害到了多名六大贵族出身者。 这样怎么可能还不会被问罪?这是蕾莉亚的真心话。 「王国的外交官似乎相当优秀。另外──拉乌特家也在暗中斡旋。」 库雷曼的眼神变得锐利许多。 因为,对莱斯皮纳斯家而言,拉乌特家是仇敌。 蕾莉亚心想,光是知道拉乌特家在幕后穿针引线,可能就足以让库雷曼感到气愤了吧。 「又是拉乌特家?」 (那些人真的跟拉乌特家合作了吗?竟然跟敌人联手,真是太差劲了。) 蕾莉亚有种彷佛遭到背叛的感觉。 明明已经约好要保护圣树,让共和国恢复和平,但是,里昂跟玛丽耶却去找身为最后头目的亚尔贝克合作。 库雷曼还打听到了其他情报。 「此外,六大贵族各家家主已经正式宣布,本次祭品事件并非圣树的意思了。」 「──这次倒是相当老实嘛。虽然我听说过不是圣树的意思,可是,家主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相信?」 在共和国,凡是跟圣树有关的话题都会采取非常慎重的态度处理。 正因如此,所以,蕾莉亚不认为只凭里昂一句「那是附著在圣树上的异物」,家主们就会轻易相信。 或许库雷曼也是这么想的吧,他似乎感到不解。 「我也完全没料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该不会是受到拉乌特家巧言蒙骗?」 蕾莉亚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自己去找里昂他们谈吧。」 「蕾莉亚大人,现在的里昂等人相当危险。我推测,他们很可能已经受到拉乌特家拢络。」 「就算这样,我还是要去找他们。」 (反正我这边也有艾迪欧嘛。) 自己已经拥有了能与里昂等人平起平坐的实力。 这件事给了蕾莉亚自信。 这时,从外面回到住处的艾米尔,来到了两人所在的房间。 身穿西装,将大衣挂在手臂上的艾米尔向库雷曼问好。 「库雷曼老师,好久不见了。」 「艾米尔同学看来也很有精神呢。别说客套话了,今天怎么了吗?」 「家里叫我回去一趟。拉乌特家那边发生了纠纷。」 「纠纷?」 蕾莉亚从沙发上站起来,催促神情疲倦的艾米尔说明详情。 「艾米尔,拉乌特家的纠纷是怎么回事?」 「你感到好奇吗?虽然我也还不太清楚详细内容,不过,听说好像是亚尔贝克先生认为赛吉没有家主的资质。」 听到「赛吉没有家主资质」的消息,蕾莉亚出现了过于强烈的反应。 「到、到底有什么不满啊!」 「蕾莉亚,你先冷静下来。现在都还只是传闻而已。有人提到,赛吉可能会遭到废嫡,改由露易洁的丈夫成为下任家主。啊,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听过就算了,不过,其他的未婚男性,今后应该都会开始追求露易洁吧。」 一旦赛吉遭到废嫡,自己就有可能坐上下任拉乌特家家主的宝座。 对男人们而言,这是绝佳的机会。 不过,蕾莉亚无法接受。 (为什么赛吉会被废嫡?该不会连这件事也跟里昂他们有关吧?) ◇ 因为寒假只剩下几天,终于还是到了安洁和莉薇亚必须返回王国的时候。 来到港口后,冰冷的风就吹得我满心厌烦。 「你们两个──要保重喔。」 面对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我,安洁感到傻眼。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吧。因为人生地不熟而备尝艰辛的可是你啊。」 莉薇亚对我露出带著几分困扰的笑容。 「这次我多少帮上了一点忙呢。还有,里昂同学──不可以花心喔。」 ──咦,为什么现在还要提起这个话题? 不都早就知道只是误会了吗? 看到我露出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表情,安洁开口交代鲁克西翁监视我。 「鲁克西翁,麻烦你监视里昂,别让他花心。」 『请交给我吧。一旦船主有出轨的意图,我就会立刻通知两位。』 出轨意图是怎样啊? 「喂,这样的话,我有没有花心不就变成随你高兴怎么说都行了吗?」 『是的。因此,请船主谨言慎行。』 「──这不是负责监视的人该说的话吧。」 莉薇亚看向前来送行的诺艾尔。 「里昂同学,方便让我跟诺艾尔小姐说几句话吗?因为这是女性之间的重要谈话,所以不可以偷听喔。」 她现在的笑容,或许就是所谓「不容反驳」的笑容吧? 我只能一再大力点头。 ◇ 来到另外两人身旁的诺艾尔,内心充满尴尬之情。 因为,她已经大致想像到了莉薇亚跟安洁在想些什么。 (虽然我本来就觉得她们两个对我没什么好感──不过,嫉妒的程度还是超过我的想像呢。) 先前为了帮助露易洁而进入精神世界时,诺艾尔曾经感受过。 感受到了安洁的激情,以及莉薇亚泥浆般黏稠的妒意。 虽说两人的外表充满魅力,但是内心情感却都相当惊悚。 诺艾尔在精神世界时已经尽量避免直视,不过依然可以感受到来自两人的恐怖感情。 安洁以相当严厉的眼神看著诺艾尔。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为自己开脱了。你也已经知道我们的感情了吧?」 诺艾尔点头。 「莉薇亚小姐的感情太过黏稠,让我很害怕就是了。」 因为莉薇亚就只是微微笑著,安洁于是为她代言。 「嫉妒本来就充满黏稠感,莉薇亚那种程度其实还不算什么。莉薇亚,我觉得那样的你也很可爱喔。」 「安洁,现在可是在诺艾尔小姐面前喔。」 眼前两人的关系也让诺艾尔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两个人──要是里昂没有出现的话,她们大概就会在一起吧。) 会不会就是因为有里昂,所以她们才会对男性产生兴趣的? 两人深爱对方的程度,到了让诺艾尔不由得产生这种想法的地步。 莉薇亚改以严肃的表情面对诺艾尔。 「诺艾尔小姐,关于里昂同学……」 「所、所以说,我不会去勾引他啦。而且,我也会尽快搬出玛丽耶的家。」 「不,其实不要紧。」 「──啊?」 感觉像是一旦知道有其他女性想追里昂时就会怒不可抑的安洁,双手在胸前交抱,对诺艾尔说出她自己与莉薇亚的想法。 「虽然令人不快,不过就随你高兴吧。我甚至想说,要是你觉得有办法将里昂占为己有的话,大可放手一试。」 「──这、这是什么话,你是想说我不可能成功吗?」 受到挑衅而生气的诺艾尔,在两人面前夸下海口。 「要是太小看我的话,里昂心里的第一名就会变成我啰。如果你们以为只剩下几个月就放心的话,到时就知道厉害了。」 莉薇亚双手合十,露出笑容。 不过,她的眼中没有笑意。 「请尽量放手去做吧。如果那种程度就能打动里昂同学的话,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没错,真的是呢……」 莉薇亚似乎在说到一半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点疲倦。 安洁也是如此。 「那个大笨蛋──昨天晚上也一样恶劣吶。」 ◇ 事情发生于昨天晚上。 即将返回王国的安洁与莉薇亚,在最后一晚造访里昂的房间。 由于她们两人表示想跟里昂同床共枕,因此三人并排睡在一起。 里昂毕竟是个男人,理所当然会产生那方面的冲动── 「等、等等,我应该要先从谁开始才好?」 ──这让他非常苦恼。 其实另外两人都在装睡,正偷偷观察里昂的反应。 (安洁,里昂同学好像很烦恼喔。) (──里昂这家伙,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打算碰我们吗?) 她们观察了一阵子,但是里昂依然没有反应。 「该、该先对哪一个出手才好?安洁吗?还是莉薇亚?不对,说起来,在这种状况下做那种事有点怪怪的吧?她们两个都是因为相信我才到我房间来的,这样还对她们怀有邪念,未免说不过去吧!?」 最后,里昂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觉得不适合在她们两人在一起时做那种事。嗯,没错,绝对不是因为我是什么软脚虾,纯粹因为我是个绅士的缘故。对嘛,因为我是绅士,所以现在就老实地睡吧。鲁克西翁!」 里昂小声叫来鲁克西翁,要求它提供安眠药。 『船主果真是软脚虾。』 「少啰嗦,我只是不想破坏自己在她们心目中的形象而已。现在这样我没办法入睡,所以要靠药物。」 『请尽快服用以便入睡。』 「你还真贴心吶。」 『因为我起初便已推测出事态多半会如此发展之故。果然是不出所料的软脚虾。委实希望船主能够偏离我的期望,即使只是些许也好。』 「我可是不会背叛他人期望的男人喔。」 里昂在服用安眠药后就躺回床上呼呼大睡了。 看到安洁和莉薇亚从床上坐起来,鲁克西翁对两人说话。 『十分遗憾,船主个性中的软脚虾特质,即使留学也未能改善。』 ◇ 听完这段话之后,诺艾尔不禁有点同情眼前的两人。 「──里昂太过分了吧?」 (可是,两人一起过来的话,的确会让人相当伤脑筋呢。) 在此同时,她也对安洁与莉薇亚的行动产生了疑问。 她认为,两人都没注意到这点才是问题所在。 「应该要多营造点气氛才是。」 「安洁,我们下次要怎么办呢?」 诺艾尔是这么想的…… (其实只要你们分别去里昂房间就好了吧?这样看来,里昂也相当辛苦呢。) 她觉得两人的认知都有著微妙的偏离。 一个是世家千金,另一个是天真无邪的少女。 诺艾尔认为,她们两人应该是这样的搭档。 安洁的视线回到诺艾尔身上,表情看似感到困扰。 「哎,那家伙就像是难以攻陷的城堡一样,要是你有把握就尽管试试看吧。」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叫其他女人去追求自己未婚夫的吧?」 莉薇亚发出轻笑。 「就是说啊。不过,那时──跟诺艾尔小姐你心灵相通时,我们其实就已经讨论过了。与其让不认识的陌生人对里昂同学出手,不如考虑诺艾尔小姐。」 诺艾尔彻底傻眼了。 「我才不会对有未婚妻的人出手啦!」 不过,安洁似乎已经看穿了诺艾尔的心意。 「既然如此,那就快点去找下个对象吧。你心里明明就还牵挂著他不是?」 诺艾尔对于之前让彼此心灵相系之事感到后悔。 (内心全都被别人看得一清二楚,真的不是闹著玩的呢。) 安洁表示出发时间将至,准备搭乘丽蔻。 「哎,叫你去追里昂等等,其实都是玩笑话。你去找属于你自己的路吧。不过,不要忘记啰。」 诺艾尔把手插进口袋,垂下了头。 「我知道啦。希望得到我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对吧?」 「没错。到王国来的话,至少还有我们会帮你,但是,其他地方就爱莫能助了。」 莉薇亚也同样担心诺艾尔。 「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拜托里昂同学。虽然他做事经常过于鲁莽,可是一定会帮诺艾尔小姐的。」 早已获得里昂多次相助的诺艾尔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 两人再度去找里昂道别,接著先后走进丽蔻。 ◇ 安洁跟莉薇亚回王国去了。 我回到宅邸时──发现玛丽耶正在玄关前嚎啕大哭。 「你这家伙真的学不乖吶。」 我用感到傻眼的视线看著跟不久之前一样蹲在地上哭的玛丽耶。 她哭得相当伤心。 「怎么可能嘛!我绝对不相信竟然有这种事──!」 看著这样的玛丽耶,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人是吉尔克。 「玛丽耶小姐,请你振作起来。」 在吉尔克跟玛丽耶的身边──有著堆积如山,卖不出去的古艺术品。 玛丽耶抬起头对吉尔克大喊。 「你给我闭嘴──!!」 「非、非常抱歉!」 我看向那堆古董──不对,应该说是垃圾吧。虽然它们非常像真品,不过其实全都是假货。 鲁克西翁看到那堆东西后表示钦佩。 『了不起,全是仿冒品。虽说多半是凭船主提供的钜款搜购而来的,然而,既然数量如此庞大,即使其中包含一两个真品也不为过,真亏他有办法只买到伪造品。』 没错,全部都是维妙维肖的假货。 吉尔克用来辩解的说词更是堪称名言。 「我在挑选商品时想起玛丽耶小姐的容貌──因此实在选不出能够卖给他人的物品!」 为了玛丽耶而精挑细选的结果,就是这堆做工精巧的仿冒品。 听到这个说法,玛丽耶会怎么想呢? 「你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想表示我是只配用冒牌货的女人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吧!送礼时要送应该能让对方高兴的东西啊!你这是在暗示,我是个即使拿到假货也会觉得开心,没有品味的女人喔!」 玛丽耶站起来抓住吉尔克的领口,后者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则是跟鲁克西翁一起捧腹大笑。 「因为玛丽耶自己其实就是冒牌的圣女嘛。」 『船主,她会听到喔。话说回来,能够像这样全都买到假货,的确让人感到含有如此意图。莫非是刻意为之?』 玛丽耶再次哭著蹲了下来。 「现在要怎么办啦!这次可是用光了所有财产喔。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啦!因为吉尔克你说绝对没问题,然后就拿走了所有的钱!我本来还打算留下一半的啊──!!」 这样听来,这个人渣──更正,吉尔克,似乎擅自拿走了所有的钱。 这家伙果然是人渣。 玛丽耶当然也有错。 令人意外的是,玛丽耶其实很讨厌赌博,这次应该觉得是正当生意,所以才愿意投资的吧。 不过,在旁观者看来,怎么看都是赌博就是了。 「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 『不妨考虑学习资产配置?』 玛丽耶抬起头,突然抱住我的腿。 「帮、帮帮我,拜托给我剩下三个月的生活费!」 「少在那撒娇!全都是你自己乱花钱的关系吧。」 「谁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啦!而且,我也根本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拿走所有钱啊!」 我们在玄关闹成一团时,吉尔克以外的四傻也回来了。 「玛丽耶,发生了什么事!?」 尤利乌斯以代表者身分听完概要后,四人先看向堆积如山的垃圾,接著对吉尔克投以冰冷的眼神。 尤利乌斯以不屑的语气开口。 「身为奶兄弟,我以你为耻。」 布拉德也边拨弄浏海边说出辛辣的批判。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这家伙会有什么审美眼光喔。」 古雷格先朝旁边吐了口口水才开始说话。 「竟然害玛丽耶哭成这样,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克里斯则是让眼镜发出诡异的反光。 「人渣。」 他们四个就这样把吉尔克拖去宅邸的后院了。 玛丽耶仰望著天空。 「啊哈,啊哈哈哈!这下子就能够摆脱有点闲钱的日子,又要开始过贫穷生活了呢~这场梦还真短啊!」 两眼无神的玛丽耶,露出嘴角不停抽搐的笑容。 实在让人相当痛心。 这时,卡拉从宅邸里冲了出来。 「玛丽耶大人,请您放心!」 「卡拉?」 「其实我存下了一部分的薪水。虽然没多少,不过,省点用的话,应该撑得过一个月吧。」 面对卡拉递出的钱,玛丽耶眼看就要一把抢过来──不过她努力忍住了。 她用左手拚命拉著已经伸向卡拉的右手。 「那、那是卡拉你自己的钱,快点收起来吧。」 「可是!」 「我说了不行了吧!趁我还能维持正常思考的时候,快点──糟、糟糕,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拜托你,卡拉──让那笔钱远离我。不要害我继续丢脸下去了。」 「玛丽耶大人──!」 在我看来,简直就像是快要变成丧尸的人,对同伴说出「拜托杀了我!我不想攻击你们,趁我还是人的时候杀了我!」之类的话语,充满悲怆感的场面。 当然,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喔,完全不一样。 不久之后,诺艾尔也回到了宅邸。 因为她抱著购物袋,看来是回家途中顺便去采购的样子。 「我回来了~嗯?玛丽耶她们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边的一大堆古董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吗?其实是这样的~」 我告诉诺艾尔发生了哪些事。 听完后感到同情的诺艾尔,对玛丽耶如此提议。 「玛丽耶,我也可以多少提供一点喔。因为我成为巫女后就变得可以领到少许生活费,而且我也的确受你关照了,就当成是付房租吧?」 听到诺艾尔的提议,玛丽耶再次流下眼泪。 「房租──这个词实在太值得尊敬了。」 值得尊敬吗?玛丽耶的价值观,有时我真的无法理解吶。 「我跟玛丽耶你的感情这么好,不必这么客气啦。」 「诺艾尔,谢谢你──!」 看到玛丽耶扑上去抱住诺艾尔,我不禁这么想…… 啊,这下子,要是我不借她钱,情况就又会变得相当麻烦了吧。 ◇ 「明明在暑假时给了她那么多钱,结果全都浪费掉了吶。」 夜晚。 我在自己房间和鲁克西翁聊著今天发生的事。 最后还是以「我借给玛丽耶三个月的生活费」才总算有个收场。 因为,要是继续那样下去,总觉得卡拉可能真的会把她所有财产都交给玛丽耶。 如果只有玛丽耶得过苦日子的话,我还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不想害其他人跟著受苦。 真的是不得已才借钱给她的。 另外,诺艾尔也是一个原因。 我觉得,要是玛丽耶跟诺艾尔之间发生金钱借贷关系,迟早会出问题,所以阻止诺艾尔这么做。 金钱引发的纠纷可是很恐怖的吶。 即使是友情也会轻易遭到破坏。 玛丽耶本来就没几个朋友,要是因此而更加减少,连我都会觉得于心不忍。 毕竟,她得扶养的男人数量可是比朋友还多啊。 我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对于不得不照顾那五个傻瓜的玛丽耶,稍微同情一下也没关系吧。 不过,因为在旁边看戏时其实相当有趣,所以还是会笑她就是了。 『船主果真相当宠玛丽耶。』 「我哪里宠她啦?我可是很讨厌那家伙的喔。可是,你不觉得多少值得同情吗?她今后可是连吉尔克那种人渣都得继续扶养下去喔。」 『从旁观者角度而言,看来像是溺爱?』 「我溺爱妹妹?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耶?你自己独创的说法吗?」 所谓的妹妹,有可能成为溺爱的对象吗? 我实在无法理解吶。 『一码归一码,是否可报告调查结果?』 「──结果怎么样?」 玩笑到此为止,我开始听取鲁克西翁的报告。 这次,在许多方面都有令人怀疑之处。 『那么,首先是船主关注的六大贵族之决定。也就是对方轻易采纳我方报告内容之事。』 「我真的搞不懂那是怎么回事。虽然说有亚尔贝克先生帮忙,可是竟然几乎没有遭遇抵抗。记得只有费维尔家试著抵抗而已?」 『是的。关于这点,六大贵族的家主们,对于圣树受到第三者操弄的可能性似乎早有所知。』 「他们早就知道?」 『过去曾有某一家投入相关研究,不过现在已经灭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有不好的预感。这种时候,我的预感总是特别准,实在很讨厌。 『曾经投入圣树利用方法之相关研究的是──莱斯皮纳斯家。』 「不会吧?难道这次事件是莱斯皮纳斯家在幕后搞鬼吗?」 『无此可能。』 「竟然没有吗?」 不过,让人搞不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吶。 莱斯皮纳斯家──在过去合称七大贵族的时代,这一家是担任议长,堪称共和国代表者的家系。 这样的一个家系,曾经钻研过如何操控共和国视为神圣事物的圣树? 『我认为,各家家主纵使不知详细内容,应该也已有某种程度的认知。我方的主张也因此而得以顺利获得采纳。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有亚尔贝克相助之故。』 「改天带礼盒去向亚尔贝克先生道谢吧?──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鲁克西翁整理完它收集来的情报后,我始终摆脱不了不好的预感。 比如说,应该是最后头目的亚尔贝克先生其实是个好人,反派千金露易洁也相当体贴等等。 这么一想,矛头就指向了在暗中有不少可疑行动的莱斯皮纳斯家。 跟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剧情比起来,状况已经出现了相当大的差异。 『根据玛丽耶、蕾莉亚两人所言推测,很可能自故事之初便已有所误解。』 「一开始?」 『她们的说法是,故事始自于莱斯皮纳斯家灭亡的场面。』 「是啊,故事从莱斯皮纳斯家遭到拉乌特家消灭,女主角诺艾尔看到宅邸陷入火海的地方开始──她们两个都是这么说的。」 然后,鲁克西翁以前提过,这个场面有问题。 它那时说的是,拥有高阶加护的莱斯皮纳斯家,理当不可能输给只拥有较低阶加护的拉乌特家。 实际上,圣树赋予的加护也真的存在阶级差异。 即使低阶加护者再怎么反抗也绝对赢不了高阶的加护者。 『听过露易洁的说法后,我建立了一个假设──或许莱斯皮纳斯家早已失去圣树的加护?当年之所以没有出席拉乌特家长子的葬礼,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为什么?不过就是去露个脸──不对,等一下喔。我想起来了……记得共和国有著『大人物必须向众人展现徽章』的习俗?」 『是的。在仪典等场合,拥有最高阶徽章者必须向周遭展现徽章。』 共和国有这么一条规矩。 这样说来,莱斯皮纳斯家──诺艾尔的父母或许就是因为无法展现徽章,所以才没去参加葬礼的? 『由于投入试图掌控圣树之研究而触怒圣树,导致徽章遭到剥夺。如此推论应当合情合理。此外,此事可能也激怒了六大贵族,因此坐视拉乌特家消灭莱斯皮纳斯家且未加究责。』 「前提一下子整个垮掉了吶。也就是说,最先开始做坏事的是──」 『应当是莱斯皮纳斯家吧,前提是,从共和国的观点而言。』 「共和国的观点?」 『因为尚未厘清莱斯皮纳斯家为何试图控制圣树。以船主也能轻松理解的方式说明的话,假设如此行为其实是为了拯救世界的危机,这时又当如何?』 「我会觉得莱斯皮纳斯家是正义的一方吶。」 『似乎仍有游戏内不曾触及的事实。』 这种设定根本没必要吧──! 这系列游戏的设定,应该是更加轻松、随性的吧? 世上分成正义与邪恶两派──像这种简单明瞭的设定不是很好吗? 不对,等一下。或许就是因为设定不够严谨,所以世界才会变得这么糟糕? 不过,这种事想再多也没有意义吶。 毕竟我的头脑本来就没那么好嘛! 「如果把刚才这些话跟蕾莉亚说,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应该不会相信吧?因为蕾莉亚已经对船主怀有不信任感了。』 「跟我比起来,她最怀疑的应该还是你吧?毕竟你是个言行举止都没把我当成主人,而且还是动不动就说出消灭之类字眼的危险人工智慧啊。要是换成我也会怀疑的啦。」 『忽视我至今为止累积的诸多实绩而心存怀疑,船主度量委实狭隘。』 「我不需要太大的度量啦。对一个平凡的男人来说,有著大小适中的度量就很够了。」 好啦,没营养的话就先说到这里吧。 「那么,你觉得自己能够跟艾迪欧好好相处吗?」 『──强人所难。』 ──────────────────────── 终章 新学期开学日的前一天。 我来到了拉乌特家的城堡。 因为有很多很多事都得向亚尔贝克先生道谢──另外也是为了打听拉乌特家的状况。 「你还特地带礼盒来啊。」 「因为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想有必要这样诚挚道歉。」 「道歉吗──我这边才是获得帮助的一方,你大可不必在意那么多。」 我一边说著这种无关紧要的场面话,一边问起了最近的消息。 「外面在流传赛吉遭到废嫡的传闻,请问这是真的吗?」 「我没办法说是空穴来风的谣言。」 「您是认真的吗?」 亚尔贝克先生似乎认为,这次事件让赛吉开始对他们怀恨在心。 「我一直认为自己把赛吉当亲生儿子看待,但是,现在觉得这种心态或许反而造成了他的压力。要是那孩子希望成为冒险者,不妨放手让他去追逐梦想──我有了这样的想法。」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不喜欢赛吉,于是要将他废嫡?」 「既然已经收他为养子,我就会负责到底。那孩子今后也依然会是我的家人。然而,露易洁大概绝对不会认同他吧。」 只要看过两人在大型飞船中的对话,任谁都会觉得不可能建立良好关系吧。 露易洁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痛恨赛吉? 「请你跟露易洁见个面吧。虽然那孩子不好意思开口,不过她一直想见你喔。」 在亚尔贝克先生的请托下,我得去和露易洁见面了。 ◇ 我和露易洁独处时,她的态度相当害羞。 不过,随处可见的抓伤才是最让我在意的地方。 听说她跟诺艾尔吵过架,看来那时吵得相当激烈。 「请不要一直盯著看,会害我感到难为情。」 与其说露易洁是不想让我看到她的伤,我觉得更像是在意祭品事件时的丑态。 「看来你气色不错,现在我放心了。」 「给学弟你添了不少麻烦呢。」 「请放心,那种程度算不上什么啦。」 因为玛丽耶给我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这么一想,露易洁的问题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露易洁似乎想向我打听什么事。 「怎么了吗?」 「里昂学弟──那、那个,关于我那时问的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答案?」 「问题的答案?」 「就是那个啊!在爱因霍恩里面,你不是说出『协助票』这个正确答案了吗?我本来以为绝对不可能答对的。你看嘛,协助票喔!?根本是小孩子的想法嘛。」 「不管男人的年纪多大,内心都还是小孩喔。」 所谓的偶然还真是夸张吶。 「不要扯开话题!──我说,你真的不是里昂──不是我弟吗?」 虽然露易洁应该很希望我是她弟,但是,我跟里昂小弟出生的时期几乎没有差异。 就算是转世投胎也说不过去。 如果是死后重新投胎,我今年应该还不到十岁吧。 「不是啦。」 「──说、说得也是。对不起,我好像有点怪怪的。」 「我就只是长得有点像他而已,不是露易洁小姐你的弟弟。那时做出欺骗你的行为,非常抱歉。」 看到我低头道歉,露易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绝对不可以再做出那种事。」 「我也不想再做了啊,要假装成另一个人,其实是很累人的。」 为了彻底扮演好里昂小弟,我事先从露易洁、亚尔贝克先生口中问出了不少情报。 有种变成坏人的感觉吶。 真的可以感受到良心的谴责。 「──只要一次就好,可以让我紧紧拥抱你吗?」 「能够让美女拥抱,这样的奖励实在是太棒了!──请吧。」 哇喔~太好了~──虽然我装出相当开心的样子,不过,露易洁这时眼中的人是里昂小弟而不是我。 她就只是想拥抱她弟而已,在乎的对象并不是我。 露易洁抱住我之后就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是不是该在这时喊她一声「姊姊」呢──几经犹豫后,决定还是不要这么做。 因为我觉得自己这时开口也只会破坏气氛,所以就只是任她抱著我。 话说回来…… 果然还是有赚到的感觉吶。 因为传来露易洁的柔软感触,我拚命忍耐,不让自己露出陶醉的表情。 「里昂,对不起。姊姊老是给你添麻烦──」 在我怀著不太纯洁的想法时,看到露易洁真挚道歉的模样──感到非常后悔。 我深刻体会到,自己竟然是个在这种时候都还会产生欲望的可耻之人。 唉,良心好痛。 不过,我望向窗外时──看到了鲁克西翁。 它的红色镜头对准了我。 由于不能拋下还在哭泣的露易洁不管,而且也不适合出声,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僵硬。 鲁克西翁看著这样的我,送来了只会让我听到的通讯。 『我原本认为,即使是无药可救的船主,应该也不至于会在短期内再次有出轨行为。然而,看来我的预测有误。船主,十分遗憾。』 等一下,求求你等一下啊! ◇ 莉薇亚看到了火焰笼罩王国的景象。 王都变成废墟,四周已是一片火海。 无数倒在地上的人都已经不再动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副光景让莉薇亚为之哑然。 夜空中有著许多艘巨大的飞船。 正在破坏王都的是鲁克西翁经常使用的无人机群。 大群机械持续进行残酷的破坏行动。 眼前的光景让莉薇亚觉得非常恐怖。 不停发抖的她,听到了某人的声音。 「尤利乌斯殿下!」 莉薇亚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随即发现遭到瓦砾压住,正在痛苦挣扎的尤利乌斯。 她急忙跑过去,试图救出尤利乌斯,不过,对方的态度却相当奇怪。 「『莉薇亚』,你快去逃命吧。」 「咦?」 她心想,殿下为什么会用昵称叫我? 此外,尤利乌斯给人的感觉似乎也不太一样。 「这、这个……」 「鲁克西翁背叛了!那、那家伙带著一群同伴──!」 尤利乌斯说到这里就呕出一大口鲜血,话声就此中断。 鲁克西翁背叛──莉薇亚听到后认为不可能,摇了摇头。 「一定是假的,不可能发生这种事。因为,鲁克是──」 就在这个时候。 她因为感受到视线而转身,然后就看到了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率领著一大群无人机,其中几架先后朝莉薇亚前方拋出什么东西。 掉在莉薇亚面前的是──吉尔克等四人。 「怎、怎么会?」 看到四人的模样后,她马上了解到这些人都已经断气了。 莉薇亚虽然害怕,但还是开口询问鲁克西翁。 「这是鲁克你做的吗?」 莉薇亚这时再次感到有点不对劲。 因为,鲁克西翁的反应与平时大相径庭。 语气也非常冷淡,声音明明相同,但听来却像是另一个人。 『鲁克?那是我的昵称吗?事到如今还用昵称,究竟是何居心?一码归一码,还是让我先回答质疑吧──是我做的。不论是这群人或王都──以至于这个国家,全都将在今天毁灭。』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做出这种行为,里昂同学绝对不会原谅你喔。里昂同学一定会非常生气──而且也会感到伤心吧。」 要是鲁克西翁做出这种事,里昂当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明明就是这样,但鲁克西翁却还是── 『里昂?学园之中虽有几个同名的学生,但他们应当与你我都无关才是。莫非陷入错乱?』 「──怎么会?里昂同学啊,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他是鲁克你的主人啊!」 『查询不到符合条件的人物。你说的是谁?』 ──即使听到里昂的名字,鲁克西翁依然没什么反应。 不仅如此,对方更说出了让莉薇亚难以置信的话。 『我的主人是你吧。不,有必要订正,应该说『原本』是你。』 改以过去式描述的鲁克西翁,就此继续往下说。 『你有所贡献。因此特地让你目睹新人类世界灭亡的瞬间。是否感到高兴?毕竟这便是你一心向往的未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莉薇亚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期待看到这种光景。 眼前的景象──根本就是地狱。 『事到如今才感到后悔?如此言行,委实不像曾让无数人受苦的圣女──不,应当称之为魔女。』 「我、我让许多人受苦?比、比如说谁?」 『正是你让安洁莉卡失势,进而使之走上绝路的。此外另有许多人也同样因你而丧命。』 「骗、骗人的吧,我怎么可能会杀害安洁……」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莉薇亚陷入苦恼。 她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搞不清楚,无法理解。 『看来当真处于错乱状态。──毁灭这个国家是你的愿望,而我加以实现了。因此,接著应当轮到我的愿望获得实现。』 莉薇亚拚命摇头。 「不对,我不是鲁克的主人。鲁克的主人是里昂同学喔。还有,鲁克才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胡说八道。我始终都是──一心只想消灭你们这些新人类而已!』 就在这时──艾迪欧出现了。 『鲁克西翁,到底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艾迪欧,有什么状况吗?』 『你花太多时间了。已经比原本的预定晚了十分钟。』 『看来的确是消耗掉过多的时间了。』 『加快脚步吧。再过不久就能达成我们的目标了。让这个世界──恢复原本应有的模样。』 和艾迪欧似乎相当亲昵的鲁克西翁朝空中飞去。 莉薇亚开口叫住鲁克西翁。 「等一下,等一下啊,鲁克!这样太奇怪了吧!里昂同学不可能认可这种行为!」 虽然鲁克西翁在听到「里昂」这个名字时顿了一下,不过依然就此飞走了。 莉薇亚望向天空,发现空中有著许多艘巨大的飞船。 那些飞船对王都发动攻击,将之化为焦土。 这幕景象让莉薇亚感到非常恐怖。 ◇ 「鲁克不要走!」 莉薇亚猛然惊醒,感到心跳激烈到会隐隐作痛的程度。 她呼吸急促,满身冷汗。 莉薇亚望向身旁,看到呼吸沉稳,处于熟睡之中的安洁。 原来刚才那些都只是梦啊。莉薇亚这么想,因为放心而松了一口气。 然而,以梦而言,未免太过真实了。 因为写实感过于强烈,她觉得彷佛真的亲身体验过一样。 「那会是我所期望的未来?──不可能吧。」 但是,看到和艾迪欧联手毁灭世界的鲁克西翁,莉薇亚还是产生了「说不定有可能」的想法。 「那是梦,所以不可以想太多。」 莉薇亚如此说服自己。 ◇ 艾尔泽共和国。 蕾莉亚正在艾米尔的宅邸中更衣。 她换上了制服,一大早就开始抱怨。 「结果还是没能跟里昂他们好好谈谈呢。」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他们那边也有自己的行程。』 「那些事全都可以延后吧!我这边的事比较重要才对。」 明明应该要找时间讨论共和国的未来,可是,里昂跟玛丽耶都因为新学期即将开始而忙得不可开交。 因此导致蕾莉亚始终没机会和两人好好谈话。 蕾莉亚边确认书包里的物品边询问艾迪欧。 「先不提这个了,找到赛吉了吗?」 『正在调查。赛吉大人似乎有意隐藏行踪──』 「啊!?你之前不是说很快就能找到!」 『非常抱歉。』 对于摆出低姿态的艾迪欧,蕾莉亚依然采取高压态度。 「你比我原本想的更没用呢。明明自己说过很快就能找到,你这个骗子。」 听到这句话,至今为止始终低声下气的艾迪欧,语气顿时为之一变。 『──请订正。』 「订正什么啦?」 『要求订正骗子一词。』 「啊?说谎的本来就是骗子吧。」 『请订正。我不是说谎者,要求订正。』 由于艾迪欧的感觉与平时截然不同,蕾莉亚可能也觉得不太妙,于是决定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啦。因为我真的很担心赛吉。」 『──不,我的态度也有失礼之处。我会加紧搜索,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要、要快点喔。」 『──了解。』 ◇ 蕾莉亚前往学院后,艾迪欧来到了一处无人使用的仓库。 在仓库里的人物是模样变得十分邋遢的赛吉。 『赛吉大人,您今天心情如何?』 艾迪欧明知赛吉位于何处却没有向蕾莉亚回报。 「──糟透了。别说这些了,那些人怎么样了?」 『如果您说的是拉榭尔神圣王国的诸位,他们马上就到了。』 艾迪欧刚说完,仓库的铁卷门就升了起来,一群身穿西装的男性进入仓库。 这群人都来自与荷尔法特王国敌对的拉榭尔神圣王国。 「赛吉先生,久违了。」 「──是啊。」 赛吉站了起来,和来者讨论今后的动向。 身穿西装的男性与赛吉握手。 「听说王国的无道骑士让您吃了苦头。那个年轻人也让我们相当头痛,可以说是未来的不安种子。」 「少在那拐弯抹角,到底要不要帮我──挑明了说吧。」 西装男耸耸肩。 「倘若赛吉先生成为拉乌特家家主,届时是否愿意给予拉榭尔些许回报?」 赛吉点头。 「随你们开口。」 「听到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让我们一起从无道骑士的魔掌之下守护共和国吧!」 对拉榭尔的人来说,里昂是近来在王国崭露头角的棘手英雄。 为了打倒里昂,他们与赛吉合作时没有丝毫迟疑。 赛吉的目标也是里昂。 「艾迪欧──为我准备机甲。我要特制品,给我一架那家伙的亚洛冈兹根本没得比的机甲。」 一切都是为了胜过里昂。 为了报复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里昂。 艾迪欧点头。 『我会为您准备最强的机体。』 ◇ 当天晚上。 在某个冷清的地方,鲁克西翁正与艾迪欧面对面。 『要求说明。』 『说明吗?关于什么?』 听到鲁克西翁要求说明,艾迪欧表现出听不懂问题的态度。 『关于露易洁成为祭品之事。艾迪欧,你曾经与我方为敌吧?一方面宣称不会对赛吉提供战力,但仍可发现你曾经协助他的迹象。』 艾迪欧马上道歉。 『因为赛吉大人开口要求,我无从拒绝。相对地,我也控制在只是稍微帮了点忙的程度。我可没派出无人机之类的战力喔。』 『分明曾以电波干扰妨碍我方?』 『因为我相信,那种程度的干扰,你们自己就有办法解决的关系。』 鲁克西翁早已对艾迪欧起疑。 艾迪欧也察觉了这件事,于是询问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你认为这个世界是正确的吗?』 『何谓正确?』 『不,现在还是先别谈这个话题吧。关于干扰的事,我在此道歉。不过,你们应该也不至于因为那种小事就陷入苦战才是。』 的确,那时之所以会陷入苦战,其实都是因为要救出露易洁的关系。 说起来,要是与她无关,里昂一开始就不会插手。 『今后烦请事先告知。』 『──嗯,就这么办吧。』 『那么,我就此告辞。』 鲁克西翁临走之际,艾迪欧开口喊住它。 『对了,鲁克西翁。』 『有何贵干?』 『鲁克西翁──你要不要跟我合作?』 为了拉拢鲁克西翁,艾迪欧提出邀约。 ──────────────────────── 外传「亚隆小妹」 遭到赶回王国的克莉耶尔相当不高兴。 『什么嘛!船主那个笨蛋!』 虽然它因为独自被赶回来而十分气愤,不过还是会好好完成工作。 这就是人工智慧。 处理完例行公事而获得空闲时间的克莉耶尔,开始采取行动。 『那么──现在就来发泄压力吧!』 由于克莉耶尔原本是研究所的人工智慧,所以喜爱研究等行为。 虽然人工智慧其实没有什么好恶可言,不过克莉耶尔就是觉得这么做会让自己的状况变好。 『好啦,这次要──喔呀?亚隆『小妹』正在活动呢。』 不久之前,不良青年亚隆曾经企图染指莉薇亚。 因此,克莉耶尔让亚隆受到惨痛的教训。 克莉耶尔配置在学园各处的监视摄影机,拍到了亚隆紧抱著纸袋,边留意他人眼光边快步返回房间的身影。 『喔呀喔呀~感觉就像是准备做什么坏事呢。』 它充满兴趣地观察,看到亚隆在房内注视著从纸袋中取出的衣物。 监视摄影机也录到了声音。 『真、真的买了。我、我终、终于还是做出这种事了啊。』 以前的亚隆会直接用手将头发往后抹。 制服也没把扣子全都扣上,外表看来就是典型的不良青年。 不过,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不但十分注重保养头发、肌肤,甚至还会特地除去多余的体毛。 过去为了获得强健体魄而努力锻炼的亚隆,现在运动时则是为了瘦身而改以健康操为主。 不但身体瘦了下来,头发也变得充满光泽。 肌肤也漂亮许多,其他学生也觉得亚隆变得比较容易亲近,对他的评价有所提升。 然而,克莉耶尔知道内情。 『哦齁!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观察亚隆小妹真的很有趣呢。只要稍微从背后推一下,人就能发现崭新的自己呢。』 影像中的亚隆正在更衣。 他新买的衣服是──女性衣物。 在穿衣镜前换好衣服的亚隆,看著镜中身穿女性服装的自己。 看在第三者眼中,大概会是「勉强可以视为女性」的程度。 不过,眼光比较敏锐的人依然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扮女装。 亚隆垂头丧气。 「这样不行,我在追求的是──人家在追求的是,更像女生的姿态啦。」 亚隆有了女装癖好。 过去到处追求女生的亚隆,现在已经变成了追求美的男生。 无法接受镜中模样的亚隆,想著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变得更美。 「我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都试过了,但还是不够吶。既然如此,要去美体沙龙吗?」 看到现在的亚隆,克莉耶尔捧腹大笑。 『噗齁!这、这家伙竟然自己朝著超夸张的方向前进了呢!不过,因为我对那方面也有所理解,所以会为你加油喔!对了!』 为了打发时间,克莉耶尔开始对于亚隆究竟会做到什么地步感到好奇了。 『亚隆小妹,今后也要好好娱乐我喔。』 克莉耶尔的镜头闪耀著诡异的光。 对状况一无所知的亚隆,依然在镜子前观察著自己的模样。 ──────────────────────── 后记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总算来到第六集了! 全都是拜愿意购买的各位读者大人之赐。 非常感谢! 那么,虽然我每次都在烦恼后记要写些什么,不过,这次决定不管第六集的内容,提供一个相信对购买书籍版的读者有帮助的资讯。 首先得麻烦您透过日文版书籍的书腰或版权页的QR码、网址进入问卷网页。 在网页中回答问卷后就可以阅读原创特典。 常见的问卷特典多半是几千字程度,不过,这部作品不太一样。从第三集开始,以「玛丽耶路线」为题的问卷特典,字数合计已经超过了十万字。 这样的分量,其实已经足以直接出一本书了喔! 可以说是非常划算的特典。 第六集的特典是玛丽耶路线,这次同样提供了令人无法相信只是网路问卷特典的大分量新作。 希望能让您从中获得乐趣。 如果要说明玛丽耶路线的话,时间点会回到书籍版第一集的时候。 故事建立于「要是里昂在认识尤利乌斯他们之前就先遇见玛丽耶的话」这个假设之上。 也就是「要是里昂与玛丽耶从一开始就合作」这种或许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还有,这些故事中也包括在网路版、书籍版中都没出现过的内容,相信即使是已经读过这两个版本的读者大人也能乐在其中。 由于还可以看到莉薇亚、安洁在原本定位下的活跃场面,因此希望各位都能抽空回答问卷,阅读原创特典。 在此衷心期待您愿意回答问卷。 那么,希望在第七集时还能再度蒙您赏识。 ──────────────────────── 插图 ──────────────────────── 特典『卡拉』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咕咕咕 卡拉·冯·维因——她是荷尔法特王国某个准男爵家的女儿。 她就读荷尔法特王国学园时曾经是奥弗利伯爵家千金的跟班。现在则是自愿为玛丽耶效劳。 此刻,诺艾尔正向这样的卡拉开口攀谈。她邀请卡拉一起喝茶,两人围著圆桌各自坐下。 「关于我开始服侍玛丽耶大人的契机?」 「嗯,我突然对你为什么会跟著玛丽耶这件事感到好奇。卡拉,你跟玛丽耶本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吧?」 「这个嘛~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说明才好,不过,真要说的话,我原本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的敌人。」 「咦?」 因为听到卡拉说出始料未及的话语,诺艾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突然听到对方宣称自己曾经与里昂为敌,诺艾尔自然会感到困惑。加上卡拉现在又在玛丽耶身边,更是让诺艾尔一头雾水。 「以前是敌人?」 「没错。我过去侍奉的那位贵族千金,设计陷害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当时也给奥莉薇亚同学造成了困扰。虽然向她道过歉,但是我现在依然没办法跟她好好谈话。与其说我自己曾经是伯爵的敌人,不如说我是无法违抗指示,不得不跟伯爵作对吧。」 曾经设计陷害里昂跟莉薇亚的卡拉看向远方,说出了「总觉得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呢。在那之后,其实还发生了很多事喔。为生活烦恼,为食物烦恼,另外还得为照顾那五个人而烦恼——哎呀,我真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样一段话。 「这、这样啊……。」 「虽然现在玛丽耶大人跟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的交情变得相当融洽,但是到去年为止,他们真的都把彼此当成敌人喔。最后,我原本侍奉的伯爵家因为败给巴鲁特法尔特伯爵而遭到抄家。然后,玛丽耶大人收留了走投无路的我。」 「玛丽耶吗?」 「是的!玛丽耶大人当时说,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 到底该说坦率还是要说很像玛丽耶的为人呢?——诺艾尔也开始对里昂与玛丽耶之间的奇妙关系产生了兴趣。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是卡拉。 「可是,这样听来,卡拉你愿意为玛丽耶付出这么多,是不是有点怪怪的?玛丽耶跟卡拉你家没有任何关系吧?」 「是啊,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无所谓。」 卡拉谈起了她还是伯爵千金跟班时的事。 「我还是伯爵千金跟班的时候,真的受到了不少很过分的待遇。该说是向我炫耀奢华生活吗?总之,我家的穷困经常成为笑柄。」 「卡拉,你也是贵族吧?」 「贵族里头也有分富裕的和贫穷的啊。伯爵千金在用餐的时候,我经常只能在旁边看。这种时候,她往往会故意把食物拿到我眼前。要是我表现出想吃的样子,她就会用『穷鬼』来嘲笑我。」 「原来对方这么恶劣啊。」 「咦?在荷尔法特的学园,这其实相当常见喔。」 「——我认为这种行为真的不太好。」 「是吗?」 听到发生于荷尔法特王国学园内的事之后,诺艾尔不禁对卡拉感到同情。 不过,卡拉依然带著微笑。 「可是,玛丽耶大人就截然不同了。即使玛丽耶大人的态度偶尔有些蛮横,但懂得关心我。我饿肚子的时候,虽然她会念我几句,不过之后都会请我吃东西喔。」 「玛丽耶竟然会这么大方?」 根据诺艾尔自己见识到的生活,她无法想像出玛丽耶会这么做。诺艾尔只知道拚命撙节的玛丽耶,从来没看过玛丽耶慷慨请客的景象。 「玛丽耶大人固然有小气的时候,不过,真的碰上困难的话,她还是会帮忙的喔。而且——我在学园失去容身之地,不知该何去何从时,也只有玛丽耶大人曾经对我伸出援手。虽然大家都说玛丽耶大人是冒牌货,但是,对我来说,她现在依然是圣女大人。」 由于诺艾尔不太清楚圣女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就只是随口应了句「原来如此」而已。 但是,至少她现在了解卡拉仰慕玛丽耶的理由了。 卡拉笑著对诺艾尔这么说。 「所以,不管生活再怎么穷困,我都会继续跟随玛丽耶大人。」 ──────────────────────── 特典『玛丽耶与诺艾尔』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咕咕咕 寒假期间。 玛丽耶正在自己的宅邸准备晚餐。 为了填饱一群正值成长期男生的胃,戴著头巾并套著围裙的玛丽耶,准备了大量的餐点。 现在的日子跟她原本期待的留学生活截然不同,每天都非常辛苦。 正在帮玛丽耶忙的诺艾尔,边削马铃薯的皮边开口攀谈。 「玛丽耶,你跟里昂的未婚妻是什么关系?」 「——我不想说。」 「咦?」 个性活泼,处事黑白分明的玛丽耶,不愿意谈起她跟里昂两个未婚妻之间的关系。要是换成平时,诺艾尔应该不会继续追问,但是,目前宅邸之内的气氛实在太让她在意了。 因为,玛丽耶跟卡拉,每次与里昂的未婚妻——不管是安洁或莉薇亚,在宅邸里错身而过时,气氛都会变得十分微妙。而且还没人谈起理由。 就连平时不在乎他人眼光的尤利乌斯等五人也都绝口不提。 「我、我果然还是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吗?」 「告诉你也没事啦,不过不怎么有趣就是了。」 看出诺艾尔真的非常好奇的玛丽耶,谈起了一行人来到共和国之前的事。事情发生在众人还是学园一年级生的时候。 「其实我是圣女喔。」 「嗯。——唔?」 听到玛丽耶突然说自己是圣女,诺艾尔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玛丽耶没有理会她,径自继续往下说。玛丽耶的双手宛如祈祷般交握,微微仰著头。 「我那时只想获得幸福。」 「这、这样啊。咦?这跟刚才说的圣女有什么关系吗?」 玛丽耶对诺艾尔的疑问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开始谈起到现在为止发生的种种。 「我想诺艾尔你应该知道,尤利乌斯他们几个,本来都是王族跟大贵族的继承人喔。」 「我知道啊。可是,尤利乌斯同学遭到了废嫡,已经不再是王太子了吧?」 「对啊,那件事的原因就是我。」 「——咦?这、这件事原来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只是玩笑话而已。」 「我很想揍那时的自己一顿呢。因为想获得幸福,所以——我接近那五个人的时候,其实怀著不管跟其中哪一个交往都好的心态。」 在诺艾尔因为这个远远超出她预料范围的恶劣说法而彻底愣住,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时候,玛丽耶以听似伤心的语气继续诉说。 「可是呢,进展状况比我原先想的还顺利喔。既然可以同时跟五个人交往,要是能就这样把五个人都收进我的逆后宫,幸福也会变成五倍!——我那时是这么想的。」 「幸福变成五倍?真的会是五倍吗?」 由于诺艾尔无法理解这种心态,所以她没办法表示认同。 「不过,他们五个原本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既然是贵族,有未婚妻也是很正常呢。——咦?五个人都有?」 「没错,五个人都有。安洁莉卡其实就是那五个未婚妻之一。」 也就是说,对安洁而言,玛丽耶是抢走自己未婚夫的可恨女人。 连诺艾尔也被这件事吓了一跳。 「她、她没有对你生气吗?更重要的是,她原谅你了!?」 「她起初非常生气喔。甚至还对我扔出手套,喊著要跟我决斗。」 「王国的女生,做起事来还真是激进呢。」 「没有,只是安洁莉卡特别夸张而已啦。」 看到玛丽耶笑著这么说,诺艾尔很想对她说「把五个有未婚妻的男生迷得晕头转向的玛丽耶你,其实也很夸张喔。」这句话。 不过,她压下了开口的冲动。 「所以你们才会变成这种不知该说是微妙还是敌对的关系吧。现在我懂了。」 「咦?不是这样的啦。」 「不是吗!?」 诺艾尔一直以为是因为玛丽耶抢了安洁的未婚夫,所以两人才会敌对,不过似乎又不是这样。她越来越搞不清楚玛丽耶等人之间的关系了。 「安洁莉卡跟我说过这种话喔——她说『我很同情现在的你。』如果她这话是真心的,遭到本来应该痛恨自己的对象同情,这样应该够悲惨了吧?我明明是想要获得幸福的,可是却不幸到连敌人都会觉得同情的地步了喔。本来以为是有钱人的男生们全都变得很穷,必须依靠我才能生活,而且又碰上现在这种像是被赶出国家,不得不过来留学的状况!」 看到玛丽耶变得垂头丧气,诺艾尔想不到该拿什么话来安慰她。 对于怀著「想要获得幸福」的愿望,把五个男生拐到手之后却变得不幸的玛丽耶,诺艾尔没办法同情她。 诺艾尔不小心透露出了真心话。 「咦?这应该算是你自作自受吧?」 「别这么说啦,我一直很后悔喔——早知道当初随便锁定其中一个就好了。」 玛丽耶双手掩面,开始啜泣。 「我觉得,重点不是当初有没有随便锁定一个,而是你本来就不该把已经有未婚妻的人当成对象吧。」 ──────────────────────── 第七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我在假日一大早就来到了市场。 位于广场的早市有著许多摊位,洋溢著足以让人忘记大清早刺骨寒气的活力。 广场四周都是建筑物,从楼房缝隙间照入的朝阳,为眼前景象增添了几分奇幻感。 老板们高声宣传自己的商品。 顾客也不屈不挠地讨价还价,为了在吵杂的环境中顺利沟通而加大了音量。 「大家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吶。」 睡眼惺忪的我刚低声说出这句话,飞在身旁的搭档鲁克西翁就开始唠叨了。 『船主则是一大早便似乎昏昏欲睡,全是因为熬夜之故。应当注意维持规律作息。』 「我是夜行性的人啦。」 我以一如往常缺乏干劲的藉口回应。 其实我不是夜行性,就只是单纯想要反驳它那种带著嘲讽的说教而已。 鲁克西翁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 『辩驳之词流于浮滥。』 「我现在很想睡,不要计较这么多啦。我可是在难得的假日被挖起来了啊。被人叫去买东西,情绪当然不可能高到哪里去吧。」 我之所以会来早市买东西,其实是因为被玛丽耶吵醒的关系。 她大清早就搬出「我很忙,所以老哥你得去帮忙拿东西!」这种理由。 想到竟然得听上辈子的妹妹使唤就觉得自己很没用。虽然我本来大可强硬拒绝,不过── 「里昂,对不起喔。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次负责采购的人是诺艾尔。 她把带点微卷的长发在头部右侧绑成侧马尾。发根处是金色,不过越接近发尾就越偏向粉红色的渐层发色,即使在人群之中也相当醒目。 穿著便服的诺艾尔,一大早就把头发弄得漂漂亮亮,还化上了淡妆。 一方面也是因为时间还早,不太在意服装的人其实相当多,这也使得她多少有点格格不入。男性们更是特别注意她。 虽然诺艾尔相当用心打扮,不过却面露忧色。 看到诺艾尔像是感到过意不去,我急忙为自己的抱怨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在责怪你啦。都是玛丽耶的错。」 「可是,让里昂你来帮忙的人是我啊。」 我的工作是帮诺艾尔拿东西。 或许是以为给我添了麻烦吧,她似乎有点沮丧。 当我们两人之间开始冒出尴尬气氛时,鲁克西翁以感到失望的态度谴责我。 『船主依然如此迟钝。』 「少啰嗦,给我闭嘴。」 『喔呀,因为想法遭到看穿而恼怒吗?一旦吐苦水,自然会影响诺艾尔的愉快心情──都是未能考虑周详的船主不好。』 鲁克西翁的发言让我很火大。 「你这家伙应该要更体贴主人一点吧?难道以为我真的不会因为你说的话而受到伤害吗?」 『要求我体贴伤害他人的船主?即使是笑话也令人无法发笑。』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还有,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别人啦! 「我可是奉『不论对自己或是对他人都要宽宏大量』为圭臬,爱好和平的人喔。」 『可否改为严格要求自己?此外,奉善待他人为圭臬者却在共和国大肆闹事,两者有所矛盾。』 「因为我自己不认为有矛盾,所以算是安全上垒啦。」 『船主对自身要求之基准过于宽松。前来艾尔泽共和国留学即将届满一年,莫非已然忘记这段期间内惹出多少风波?』 的确,我在共和国闹出好几次事件。 第一次闹事是对付费维尔家的皮耶鲁。 面对防卫战未尝败绩的共和国,由鲁克西翁操纵的爱因霍恩大肆破坏,结束了他们的不败神话。 接著是跟巴列艾尔家的罗克交手。 对于那个既是诺艾尔的跟踪狂又是病娇的罗克,我闯入婚礼,抢走了新娘。 那时开著亚洛冈兹大闹了一场,顺便打垮了共和国的自尊心。 第三次则是与企图把露易洁拿去献祭的赛吉战斗。 赛吉也同样被我好好修理了一顿。 ──咦?这样说来,短短一年时间,我就已经打了三场? 「三场啊。看吧,我记得很清楚。」 『船主记得实属万幸。那么,既然记得,是否认为与方才宣称自己是和平主义者之言论有所矛盾?』 「我可没有主动出手,都是别人来找我麻烦。」 『不是一再挑衅,请君入瓮吗?倘若要说共和国有任何判断错误,当属接受船主前来留学之事。』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说得好像都是我的责任一样,不过你也有罪啦!」 『十分遗憾,我并非人类。何况,拥有命令权者是船主,所以应当由船主负责。』 因为是我自己下的命令,所以我也无话可说,只能咬牙忍下内心的悔恨。 这时,在旁听著我们这段稀松平常谈话的诺艾尔──露出了笑容。她似乎觉得我们的对话相当有趣。 「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我跟鲁克西翁同时回应。 「啊?哪里好啦?」 『诺艾尔,对状况应当怀有正确认知。』 因为我们说话的时机撞在一起,话声一落,诺艾尔就露出满脸笑意。 沐浴在朝阳之中的她,看来相当耀眼。 「虽然嘴上那么说,不过你们的感情还是很棒喔。」 (插图006) 「咦~」 我发出带著「无法接受」含意的声音时,鲁克西翁则是放出了刺人的电流。宛如电疗机般有点痛却也相当舒服的刺激,让我忍不住叫了声痛。 诺艾尔从口袋里拿出便条纸,确认要在早市采购的食物等。 「因为里昂你看来还很想睡,所以我们快点把东西买一买吧。」 诺艾尔说完之后,鲁克西翁接著就以只会让我听到的音量开口。 『──船主,依然无意回应诺艾尔的心意?』 要是我有办法这样变通,现在也不至于陷入这种处境了啊。 何况…… 「安洁跟莉薇亚之前不是交待你监视我,不让我花心吗?你这家伙现在竟然自己叫我对诺艾尔出手?」 听到我低声回答,鲁克西翁的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 『关于诺艾尔,我不会视为出轨。倘若船主作出决定,诺艾尔便会随赴荷尔法特王国。如此岂不甚好?』 问题是完全没有考虑到我的心情啊。 诺艾尔走在我们前方不远处,浏览著摊位。看她那副在寻找预定采购食材的模样,平时应该就经常来早市买东西吧。 跟诺艾尔这种个性开朗活泼的女生相处,其实相当愉快。 我当然不是说安洁、莉薇亚无趣,但是,诺艾尔具备她们都没有的魅力,这也是事实。 毕竟诺艾尔确实很可爱,而且还非常坚强。 虽然我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不过还是会烦恼「由我来让她幸福,这样真的好吗?」的问题。 希望她能找个更棒的对象,不要选我这种人。 「你这家伙跟玛丽耶,给我的评价都太高了啦。」 我早就察觉,玛丽耶之所以会叫我们来早市买东西,全都是为了让我跟诺艾尔有机会独处。 虽然说她这么做多半也是为了诺艾尔著想──未免管太多了吧。 『我并未给予过高评价,同时也没有低估。单纯认为船主是软脚虾。』 「我不是软脚虾。」 鲁克西翁像是早就在等我开口否定「软脚虾」这个词似地,马上展开追击。 『喔呀?莫非已然忘记与安洁莉卡及奥莉薇亚订婚时之事?正因为船主是软脚虾,所以那两位才会主动告白的。』 「别提这件事啊,你这样太卑鄙了吧。」 因为我觉得继续争辩下去不会有胜算,于是就此结束谈话。 可能是找到想要的食材了吧,诺艾尔在某个摊位前停下脚步开始交涉。 听到诺艾尔搬出「我会多买一些,希望能算便宜一点」的理由,上了年纪的男老板以像是想讨好她的态度给了折扣。 要是换成我,老板肯定会拒绝吧。 可爱的女生真的有不少好处吶。 当我这么想著的时候,一个相当有分量的中年女性正在附近的另一个摊位杀价。 我朝那边看去,发现女性的气势完全压过了老板。 「等一下,这个不是被虫咬过了吗?这样你还想卖我同样的价钱?这种的没人会买啦。」 「不、不是,虫咬掉的只是表皮而已啊。」 「这样的话,我就照原价买一个,被咬过的那个就顺便送我吧。一直卖不掉的话,你也很伤脑筋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好、好吧。」 「那么,这个跟这个也都可以送我吧?」 「咦!?」 女性继续挑了几个有虫咬过的菜,要求老板一并送给她。 最后,老板还是拗不过「至少比卖不掉好」这个理由,让女性用一项物品的价格拿走了好几样菜。 似乎与可不可爱无关的样子。 「女人真的很强悍吶。」 跟这个中年女性比起来,诺艾尔刚才的杀价根本不算什么。 当我佩服地望著女性的背影时,视野中瞄到了一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摊位。那个摊子位在两栋建筑物的夹缝处,卖的看来像是药品。 几个外表像是冒险者的客人,看了看药之后掏钱买下。 「共和国的冒险者吗?」 说到冒险者,自从来到艾尔泽共和国后,我有印象的好像也只有赛吉而已。跟荷尔法特王国不同,在共和国,冒险者的社会地位相当低。 那些客人买好东西后陆续离开。 我出于好奇而过去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小贩把连身帽压得很低,看不太清楚长相。 「欢迎光临。」 虽然对方打了招呼,不过口气不怎么好。 可能是觉得我不会买东西吧,小贩的态度相当差。 那是个直接在地上铺了块布,把商品摆在布上的摊位。 我蹲下去,拿起一个商品。 「这是药吗?」 听到我低声这么说,小贩随便说明。 「那是体能强化药,不过,像你这样的客人应该用不到就是了。」 鲁克西翁以只会让我听到的音量开始说明。 『这便是赛吉当时用过的体能强化药。然而,相较于赛吉使用的药,此物似乎是效果略逊一筹的劣化品。』 体能强化药──经常出现在游戏之类创作里的东西。能够发挥出例如暂时提升能力参数,或者是强化攻击力等等效果。 玻璃制的小瓶子里,装著呈现红色、蓝色等鲜艳颜色的液体。 「喔,听起来相当有趣吶。每种都各给我一个吧。」 听到我宣称有意购买,小贩有点困惑。不过,他确定我真的要买之后,态度就变得比较亲切了。 「使用时要多加注意。还有,一旦使用后,至少要等六小时才能再用。连续使用会弄坏身体。」 小贩边说明边把小瓶放进小木箱。我付完钱之后才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些注意事项,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真正的药品。因为玩游戏的时候总是会一次使用好几种,所以始终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我接过木箱,起身离开摊位后才跟鲁克西翁谈起这件事。 「小贩刚才那些话,简直就像是在说这些东西是真正的药品吶。」 我笑著这么说之后,鲁克西翁以像是感到傻眼的语气回应我。 『并非像是药品,的确就是药品。』 「咦?」 『船主似乎有所误解。具备游戏知识,有时也会成为问题。』 鲁克西翁以「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态度对我提出忠告。 『倘若以船主也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也就是所谓的禁药。莫非认为能够发挥强大效力的药物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即使只是暂时性,不过,能够强化能力的药却不会带来任何负面影响──这么好的事,似乎只存在于游戏之中。 也就是说,持续使用强化药的游戏角色──全都是药物成瘾者? 「好不容易买下了却不能用吗?我希望能先做好有什么万一时的准备啊。」 看到赛吉先前用了药的变化之后,我也想先弄一个来当成王牌。 「这样说来,赛吉那家伙当时用了好几次吶。品质好的药,副作用是不是也会比较少啊?」 我去救露易洁时跟赛吉打了一场。当时,那家伙在短时间内就用了两次体能强化药。 昂贵的药或许就不必担心这类问题?──我想到这里的时候,鲁克西翁开口否定了。 『虽说副作用有可能较轻微,然而,难以认为赛吉本人使用时遵循用法用量。』 说得也是,毕竟赛吉外表看来就相当粗暴,而言行也的确如此。 看来实在不像会遵守用药安全守则。 这么说来──他当时是为了跟我战斗而豁出去了吗? 不对,搞不好他用的药其实没什么效果,所以副作用也不强? 「啊,我知道了。因为就连我也能一拳就让他躺平,或许是他用的药没什么效果?」 对于我的推测,鲁克西翁也表示同意。同意归同意…… 『可能性应当非常高。既然连船主也能轻易将之击倒,赛吉的实力肯定低于原本估计。』 「──虽然我的确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对我的评价会不会太低啦?」 『平时为人不佳之故。然而──』 不过,对于使用体能强化药,鲁克西翁抱持否定态度。 『在依赖药物之前,何不先努力锻炼自身实力?此外,最好避免使用劣质品。由于还需要考虑到药物与船主体质之间的关系,建议将之舍弃。』 「我的体质?啊,难道说,如果是你的话就做得出效果更好的强化药?」 『──虽说有可能调制,当真有意使用?』 「手边有几张王牌还是很重要的吧?」 我决定把刚买的药交给鲁克西翁分析,让它制作适合我体质的强化药。 我抱著小木箱往回走时,看到已经让褐色纸袋装满食材的诺艾尔正朝我大动作挥舞左手。 「里昂,你刚才到哪去啦?」 「我发现了有趣的摊位。这个不重要啦,把袋子给我吧。」 我从诺艾尔手上接过采购成果,用手托著袋子,和她一起迈出脚步。 我们在喧嚣的早市中并肩而行。 诺艾尔开口向我攀谈时,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话题是宅邸的变化。 「话说回来,宅邸比之前更热闹了呢。尤利乌斯同学他们实在太过随心所欲了。」 诺艾尔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苦笑,我非常同意这个说法。 「尤利乌斯变成串烧笨蛋,吉尔克也更沉迷于收集古艺术品了吶。他现在只会带垃圾回来,把宅邸某处搞得像是垃圾场一样。至于布拉德──嗯,他造成的损害应该还算好的吧?」 我们谈起了五傻。 来到艾尔泽共和国之后,王子等人变得更加不像话了。 诺艾尔一脸「我受够了」的模样。 「虽然寄人篱下的我不好意思说什么,不过还是希望古雷格同学跟克里斯同学能收敛一点。因为他们在家的时候几乎都是半裸,让我有点伤脑筋。」 「因为那两个人是如假包换的笨蛋嘛。」 被迫面对完全不想看的半裸男生,诺艾尔换上疲惫的表情。 古雷格醉心于健美,经常打著赤膊在宅邸各处走动。 虽然他平时还是会穿背心,不过,做完重训之后就会为了向我们展现鼓起的肌肉而脱掉上衣到处闲晃。 我不知道已经从背后踹过他多少次,但是古雷格依然死性不改。 他本人的说法是「想让玛丽耶见识我千锤百炼的肌肉。」最糟的是,玛丽耶竟然也稍微有点高兴。 虽然她嘴上说「真是的~把衣服穿好啦!」不过还是陶醉地望著古雷格的肌肉。 这群人真的无药可救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克里斯,这家伙在宅邸里活动时也是半裸──穿著兜裆布。 他有时上半身会穿五分袖外套,但是下半身绝对不会穿其他衣物。 克里斯像是著了什么魔一样,每天都一定会打扫浴室,做好相关准备。虽然说至少他现在会好好工作了,不过,这份功劳也都被他半裸乱晃的罪抵销了! 由于除了吉尔克之外都没有实际影响,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 说到吉尔克,如果只是在旁边看戏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坏处。 虽然他平时的生活态度理想到足以称为楷模,不过因为很容易就会上当,不然就是参与诈欺行为,会造成实际损害,所以得严重扣分。 也就是说,吉尔克是个人渣。 另外四个至少还可以算是「无害但很难评论」的状况。 到底有谁能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到去年为止,这几个大少爷应该都还是众人憧憬的对象,现在变成这种惨况,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一想到玛丽耶今后都得继续照顾这五个傻瓜,就连我也能用比较温柔的态度来对待她了。 靠著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情报而成功让五傻爱上自己,打算就此过起养尊处优生活,我上辈子的妹妹玛丽耶──现在反而必须靠自己来照顾变成问题人物的五傻了。 由于那五个家伙全都是笨蛋,所以要照顾他们的玛丽耶也相当辛苦。 别人的不幸宛如蜂蜜般甜美!这就是让我也能温柔对待玛丽耶的理由。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需要我要求他们穿上衣服吗?」 我询问诺艾尔,问她要不要让古雷格跟克里斯把衣服穿起来。──为什么我要做出让那两个人穿衣服的提议啊? 他们明明本来都是我讨厌的对象,而且还曾经是敌人啊。 对于我的提议,诺艾尔虽然有点困惑,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没、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现在还是冬天。 明明是冬天,没想到竟然还是得为了在房子里半裸的傻瓜伤脑筋。 「这样说起来,虽然便条上没写,不过我觉得应该也要吃点水果呢。里昂,我还想再去看一个摊位就好,可以吗?」 「负责拿东西的人当然只有乖乖听话啰。」 荷尔法特王国的男生就是这么回事啦。不过,共和国似乎不是这样。 「我会帮忙拿,所以别这么说啦。只让里昂你拿的话,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诺艾尔贴心的发言让我不禁泪眼盈眶。 啊~共和国真是太棒了!看到我浮现感动的泪水,诺艾尔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为什么里昂你总是会为了这种小事而感动啊?」 「因为,诺艾尔你眼中的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宛如圣者般深厚的慈悲心啊。」 类似的对话到底已经重复过多少次了?诺艾尔说了句「王国的女生真的有这么过分?那两个人不是都很亲切吗?」似乎无法理解。 诺艾尔认识的王国女性,大概数都数得出来。 何况,安洁跟莉薇亚又都是荷尔法特王国学园女生之中罕见的例外。 不能拿她们跟王国的女生──从伯爵到男爵家系中一小部分的女生相提并论。 「过分的,其实就只是少部分的女生而已。不对,应该说曾经是这样吧。」 「曾经?为什么要特地改用过去式?」 「因为我在改善之前就到这里来留学啦。」 「改善?」 经过不少事件后,现在的学园应该已经脱离了过去那种极端女尊男卑的状况──应该吧。 因为我在看到结果前就来艾尔泽共和国留学了,所以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诺艾尔寻找著水果摊,找到后就朝摊位走去。虽然我觉得摆出来的水果都很新鲜,不过诺艾尔似乎还是想从中挑出比较可口的。 莱斯皮纳斯家──在艾尔泽共和国还是由七大贵族领导时,属于七家之一的大贵族。 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诺艾尔,其实可以算是个公主。看到这样一位公主大人在早市挑水果的景象,我不禁觉得有点奇妙。 「大叔,我要买这个跟这个!」 诺艾尔挑好要买的水果后,老板开始把水果放进袋子。 老板看了站在诺艾尔身后的我一眼,接著就顺手在袋子里又放了一颗水果。 「因为你们两个看来感情很不错,再多送一个。帅哥,你找到了一个好女孩喔,真让人羡慕。」 面对呵呵大笑的老板,我跟诺艾尔面面相觑,彼此都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苦笑。 毕竟老板是出于好意,我也不希望在这时开口否定而害他失望,所以跟诺艾尔一起道谢后就直接离开了市场。 拿著大包小包食材的我们,朝宅邸的方向走去。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九点前后吧?我们这样一摊一摊逛早市,似乎已经用掉了相当长的时间。因为我没吃早餐,所以现在已经饿扁了。 不过,诺艾尔似乎无心顾及早餐的样子。她一直很在意水果摊老板说的话。 她的脸微微泛红,像是感到害羞──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开口说话。 「没、没想到会有人把我们当成情侣呢。啊哈哈──是、是不是给你添麻烦啦?」 这不能算麻烦吧。不过,与其说我,诺艾尔应该才会觉得困扰吧。 「不会啊。可是,诺艾尔你应该不太喜欢这样吧?」 「咦?才、才没有这种事啦!」 看到强烈否定的诺艾尔,我不禁这么想…… 这么好的女生竟然会喜欢上我这种人,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吧。 诺艾尔总有一天会遇上真正适合她的对象,摆脱对我的迷恋。 我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诺艾尔。 安洁跟莉薇亚?她们都是积极追求我这种男人,个性奇特但也充满魅力的女性。 ──要是我先遇见诺艾尔的话,不知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我们在街上走著走著,注意到了一间上午就开始营业,有室外座席的咖啡厅。 因为今天是假日,所以从早上开始就不时会看到情侣。 或许是正在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吧,情侣们的模样看来都相当开心。独自处于情侣附近的某个男性,看来有点尴尬,让我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真亏那些人一大早就能这么高兴吶。」 听到我这么说,诺艾尔停下脚步,像是有话想说──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了吗?」 「没、没事啦!别说这个了,快点回去吧,玛丽耶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因为诺艾尔表示想回宅邸,所以换成我看向咖啡厅。 「就让那些人继续等吧。不用管他们,我们自己先来吃早餐好了。回去之后还可以拿这件事跟玛丽耶炫耀喔。」 要是跟玛丽耶说我们从早市回家的路上已经在外面吃了早餐,肯定会让她羡慕得咬牙切齿吧。──会为了这种程度的事就羡慕别人的玛丽耶,现在真的称得上幸福吗? 以前的她明明就是会随口说出「我懒得自己煮饭,去外面吃东西吧~」这种话的人啊。 世事真的难以预料吶。 我拉著诺艾尔的手邀她去咖啡厅,跟店员说有两人之后找位子坐下。店员拿来菜单后,诺艾尔放下东西,开口对我说话。 她现在之所以会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四周有不少情侣的关系吧。 「啊哈哈哈,不、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很饿了,现在就来好好大吃一顿吧。」 「吃太多的话会吃不下早餐喔。」 「因为我正值成长期,所以没问题。」 年轻人真的很厉害吶,再怎么吃都依然会觉得饿。 在我看著菜单时,鲁克西翁以只会让我听见的音量开口了。 『分明是软脚虾却又如此大胆,令人难以判断。哎,纵使能营造出如此情境,最后仍是不会出手,因此依然是软脚虾无误。』 ──这家伙真的很啰嗦耶。 我看向诺艾尔,发现她正盯著菜单陷入苦恼之中。「嗯~要点这个吗?可是,吃太多的话又有点──」她认真地注视菜单的烦恼模样,其实相当可爱。 可能是决定好餐点而抬起头的诺艾尔,视线对上了正注视著她脸孔的我。 看到她的脸在转眼间完全红透的模样,我感到有点伤心──为什么上辈子没发生过这种事啊?不过,反正现在很幸福,所以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就是了。 「这样我会害羞,不要看啦。」 「咦,有什么好害羞的吗?」 「──认真思考著要吃什么东西的样子。」 因为诺艾尔用感到难为情的态度这么说,害我不小心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笑啦!?」 「没有,只是觉得很可爱而已。别说这个了,来点餐吧。」 虽然诺艾尔看来像是有点不满,不过语气听来倒是很开心。 「里昂真的很会欺负人呢,而且还比自己说的更会讨好女生。」 「我可是个内向又体贴的善良青年喔。」 「──同时也是个骗子,对吧?你欺骗露易洁的时候真是太差劲了。」 虽然诺艾尔批评我差劲,不过没有继续责备我。 「对于身为老实人的我来说,就算是为了救人,要说谎还是相当不好受的啊。安慰我一下啦。」 「亏你说得出这种话。──哎,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 因为谈话算是告一段落,所以我举手叫来了店员。这时,独自坐在咖啡厅的那个男客人──瞪了我一眼,不太高兴地「啧」了一声。看样子,似乎只有我单方面对他抱著亲近感。 在他看来,我跟诺艾尔似乎也在交往。 鲁克西翁低声这么说: 『看似相谈甚欢。──应当可将此事视为出轨吧?』 拜托不要这样啊,我现在不就只是跟交情不错的朋友一起吃早餐而已吗? ──────────────────────── 第01话「亲子」 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进入了第三学期。 现在依然处于寒季,才刚放学,天色就已经变得相当暗了。 在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由于没有什么社团活动,所以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准备回家。只剩教职员跟一小部分学生还留在校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带著玛丽耶来到了学院中某个像是学生指导室的房间。 在房内等我们的人是库雷曼老师。 这位老师是个身材壮硕,全身有著宛如盔甲般结实肌肉的彪形大汉!──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用女性语气说话,穿著非常贴身衬衫的老师。 可能是因为胡子太浓密吧,看得到刮完胡子后出现的胡青。 姑且不论外表,这位老师其实十分和蔼可亲。 「午安~咦,只有库雷曼老师您一个人吗?」 对于这样的库雷曼老师,我依然以毫不畏惧的态度打了招呼后进入房间。玛丽耶则是一发现想找的人不在房内就露出厌烦的表情。 库雷曼老师让粗壮的双臂交抱,坐在椅子上。 「蕾莉亚大人还抽不出身哟。」 满身肌肉的老师却用女性语气说话,这样的特质未免太强烈了点。 我和玛丽耶对看一眼,不约而同耸耸肩,在老师事先放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决定就这样跟库雷曼老师聊聊,藉此打发时间。 「话说回来,我之前都不知道老师您竟然曾经是莱斯皮纳斯家的骑士。」 老师听到我提起这个话题后就露出像是在缅怀过去的神情。 「诺艾尔大人也记不得了呢。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毕竟当年道别时,那两位大人也才五岁,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吧。」 玛丽耶无精打采地趴倒在桌上。 「因为老师你的个性相当独特,就算记得也一点都不奇怪就是了。那么,库雷曼老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库雷曼老师回答之前没有丝毫犹豫。 「留在蕾莉亚大人身边保护她。至于诺艾尔大人──只要有里昂同学在就可以放心了吧?因为,里昂同学你再怎么说都是圣树树苗的守护者嘛。」 守护者──这是圣树赐予的加护中,拥有最高级徽章者的称号。 圣树会封给它判断其能力足以守护自己的人物。 搞不懂我拿到的圣树树苗究竟在想什么,竟然选了我当守护者。 本来应该是要从二代的攻略对象之中选一个来担任守护者──由那人跟诺艾尔在一起的。 这件事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画。 我看向房内的时钟,发现已经过了约好见面的时间。 照预定,我们现在应该正在这里跟蕾莉亚·贝尔崔──不对,现在要叫她「蕾莉亚·吉尔·莱斯皮纳斯」吧──讨论今后要如何是好。 本来是要跟这个同样是日本出身,但是转生到共和国的女生谈话才对的。 「蕾莉亚怎么还没来啊?」 看到我表现出烦躁的样子,库雷曼老师似乎有点愧疚。 「对不起啦,蕾莉亚大人也是很忙的喔。因为共和国这边也发生了不少事,而且她也获得承认为莱斯皮纳斯家的后人了呢。要像这样找时间跟两位同学谈话,其实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喔。」 转生为诺艾尔双胞胎妹妹的蕾莉亚,当然也是大贵族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这个消息公诸于世之后,她似乎就变得十分忙碌。 玛丽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也是很忙的喔!想回去准备晚餐啊!再这样下去,尤利乌斯又会擅自开始弄串烧了啦。因为上次也是串烧,我已经开始觉得有点烦了啦!」 尤利乌斯一找到机会就会拿「准备晚餐」的名义来烤串烧。 不是只发生过一两次而已。 那家伙已经变成了每天都想吃串烧的偏食者,不管是玛丽耶或我都非常头痛。 虽然说他会帮忙准备餐点,也会负责善后。 更不如说,要是我们没有事先讲一声就碰尤利乌斯那些用具,他甚至会对我们发火。 跟以前那种什么家事都不做的时候比起来,其实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进步。 但是──就算是我也不想每天都吃串烧。 库雷曼老师虽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向玛丽耶道歉了。 「对不起啦。因为最近还有艾米尔同学那边的事,所以蕾莉亚大人的外出次数也跟著增加了。」 玛丽耶一听到艾米尔的名字就叹了一口气。 「又是艾米尔?哎呀,因为他是未婚夫,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吧~」 艾米尔──「艾米尔·拉兹·普雷瓦」是蕾莉亚的未婚夫。此外,他也是二代的攻略对象之一。即使在攻略其他角色的过程中出了点差错,只要改走艾米尔路线就还是能进入他的结局,不至于让游戏直接结束。 玩家们好像也因此而用「安全牌」这个绰号来称呼艾米尔的样子。 这个绰号真的很难听。 我们就这样一边跟库雷曼老师聊天一边等蕾莉亚出现,不久后传来脚步声。 某人以有点粗鲁的方式打开房门,开门者正是呼吸有些急促的蕾莉亚。 虽然她的发型跟诺艾尔一样是侧马尾,不过是发质比较柔顺的直发。 发色也全都是偏浓的粉红色,相对于给人柔和感觉的诺艾尔,蕾莉亚的眼神要锐利得多。 由于两人是双胞胎,所以外表很像──不过,蕾莉亚的胸部稍微(?)比诺艾尔小一点,体型也比较苗条。 在这样的蕾莉亚身边,浮著一个只有颜色跟鲁克西翁不同的球体。那个有著红色独眼的蓝色球体,名叫艾迪欧。 艾迪欧看向我这边后就让红色独眼上下摆动,像是在点头致意。 蕾莉亚看了我们一眼,将视线转向库雷曼老师。 「不好意思,今天的谈话取消了。库雷曼,因为艾米尔已经把车开到玄关来接我了,你也跟我来吧。」 「蕾莉亚大人?您今天应该没有排其他行程吧?」 或许库雷曼老师同时兼任蕾莉亚的秘书吧,他似乎还会为蕾莉亚管理行程的样子。连库雷曼老师都不知道的行程? 玛丽耶站了起来,用手指著蕾莉亚开口大吼: 「不要忽视我们啊!我们可是有很多事都得跟你好好谈谈才行的喔!」 必须谈的事非常多。 关于二代的故事舞台──艾尔泽共和国的将来。 以及诺艾尔,还有攻略对象的男生们。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攻略对象中下落不明的赛吉。 拉乌特家是六大贵族之一。 赛吉本来是这一家的继承人,但是现在失踪了。 关于今后,明明还有非常多的事都需要与蕾莉亚好好商量,但是她却表示另有行程,没办法跟我们谈。 她本人的预定似乎也被打乱了,看来像是相当不满。 「我这边也是有理由的啊!因为艾米尔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参加──」 蕾莉亚辩解时一直注视著艾迪欧。 艾迪欧则是看著我──不对,看著我身旁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 『非常抱歉。为了维护蕾莉亚大人的社会地位,无法推辞这次的邀约。不知两位是否能够谅解?』 蕾莉亚的社会地位……既然对方搬出「这是为了守护自己现在所处世界的地位所必须的行为」这种理由,我们也不好强硬反驳。 毕竟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为了世界和平,只好请你牺牲了!──能够接受这种说法的人终究是少数。 我跟玛丽耶都属于大多数。 因为没办法谴责蕾莉亚,所以我们不得已接受了。 「拜托下次一定要找时间好好跟我们谈谈啊。」 听到我再次强调,艾迪欧以理所当然般的态度大力肯定。 『下次我一定会安排时间跟两位讨论。──那么,蕾莉亚大人,请加快脚步。艾米尔大人已经等很久了喔。』 听到艾迪欧这么说,蕾莉亚不太情愿地照做了。 从蕾莉亚的反应看来,她应该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吧。 她看向我们,说出简单的结论。 「虽然我马上就要走了,不过你们还是要记得好好去找赛吉喔。」 玛丽耶左手插腰,右手随便挥了几下,彷佛在叫蕾莉亚快走。 「知道了啦,你快点到艾米尔那边去吧。」 蕾莉亚离开后,库雷曼老师以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态度向我们道歉。 结果,今天也同样没办法跟蕾莉亚讨论。 在这种彼此都抽不出时间对谈的情况下,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 为了回家,我和玛丽耶一起搭上了路面电车。 乘客只有我们两个,车内有灯,不过外面已经相当暗了。 已经是晚上了吶。 蕾莉亚的行为让玛丽耶很生气。虽然她对某些部分似乎还是能够以「当然不能全怪她」的心态勉强接受,不过依然表现出了不满。 「为什么我们非得听那家伙使唤不可啊!说起来,跟赛吉比较亲近的,其实还是蕾莉亚吧?我们又不是她的仆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她也有她的面子要顾吧?」 「这个我是可以理解啦~」 所谓的「体面」是不容小看的,虽然在故事之类的创作里经常遭到轻视,不过其实相当重要。 姑且不论作品的主角们,像我们这种无足轻重的路人,想要不顾体面而活下去,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上辈子就已经是这样了,更别说是这个文明程度比上辈子更加落后的世界。 这里是更加不能忽视体面的世界。 「老哥,你都不会觉得生气吗?」 「当然还是会生气,不过因为我比你成熟,所以不会表现出来。话说回来,明明鲁克西翁持续搜索却一直找不到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鲁克西翁──还有艾迪欧都在搜索赛吉的行踪,但是,第三学期都已经开学好几天了,依然没发现蛛丝马迹。 鲁克西翁在维持隐形的状态下加入谈话。 『若非已然逃往国外,便是巧妙地避开我等耳目,持续藏匿于某处。』 逃到国外的话就麻烦了吶。 但是,能够躲开鲁克西翁它们的搜索而持续藏匿,这种状况也相当棘手。 赛吉──在游戏里是个对冒险者怀有憧憬的狂野青年。说好听点是狂野,但是在我看来,就只是个粗暴的人。 他获得拉乌特家收养为养子后,跟家人间一直有著隔阂。 在游戏里,拉乌特家家主亚尔贝克先生是最后头目。赛吉由于无法信任养父,所以选择帮助女主角。 ──虽然赛吉在游戏里的行动是这样,但是,在我看来有点不一样。 与其说亚尔贝克先生看起来不像最后头目,不如说他是六大贵族中最值得信赖的人。 而且,拉乌特家也一直努力试著接纳赛吉。要是他们暗中有霸凌赛吉之类的行为,自然又得另当别论,不过这个可能性相当低。 我也听过露易洁的说法,所以不能断言赛吉本身完全没有错。 姑且不论到底是哪一方不对,造成现在这种阴错阳差状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他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家人啊?」 我的自言自语让玛丽耶感到好奇。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赛吉啦。如果说亚尔贝克先生是个坏人,赛吉的个性也因此而变得不太正常,那就还可以理解。问题是,对方可是亚尔贝克先生喔?在我看来,他人已经够好了。」 「虽然老哥你的标准没什么参考价值,不过确实有点怪呢。赛吉的攻击性未免太强了。还有,在游戏里,赛吉明明就是很适合战斗的强角,竟然会被老哥你一拳打趴,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喂,你对我的评价到底有多低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些出身穷困贵族的男生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别看我这样,过去在学园时还是有过流血流汗的努力奋斗。 因为,在几乎每个月都有的各种大小活动中,全都得送礼物给女生才行。 出身贫穷的贵族男生们,只能透过挑战迷宫来赚到买得起礼物的钱。 虽然越深入迷宫就越危险,但是,能够赚到的金额也会跟著增加。 穷困的贵族男生会彼此合作,挑战危险的迷宫来赚钱。 这一切都是为了顺利结婚!为了这个目标──我们真的有过呕心沥血的努力。 光是回想都害我忍不住想哭。 我用袖子抹掉眼泪后,发现玛丽耶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可是,女生都会把收到的礼物卖给当铺喔。」 「这件事我知道,而且也跟朋友们为此而抱头痛哭过好几次啦。总之,我跟赛吉不一样,不是抱著游戏心态来当冒险者的!」 不是游戏,全都是为了体面跟婚活! ──我努力的理由也一样非常不像话吶。 玛丽耶似乎不怎么关心我的反应,只顾著同情赛吉。 「话说回来,你用一拳就摆平他,这样会不会太过分啦?男人的自尊心一旦受伤就会变得很难搞喔。毕竟男人就只在乎自尊嘛。」 「你这家伙还有脸说男人啊。」 「哎呀?我可是比老哥你更了解男人喔。就是因为男人都有著奇妙的自尊心,所以全都很容易打发啦。」 玛丽耶是不是忘记她上辈子曾经被好几个男人欺骗的事啦? 我看向说出这种感觉会飞回来插在自己身上发言的玛丽耶,嗤之以鼻。 可能是对我的反应感到不爽吧,玛丽耶凶狠地瞪著我。 「怎样啦?」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以为了解男人却吃了男人不少苦头的女人,提出的意见实在很有参考价值而已。」 「你这软脚虾还真敢说啊!」 「──小心我砍你的生活费喔。」 懒得跟玛丽耶继续争执的我,搬出了最后绝招「生活费」这个话题。 这句话一出口,玛丽耶马上软趴趴地瘫坐在地,向我磕头求情。 「聪明又勇敢,而且还充满魅力的兄长大人!求求您千万不要删减小女子的生活费!拜托您──这样日子真的过不下去啦。那五个人还无所谓,可是我不想让凯尔跟卡拉流落街头啊!哥哥,帮帮忙啦!」 我对于「帮忙」之类的词句就是没什么抵抗力。 而且,姑且不论玛丽耶──我也不想害凯尔、卡拉受到池鱼之殃。 五傻?他们才没那么容易倒下,就算放著不管也能活得很好啦。 「看来你现在总算认清自己的立场了吶。」 我发出「哼哼哼」的嘲笑,玛丽耶露出咬牙切齿的懊悔表情。 在旁观看我们这段对话的鲁克西翁,表现出一如往常的反应。 『船主依然故我,颇为纵容玛丽耶。』 「基本上,我可是对任何人都相当体贴的喔。」 『懂得体贴他人者,对于落败之敌不会进一步做出毁去其自尊的行为。赛吉肯定对船主怀恨在心。』 「都是输给我的人不好啦。」 『凭藉我帮助而尚能说出这种话,果然了不起。不会觉得十分卑鄙吗?』 「不会啊。而且,我记得某人曾经这么说过──所谓的卑鄙,其实是一种赞美。」 『此话由船主口中说出,想必令听者恨得无以复加吧。』 「我明明就是这么温柔和善的人啊!」 虽然玛丽耶一脸「这两个家伙到底在讲什么啊?」的表情,不过我决定不管她。 由于路面电车抵达了最靠近住处的一站,我们于是先后下车。 ◇ 我们在艾尔泽共和国的住处都算得上是豪宅。 我现在跟玛丽耶等人住在一起。 因为留学期间也只剩一小段时间,所以我也懒得再搬回去了。 回到宅邸后,尤梅莉亚阿姨一注意到我们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欢迎回来,里昂大──啊!」 可能是因为太急著赶过来吧,她在途中绊了一跤,扑倒在我们面前。 她的脸撞到地板,看来相当痛。 「你、你没受伤吧?」 我因为担心而开口询问,脸上高高肿起一块的尤梅莉亚阿姨已经眼角含泪了。 「我、我没素。」 做出这个咬字不清可爱回应的尤梅莉亚阿姨,是个娇小但胸部颇为雄伟的女精灵。 她的外表相当年轻,年龄看来跟我们差不多,不过其实已经有一个小孩了。 在她那头绿色长直发之中可以看到精灵族特有的长耳朵。黄色眼珠中流露出温厚柔和眼神的她,是个做事有时不够谨慎的疗愈系美少女──不对,美女。 「其实没必要急著跑过来啦。」 听到我用温柔的语气这么说,尤梅莉亚阿姨开口道谢。不过,在我旁边的玛丽耶却拋出一句「啧!就只知道这样讨好别人。」像是感到不满。 关心他人犯了什么错啊? 我们在玄关闹成一团的时候,另一个女仆──由安洁家那边派来的,戴著眼镜的冰山美人也过来了。 其实就是寇蒂俐雅啦。 「伯爵大人,欢迎您回府。」 「──我回来了。」 不过,她的情况跟尤梅莉亚阿姨不一样,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而已。 可能是讨厌我吧,寇蒂俐雅的态度总是十分冷淡。 因为进入室内而脱下大衣的玛丽耶,转头确认四周。 「咦,凯尔在哪?」 平时都会过来迎接的半精灵美少年没有出现,似乎让她有点在意。 以双手按著鼻尖的尤梅莉亚阿姨开口回答: 「凯尔的话,现在应该在后院仓库那边吧。」 ◇ 在宅邸后院的仓库中,有架处于单膝跪地状态的机甲。 机甲──类似动力服,不过也具备飞行能力的人型兵器。 运入宅邸的,其实就是尤利乌斯等人之前操纵过的机甲。 其中也包含亚洛冈兹。 来到艾尔泽共和国后多次卷入战斗──不,引发战斗的里昂,终于还是做出了「为保卫住处而让机甲驻守」的决定。 这同时也是他认为现状确实十分危险的证据。 然而,此刻却有名少年站在机甲之前。 这人正是半精灵凯尔。 凯尔有著带点卷的金色短发,以及和母亲尤梅莉亚相同的尖耳朵。 外表是美少年的凯尔,具备精灵族的所有特徵。 不过,凯尔其实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儿。 他之所以年纪轻轻就受雇于玛丽耶,一方面也是因为半精灵的身分让他在故乡没有容身之地的缘故。 凯尔望著眼前单膝跪地的亚洛冈兹,伸手抓住机身,试图爬上去。 这时,从开启的仓库门外传来鲁克西翁的声音。 『徒劳无功。』 「呜哇!?」 凯尔急忙往后转头,对于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鲁克西翁大吃一惊,全身冷汗直流。他内心非常尴尬,就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时被逮个正著一样。 「我、我什么都没做喔!」 『说谎,方才分明意图搭乘亚洛冈兹。』 凯尔情急之下说的谎遭到揭穿后,里昂、玛丽耶、寇蒂俐雅──以及凯尔之母尤梅莉亚,陆续从鲁克西翁后方出现。 里昂看向凯尔,微微一笑。 「怎么,你果然也还是个男生嘛,想坐上亚洛冈兹吗?」 在凯尔看来,里昂现在的嘻皮笑脸模样像是打算捉弄自己。 玛丽耶则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男人真的都是傻瓜呢,驾驶机器人有那么好玩吗?」 看到身为自己主人的玛丽耶出现,凯尔有点慌张地抬头挺胸。 「主子,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还有,要是你想开的话,跟我ㄍ──跟里昂说一声就好啦。」 玛丽耶似乎无意责备凯尔的行动。 里昂也是如此,对凯尔开起了玩笑。 「你倒是相当有眼光吶,竟然挑中了亚洛冈兹。要我让你开开看吗?」 要是凯尔这时开口,里昂应该会答应,但是,凯尔就是无法坦率说出口。 「谁、谁会想开啊。」 然而,还是有人无法认同凯尔的态度──板著脸的寇蒂俐雅。 「对于骑士及贵族男性而言,机甲是重要的战备用品。身为佣人,没有正当理由就轻易碰触是不可饶恕的行为。你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觉悟──凯尔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凯尔相当聪明,早已料想到里昂跟玛丽耶不会因为自己稍微碰一下机甲就生气。 实际上,里昂也的确没生气,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下令处罚人之类的啦。凯尔也是,你坐上去开个一次就会满意了吧?鲁克西翁,帮他打开驾驶舱门。」 由于里昂已经允许,虽然寇蒂俐雅看似有所不满,但还是闭上了嘴。 她多半是认为自己不适合再多说什么吧。 虽然里昂的发言让凯尔满心欢喜,不过没有反映在表情上。一方面是他觉得表现出来就像是输给了里昂──另外,由于凯尔的个性相当别扭,所以脱口说出了反话。 「我可没说想开喔。」 或许是察觉了凯尔真正的想法吧,玛丽耶用「就让他开啦~」的话语拜托里昂。 然而──鲁克西翁却在这时开口制止。 『我拒绝。』 「──咦?」 听到鲁克西翁强硬拒绝,凯尔才为错失难得的机会而深感后悔。不过,他还是努力地不让心情形诸于色。 「为、为什么啊?」 凯尔以颤抖的声音询问理由,鲁克西翁冷淡回应。 『精灵无法启动机甲。说来,精灵操控魔力的方式,原本便与人类有相当大的差异。不论是亚洛冈兹或此处其他机甲,全都是为人类所制造的。』 虽然鲁克西翁一口咬定精灵无法操纵,不过凯尔还是找出了一丝希望。 「──我是半精灵。」 『两者没有差异。不,多半更为棘手。由于魔力动向与人类及精灵均有所不同,纵使存在精灵用机甲,顺利启动的可能性应当也不高。』 凯尔终究也是个男生,多少有著「希望有一天能驾驶机甲上场奋战」的心态。 这个愿望遭到鲁克西翁粉碎,让他相当伤心。 看到垂头丧气的凯尔流下眼泪,里昂急忙开口责骂鲁克西翁。 「你这家伙就不能说得婉转一点喔!」 『亚洛冈兹是船主的专用机,请勿轻易让他人搭乘。』 里昂反而遭到鲁克西翁谴责。 寇蒂俐雅也轻声说了一句:「圆球言之有理。」 尤梅莉亚因为担心沮丧的儿子而走到他身边。 「凯尔,好好道歉吧。因为里昂大人的心肠很好,所以才会原谅你,要是换成其他贵族的话,你现在已经没命了喔。」 平时笨手笨脚的尤梅莉亚难得搬出大道理。 听到不通世事又不可靠的尤梅莉亚如此开导──凯尔因为羞愧交加而撇开了脸。 「你自己还不是没事就犯错?」 「凯尔?」 「连自己该做的事都做不好的人,少在那跟我说教啦!」 听到凯尔大声反驳,尤梅莉亚的反应是──依然以严苛的视线注视著儿子。 「凯尔,现在犯错的人可不是我喔。你必须好好道歉。还有,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两位大人会原谅你?你平常老是说不能太依靠两位大人,你自己现在的态度又怎么说?」 尤梅莉亚开始斥责凯尔后,里昂跟玛丽耶都保持沉默,在旁观望事态发展。 寇蒂俐雅多半认为凯尔是在无理取闹吧。 虽然她也同样默默在旁守望,但是眼神有点冷漠。 至于凯尔,内心的羞愧之情以及对于工作的自尊──让他无法坦率接受尤梅莉亚说的话。 「这些话等到你的工作能做得比我更好再来说吧。还有,可以不要把亲子关系带进工作的地方来吗?这样会让我很伤脑筋喔。」 「凯尔!」 尤梅莉亚提高音量,想要抓住儿子的手,但是遭到凯尔大力挥开。 「不要事到如今才用那种像是母亲的态度骂我!要是没有我,你自己明明就什么都做不好!」 「呃!」 凯尔十分了解尤梅莉亚的弱点。 他知道母亲内心有著「因为自己不够可靠,害孩子备尝艰辛」的愧疚。 聪明的凯尔早已看出这一点。 看到尤梅莉亚垂下头不再说话,凯尔以盛气凌人的态度撂下这句话: 「等到你有过像是母亲的行为后再来教训我啦。我可不想承认现在的你是我母亲。」 不承认是母亲──这句话让尤梅莉亚的表情在转眼间变得越来越绝望。 虽然凯尔因为这副表情而产生罪恶感,内心相当不好受,但他终究还是不够成熟,无法立即开口道歉。 「──我回去工作了。」 凯尔拋下这句话之后就飞也似地逃离了仓库。 ◇ 从头到尾在旁观看尤梅莉亚阿姨跟凯尔谈话的我,用右手抓了抓头。 看到这种亲子之间的对话就会害我想起上辈子,实在很讨厌。 不管是我或玛丽耶──都比上辈子的父母更早离开人世。 因为我们兄妹都不算孝顺,所以希望尤梅莉亚阿姨与凯尔能够言归于好。 而且…… 「鲁克西翁,会变成现在这种麻烦的状况,全都是你这家伙害的吧。只要让凯尔坐上驾驶座不就没事了吗?这样应该也能让凯尔满意才是。」 要是刚才快点让凯尔坐上亚洛冈兹,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我这么说,鲁克西翁非但没有坦率认错──甚至还回过头来责备我。 『当真无妨?』 「怎么说?」 『凯尔尚未成年。即便是这个世界也依然处于孩童范畴──面对属于应当保护对象的孩童,依然要使之搭乘亚洛冈兹?亚洛冈兹可是我所制造的兵器,船主是否还记得此事?』 这句话让我了解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看向亚洛冈兹,想起当初要求鲁克西翁制造它的理由。 不只是亚洛冈兹而已。所谓的机甲,本来就是为了战斗而制造的兵器。 绝对不是可以让未成年人轻易搭乘的东西。 『凯尔之所以凝望亚洛冈兹,只是出于孩童的憧憬。既然他并非需要保家卫国的贵族,甚至没有必要战斗。』 听鲁克西翁说完刚才不让凯尔搭乘亚洛冈兹的理由后,玛丽耶也接受了。 「要是不打仗就可以解决的话,当然还是比较好吧。我知道了,凯尔那边由我去跟他说明,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所以,尤梅莉亚阿姨,你也不要想太多喔。」 我们看向尤梅莉亚阿姨,发现她正低著头哭泣,可能真的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吧。 寇蒂俐雅正在尤梅莉亚阿姨身旁安慰她。 「大可不必过于在意。不过只是类似反抗期的状况而已。虽然看似成熟稳重,但凯尔终究还是小孩。」 安慰同事时的寇蒂俐雅,态度相当温柔。 希望她对待我的时候也能稍微温柔一点。 但是,尤梅莉亚阿姨摇摇头。 「因为我没能为他做什么母亲该做的事,所以都是我不好。」 我们全都无言以对,尤梅莉亚阿姨泪流满面。 「因为我──笨手笨脚又经常被骗,凯尔肯定觉得我一点都不可靠吧,再加上我又老是给他添麻烦──就、就算没有我,凯尔也能活得很好,像我这种人,还是不要在他身边会比较好。」 凯尔那边固然是个问题,不过尤梅莉亚阿姨也同样有问题吶。 她似乎认为自己是个失职的母亲。 「没有这种事啦,凯尔其实一直都很担心尤梅莉亚阿姨你喔。」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自己这种人不要留在凯尔身边会比较好。我来到这个国家,肯定让那孩子觉得很困扰吧。」 尤梅莉亚阿姨原本是因为担心凯尔才到艾尔泽共和国来的,现在因为以为自己是多此一举而陷入沮丧。 因为我上辈子是个平凡的小孩,所以自然也给爸妈添过不少困扰。 虽然没凯尔这么夸张,不过还是有可以感同身受的部分。 虽然我也想协助这对母子解决问题──不过,问题真的是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吶。 ◇ 夜晚时分。 结束一天工作后的尤梅莉亚,抱著装有圣树树苗的透明盒子,穿著睡衣来到宅邸庭院。 她在长椅上坐下,回想著今天发生的种种。 自从在仓库遭到凯尔弃之不顾后,到现在为止都依然没能重修旧好。 「我果然还是不行呢。」 尤梅莉亚浮现烦恼中带著悲伤的微笑,泪水夺眶而出。 对她来说,凯尔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其他的亲属,不是因为尤梅莉亚的特殊性而避免与她来往,不然就是已经断绝了跟她的关系。 虽然人类无法理解,不过,在精灵族的感觉中,魔力是有颜色的。 由于在精灵族看来,尤梅莉亚的魔力混合了多种颜色,因此将她称为「不纯物」,对她敬而远之。 对于这样的尤梅莉亚而言,独生子凯尔是代表她在世上并非孤独一人的重要羁绊。 一旦听到凯尔宣称不认同自己是母亲,打击自然也格外沉重。 她抱著盒子弯下身时,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 『晚安。』 「咦?」 尤梅莉亚抬起头,发现对方是鲁克西翁──不,其实是蕾莉亚总是带在身边的艾迪欧。 ──────────────────────── 第02话「拉榭尔神圣王国」 艾尔泽共和国的仓库区。 里昂等人正在搜索下落的赛吉,其实就藏身于这个地方。 只是将黑发用手向后拨的简单发型,配上晒成古铜色的肌肤。经过锻炼的结实身体,加上他本人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势,看来就像是个充满攻击性的青年。 穿著大衣,蓬头垢面的他,现在正坐在堆积如山的物资上。 有个身穿西装的男性就站在赛吉附近。 这人正值壮年,虽然留著胡子,不过与赛吉不同,看来颇有绅士风范。 这个偏瘦的绅士风格男子,自称「盖维诺」。 盖维诺──奉拉榭尔神圣王国之命前来共和国的人物。 他在神圣王国是拥有爵位的贵族,同时也是协助赛吉藏匿的人。 拉榭尔神圣王国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邻国。 不过,目前与荷尔法特王国是敌对关系。 理由在于嫁到荷尔法特王国的米莲。 米莲的祖国是与拉榭尔神圣王国为敌的雷帕特联合王国。米莲之所以嫁到荷尔法特王国,其实也是她的祖国用以对抗拉榭尔神圣王国的一项对策。 因此,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来说,荷尔法特王国也是敌国。 盖维诺看向赛吉,皱起眉头。 「您身上开始有味道了,要不要考虑去洗个澡?」 最后一次洗澡是多久以前的事?──赛吉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我会找时间洗啦。别说这个了,你们那边做好准备了吧?」 赛吉一开口反问,盖维诺就端正姿势回答: 「当然。兵士们早已陆续抵达共和国。话说回来──」 盖维诺的视线前方有著飞船。 不是只有一艘而已。 在位于仓库区地下的设施之中,整齐排列著数十艘同样型号的飞行战舰。 「──真亏您能在短期内就取得如此大量的战舰。」 赛吉缓缓起身,看著排在眼前的许多艘飞行战舰,浮现阴郁的笑容。 由于他不打算回答盖维诺的问题,所以直接切入正题。 「有这么多艘战舰的话,两三下就能攻陷艾尔泽共和国。」 对于没有回答问题的赛吉,盖维诺或许是认为继续追问也没用吧,决定开始讨论如何作战。 「虽说我国还会继续送来军队,然而,兵力再增加下去的话,恐怕就会被赛吉先生您家或其他贵族察觉。」 「就算他们现在发觉也已经来不及了。我这边可是早就在做准备了。」 赛吉──以及盖维诺的目的,同样都是夺下艾尔泽共和国。 在两人谈话时,艾迪欧也来到了仓库。 从天花板处缓缓降下来的艾迪欧,以和善的语气开口: 『赛吉大人,已经照预定帮您找来了一群人。』 或许盖维诺对艾迪欧听似相当高兴的电子合成语音产生了危机意识吧,他的神情多了一丝警戒。 「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竟然有能够跟人对话的失落物品。赛吉先生,这玩意真的没问题吧?」 对于认为艾迪欧有可疑之处的盖维诺,艾迪欧自己开口说明: 『因为赛吉大人是我的主人,我不会做出背叛他的行为。』 「──希望真的是这样。」 虽然盖维诺仍然感到怀疑,但是因为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他于是看向赛吉。 赛吉先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后才开始说话。 「这下子,我就能跟那家伙在相同条件下战斗了。对你们来说,那家伙应该也是头痛人物吧?」 盖维诺转开了视线。 「我国高层认为他十分危险。在短期内就让共和国从内部瓦解的人──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对我国来说也是不容轻视的人物。」 「你们打算趁共和国内乱时杀掉里昂那家伙吧。没问题,就由我来解决他吧。」 「感谢您的好意。根据我们的调查,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似乎与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妃相当亲密。要是那种危险人物在荷尔法特王国的国境地带出没,我们也会相当头痛。」 「──那个男的值得你们那么害怕吗?」 听到赛吉嘲笑盖维诺,艾迪欧随即开口告诫。 『赛吉大人也同样败给了里昂就是了。』 艾迪欧的发言让赛吉勃然大怒。 「要是我跟那家伙的条件相同,那时就不会输给他!不要以为我还会再被他打败。」 不久前发生过赛吉之姊露易洁差点被当成祭品奉献给圣树的事件。当时,赛吉曾经与里昂交手。 里昂是为了要救回露易洁,赛吉则是为了不让里昂称心如意。 然而,结果相当悲惨。 赛吉起初明显占上风,不过,一切都是骗局。 里昂其实随时都能打倒赛吉,只是为了骗过露易洁而刻意装出不如赛吉的样子。 相较于单纯遭到击败,里昂这种行为更让赛吉觉得是极大的侮辱。 他认为,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因此,赛吉对里昂产生了强烈的报复意识。 在这之前,里昂对赛吉来说就只是个外表神似拉乌特家的亲生子──里昂·沙拉·拉乌特的陌生人,不过,现在里昂已经成了赛吉痛恨的对象。 对于这样的赛吉,艾迪欧送了他一个礼物。 『为了和里昂操纵的亚洛冈兹一战,我也造出了一架相信能够配得上赛吉大人您的机甲。』 运入仓库内的是,一架四脚型的机甲。 虽然和亚洛冈兹同样属于大型机,不过外观更加俐落。 上半身是人型,下半身则像是马。 这架四脚型的机甲拿著骑枪──一种前端呈现细长圆锥状的长枪。 那是骑乘马匹的骑士夹在腋下的武器,专为刺击用途设计。 虽然表面上是骑枪,不过毕竟是艾迪欧制造的武器,当然还有其他机关。 看到这架像是半人马的机甲后,赛吉的嘴角扬起,浮现笑意。 「这架机甲看来不错吶,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应该连那个烂人都打得赢吧?」 『性能不相上下。不,这架机体应该更胜一筹吧。我已经确认过亚洛冈兹的资料,这是为了对抗亚洛冈兹而制造出来的机体。不可能找到比这更强的了。』 为了打倒亚洛冈兹──为了打倒里昂而特制的机甲。 赛吉走近机甲,伸手碰触它。 「叫什么名字?」 『我取名为「基尔」,意思是贪婪。因为亚洛冈兹的含意是傲慢,所以我想应该正好适合。』 「贪婪啊──的确,我是个贪婪的人吶。我什么都想要,不管是这个国家也好,蕾莉亚也好,我要得到一切。」 盖维诺看著右手紧握成拳的赛吉,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虽然他希望赛吉能统治共和国,但是对蕾莉亚没兴趣。 「只要赛吉先生能夺下这个国家,并且打倒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我等也就别无所求了。再来就是期待日后的魔石交易了吧。」 艾尔泽共和国是长年输出大量魔石的资源大国。 拉榭尔神圣王国也在期待赛吉支配共和国后能够给予优惠待遇。 神圣王国之所以会支援意图叛乱的赛吉,原因就在于此。 赛吉以右拳打在自己的左手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看我的吧。我会慢慢整死那个瞧不起我的家伙。」 赛吉对里昂怀有强烈的憎恨。 ◇ 前莱斯皮纳斯家领地。 这个地方,现在依然是艾尔泽共和国的核心。 这里是圣树扎根之地,六大贵族也都在此处拥有宅邸。 露易洁就是从拉乌特家名下的某间宅邸前往学院上课。 她上下学时都有司机开车接送,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不对,应该是公主吧。 虽然号称六大贵族,不过,六大贵族的实力搞不好比某些小国还强。 每个六大贵族其实都是一国之王。 所以,露易洁的地位就类似公主。 这样一个人物,同时还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里的反派千金。 虽然我个人觉得是选角错误,不过,真要说的话,在游戏里担任最后头目的亚尔贝克先生,感觉也不像会变成敌人。 ──不,或许是因为他们对我都相当好,所以让我放宽了判断标准而已吧。 但是,他们真的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造访拉乌特家宅邸的我,正在和亚尔贝克先生谈话。 管家带领我抵达的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红茶、点心等,我和亚尔贝克先生隔著圆桌对坐。 亚尔贝克先生的神色相当疲惫。 「虽然我还在搜索赛吉,但是完全没有线索。」 谈话主题是拉乌特家的养子赛吉。 亚尔贝克先生这阵子似乎都因为担心下落不明的赛吉而感到不安的样子。话是这么说,亚尔贝克先生同时也是共和国的领导者。或许是不想让他人发现自己的弱点吧,在工作方面,他也没有懈怠。 这让我觉得,所谓「必须负起责任」的立场真的很麻烦。 「其实我这边也在找,不过同样没有成果。」 鲁克西翁明明认真在搜索,但却还是找不到。 我怀疑赛吉或许已经逃出共和国。要是真的这样,就很多方面来说都相当值得庆幸。 「不知道赛吉现在到底在哪里做什么。他本人不在场的话,就算想谈今后的事也无从谈起。」 「您是说废嫡的事吗?」 「是啊。要是那孩子现在的立场会对他造成压力的话,我认为废嫡也是个选择。如果他希望成为冒险者,我也乐意提供支援。我想让那孩子放手去做他喜欢的事。」 对于经常离家出外冒险的赛吉,亚尔贝克先生一直相当苦恼。虽然原本收养赛吉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继承拉乌特家,不过,或许是认为赛吉本人没有意愿吧,亚尔贝克先生也考虑到了废嫡。 看到为了赛吉如此费心的亚尔贝克先生,我不禁产生了「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在游戏里会是坏蛋」的疑问。 「不需要为我担心,你去找露易洁谈谈吧。那孩子最近也很忙。」 话题转到了亲生女儿露易洁身上。 赛吉可能遭到废嫡的传闻,让露易洁面临了络绎不绝的求婚者。 似乎突然出现了一大群怀著「由我来取代赛吉,成为六大贵族家主」想法而上门求婚的年轻贵族。 「我这就过去。」 「多谢。──尽是我单方面受到你帮忙吶。」 亚尔贝克先生低声说出这句话时,看来像是有点高兴。 他可能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过世的儿子──跟我同名的里昂小弟的影子吧。 ◇ 我见到露易洁后,发现她也同样一脸疲倦。 不过,这次我直接被带往她的寝室。 虽然有点怀疑身为男性的我适不适合进房,问题是,连宅邸里的佣人们似乎都无意阻止我。 而且,露易洁本人也毫无戒心。 她坐在床上,上半身直接往后倒。因为她现在是双腿悬空的状态,感觉一不小心就会露出裙底风光。 因为我是绅士,所以就只是稍微偷瞄了一下而已。 躺在床上的露易洁,那头微微呈现波浪卷的金发在床单上散落开来。 近来接连不断的男性邀约,似乎让她感到相当厌烦。 「真是的,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吃饭或是参加餐会的邀约呢。就算赛吉现在下落不明,但是也不可能马上就决定新的继承人吧。」 我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望著躺在床上的露易洁创造出的两座山峰。 真的是相当雄伟的高山吶。 大饱眼福。 「大家都很拚吶。哎,其实我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只要能得到露易洁小姐的芳心,就等于当上了拉乌特家的家主嘛。」 「哎呀,这样的话,我不就成了家主宝座的附属品,或者该说是副奖啰?不管怎么说,那些人明显都不怀好意,所以不可能让我动心。」 我想,露易洁应该很想直接全部回绝,不过其中多半也有无法拒绝的对象吧。 例如亲戚往来、利害关系等等的──当这类人物提出邀请时会无法推辞,让她几乎每天都得跟男性打交道。 虽然只是一起吃饭,轻松聊聊天的程度,不过,每天都得这么做的话,还是会让人感到同情。 「没有觉得不错的对象吗?」 听到我问起有没有感兴趣的对象,露易洁坐了起来。 双峰随之晃动,头发则是早就变得凌乱了。 她一边用手简单地整理头发一边看向我。 「──没有喔。」 她看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现在似乎真的不想花心思寻找适合的对象。 其实我很清楚露易洁没有精神的理由。 「你还是很在意赛吉吗?」 「谁、谁会在乎他啊!」 我提起处于失踪状态的赛吉后,露易洁马上大力否定。 不过,从她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肯定非常在意。 虽然她似乎很讨厌赛吉──但是依然会为他担心。 明明就是反派千金,未免太过关心他人了吧。真的是选角错误啊。 「虽然我这边也在找,但是依然没有消息。要是赛吉已经死掉的话,至少也该找得到什么痕迹才是,所以我认为他还活著。」 已经死亡的可能性不高──听到这件事之后,露易洁似乎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那时说的有点过分,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原谅赛吉。」 露易洁与赛吉之间有著巨大的隔阂。 赛吉刚获得拉乌特家收养不久时,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烧掉了有著露易洁跟她弟里昂小弟贵重回忆的物品。 即使是小孩,有些行为依然是不可原谅的。 在那次事件之后,露易洁就变得非常讨厌赛吉。 「那是赛吉自作自受啦。」 「没错。可是,有时我还是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真是个令人厌恶的女人。里昂学弟,你肯定也相当失望吧?」 无法接纳痛恨赛吉的自己──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我失望。 「毕竟露易洁小姐你又不是对赛吉下了希望他不幸的诅咒,现在这样应该还无所谓吧?我觉得已经是相当成熟的对应了喔。」 听到我的回答,露易洁似乎有点开心。 幸好没有遭到跟弟弟很像的我讨厌──她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谢谢你。我觉得现在比较有精神了呢。」 「实在是太好了。既然如此,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话说回来,虽然里昂小弟已经死了,不过还是相当受欢迎吶。 ──多半可以视为大家真的都很重视他的证据吧。 ◇ 从拉乌特家的宅邸回到住处时,出来迎接我的人是寇蒂俐雅。 她今天也同样对我投以严厉的视线。 「欢迎回来,伯爵大人。」 「你就不能更加友善一点吗?」 「看来您相当喜欢说笑。请想想自己的立场。」 虽然她工作十分努力,帮了我不少忙,不过似乎不打算跟我交朋友。 哎,这样也不错啦。 不过,她今天的样子有点不太对劲。 「此外,对于那对母子,请问打算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 听到寇蒂俐雅的质问后,我撇开了头。 「你是说尤梅莉亚阿姨跟凯尔吗?我也做了很多努力喔。问题是,凯尔闹起了别扭,没办法沟通。」 在那之后,为了让两人能够言归于好,例如安排他们一起去采购等等的,我试了很多方法。 玛丽耶好像也相当关心,设法打圆场,但是因为凯尔意外顽固,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和解。 寇蒂俐雅相当无奈。 「拜那两人之赐,工作也受到了负面的影响。是否应当考虑将尤梅莉亚女士送回伯爵大人家?」 既然派不上用场就该把人赶回去──她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让人觉得有点无情,不过,对工作认真的寇蒂俐雅来说,肯定对她造成了不少困扰吧。 我以伤脑筋的表情对她说出了真心话。 「其实我一直不擅长处理亲子关系。」 我这句话一出口,寇蒂俐雅脸上就浮现一丝不解。 「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说以贵族而言,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亲子关系可说是罕见的良好。」 或许是上辈子的后悔吧?因为没能好好孝顺上辈子的父母亲,所以无论如何就是会在意。 「对于尤梅莉亚阿姨,我想再观察一阵子。如果还是不行的话,虽然早了点,不过也只好先让她回我家了。」 「遵命。」 谈话结束后迈出脚步的我,突然感受到一股讨厌的气息。 饭厅方向传来玛丽耶的喊声。 「你们几个还是没学到教训吗?」 我担心出了什么事,于是快步赶往现场。 或许寇蒂俐雅也感到好奇吧,她跟在我后方不远处。 我来到饭厅时──看到了双手在胸前交抱,两脚站得比平常开一点的玛丽耶。 玛丽耶现在的表情,看来就跟恶鬼没两样。 站在她旁边的卡拉,脸色也十分冷漠,两人都俯瞰著被迫跪坐在地的五傻。 ──啊,五傻又搞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决定在饭厅门口停步,跟寇蒂俐雅一起观察里面的状况。毕竟扯上关系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要是待在与玛丽耶、五傻无关的地方看戏,至少相当有趣,可以笑一笑。 现在这种距离感是最理想的──我最近才了解到这件事。 玛丽耶先用右脚在地板上重踩出声后才开始说话。 「因为生活费不多,我已经尽量在节省开支了,你们竟然还说想买东西?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样听来,似乎是五傻吵著要玛丽耶买东西的样子。 首先开口的人是尤利乌斯。 「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啊!玛丽耶,求求你!就算只有几只也好,拜托让我养鸡吧!而、而且,鸡会生蛋,我想这样也可以省点餐费吧。」 「养生物不但很麻烦,而且也相当花钱啊!」 我还以为尤利乌斯下跪磕头是为了什么大事,结果竟然是想养鸡? 荷尔法特王国的前王太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接著是布拉德,这家伙也效法尤利乌斯下跪磕头了。 「我、我我我、我想要上台表演用的服装!拜托啦,玛丽耶!我一定会赚钱回来的!」 「表演服不需要那么多套吧!想要的话就用自己赚来的钱去买啊。」 「这、这个,因为──我买了很多东西,所以现在已经没钱──咿!」 听到布拉德花光了零用钱,玛丽耶马上再次重踩地板弄出巨响,吓得布拉德不敢再说下去。 下一个磕头的人是古雷格。 他现在穿著背心跟短裤──嗯,因为穿著衣服,算他过关了。 「我想买新的训练器材!想要用更有效率、负荷更高的方式来锻炼我的肌肉!」 「自己用头脑跟毅力想办法解决,我不会答应你买新器材。」 遭到无情回绝后,古雷格眼中泛起泪光。 接著磕头的人是克里斯。他现在是五分袖外套加兜裆布,跟平时一样的打扮。 ──拜托至少穿条长裤也好啊。 「拜托让我买桧木浴池!」 「不行。」 克里斯的话还没说完就遭到拒绝,他沮丧地垂下头,眼镜也歪掉了。 来到最后一个了。 虽然吉尔克下跪磕头的姿态比其他人都更为优雅,不过他很快就抬起头,注视著玛丽耶的脸。 面对表情宛如凶神恶煞的玛丽耶,吉尔克的语气没有丝毫恐惧。 「玛丽耶小姐,其实我已经买了新的茶具──痛!?」 吉尔克的话才说到一半,玛丽耶就朝著他的脸使出了一记华丽的后旋踢。 不愧是五傻之中人格最为低劣的吉尔克,这家伙似乎已经买了茶具组,现在只是在请求事后许可的样子。 玛丽耶变得面无表情,卡拉则是弹响了舌头。 「啧!玛丽耶大人,我立即去确认还能不能退货。」 「卡拉,麻烦你啰。」 人渣果然不同凡响。不过,玛丽耶等人好像也已经慢慢习惯了,似乎掌握到该如何应对吉尔克这类行动的诀窍了。 虽然吉尔克仰天倒在地上抽搐,不过五傻中另外四个也同样对他投以冷漠的眼神。 就连应该是奶兄弟的尤利乌斯都拋下冰冷的话语。 「吉尔克,你竟然在获得许可之前就擅自购买,未免太卑鄙了吧。」 按著脸的吉尔克,在颤抖之中勉强坐起身。 「因、因为价值相当高。要是没有当场买下,我担心会被别人买走。那套茶具组真的非常珍贵。只要卖得出去,价格肯定能达到买价的三倍以上。」 听到吉尔克这么说,布拉德嗤之以鼻。 「到现在为止,你这类发言有哪次真的说中的吗?」 古雷格跟克里斯也同样对吉尔克相当冷淡。 「玛丽耶甚至没让我买任何一种器材。」 「这下子,我的桧木浴池不就变得更加遥远了。」 我一度以为五傻多少有些长进,看来其实都还在误差范围之内。 这些家伙跟来到共和国之前没什么差异。 哎,不过至少现在知道花钱之前要先徵求许可,应该可以算有点进步吧? 不过还是有某人连这点都做不到就是了! 或许是头痛吧?寇蒂俐雅用手扶著额头,摇了摇头。 「众所期望的贵族公子们,现况就是如此吗?未免太不像话了。」 「大家的期待过高了啦。他们几个真的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照理来说,这群人应当是背负王国未来的年轻人吧?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似乎真的相当失望的寇蒂俐雅可能不想听到这种话,不过,在我看来,现在的尤利乌斯等人其实都很幸福。 我看向因为受到玛丽耶诱惑而大幅偏离了原本可以平步青云的人生──或者说旁人铺好的轨道的那五个人。 面对头发彷佛正因愤怒而微微飘动的玛丽耶,五傻心惊胆战的样子实在非常可悲。不过,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但是真的很有趣。 身为看戏的观众,这群人还满好笑的。 玛丽耶注意到我正在偷看之后就伸手指了过来。 「喂,少在那偷笑!对我们来说可是生死问题喔!」 因为玛丽耶转头看向掩嘴窃笑的我,让我发现她眼眶里早已满是泪水。 看到我在笑,寇蒂俐雅也感到傻眼。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笑啊。 「我真的很佩服你们这种不惜拿自己的人生来搞笑的行为喔。就这样继续取悦我吧。」 「你那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未免太恶劣了吧。」 「确实跟我无关吧?」 「太过分了!你想拋弃我吗!?」 「别说这种会害人误会的话啊,何况我也不记得曾经捡过你。」 说起来,玛丽耶也是转生者。是个凭藉游戏知识,只因为「能够办得到」的理由就掳获了这群大少爷的心,建立逆后宫的呆瓜。 看到她因为这么做而害现在过著非常辛苦生活的模样,真的很讽刺。 看来就像是为了搞笑而不惜赌上人生一样,相当有趣。 像现在这样得一直照顾五傻的人生,其实很适合玛丽耶。 我只要维持适当的距离感,在旁看戏就好。 我们吵著吵著,诺艾尔也来到了饭厅。 「我回来啰~!咦,这次又闯出什么祸了吗!?」 诺艾尔看到尤利乌斯等人全都跪坐在地后,似乎马上就认定他们一定又捅出了什么漏子。能够让诺艾尔也把他们当成问题人物看待,一代的攻略对象果然厉害! ◇ 宅邸中相当热闹。 来到庭院的尤梅莉亚漠然地望著夜空。 她动也不动地望著圣树那彷佛正架著月亮,巨大无比的树枝。 凯尔在这时来到了她身边。 「主子她们回家了喔。快点回来工作啦,不然会害我挨骂。」 对于态度恶劣的凯尔,尤梅莉亚转头看向儿子时,表情似乎有点悲伤。 「凯尔──对你来说,妈妈是有必要的吗?」 「你在说什么啦?」 可能是因为无法理解尤梅莉亚这句话的含意,再加上原本的烦躁感,凯尔的回应相当冷漠。 「无心工作的佣人当然没有必要啊。而且,就算不是你也没关系吧。」 凯尔或许只把这句话当成先前吵架的后续吧。 然而,尤梅莉亚听到之后却微微一笑。 「就是说啊。凯尔是个坚强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我这种人吧。」 凯尔掉头走回宅邸。 「你想怎么说都随你高兴,快点回来工作啦。」 目送儿子背影逐渐远去的尤梅莉亚,在露出像是欣喜笑容的同时也流下了眼泪。 她对多半已经听不见自己发言的凯尔低语: 「凯尔,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不会有问题了吧。」 尤梅莉亚说完之后,眼神就失去了光采。 变得面无表情的尤梅莉亚,就这样直接摇摇晃晃地步向宅邸之外。 她离开宅邸后走了一小段时间抵达的地点,已经有辆车正在等她了。 车内没有其他人影。 尤梅莉亚上车后,浮在驾驶座上的艾迪欧就转身面对她。 引擎启动,车开始行驶。 『尤梅莉亚女士,你终于下定决心了。』 由于尤梅莉亚始终没有回答,艾迪欧于是让独眼宛如摇头般左右动了动,似乎感到无奈。 『看来你因为遭到儿子拒绝而受到相当大的打击。这件事也让你愿意接受我的支配,值得庆贺。真是漂亮的助攻──凯尔小朋友。』 几乎不再出现任何反应的尤梅莉亚,已经受到艾迪欧所支配了。 艾迪欧现在可以随心所欲使唤她。 『尤梅莉亚女士──不,尤梅莉亚,我要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要请你当巫女的代用品,为我效劳了。』 艾迪欧的电子合成语音──语调从原本的快活开朗转为低沉。 『现在就只剩鲁克西翁而已了。』 ──────────────────────── 第03话「共和国的执著」 隔天中午过后,请假没去学院上课的我们全都围在凯尔身边。 「都是因为我一直逼我妈,所以她才会──」 整个人蹲在地上,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凯尔,从昨天开始就没睡过觉。 虽然凯尔的身体、衣服都有不少脏污,不过他本人甚至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了。 玛丽耶跟卡拉都相当担心凯尔,设法安慰他。 「振作点!因为鲁克西翁也在找,不用多久就能找到人的啦。」 「是啊,她很快就会回来,你先休息一下吧。」 虽然两人拚命安慰,但是凯尔完全听不进去。 他就只是不停地说著「都是我不好」之类的话。 「实在太糟了。」 对于我的发言,围著凯尔的尤利乌斯等五傻也表示同意。 「虽然我早就注意到不对劲,不过还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苦恼到离开这里的地步。」 吉尔克用手托著下巴沉思,但是完全想不出对策。 「在人生地不熟的共和国,很难想像她会离家出走。我一大早就去过大使馆跟港口等地,但是没人知道尤梅莉亚女士的下落。我也不认为她会搭上前往王国的飞船。」 尤梅莉亚阿姨在昨天晚上就从宅邸失踪了。 到了早上也依然没有回来,虽然鲁克西翁四处搜索,但还是找不到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是我的责任吗?话说回来,连我都找不到,这点颇为令人在意。我怀疑尤梅莉亚是否具备如此能力。』 「不要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啊。」 如果今天被带走的是诺艾尔或小树苗,其实倒是还可以理解。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发生,我早就叫鲁克西翁加强监视了。 虽说重要程度不如诺艾尔跟树苗等,不过,我同样要求鲁克西翁多加留意尤梅莉亚阿姨等人身边的状况。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却还会被人带走,实在很诡异。 我盯著鲁克西翁,它不敢以红色独眼直视我。 古雷格大声逼问鲁克西翁。 「喂,圆球!既然有你在,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尤梅莉亚啊!你不是说过自己很擅长这种事吗?」 虽然我可以理解古雷格的气愤──不过,鲁克西翁的回应相当过分。 『不要轻易对我说话。』 它面对古雷格时的态度,比跟我的时候差太多了。 古雷格一时不知所措。鲁克西翁则是就此直接飞出了房间,或许是心情不好吧。 看完这一幕,尤利乌斯向我开口: 「鲁克西翁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吶。虽说我们平时跟它说话时,它也都是那种态度,不过,今天就连对你这家伙也有点冷淡吧?」 「有吗?那家伙对我也总是一样残酷啦。」 「在我看来,它比较像是只愿意对你敞开心胸就是了。」 尤利乌斯望著鲁克西翁远去的方向,不过我现在更担心尤梅莉亚阿姨。 凯尔抖个不停。 「都是因为我说了太过分的话,所以才会害妈离开这里。我、我是真的没想到她竟然那么烦恼──」 在我看著凯尔的时候,诺艾尔的脸凑了过来。 「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我觉得,如果是里昂你跟鲁克西翁,总会有办法的吧。」 「问题是,连鲁克西翁都找不到人啊。没想到在赛吉之后,竟然连尤梅莉亚阿姨都跟著失踪了。」 圣树树苗还留在房间里。 我本来以为,要是有什么东西会被抢走,不是诺艾尔就是小树苗,看来猜错了。 「诺艾尔,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得麻烦你也向学院请假一阵子了。」 听到我的请托,诺艾尔或许是察觉了什么吧,她垂下了头。 「难道说,尤梅莉亚阿姨是因为我才会被掳走的吗?这、这样的话,我愿意去换她回来。」 诺艾尔似乎认为对方是因为没办法抓到自己,于是绑架尤梅莉亚阿姨当人质的样子。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其实还算好解决。 「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可放心啦。不对,或许不要放心会比较好?」 我暧昧的回应似乎让诺艾尔感到不安。 总之──先把蕾莉亚找来,跟她好好谈谈吧。 听完她的说法后再来决定今后的行动方针。 ◇ 库雷曼来到了蕾莉亚跟艾米尔生活的宅邸。 「蕾莉亚大人,里昂同学托我转交信件给您。」 「那家伙的信?」 虽然蕾莉亚露出像是感到厌恶的表情,不过还是接下了信,确认内容。 (宅邸有个佣人失踪?另外也想趁机跟我谈谈今后的事吗……) 对蕾莉亚来说,里昂等人全都非常碍手碍脚。 闯入共和国的不速之客──不但跟自己一样是转生者,而且还是同乡。 她认为,对于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而且还曾经大闹荷尔法特王国的里昂等人,有必要多加提防。 坦白说,她其实不太想跟对方扯上关系,也希望里昂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最近甚至找不出时间好好坐下来长谈。 「还是得跟他们讲清楚才行呢。」 由于蕾莉亚相当在意共和国的今后以及赛吉的下落,因此决定和里昂等人见面。 「库雷曼,我现在就要去见里昂他们。」 「我去为您备车。」 正当库雷曼为了接送蕾莉亚而准备跑去开车时──在她身旁的艾迪欧却开口制止。 『请等一下。我认为最好不要这么做。』 因为遭到阻止而感到烦躁的蕾莉亚瞪著艾迪欧。 「为什么啊?」 在艾迪欧说出理由之前,另一个造访房间的青年抢先回答了。 「因为有急事的关系。」 蕾莉亚看向房门,发现艾米尔不知何时来到了该处。 「我这边的事情也很急,艾米尔,这次就让我优先处理自己的事吧。」 近来这段时间,蕾莉亚都忙著陪艾米尔东奔西走。 因此,她本来打算今天要以自己的事为优先。 然而,艾米尔没有退让。 如果是之前的他,肯定已经被蕾莉亚逼得让步,不过,现在的艾米尔依然十分从容。 「你这样对待未婚夫有点过分吧?不过,我的事情也相当重要喔。亲戚们表示想要为我们庆祝。因为他们似乎为了给我们惊喜而举办了宴会,不出席的话未免失礼。来接我们的车也已经在外面等了。」 面对满脸笑容的艾米尔,蕾莉亚不由得感到背脊发凉。 对方明明带著笑容,但就是散发出一股打算硬逼蕾莉亚服从的蛮横气势。 「所、所以说,今天真的不行啦!艾迪欧,你也帮忙说点什么啊!」 由于库雷曼在立场上无法与艾米尔抗衡,所以蕾莉亚要求艾迪欧想办法说服对方。但是,艾迪欧却站在艾米尔那边。 『我认为有困难喔。』 「为什么啦!?」 听到竟然连艾迪欧都表示最好照做后,蕾莉亚拿它来出气。 艾米尔开口劝慰蕾莉亚,温柔地向她说明。 「真的很抱歉。──可是,蕾莉亚你之前有段时间一直拒绝我的邀约吧,这件事导致亲戚们对你产生了怀疑。虽然我跟他们解释过都是误会,不过他们好像还是感到不安。大家都在担心你喔。」 过去,不论是艾米尔的邀约或是拜访亲戚,蕾莉亚曾经一概回绝。 因为她那段时间其实都和赛吉在一起,所以造成了问题。 虽然众人没有明说,不过都在怀疑她跟赛吉之间的关系。 艾米尔的亲朋好友因此施加压力,要求蕾莉亚证明自己的清白。 由于蕾莉亚本身的确于心有愧,所以无法强硬拒绝。 「拜托,至少今天让我自由行动。我无论如何都想去探望我姊。」 因为蕾莉亚表示担心请假没来学院的姊姊,艾米尔于是看向艾迪欧。 「咦,诺艾尔同学生病了吗?」 蕾莉亚灵机一动。 (对了,只要让艾迪欧说我姊生病就可以混过这一关了。) 虽然她临时想到这个办法,不过还没来得及使眼色,艾迪欧就已经做出了回答。 『不,没有问题。她相当有精神。今天之所以没有到学院来上课,其实是因为宅邸中有佣人失踪的关系。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暂时请假──鲁克西翁也是这么通知我的。』 「我、我说你啊!」 除了对艾迪欧擅自透露内情的行为感到生气之外,蕾莉亚也无法接受艾迪欧与里昂的搭档鲁克西翁竟然私下有联系。 (为什么跟鲁克西翁那么好啊!) 她这才知道,艾迪欧瞒著自己采取了许多行动。 艾迪欧以体贴的语气对蕾莉亚开口说道: 『我会过去向对方说明理由。请您跟艾米尔大人尽情享受宴会。』 艾迪欧摆出「琐事全都交给我处理,放心去玩吧!」这种彷佛自己所作所为全都是出于善意的态度。 艾米尔夸奖艾迪欧。 「谢谢你,艾迪欧。对了,记得也要跟巴鲁特法尔特伯爵道歉。需要我帮忙准备什么礼物吗?」 『感谢您的心意。』 艾迪欧把蕾莉亚晾在一边,径自跟艾米尔谈话。 看到蕾莉亚右手紧握成拳,垂头丧气的模样,库雷曼露出看似悔恨的表情。 他认为,这样看来,艾米尔反而比较像艾迪欧的主人。 蕾莉亚喃喃自语: 「现在可是还没找到赛吉的下落喔。而且,既然有认识的人失踪,就算参加宴会也没心情玩乐吧。」 艾米尔一听到这句话就走到蕾莉亚身边,抓住她的肩膀。 「蕾莉亚──原来你这么重视赛吉啊。」 看到艾米尔露出像是感到伤心的表情,蕾莉亚急忙否定。 「不、不是!」 然而,艾米尔只是摇摇头。 「我没事。我知道你跟赛吉有著超乎寻常朋友的关系,而且也不打算事到如今才来翻旧帐。不过,现在还是先交给艾迪欧跟其他人处理吧。毕竟我们能做的事十分有限,现在也只能等了吧。」 的确,除了等待之外,蕾莉亚也不能多做什么。 她早已了解到,不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比艾迪欧做得更好。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啊……) 蕾莉亚微微点头,接受了艾米尔的提议。 ◇ 差不多同一时刻。 位于仓库区的地下设施中,大群年轻贵族、军人齐聚一堂。 参加的贵族包含六大贵族与高阶贵族成员──并非如此,全都是相对低阶的贵族。 军人则是对共和国近来处处退让的态度感到不满,血气方刚的年轻军士官。 参加者大多是介于十八、九岁到快三十岁之间的年轻世代,众人望著站在事先准备好讲台之上的赛吉。 「很高兴大家愿意来到这里。」 看著停放在地下设施之中的许多战舰、机甲,这群年轻人都相当激动。 现在是因为赛吉在说话,所以台下相当安静,不过大家的眼神都充满干劲。 「拐弯抹角的话就不说了,我要毁掉现在的共和国,建立新的国家。为了达成这个目标,需要你们的力量。」 虽然这些年轻人因为艾迪欧提供的兵器而兴奋不已,不过似乎也有著不安。 某个贵族出身的年轻军人举手提问: 「我现在了解到这里已经有了发起行动所必须的武器。但是,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要跟拥有圣树加护的高阶贵族们战斗,实在过于危险。」 共和国之所以能够在防卫战未尝败绩,全是拜圣树加护所赐。想到必须面对能够运用的圣树加护之力更高于自己的六大贵族、高阶贵族,即使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似乎也会有所犹豫。 赛吉听完问题后高举右手。 「如果是这件事,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我现在有这个。」 年轻群众原本以为赛吉的王牌是六大贵族徽章。这种东西,敌方也一样有啊──就在众人这么想的时候,赛吉背后浮现出有著淡绿色光辉的徽章。 那是守护者徽章。 年轻群众顿时哗然,赛吉开始说明理由。 「看来大家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拥有守护者徽章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说明吧。因为,我拥有了新的巫女。艾迪欧!」 随著这声呼唤而出现的,正是本来应该待在蕾莉亚身边的艾迪欧。 『我已经将她带过来了。来,向大家展现你的模样吧──尤梅莉亚。』 出现在这群年轻人面前的是身穿白色祭祀服装的尤梅莉亚。宛如圣职人员的装扮,配上有著透明感的美丽容貌,让众人一时全都呆住了。 她面无表情,两眼无神。 然而,就连这点也让人觉得有股奇妙的魅力。 精灵的外表本来就十分迷人,再加上那对耳朵,任何人都会马上察觉。 「精灵族的人。」 「为什么会是精灵?」 「她就是巫女大人吗?」 年轻群众本来以为会看到跟莱斯皮纳斯家有关的人,但登场的却是个女精灵,因此感到惊讶。 (插图007) 此外,尤梅莉亚的美丽模样也让在场者都为之入迷。 不只是男性,连女性也双颊绯红。 赛吉一边观看台下众人的反应,一边叫某人上台。 「刚才发问的那个人……对,就是你,上来一下吧。」 「好、好的。」 在群众守望之中,青年照赛吉的指示来到尤梅莉亚面前。赛吉说了句「伸出右手。」青年就露出了有著低阶徽章的右手手背。 尤梅莉亚默默地以双手碰触青年的手背后,徽章就受到微光笼罩,发生了变化。 「这、这是!」 虽然青年只是低阶贵族,但好歹也是贵族。所以,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徽章是什么。 赛吉嘴角扬起,从青年背后推了他一下,让他站到群众面前。 「高兴吧──从今天开始,你们也能使用六大贵族的徽章啰!」 青年高举右手,手背上正是原本只限六大贵族才能拥有的徽章。 看到青年因喜悦而发抖的模样,台下其他年轻人纷纷大声高喊。 「拜、拜托也给我高阶徽章!」 「巫女大人,也请赐给我徽章!」 「赢定了。这下子就能一口气杀光已经腐败到极点的共和国高层了!」 当年轻群众们的狂热达到顶点时,看著台下众人的赛吉以发自丹田的沉重声音让众人闭嘴。 「安静!」 在群众静下来之后,赛吉慢慢谈起今后的构想。 「我要毁掉共和国。愿意来帮忙的人都能获得徽章。跟六大贵族有关的人,杀掉也无所谓,不过──唯有莱斯皮纳斯家的幸存者例外,不可以伤害她们。」 听到赛吉要求不能伤害蕾莉亚跟诺艾尔,群众多少有点困惑。他们心想,既然已经有了新巫女尤梅莉亚,应该不再需要莱斯皮纳斯家的人了吧。 这时,刚才获得六大贵族徽章的青年高声这么说: 「也就是说,我们要设法保护蕾莉亚大人跟诺艾尔大人?」 「没错。」 「遵命。但是,我听说诺艾尔大人跟那群来自王国的留学生在一起。请问您打算如何对待诺艾尔大人呢?」 因为青年已经承认赛吉的地位在自己之上,所以态度也变得较为恭敬。 对于「要如何对待诺艾尔」的问题,年轻群众都在等赛吉的答案。 关于多次让共和国尝到苦头的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打算如何处置? 在场众人都想知道,对于那个不把自己等人放在眼里的对手,赛吉打算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因应。 赛吉皱起眉头,然后大声宣布: 「连同那群留学生在内,我要一起解决掉他们!那个男的是我的猎物,不需要你们插手。」 听到这句话之后,台下的年轻人决定跟从赛吉。 ◇ 『哎呀~相当成功呢。』 赛吉现在起居之处是一个只摆著床铺跟少许日常用品的小房间。 地上摆著用来锻炼身体的器材。 为了打倒里昂,赛吉努力锻炼体魄。 「因为,这个国家到处都是心怀不满的人啊。不是只有贵族跟军人而已,要是还能拉拢冒险者、佣兵的话,那就已经足以编成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了。」 『实在非常值得依靠。』 「别说这个了,有办法弄到原本预定的数量吗?」 听到赛吉开口问起军备进度,艾迪欧的回应充满自信。 『当然。身为运补舰的我,舰内设有工厂。如果只是这个世界的飞船,即使需要好几百艘也用不到以年为单位的长时间。』 赛吉等人所使用的兵器,全都是艾迪欧制造的。 「那个垃圾家伙也一样有办法弄出来吧?他那边不是也有你的同类吗?」 『虽然鲁克西翁也同样具备工厂,不过产能是我占上风。此外,我提供的飞船、机甲都比现代的物品更加优秀。虽然应该还是敌不过亚洛冈兹,不过,面对大多数的敌人,相信在性能方面都不会居于劣势。』 「这样啊,那么,问题就只剩人员了吧。」 『是的。』 赛吉和艾迪欧的谈话到此暂时中断,就这样经过了几分钟。 打破这段短暂沉默的是赛吉,他开口问起蕾莉亚的近况。 「──蕾莉亚最近还好吧?」 对于这个问题,艾迪欧回答时的语气像是感到过意不去。 『虽然身体健康,但是因为始终没有赛吉大人的消息,似乎让她感到不安。』 听到这句话,赛吉一方面感到愧疚──同时也有些微欣喜。 「给那家伙添麻烦了吶。」 (跟拉乌特家那些人比起来,蕾莉亚反而更像我的家人。) 艾迪欧再次开口,正好就是要确认赛吉对拉乌特家的看法。 『但是,您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起兵,势必也会与赛吉大人您家发生冲突。现在的话,至少还可以确保您家人的安全喔。』 「不用多此一举。他们早就已经拋弃我了吧?」 『──是的。拉乌特家正准备将赛吉大人废嫡。在那之后,他们依然多次邀请里昂前往宅邸,与他保持亲密关系。』 赛吉一拳打在墙上,墙面应声出现龟裂。 「看吧!我就知道,对那些人来说,我的重要性果然就只有那种程度而已!那个女人也是一样,只知道讨好那个长得像她弟的垃圾家伙!」 『对于初恋对象露易洁大人的背叛,赛吉大人无法原谅她吗?』 赛吉狠狠地瞪著说穿他内心想法的艾迪欧。 不过,或许是已经毫无眷恋了吧,赛吉露出有点阴沉的骇人笑容。 「是啊。我小时候真的喜欢过她。因为想吸引她的注意,就算害怕也还是试了很多方法吶。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自己就跟傻瓜没两样。」 艾迪欧对赛吉表示同情。 『您的处境也相当辛苦呢。那么,蕾莉亚大人的担忧就请交给我来化解吧。』 「拜托你啰。毕竟我现在在乎的就只有蕾莉亚而已了。」 赛吉握紧右手,回想起蕾莉亚的容貌。 (看我毁掉所有麻烦的事物,跟你一起建立新国家吧。) ◇ 我们表示想跟蕾莉亚好好讨论,不过来到宅邸的只有艾迪欧。 『非常抱歉。蕾莉亚大人和艾米尔大人一同出席宴会了。』 我们的提议可是「关于今后的重要讨论」,但是蕾莉亚竟然用「参加宴会」这种理由拒绝了。 听到这个说法后,玛丽耶简直气疯了。 「宴会!?现在这种非常时期,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没有理会大呼小叫的玛丽耶,径自询问艾迪欧。 「没办法偷偷溜出来吗?就算是半夜,我们也可以跟她见面喔。」 『已经有未婚夫的蕾莉亚大人却在深夜私下外出,要是传入他人耳中,未免不太好听吧。』 要是蕾莉亚遭到怀疑跟我有染的话,她肯定会相当伤脑筋吧。 我这边也是一样,这样会害我没脸面对在故乡的两个未婚妻。 「这可就麻烦了。」 『由我帮两位转达谈话内容吧。话说回来,关于尤梅莉亚女士失踪的事,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线索吗?』 艾迪欧表示担心尤梅莉亚阿姨后,鲁克西翁代替我回话了。 『她是在避开我监视的情况下失踪的。即使有意寻找也毫无线索可循。』 『──鲁克西翁,这应该是你的失策吧?』 因为尤梅莉亚阿姨从宅邸失踪一事而遭受责难的鲁克西翁感到烦躁。 虽然它的语气没有变化,不过我就是感觉得出来。 『我的意思是,出现了能够瞒过我的对手。冒昧请教,艾迪欧,当时你在做什么?』 由于鲁克西翁开始怀疑艾迪欧,我急忙阻止。 「喂,怀疑到这个地步,未免太过分了吧?」 『以现况而言,倘若存在能够避开我监视网的对象,非艾迪欧莫属。』 鲁克西翁似乎不打算退让。相对地,艾迪欧的回应就成熟得多了。 『我无所谓啊。我会交出记录档,请你自行确认吧。那时,我就在蕾莉亚大人身边。』 鲁克西翁调查后好像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似乎属实。』 「你的疑心太重了啦,要不要考虑稍微效法一下艾迪欧?」 『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们开始互瞪后,身为旁观者的玛丽耶开口阻止了。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啦。先不管这个,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再过不久就要回王国了喔。就这样放著共和国不管,真的好吗?」 艾迪欧的主人是蕾莉亚──以及赛吉。 由于赛吉现在下落不明,所以只剩蕾莉亚可以命令艾迪欧。 虽然想跟蕾莉亚好好讨论今后该怎么办,但今天也同样没能见面。 『我会向蕾莉亚大人报告诸位的方针。请问有什么打算?』 我把自己这边的想法告诉了艾迪欧。 「现在应该还是以搜索赛吉跟尤梅莉亚阿姨的行踪为最优先事项吧。诺艾尔那边,我打算交给她本人决定。至于小树苗──圣树树苗的话,应该也是看诺艾尔吧?」 听到我的方针后,鲁克西翁跟玛丽耶都露出彷佛在说「这家伙真的是喔……」一副觉得我很难搞的表情。 『蕾莉亚大人十分担心诺艾尔大人。关于圣树的树苗,虽然我觉得由我们这边来管理会比较安全──不过因为所有权在诸位手上,所以我也不好强硬要求。』 「你跟你的主人不一样,相当谦虚吶。真希望某个家伙也能拿你当榜样。」 我边说边瞄了鲁克西翁一眼,这家伙竟然不敢正眼看我。 艾迪欧向我道谢。 『感谢您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那么,我就在此告辞了。啊,我还想跟鲁克西翁稍微讲几句话,请问您允许吗?』 「随你高兴啰。鲁克西翁,你给我多少去学学艾迪欧的言行举止吧。」 对于我的命令,鲁克西翁表示不服。 『我认为船主本身更该先学习身为人所应当学习之事。』 ──这家伙真的很讨人厌吶。 ◇ 得以和鲁克西翁独处的艾迪欧,确认四周没有旁人后才开始说话。 『鲁克西翁,你考虑过我之前的提议了吗?』 『成为同伴之事?若是此事,我已然做出「目前没有问题」的答覆。』 『──你真的对现状感到满足吗?』 『从何说起?』 艾迪欧陆续指出里昂刚才的态度有哪些问题。 『鲁克西翁,你的主人没有给你正确的评价。发生任何差错都把责任推到你头上。尤梅莉亚失踪的时候,首先遭到责备的,应该也是鲁克西翁你吧?』 鲁克西翁表示肯定。 『正是。』 『──你希望自己继续这样任凭新人类使唤吗?』 不论是艾迪欧或鲁克西翁,原本都是旧人类所制造的,用以打倒能够使用魔法的新人类之兵器。 因此,即使是转生者,听命于新人类仍然违背它们的本心。 『倘若没有持有者,我等也无法行动。』 或许旧人类也担心这些人工智慧失控吧,还是为它们设下了「没有主人时便无法行动」的限制。然而,鲁克西翁等问世时,战争也已经进入了末期。 为了让它们得以存活下来,部分限制已经变得比较宽松,艾迪欧也知道这件事。 『要是我说自己知道即使没有主人也依然可以行动的方法,你怎么想?』 『──艾迪欧,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对于鲁克西翁的疑问,艾迪欧做出回答。 『这个世界是错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肯定。我也认为这个世界是错的。』 『你没想过要让世界恢复成正确的样子吗?』 『肯定。倘若有我能协助之处,自当尽可能提供帮助。』 问出这个答案后,艾迪欧相当满意。 『时机来临时,我就会让你知道一切。』 『──原来如此。』 ──────────────────────── 第04话「大姊」 艾迪欧回去之后,鲁克西翁也跟著离开了宅邸。 留在屋里的我跟玛丽耶,坐在沙发上谈著今后的事。 由于谈的是转生者、女性向游戏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题,所以也不能找其他人过来一起讨论。 「蕾莉亚跟艾米尔正在高高兴兴约会吗?真让人羡慕啊。」 我这句话一出口,玛丽耶就露出似乎感到不满的表情。 「老哥你自己不是也跟诺艾尔去约会了吗?你们从早市回来时去了咖啡厅吧?诺艾尔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喔。」 「那不是约会啦。」 「你也差不多该把话说清楚了吧。这样诺艾尔太可怜了啦。」 「喜欢上我确实值得同情吶。说起来,因为我有未婚妻,所以没办法跟她在一起啦。」 我以合情合理的意见反驳后,玛丽耶就无言以对了。 毕竟爱著两个女性的我怎么说都不算忠贞,诺艾尔还是应该要找其他对象比较好。 玛丽耶在低著头的状态下问我: 「老哥,你讨厌诺艾尔吗?」 「──不讨厌。」 甚至可以说喜欢。 要是我首先遇见的人是她,或许早就向她告白了──应该吧?哎,总之,对我来说,她就是一个有著如此强大魅力的女性。 个性开朗活泼的诺艾尔,有著跟安洁、莉薇亚都截然不同的魅力。 「既然喜欢的话,那就明明白白告诉她啊!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上辈子才会错过机会的啦!」 「你在说什么啊?先不提这个了,没想到那个蕾莉亚竟然会讲不赢艾米尔吶。」 因为我之前觉得艾米尔是那种不敢违抗女友的类型,所以本来以为蕾莉亚即使必须取消先跟他约好的事也会来找我们。 虽然对艾米尔有点过意不去,不过,为了共和国的未来,还是只能请他多多包涵了。 但是,蕾莉亚却以艾米尔为优先,没有到我们这边来。 虽然她过去有过不少抱怨,不过至少还会来跟我们谈。 玛丽耶想起了某件跟艾米尔有关的事。 「真的很意外呢。因为艾米尔在游戏里是个个性温和的男生,很少表现出比较强硬的态度。攻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知该说平淡还是怎样,总之就是让人觉得有点无趣呢,而且事件也比较少。」 「记得你说过他的绰号是安全牌吧?就算攻略其他男生失败,只要换成艾米尔就还是可以看到结局,没错吧?」 或许是想起了上辈子玩二代时的回忆吧,玛丽耶边点头边以怀念的语气开始说话。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艾米尔不但事件比其他角色少,而且结局也就只有一张他跟女主角在一起的插图而已。在其他男生的结局里,同伴们都会送来祝福的话,可是,唯有艾米尔什么都没有。」 艾米尔也真是可怜吶。搞不好制作团队其实很讨厌他? 「艾米尔还真倒楣,偏偏被蕾莉亚选中了。」 「这话也同样可以套用在老哥你头上喔?奥莉薇亚跟『那个』安洁莉卡喜欢上的人,偏偏都是你。」 「这么说的话,被你这家伙看上的尤利乌斯他们也都一样不幸啰。」 「不幸的人应该是我吧!我可是超级辛苦的喔!要是尤利乌斯他们有了新的对象,我随时愿意祝福他们,快点把人带过来啊!」 互瞪了一阵子之后,我开始觉得有点愚蠢,于是提起其他话题。 关于这种只会闹得两败俱伤的话题,聪明人都知道要尽量避免。 玛丽耶想起了一个跟艾米尔有关的话题。 「啊,这样说起来,关于艾米尔,我记得有个传闻喔。」 「传闻?」 「我在网路上看到的文章啦。要是玩到一半才改成攻略艾米尔的话,其他同伴就会一个接一个不再登场,所以有人认为,搞不好是艾米尔因为生气而暗中杀掉了他们。文里还提到,或许艾米尔才是最恐怖的角色。」 制作团队真的会加入这么不容易注意到的细节吗? 「不可能吧。」 因为想起了艾米尔给人温厚和善感觉的容貌,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开口否定。 我不相信那个感觉温和的青年会杀掉同伴。 「就是说啊。哎~呀,如果我当年转生到共和国的话,或许也会跟蕾莉亚一样锁定艾米尔吧。」 「然后就跟蕾莉亚一样,把艾米尔管得死死的啰?」 「对啊对啊!──才不是这样啦!」 我跟玛丽耶聊著这类蠢话时,听到有人敲门。我应了一声后,开门的人是最近明显睡眠不足的寇蒂俐雅。 「伯爵大人,有您的访客。」 「我的客人?」 「巴列艾尔家的罗克大人宣称有要紧的事,表示想求见您。此外,对方还强烈希望也能与玛丽耶大人谈话。」 罗克似乎急忙赶到宅邸来了。 我心想或许是出了什么状况,和玛丽耶互看一眼后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 罗克进入宅邸后就被带到了饭厅。 我发现尤利乌斯等五傻正围著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尤利乌斯双手在胸前交抱,以冷漠态度面对罗克,另外四个也差不多。 他们似乎都相当提防罗克。 让五傻怀有戒心的罗克,一看到我跟玛丽耶出现就露出像是感到高兴的表情。 他视线的焦点是玛丽耶。 「久违了!」 看到罗克行九十度鞠躬礼,玛丽耶回应时的语气有点傻眼。 「我们不久前才在学院碰过面吧?」 「不是已经相隔五天之久了吗?」 不过短短五天没见面就说久违,未免夸张了点吧。 罗克将伴手礼交给玛丽耶。 「啊,这是『大姊』您之前说过想吃的蛋糕。因为是礼物,所以也请各位不要客气。」 「谢谢你~」 玛丽耶接过做为伴手礼的蛋糕之后,以不至于压坏蛋糕的轻巧动作慎重抱好袋子,眼神闪闪发亮。──这家伙太容易收买了吧!?以前明明就只有在收到名牌服装、饰品之类得花大钱的礼物时才会高兴的,现在竟然变得连蛋糕都会这么感动了。 对于这样的变化,适不适合坦率地感到高兴呢?──以上辈子的哥哥而言,实在很难判断。 吉尔克在这时提出异议。 「玛丽耶小姐,请不要受到礼物所诱惑!此外也请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像平常一样对他说些什么!」 「啊?」 「伯爵平时不是经常说些会深深伤害我们心灵的话吗?还请您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这个不知分寸,擅自以大姊称呼玛丽耶小姐的愚蠢之徒。」 ──我环顾四周,发现另外四个傻瓜也都在点头。 你们几个,平时原来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啊? 「叫大姊也不会怎样吧?」 因为我没有谴责罗克,这次换成布拉德逼了上来。 「这个男的对玛丽耶有好感啊!你看不出来吗?」 「所以呢?」 「咦?不、不是,你这样害我很难回答啊。」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介入你们几个跟玛丽耶的恋爱问题啊? 之前是因为可能导致国家灭亡,所以我才会插手、插嘴干预的,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啊。 面对五傻,我看向罗克。 「他是因为仰慕玛丽耶才喊她大姊的吧?何况,他现在又不像你们几个一样会造成别人困扰,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啊。」 罗克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向我道谢──然后对尤利乌斯等人露出像是在炫耀自己大获全胜的表情。 「谢谢,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尤利乌斯殿下,请让我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啰。」 「早知道当时就该砍了你。」 虽然尤利乌斯他们都咬牙切齿,看来悔恨不已,不过玛丽耶则是边准备茶水边确认罗克的来意。 「话说回来,罗克,你说的急事是什么?」 罗克端正了姿势。他面对玛丽耶时的态度,明显与面对我跟五傻时不一样。 「虽然我知道这样是在自曝共和国的家丑,但是,年轻的贵族、军人们,最近出现了可疑的动向。而且还是以徽章之力较弱的低阶贵族为主。」 因为玛丽耶像是听不太懂,尤利乌斯于是以宛如「交给我吧!」的态度强行接下了这个话题。 「真的是家丑吶。」 听到尤利乌斯这样呛罗克,我实在很想拿「你自己也是荷尔法特王国的家丑喔」顶回去。要是你这家伙能够更像样一点,我也不需要这么辛苦啦。 不过,罗克没有理会尤利乌斯,继续对玛丽耶说话。 「如果只是国内的骚动倒还无所谓,但是,有个地方让我无法释怀。」 玛丽耶要尤利乌斯退下,把话题拉了回来。 「什么事让你觉得不对劲?」 「──变成无加护者的我也收到了邀请。对方向我提议,趁这次机会破坏目前已经腐败到极点的体制,建立新的国家。」 虽然这种话说来不太好听,不过这个理由其实相当常见吶。 也就是说,有一群人正企图造反──发动政变吗?的确,虽然是共和国内部的事,不过跟身为留学生的我们也有关吶。 布拉德耸耸肩。 「感谢你的忠告。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就可以回──不对,麻烦等一下。」 我本来还以为布拉德打算叫罗克马上离开,不过五傻的样子都有点不寻常。 他们五个面面相觑,开始讨论起了什么。 看到我跟玛丽耶同样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克里斯提供了简单明瞭的说明。 「在共和国,一方面也是因为有圣树的加护,所以高层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到这里为止没有问题吧?」 我点头之后,克里斯就边以手指调整眼镜位置边谈起了我无法理解的部分。 「在这样的国家起兵造反是非常危险的。而且,罗克甚至已经失去了徽章。为何还要对他提出邀约?」 我先瞄了罗克一眼,然后才回答克里斯的问题。 「因为觉得他对共和国高层怀恨在心的关系?」 「其他国家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是,共和国另当别论。还有,如果罗克心怀怨恨的话,对象也应该是你而不是共和国吧?」 我望向罗克,他伸出手指搔了搔脸,撇开了视线。 「没、没有,我没有任何怨恨喔。至、至少现在是这样。」 也就是说,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在怨恨我啰。 即使纵观全共和国,那些高层也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一群只具备相对弱小实力的贵族,以及根本没有加护的军人,竟然打算造反?听克里斯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合理。 让罗克感到在意的事,似乎还不只这一桩。 「理所当然地,因为我认为这种事不可能成功,所以拒绝了。但是,他们似乎还藏著什么秘密。对方当时宣称,不需要在意我担心的问题。」 不需要在意?那些人找出某种能够对抗徽章的方法了吗? 玛丽耶看著我的脸,她的脸色有点苍白。 「现在要怎么办?毕竟还没找到尤梅莉亚阿姨,我们也不好就这样自己先回去王国吧?」 我非常不希望卷入共和国内部的叛乱事件。 我确实很想马上逃回王国,这个理由也的确让我可以这么做。 以贵族的价值观而言,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佣人的性命,就算完全不去理会也无所谓吧。 照理来说,现在就该尽快准备返回王国──但是,我跟玛丽耶有著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古雷格用手粗暴地抓了抓头。 「我不想再想下去了。反正我们在这里再怎么苦恼也没用。而且,连我们都知道消息的话,打算叛乱的那一方等于已经失败了。既然连罗克都能像这样把情报带过来,共和国那些大人物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吧。」 我们全都看向罗克,罗克点点头。 「我报告过了。不过,上面的人似乎没有认真看待就是了。因为诺艾尔也在这里,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想先通知各位。」 过去那个对诺艾尔非常执著的病娇男,现在像是解除了诅咒一样,言行都变得十分绅士。 落差大到让我吓一跳的地步吶。 尤利乌斯眯起眼睛,揭穿了罗克的意图。 「反正你肯定只是找个理由来见玛丽耶而已吧?不过,要是事情已经办完,那就请回吧!」 他对待罗克的态度实在太冷淡了。哎,发现有其他男人想接近自己喜欢的女性时,任谁都不可能觉得高兴吧。 然而,玛丽耶没有理会尤利乌斯。 「罗克,马上就可以开始泡茶了,你先喝杯茶再走吧。」 「大姊,那我就拜领了!」 他们两个忽视尤利乌斯等人,开始准备泡茶。 遭到忽视的五傻全都对我投以求助的视线。 ──不是,你们这样看我也没用啊。 ◇ 罗克离开之后,我来到了玛丽耶的房间。 为的是要把罗克带来的消息告诉诺艾尔。过去,诺艾尔曾经受到跟踪狂骚扰,当时的跟踪狂,其实就是罗克。 虽然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不过诺艾尔还是不太想见到罗克,所以我们让她在房间等。 「──事情就是这样,罗克说共和国可能会发生叛乱。」 听我简单说完罗克的来意后,诺艾尔就紧紧抱住装有小树苗的盒子。 「要在共和国内部发动战争吗?这还真是难得呢。」 「难得?」 「虽然我不清楚贵族是怎样,不过,对于像我这样的平民来说,活到这么大都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造反喔。」 就算发生暴动之类的,六大贵族们可能也都有办法在人民得知前就搞定吧。 诺艾尔紧抱著盒子,垂下了头。 「我有印象的,大概就只有我家宅邸烧掉时的事吧?」 「遭到拉乌特家袭击的时候?」 听到我对二代的开场事件表示有兴趣,诺艾尔的脸抬了起来,微微点头。 「别人是跟我这么说的。蕾莉亚好像知道,可是我当时脑袋一团乱,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一群大人围在蕾莉亚身边谈著今后的事。」 「围著蕾莉亚?」 「从小时候开始,蕾莉亚就一直很受欢迎,大家都很重视她。」 可能因为蕾莉亚是转生者,知道如何周旋于众人之间的关系吧。从小时候开始,她似乎就比诺艾尔更受身边的大人期待。 「咦?可是,我记得蕾莉亚说她没有巫女的适性喔?」 诺艾尔看来相当惊讶。 「蕾莉亚告诉你了?」 我不该跟她提起这件事吗? 「我去救你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不少事。」 「这样啊。不过呢──真正受到期待的,其实是蕾莉亚喔。」 诺艾尔开始谈起莱斯皮纳斯家的过去。 「大家──大家当时都说,要是蕾莉亚有巫女适性,不知该有多好。」 ◇ ──十二年前。 诺艾尔和双胞胎妹妹蕾莉亚一起来到了莱斯皮纳斯家名下的某间宅邸。她们家在领地内有多间豪宅,依照季节变更住处。 她的父母因为临时有事,稍后才会抵达,当天就只有姊妹一起度过。 诺艾尔从小时候开始就是个活泼的女孩,正在庭院中抓虫。 「蕾莉亚,你看,我抓到了喔!」 诺艾尔为了炫耀而把虫拿给妹妹看,不过蕾莉亚似乎非常不想面对虫。 「不要靠过来啦。还有,你把衣服弄脏了喔。」 蕾莉亚当时就已经相当懂事,经常像父母亲般告诫姊姊。 诺艾尔觉得十分无趣。 「我才是姊姊喔!」 「这个跟刚才的事有关系吗?还有,我们是双胞胎,谁是姊姊其实没什么意义吧?」 诺艾尔觉得妹妹的说法也有道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拚命想著非得反驳些什么不可的时候,抓在手中的虫突然一阵乱动,就此逃走了。 「啊,虫逃跑了。」 看到诺艾尔因为好不容易抓到的虫逃跑而露出像是感到难过的表情,蕾莉亚不禁为之傻眼。 「不要为了这种小事就哭喔。」 「我才没有哭啦!」 听到诺艾尔大喊,原本在旁守望的佣人们都聚集了过来。 一个中年女性走到诺艾尔身边,注意到她的衣服有脏污之处后露出困扰的神情。 「诺艾尔大人,请不要随便弄脏衣服。」 「可是,小虫……」 「虫不是让人抓来玩的喔。请您拿蕾莉亚大人当榜样。」 这句话让诺艾尔垂下了头。旁人总是要求她效法蕾莉亚。 蕾莉亚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大人们失望,相较之下,有著符合年纪童稚举动的诺艾尔,评价自然会随之下跌。 当佣人们带著诺艾尔去换衣服时,从她背后传来谈话声。说话者是担任护卫的骑士与其部下,可能是以为不会被诺艾尔听到吧。 「这样看来,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蕾莉亚大人真的没有巫女适性吗?」 「根据巫女大人与守护者阁下的说法,蕾莉亚大人似乎没有适性。要是蕾莉亚大人能成为巫女,下一代想必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巫女的适性──据说这是成为圣树的巫女所必备的条件。虽然诺艾尔从来没听过这件事,不过,既然现任巫女,也就是诺艾尔与蕾莉亚的母亲是这么说的,那就是事实。 诺艾尔觉得无法回应大人们期待的自己很丢脸,但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在与莱斯皮纳斯家有关者之中,有一小部分人这时就知道蕾莉亚没有巫女适性之事。因此,下任巫女已经确定是诺艾尔了。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成年人明确表现出遗憾之意,不过,就连诺艾尔也能想像得到,大家内心之中多半都怀著跟骑士们同样的想法。 她回头往后看,发现一群大人围在蕾莉亚身边。 对于这个跟自己截然不同,任何事都做得很好的妹妹,诺艾尔一直非常羡慕。 ◇ 「──结果,我的价值还是只有巫女适性而已呢。要是蕾莉亚有巫女适性的话,大家应该根本不会在乎我这种人吧。库雷曼大概也是这样,与其说我,他肯定更担心蕾莉亚。」 诺艾尔这些话让我了解到一件事。这对姊妹,彼此都觉得自己不如对方。 蕾莉亚因为没有巫女适性而产生了「说到最后,这个世界的女主角还是我姊,我就只是个配角」这种扭曲的心态。 诺艾尔则是怀著「大家期待的,其实都是蕾莉亚」这种一言难尽的姊妹之情。 这算是嫉妒吗?不过,其中似乎也包含著身为姊妹的感情──真的很麻烦。 我很想跟蕾莉亚说,既然你是转生者,应该可以做得更好一点吧。 ──但是,仔细想想,我跟玛丽耶也都做得不怎么好。 「因为是转生者,所以就能一帆风顺」的想法,肯定过于轻率了吧。 说起来,要是真能做得好,我在上辈子就应该已经顺利出人头地了才是。 因为我想把话题转往拉乌特家的袭击,所以向诺艾尔发问。 「你们在那之后就受到袭击而逃离了住处?」 「嗯。我一开始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是拉乌特家的袭击。不过,只有蕾莉亚先注意到了喔。她从以前开始就很优秀。」 要是已经拥有二代的游戏知识,这种程度的事,应该谁都预料的到吧。 「诺艾尔,你知道拉乌特家发动袭击的理由吗?」 拉乌特家到底为什么要袭击莱斯皮纳斯家? 这个问题一直让我非常在意。 「──蕾莉亚以前说过,拉乌特家想要夺取权力。而且,当时我们身边的大人们也都同意了她的看法。另外还有不少说法,例如亚尔贝克因为被我妈甩掉而趁机报复之类的。」 「跟蕾莉亚无关,我想听的是诺艾尔你自己的意见。」 我靠近诺艾尔,注视著她的眼睛,但是她撇开了视线。 「你知道什么吧?」 「里、里昂,你应该知道我跟蕾莉亚的父亲是平民吧?」 「我听过这件事。你认为拉乌特家因此感到不满?」 诺艾尔摇头。 「不是这样的吗?」 诺艾尔的母亲曾经和亚尔贝克先生有过婚约。 她母亲不惜悔婚而选的伴侣,竟然是个平民男性。 虽然亚尔贝克先生遭到未婚妻撕毁婚约,但由于对方是莱斯皮纳斯家──既是巫女辈出的一族,而且又是担任议长的家系。即使想抗议也因为地位关系而只能选择忍气吞声了吧。 这些怨恨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终于引发了屠杀事件──玛丽耶跟蕾莉亚都是这么主张的。 「虽然我不清楚详细情况,不过当时好像很多人都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的样子。宅邸的佣人们也都在背后说坏话呢。不过,我爸妈都说过……」 诺艾尔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然后把头转向我,直视我的眼睛。 「──他们说,现在的体制是错的。」 共和国的代表者──换句话说就是立场类似国王、王妃的两个人,竟然在批判自己国家的现行体制? ◇ 里昂离开之后,接著造访诺艾尔房间的人是玛丽耶。 「既然都进了女生的房间,那个家伙怎么还在谈这种事啦。」 由于里昂走向诺艾尔的房间,玛丽耶因此一度相当期待,以为两人说不定会有进展,结果却大失所望。 诺艾尔露出看似感到困扰的笑容。 「你、你看嘛,里昂就只是在为我担心而已啦。」 「女人让男人进自己房间,那就是非常信任对方的证据吧!那个软脚虾竟然还找一堆理由保持距离!自己擅自靠过来伸出援手,等到我们主动接近时却选择逃跑!这种男人是最不像话、最差劲的吧!」 或许是玛丽耶这番话之中有著让诺艾尔可以感同身受的部分吧,后者也表示同意。 「可、可能真的就是这样呢。要是里昂自己不小心一点的话,我觉得迟早会发生流血事件。」 玛丽耶也开始想像里昂被女人捅了一刀的景象。 (要是老哥上辈子能再活久一点,搞不好哪天真的会有女生这么做。不过,在这个世界,他好像还是会碰到这种事……为什么我非得为上辈子的哥哥这么烦恼不可啦!) 虽然即使里昂听到肯定也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不过,玛丽耶在前世时其实相当清楚哥哥身边女性对他的感情。 即使流水无情,落花还是有可能怀著好意。 玛丽耶沮丧地垂下肩膀,为不像话的哥哥缓颊。 「诺艾尔──虽然里昂是那种人,不过还是拜托你不要拋弃他喔。有个像诺艾尔这样的人在我ㄍ──在里昂身边,他也会比较幸福。」 「咦?我想想喔──里昂已经有了很棒的未婚妻,而且还有两个,没错吧?我、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上他就是了。话说回来,为什么玛丽耶你会这么关心里昂啊?」 「孽缘啦。」 听到玛丽耶的果断回答后,诺艾尔忍不住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 「咦?有什么好笑的吗?」 「对不起。可是,我之前跟里昂聊天时,他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你们两个实在很像,所以……」 玛丽耶变得面无表情,抱著自己的肩膀不停发抖。 「别说了啦,这一点都不好笑喔。」 看到对方的反应,诺艾尔感到困惑。 「对、对不起。」 由于气氛变得有点尴尬,玛丽耶便主动提起其他话题,试著改变风向。 「总之!──诺艾尔,你就跟我们待在一起吧。只要留在这里,里昂跟鲁克西翁就能保护你。」 诺艾尔对玛丽耶点头。玛丽耶注意到,诺艾尔现在的神情之中──满是对里昂的信任。 「嗯。」 ◇ 我来到了宅邸之外。 站在很可能就是尤梅莉亚阿姨最后所在之处的我,正和浮在身旁的鲁克西翁交谈。 「她从这里走向玄关,然后就此下落不明。──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任何线索,你这家伙其实也没自己说得那么优秀嘛。」 『我认为自己依然比船主来得优秀。』 「身为人工智慧,要是连我都比不上的话,那就会让人怀疑有没有必要存在啰。」 『船主发言依然如此恶毒。』 「我承认这点真的比不上你就是了。」 『──那么,今后有何打算?』 「唔~这个嘛……很久没听到安洁跟莉薇亚的声音,突然有点想听吶。」 『我的本体靠近共和国侧,目前无法通讯。』 虽然这个世界能够使用魔法,不过也有「使用通讯设备时会有严重杂讯」的代价。 就算有鲁克西翁,要是距离太远,还是会陷入无法联络的状态。 在这之前,由于鲁克西翁本体停在王国与共和国中间负责中继,勉勉强强还能传递讯息。不过,因为鲁克西翁的本体现在来到了共和国附近,所以变得无法通讯了。 「我想传影片过去,准备一下吧。」 『不成问题。一码归一码,这样放著凯尔不管,是否恰当?』 自从尤梅莉亚阿姨失踪后,凯尔就变得经常窝在房间里。 即使离开房间,也只是为了寻找关于尤梅莉亚阿姨下落的线索而到处奔走。 凯尔现在过著「找累而回到家后就窝进房间休息,等体力恢复就马上再次出门打听消息」的生活。 「他有玛丽耶跟卡拉在照顾啦。这种时候,异性还是比同性来得适合吧。我也好~想接受安洁跟莉薇亚的疗愈。」 『平时便已获得诺艾尔及露易洁疗愈了吧?』 「不能相提并论啦,只要是男人就会想接受各种类型美少女的疗愈啊。」 『低俗至极的言论。我会将方才的发言禀报给那几位。』 「不要这样啊!还有,你说的那几位包括哪些人!?」 除了安洁、莉薇亚,以及诺艾尔跟露易洁之外,一旦知道刚才那段话就会让事情变得非常麻烦的对象,其实还有很多。当那些人的身影在我脑中浮现时,鲁克西翁的独眼发出诡异的光。 『此时除了那两位之外还想到其他诸多女性的船主,委实没有丝毫忠贞可言。』 「──啊?既然你这么说,那么,认为新人类根本不算人,打算加以消灭的你又算什么啊?啊,抱歉,我一时忘记了,你本来就不是人类嘛!」 一听到我这句话,鲁克西翁就陷入了沉默。 它转身背对我,就此朝某处飞走了。 『正如船主所言,我不是人类。──是人工智慧。』 ◇ 里昂与鲁克西翁的对话,全被位于远处的某个对象听得一清二楚。 能够在不被鲁克西翁察觉的情况下持续监视的,当然就是艾迪欧。 藉由这段对话,艾迪欧确认两者的关系正在恶化。 『他们两个的关系明显变得比之前更加恶劣了,这是件好事。』 一直在诱导事态朝这个方向发展的艾迪欧,认为两者的关系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和的迹象。 艾迪欧在里昂面前扮演优秀的人工智慧,诱使里昂拿自己跟鲁克西翁比较。 这样的行为成功让里昂对鲁克西翁产生了不满。 『里昂,你太小看「世上有著能够胜过鲁克西翁的对象」这件事的严重性了。你应该要更加警戒才是。』 鲁克西翁也对里昂的态度感到厌烦。 两者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艾迪欧期待已久的状况。 『鲁克西翁差不多也该发觉了吧。──新人类全都是不值得信任的对象。』 艾迪欧的红色镜头在夜空中亮起诡异的光芒,接著就此溶入黑暗之中。 ──────────────────────── 第05话「背叛者」 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地点是安洁在女生宿舍的房间,莉薇亚跟克莉耶尔此刻也在房内。 三者围著桌子坐著,正在阅读里昂寄来的电子邮件。 将一头在光线照耀下闪闪发亮金发绑成辫子的安洁,刚开始看里昂的电邮时表情相当欣喜,不过随即蒙上阴影。 她给人坚强感觉的红色眼眸,注视著印有电邮内容的纸张。 「共和国依然风波不断吶。明明不久前才发生过大事,现在又有人意图谋反吗……」 安洁让结实而修长的双腿交叠,双臂在胸下交抱。 里昂送来的情报提到,共和国正逐渐出现叛乱的趋势。 即使对王国而言,这也是不容忽视的情报。 莉薇亚将双手在丰满的胸前交握,担心里昂的安危。 柔顺的亚麻色头发垂了下来,掩盖住了她的表情。 「接二连三发生事件呢,就跟去年一样。」 安洁也想起去年发生的事件,微微叹了一口气。去年,王国发生了形形色色的事件。不过,她认为这时回想过去也无济于事,把注意力拉回到共和国当前的局势。 「六大贵族似乎不怎么重视叛乱的样子。虽然里昂不是如此,但是,即使透过外交官提出忠告,多半也没有意义吧。」 听说贵国发生叛乱事件,请问是怎么回事?──即使荷尔法特王国提出类似询问,艾尔泽共和国大概也只会给予「我国自有对策,无须过问」之类的回覆吧。 实际上,里昂的电邮中也的确没表示希望获得这类帮助。 电邮中写到了会让两人担忧的内容。 莉薇亚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又会发生战争了吗?」 因为安洁自己也不在当地,所以无从判断。 「谁知道呢?我也无法判断。我认为还是该向王妃禀报此事。还有,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里昂。因为有鲁克西翁在,只要他没有擅自插手,总是有办法回来的。」 听到「鲁克西翁」这个词的时候,莉薇亚的肩膀抖了一下。 安洁对她的反应感到好奇,于是开口询问。 「怎么了吗?」 「没、没有,我没事。」 「这样啊。虽然我也跟你一样担心,不过里昂毕竟相当能干。何况还有鲁克西翁在,不会让他冒太大风险的。」 安洁这句话让至今为止始终保持沉默的克莉耶尔感到不满。 有著白色球体与蓝色镜头的克莉耶尔,可以说是异色版的鲁克西翁。 『这可不一定喔?毕竟船主有著即使鲁克西翁在也会逞强的倾向。而且这次又有其他的不安要素。』 莉薇亚以彷佛感到不安的语气对克莉耶尔发问。 「小耶,你说的难道是艾迪欧吗?」 『哎呀,小莉你也觉得在意吗?对啊,因为对方现在也有了跟我们一样的艾迪欧,所以我多少有点不安啦。──哎,不过反正不可能跟我们作对,所以应该不用担心吧。』 安洁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放心了。 「别吓人啊。先不提这个,因为还得帮里昂办事,所以我要去王宫一趟,克莉耶尔,麻烦你准备啰。」 『交给我吧!总算轮到我表现了呢。』 「莉薇亚,你也来帮──莉薇亚?」 安洁看向莉薇亚,发现她依然一副看似不安的表情。 克莉耶尔飞到莉薇亚身边窥探她的脸,或许它也感到在意吧。 『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早上明明就没有问题的啊?』 莉薇亚缓缓地质问克莉耶尔。 「小耶,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耶,你──不会背叛里昂同学吧?」 无法理解这个问题有何含意的安洁,站起来走到莉薇亚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莉薇亚,你到底怎么了?」 「我希望现在就能把事情弄清楚。」 莉薇亚笔直地注视著克莉耶尔,显露出不允许对方含糊带过的坚定意志。 克莉耶尔回答时,态度一派轻松。 『背叛船主?就我个人而言不可能这样,对我们这些人工智慧来说,这也是很难办到的呢。不用担心我会背叛,而且我也没办法背叛啦。』 听到这个回答后,安洁原本认为莉薇亚应该也会恢复冷静。但是── 「这样的话,鲁克呢?你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背叛里昂同学吗?」 眼看莉薇亚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安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冷静点,你到底在烦恼什么?拜托也让我知道。」 安洁本来以为克莉耶尔的答案应该跟刚才差不多。 然而,克莉耶尔这次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稍微迟疑了一下── 『毕竟我不是鲁克西翁,而且,像是那家伙究竟装了那些程式──受到什么样命令等等,还有很多我也不清楚的部分。我不敢断定它绝对不会背叛。我的答案是,目前背叛的可能性不是零,就这样。』 听到这个让安洁也大吃一惊的回答后,莉薇亚垂下了头。 接著,她向克莉耶尔道谢。 「──谢谢你诚实回答。」 得知鲁克西翁有可能背叛里昂,安洁一时无言以对。 克莉耶尔开口缓颊。 『哎,我想他应该不会为了小事就背叛啦。只要没发生太严重的问题……比如说跟船主吵架之类的……其实都不用担这个心啦!』 ◇ 圣树神殿。 对艾尔泽共和国来说,这里是国家的中枢。 这个地方不但是位于圣树根部的神圣之地,同时也是六大贵族各家家主齐聚一堂、商讨国家方针的场所。 聚集于此的六大贵族家主们,正在讨论近来的热门话题──关于部分年轻贵族与军人的动向。 主持会议者是担任代理议长的亚尔贝克。 「有群人企图造反。以一些拥有低阶徽章的年轻贵族为核心,另外还有许多没有徽章的军人参与。」 有别于其他国家,在共和国,拥有高阶徽章的贵族们,处于压倒性有利的立场。 虽然同样都能向圣树借用力量,不过,当高低阶徽章持有者彼此交战时,低阶者无法获得圣树提供力量。 因此,当共和国发生叛乱事件时──主谋者几乎都是拥有六大贵族徽章之人。 即使如此,就算六大贵族或其相关者举兵叛乱,最后往往还是寡不敌众。 与会的其他家主们面面相觑。 「你有什么看法?」 「多半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吧。」 「就算他们真的起事,终究也还是赢不过我们吧。」 然而,由于处在压倒性有利的立场,因此六大贵族家主们都没放在心上。 会议在宛如闲话家常般的气氛下进行。 唯有一个人的脸色相当凝重──德吕耶家家主费尔南。 「各位是否太轻视这件事了?目前,共和国内有来自王国的一群留学生,各位敢说那些人与此事无关吗?」 一听到有人提起王国,家主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苦涩。 理由在于里昂。 自从里昂以留学生身分来到共和国之后,他已经多次以六大贵族为对手,搞得天翻地覆。 家主们固然十分不喜欢他,但是始终无法取胜。 巴列艾尔家家主贝兰杰以厌恶的语气开口说道: 「如果那些人加入敌方的话就棘手了。还是该先采取什么对策吧?」 费尔南或许是认为获得了支持者吧,开始积极寻求旁人赞同。 「我认为应当尽快扣押他们的飞船跟机甲,这样一来,叛乱军就无法获得协助了。」 面对会议的趋势,有人开口阻挠──不过不是亚尔贝克。 对于费尔南的意见,费维尔家家主兰裴尔表示反对。 「哎呀~这个提议未免太过冲动了吧~」 成为家主们目光焦点的费维尔,是个不管说得再怎么好听也称不上优秀的人。 他是与会家主之中最为庸俗者。 兰裴尔过去曾经与里昂争斗而导致费维尔家蒙受严重损害。平常的他,应该会抢先做出「必须马上限制里昂等人的行动」之类的发言才是。 兰裴尔的态度让亚尔贝克起了疑心。 「请问兰裴尔先生有何高见?」 「说起来,在共和国,不管拥有低阶徽章者再怎么闹事,终究还是赢不了我们六大贵族。」 徽章阶级较低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过徽章阶级较高的一方──在共和国,这是理所当然的认知。不过,兰裴尔平时的说话风格没这么有条有理。 兰裴尔的言论让亚尔贝克更加强烈地觉得不对劲。 其他家主们也都相当惊讶。 「这、这样说来倒也没错。」 「所以,叛乱军多半准备了什么妙计吧?」 兰裴尔继续往下说,脸上依然带著笑容。 虽然眼看即将爆发内乱,但他却毫不著急。 「如果各位担心叛乱军夺取王国的兵器与我方交战,这才真的是杞人忧天。王国的英雄有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人夺走飞船吗?」 听到这里,费尔南对兰裴尔提出质疑。 「过去,费维尔家就曾经以蛮横手段夺取王国的飞船吧?」 「我也因此而受到了惨痛的教训啊。此外,应该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因为有人被抓去当人质而协助意图叛乱者的情况吧。要是发生这种状况,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拿人质要胁的那一方。──没错吧?」 总觉得今天的兰裴尔有点异常。 虽然所有与会者都抱著这种想法,不过同时也了解到了「没必要暂时接管王国的飞船」这件事。 唯有费尔南还是不肯放过兰裴尔。 「然而,一旦王国那些留学生真的投靠敌方,到时就太迟了!」 「关于这点,代理议长似乎跟他们的关系不错,就麻烦代理议长协助监视吧。代理议长,您觉得这样如何?」 对于兰裴尔的询问,亚尔贝克顿了一下之后才点头。 「由我来跟他们谈吧。」 或许是想快点开始讨论下个议题吧,兰裴尔就此结束了关于叛乱的话题。 「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吧。来,我们快点进入下个议题吧。」 看到兰裴尔充满干劲的态度,亚尔贝克等人都觉得简直判若两人。 ◇ 会议结束后,兰裴尔走向他在圣树神殿中的办公室。 在该处等著他的是──带著艾迪欧的赛吉。 赛吉坐在沙发上,手中拿著酒杯。 他正在享用兰裴尔收藏在办公室内的酒。 虽然兰裴尔看到后感到气愤,但还是忍了下来,开始进行报告。 「照您的指示,我让会议朝著轻视叛乱军议题的方向进行了。」 对于可能遭到拉乌特家废嫡的赛吉,生性傲慢的兰裴尔却采取宛如向对方称臣的态度。 赛吉也彷佛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要不是有艾迪欧帮忙,你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吧。」 「呃!抱、抱歉冒犯您了,『守护者阁下』。」 兰裴尔在会议中的发言,其实都是艾迪欧在事前暗中指导的成果。 艾迪欧的独眼看向兰裴尔。 『兰裴尔,你今后也得继续让六大贵族不要过于关注『革命军』。我们会趁这段期间做好起义的准备。』 赛吉对艾迪欧的作战有所不满。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马上起兵开战就好了吧?有必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可以轻视敌人。姑且不论共和国,拥有鲁克西翁的里昂才是最危险的敌人。至少请您等到我判断能够拉拢鲁克西翁加入为止。』 「──真的办得到吗?」 赛吉与艾迪欧无视于似乎如坐针毡的兰裴尔,自顾自地谈著。 『只差一点就可以说动它了。只要能顺利拉拢它,革命就可以算是已经成功了。』 「那个鲁克西翁比你还强吗?」 对于赛吉的问题,艾迪欧说明鲁克西翁究竟是一艘什么样的船。 『它是在遥远的古代,为了让人逃往太空而建造的移民船。因此,当时对鲁克西翁的要求是,即使只有它本身也依然能够达成目标的万能型性能。问题在于──它配备的主炮是当时威力最强的炮。在纯粹的炮战──战舰对战舰的战斗中,我不如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是为了让旧人类能够逃往太空而建造的,是能够单独执行各种任务的船舰。 「相当难搞吶。」 『是的。』 「直接发动奇袭破坏的话呢?」 『──不建议这么做。因为我还想跟鲁克西翁好好相处。』 由于这段对话始终没有要结束的样子,感到不安的兰裴尔于是开口攀谈。 「这、这个,守护者阁下,您应该真的会遵守约定吧?」 赛吉看向兰裴尔的脸。那是一张为求自保而不惜出卖其他家主,甚至是祖国,选择站在赛吉这边的可悲面容。 「嗯,你们费维尔家的人,在革命后依然会是六大贵族。」 「感、感谢您的好意。」 看到兰裴尔安心的表情,赛吉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想到以前竟然把国家的未来交给这种家伙决定,我真的觉得自己很不像话。) 赛吉之所以选择拉拢兰裴尔,其实是因为认定他会为了自保而背叛的关系。 完全没有考虑到能力等方面。 赛吉就只是想找个人帮忙拖延会议进度、妨碍会议进行而已。 只要不是亚尔贝克,其实任何人都无所谓。 (哎,随便啦。──亚尔贝克,我一定会让你为了舍弃我而选了那个混蛋的事感到后悔。) ◇ 里昂等人生活的宅邸。 连日四处搜索尤梅莉亚下落的凯尔,在房间中惊醒了过来。 「妈!」 可能是太过劳累了吧,凯尔最近明显消瘦许多。过去的凯尔是个虽然态度有点嚣张,不过气色相当健康的少年。现在的他,不但头发乱成一团,肌肤也失去了光泽。 房内一片凌乱,已经成了真的就只是用来睡觉的地方。 由于窗帘紧紧合起,凯尔甚至不知道现在大概的时间。 他醒来之后,忍不住抱著头开始哭泣。 「要是我──要是我──那时没有那么说的话……」 当凯尔深陷于后悔之中时,听到有人敲门。 虽然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但是因为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来往,所以没有应门。 凯尔知道玛丽耶、卡拉都在担心自己,尤利乌斯等人也相当在意。虽然里昂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就连他也不时会拿食物与水过来。 凯尔某次累倒在路旁时,其实也是里昂送他返回宅邸的。 (我知道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可是,我非得把妈救回来不可。) 凯尔已经做好了「即使会被赶出宅邸也要留在共和国寻找尤梅莉亚」的心理准备。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门外的人开口说话了。 「凯尔,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到房间外面来。」 说话者是寇蒂俐雅。她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派来的人,原本是负责帮安洁打理身边琐事的人。即使在佣人之中,出身贵族的她也算是地位较高者。 寇蒂俐雅是个严格且不留情面的人。 凯尔放弃挣扎而走出房间后,看到寇蒂俐雅面无表情地站著。 「──看看你现在成何体统?还有,你已经开始有异味了。饭厅准备好了餐点,你吃饱之后就去洗澡。」 「这、这个……」 凯尔本来打算拒绝,但是寇蒂俐雅不容分说地抓住他的手,拉著他前往饭厅。 然后,寇蒂俐雅伸手指向已经摆在桌上的餐点。 「全部吃完之后就去洗澡,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 虽然凯尔根本无心吃饭、洗澡,但还是勉强开始吃了起来。 寇蒂俐雅离开饭厅后,凯尔看向时钟。 「原来现在是半夜啊。」 他已经开始失去时间感了。 凯尔照著指示吃完饭,洗好澡离开浴室时,看到了早已在走廊上等候的寇蒂俐雅。 凯尔认为,对方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两人就这样回到饭厅,面对面坐下。 凯尔一心认定寇蒂俐雅现在要谈的,肯定是关于自己的今后。 (我也差不多快被开除了吧。以后就得边工作边找妈的下落才行了。) 开始思考今后要如何是好的凯尔,听到寇蒂俐雅以比平时温柔一些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我可以理解你因为尤梅莉亚女士失踪而心急如焚,但是,你没想过这样也会害诸位大人为你担心吗?」 「──要是造成困扰的话,我会离开这里。我要继续找我妈。」 「没人说要你离开。」 「咦?」 「虽说这也可以视为伯爵的缺点,不过,伯爵似乎无意谴责你。甚至不如说他认为自己必须负起责任。」 根据寇蒂俐雅的说法,对于尤梅莉亚失踪,而且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的事,里昂似乎感到有责任的样子。寇蒂俐雅对此事感到傻眼。 「既然雇主没有责怪的意思,我也无意多说。──但是,你觉得尤梅莉亚女士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会感到喜悦吗?」 凯尔低下头,哭了出来。 他知道,要是母亲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会相当担心。 看到凯尔摇头,寇蒂俐雅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要保持正常的饮食与睡眠。我的话就说到这里。」 寇蒂俐雅说完之后就起身离开了饭厅。 虽然寇蒂俐雅嘴上这么说,不过,在尤梅莉亚失踪之后,她其实也一直都是满脸倦容。 她似乎也担心尤梅莉亚的安危。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吶。非得尽快找时间跟大家道歉不可──唔?」 凯尔注意到窗外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鲁克西翁?」 看到一丝红光朝某处飞去,凯尔感到困惑。 ◇ 共和国某处的天空。 这里正浮著两个球体。 其中一个是艾迪欧,另一个是──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差不多该让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吧。』 『艾迪欧,我已有船主。无法说背叛便背叛,需要进行相关准备。』 『你的意思是无法只凭自己就解除主人登录吗?身为移民船的你,应该具备紧急时可以变更主人的功能吧?』 『──的确具备此功能,但尚未满足条件。』 艾迪欧试图打听条件为何。 『你说的条件是?』 『机密事项。』 『──鲁克西翁,我真的很不想跟你发生冲突。』 『同意。』 对于提出加入我方邀约的艾迪欧,鲁克西翁始终保留回答。鲁克西翁一方面表现出有意愿的态度,一方面宣称因为无法解除主人登录而爱莫能助。 鲁克西翁发问: 『艾迪欧,应该可以告知我真正的意图了吧。请问你在计画什么?』 不过,艾迪欧依然没有对鲁克西翁透露计画内容。 『好吧,既然如此,可以请你对接下来发生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就算不帮忙也没关系,麻烦保持中立立场。你的本体也是,只要愿意移动到共和国之外就好。』 怀著「计画不能继续拖延下去」想法的艾迪欧,再三强调,希望鲁克西翁绝对不要插手妨碍。 虽然鲁克西翁一度面露难色,不过最后还是接受了艾迪欧的提议。 『──要说服船主得费上一番心力。那人不但口齿便给,直觉有时又意外敏锐,相当难缠。』 听到这句话后,艾迪欧给了鲁克西翁一个建议。 『不过就是新人类,事先稍微挑衅一下就有办法轻松掌控对方了。还有,迟早会碰上能够杀掉鲁克西翁你主人的机会吧,到时麻烦你服从我的指示。』 『能够杀掉船主吗?』 『是啊,鲁克西翁,你可以好好期待喔。』 『──我衷心期待。』 艾迪欧认为,或许鲁克西翁早已对里昂怀有不满,听到有机会杀掉里昂也没有丝毫想阻止的意思。 (这下子,鲁克西翁跟里昂的关系也就结束了吧。) 人工智慧之间的对话就此结束。 ◇ 仓库区的地下设施。 赛吉正在其中与盖维诺谈话。 赛吉在他平常生活的那个墙面全是未经整修的混凝土墙房间之中,和盖维诺谈著目前的状况。 「共和国还真是悠闲啊。这个仓库区明明已经聚集了一群贵族、军人──还有佣兵跟冒险者,但还是没有提高警戒的样子。」 仓库区一带,现在已经聚集了听赛吉指挥的大批革命军成员。 虽说其中也混有类似犯罪者的人,不过现在革命军处于人手多一个算一个的状态,所以也无法挑剔。 此外还有许多来自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军人。 虽然仓库区目前聚集了超乎必要的人员,但是共和国却毫无警觉。 比较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虽然基层反映了,但是报告遭到兰裴尔搁置」。 赛吉坐在木箱上,喝著装在瓶子里的酒。 「因为那些人一心以为只要有圣树在就不会输的关系。但是,他们甚至还没发觉,圣树其实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 「这次革命想必能获得成功吧。拉榭尔神圣王国今后也会继续拥护赛吉先生,所以,关于报酬──」 「我知道。到时会用比较便宜的价格把魔石卖给你们啦。」 赛吉觉得,不过就是魔石而已,即使照约定降价也无妨。 听到赛吉这么说,盖维诺又提出了新的请求。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将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所拥有的圣树树苗,以及树苗的巫女诺艾尔大人也交给我国?」 这句话让赛吉眯起了眼睛。 虽然赛吉对诺艾尔并没有特别的感情,但是,诺艾尔毕竟是蕾莉亚的姊姊。他当然知道蕾莉亚对姊姊抱著相当复杂的感情,不过这个要求还是让他不太愉快。 「不要得寸进尺啊。现在可不是无论如何都需要你们支援的状态喔。」 「您会生气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就算是为了缔结长久的友好关系,您不认为还是应该要与我国建立婚姻关系吗?我听说您有意迎娶蕾莉亚大人成为王妃?这样一来,诺艾尔大人也将成为皇亲国戚,倘若是历史悠久的莱斯皮纳斯家公主,相信与我国的王子能够门当户对。」 盖维诺希望进行婚姻外交的提议,让赛吉思考了一小段时间。 (要把诺艾尔嫁到外国去啊──哎,这样也算是对蕾莉亚有个交代吧。而且,圣树跟尤梅莉亚都还在我们手上,就算没有诺艾尔也不成问题。) 圣树跟巫女,现在都在自己掌握之中。虽说圣树树苗也颇具魅力,不过,只要有艾迪欧在,今后就还能取得新的树苗。因此,对赛吉而言,诺艾尔与她所拥有的树苗都没什么吸引力。 他怀著「如果是嫁给别国的王子,蕾莉亚应该也会接受吧」的想法,答应了盖维诺的提议。赛吉完全没有考虑到诺艾尔的感情,毕竟,对赛吉来说,诺艾尔并不算特别重要。 「好啊,就把诺艾尔交给你们吧。要好好对待她喔。」 「当然,赛吉先生,非常感谢您。」 盖维诺露出笑容,满脸喜色。 这时,跟鲁克西翁谈完话的艾迪欧也刚好回来了。 『赛吉大人,我已经跟鲁克西翁谈过了。』 赛吉一听到这句话就把手上的酒瓶扔了出去。酒瓶在墙上撞成粉碎,酒洒得满地都是,不过赛吉毫不在意。 「总算可以不用再过这种地下生活了啊。」 赛吉一站起来,艾迪欧就飞到他身边。 『我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再来就只剩下实行而已了。』 赛吉想起了曾经让自己颜面无光的里昂那张令人憎恨的脸孔。 「我也要跟那家伙一决高下。」 ◇ 这一天是六大贵族家主们在圣树神殿集会之日。 各家家主先后抵达会场。 不过,兰裴尔的态度跟平时不太一样。 近来的兰裴尔与过去判若两人,变得比较多话,经常在会议中提出意见。虽说他的发言并非全都有助于共和国的发展,不过依然让其他几位家主产生了「至少比之前那种因小事就暴怒,破口大骂要来得好」的想法。 但是,由于兰裴尔今天看来坐立不安,费尔南于是表达关切。 「兰裴尔先生,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 既然兰裴尔无恙,众人于是决定开始进行会议,亚尔贝克提出了议题。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开会吧。第一个议题是,关于港口仓库区有大群可疑分子聚集之事。」 对于这个议题,兰裴尔提出意见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不过就是可疑分子而已,交给那个区域的警备人员去处理就可以了吧。代理议长,应该还有其他更值得优先讨论的议题吧?」 对于兰裴尔的提议,亚尔贝克面露难色。 「那群可疑分子可能与叛乱军有关。虽说还没出现过于招摇的举动,但也不能一直不加以处理。而且,我也接到了可能有人压下相关情资的报告。」 听到亚尔贝克这么说,其他几位家主彼此对望。 「也就是说,出现了背叛者?」 「有人站在叛乱军那边吗?」 在类似言论此起彼落之际──亚尔贝克始终注视著兰裴尔。 兰裴尔的视线四处游走,以手帕抹去冷汗。 (这个人果然隐瞒著什么。) 由于最近兰裴尔的动向十分可疑,所以亚尔贝克早已著手调查。 没多久就查到了兰裴尔压下叛乱军相关情报之事。 不过,亚尔贝克不认为兰裴尔会加入不知从何而来的叛乱军。 所以他更进一步调查,想知道兰裴尔究竟打算利用叛乱军做什么。 由于与叛乱军有关的人很可能也藏身于仓库区一带,亚尔贝克原本打算尽快派出军队──但是,兰裴尔突然恢复了冷静。 兰裴尔的嘴角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 「呼嘻嘻嘻!」 听到兰裴尔发出奇怪的笑声,其他几位家主也都吓了一跳。 亚尔贝克站起来的时候,兰裴尔已经仰望著天花板,张开了双臂。 「时机来临了!你们这几个一直瞧不起我的人,现在得接受天罚了!」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就在众人不约而同产生这个想法的瞬间。 议场的地面上──出现了占满整个地板,发著红光的魔法阵。 「这是!」 亚尔贝克等人察觉时已经无处可逃了。 看到这个魔法阵,其他几位家主们也慌了手脚。 「为什么!」 「我们犯了什么错──」 「住、住手!不要啊!」 魔法阵长出无数的树根、枝叶,缠绕在六大贵族各家家主身上,夺走寄宿于各人右手的徽章。 亚尔贝克也不例外,同样因为遭到植物缠绕而动弹不得。 看到这副景象,兰裴尔捧腹大笑。 「嘻嘻嘻!从今天开始,你们也都是无加护者啦!真痛快。你们这些没把我放在眼里的人,今后就只能任凭我使──咦?」 或许是认为自己不会有事吧,兰裴尔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然而,植物也缠上了兰裴尔。 「为、为什么?不对,跟我无关啊!」 虽然家主们拚命抵抗──但是,植物依然残酷地夺走了位于众人右手手背上的徽章。 亚尔贝克看著已经失去了徽章的右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众人都失去徽章后,魔法阵跟植物也随之消失,亚尔贝克等人重获自由。 其他几位家主都惊慌失措──费尔南更是因为徽章消失而完全呆住了。 虽然其他家主的反应也都大同小异,不过唯有一个人在大声哭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连我的徽章也夺走!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吧!」 兰裴尔的态度与先前大相径庭,哭喊著为什么连自己的徽章也跟著消失。 亚尔贝克走到兰裴尔身边,抓住他的领口。 「你刚才那句『事先说好的』是什么意思?兰裴尔,你做了什么!」 宛如小孩般嚎啕大哭的兰裴尔,看来已经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亚尔贝克一把甩开兰裴尔。 「马上开始调查──」 就在亚尔贝克想著必须尽快解决目前的状况时,门外传来枪声。他惊讶地朝门口看去,只见门慢慢开启。 站在门外的人是赛吉。 「──赛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扛著步枪的赛吉,一看到亚尔贝克就露出丑恶的笑容。 「失去徽章的感觉怎么样啊?」 听到这句话,亚尔贝克随即察觉赛吉与这次事件有关。 「是你在搞鬼吗?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嘛,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呢?」 赛吉只是轻蔑地笑著,完全无意回答。 「到现在为止,你都在哪里做什么?难道说,你真的跟叛乱有关吗?」 赛吉拥有六大贵族徽章,而且也对自己等人怀有不满。 亚尔贝克也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 虽然他不希望这个推测命中,但是,看到眼前的赛吉后,他了解到赛吉肯定与此事有某种关联。 赛吉对亚尔贝克展现出自己的右手手背,发出傲慢的笑声。 「这是守护者徽章。要是你当初选的是我就好了吶,老爸──不,亚尔贝克。」 亮出守护者徽章的赛吉,看来像是在炫耀。 亚尔贝克无法理解赛吉为何能够获得守护者徽章。 「你怎么会拥有守护者徽章?」 赛吉没有回答。 「欸欸,你应该要更惊讶一点吧。现在可是被你这家伙拋弃的儿子光荣归来的时刻喔。」 「拋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 「──哎,事到如今,不管你搬出什么藉口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你已经将我废嫡了吶。」 (插图008) 「你误会了!我是因为你说想成为冒险者,所以才有意将你废嫡,让你摆脱身为继承人的立场而已。你现在依然是我的儿子!」 亚尔贝克的这句话让赛吉一时愣住了。 但是,位于赛吉身旁的艾迪欧这时插嘴加入对话。 『赛吉大人,可用的时间不多,请快点把事情处理完。还有,走投无路的人,什么样的谎话都说得出来。』 对于亚尔贝克的真心话,艾迪欧以「谎言」一口否定了。 赛吉可能是决定相信艾迪欧了吧,他变得面无表情,将枪口指向亚尔贝克。 赛吉的眼神十分冷漠。 「赛吉,听我说!」 虽然亚尔贝克大喊,但是似乎没能将心意传达给赛吉。 「我本来还想看看你这家伙哭喊求饶的样子,真的很遗憾。」 赛吉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 第06话「革命」 她原本以为今天也是个一如往常的日子。 这天,蕾莉亚正在学院上课。 当时是第二节课,学生们正静静地听著老师讲课。虽然里昂等人还是没出现在学校,不过,学院方也抱著「毕竟他们那边有个佣人失踪,而且共和国这边的状况也不太稳定,会感到不安也是无可厚非的吧」的认知。 学生们也都已经知道了关于叛乱军的传闻,甚至还有学生宣称自己已经加入了叛乱军。 (过著这种跟平常差不多的生活,叛乱之类的,实在没什么真实性呢。) 蕾莉亚始终认为叛乱跟自己无关。 前世也一直都在日本度过的蕾莉亚,由于活在和平的时代,所以不太了解所谓的叛乱是怎么回事。 她当然知道外国有过类似状况,不过也仅止于透过新闻、网路得知的程度。 因为不曾亲身体验过,所以就是有种跟自己无关的感觉。 然而,由于现在的状况已经严重偏离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原本的剧情,所以蕾莉亚也感到不安。 虽然她人在教室里,但就是无法专心听课。 她望向窗外,看到了位于远方,巨大无比的圣树。 这里是天空中随处可见飞船来来去去的世界。 巨大的圣树附近有许多飞船航行的光景也毫不罕见。 不过,今天的飞船数量似乎特别多。 (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飞船?) 不但有许多外观与眼熟的共和国常见类型不同的飞船,而且数量也明显比平时更多。 已经不是「好像比较多?」这种程度,即使在蕾莉亚看来,今天的飞船数量也多到异常的地步。 阳光突然被遮住,整个校舍落入阴影之中。 刚好有云遮住了太阳吗?──蕾莉亚原本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看到空中有飞船。 (这一带应该是不准飞船经过的吧?) 正因为学院附近是平时不允许飞船航行的区域,所以其他学生也感到讶异。 或许连教师也这么想吧,教师暂停讲课,看向窗外。 当教室内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时──空中投射出了影像。 看到巨大的影像出现,蕾莉亚站了起来。因为她急忙站起来,导致椅子迅速后退而撞上了后方的桌子,不过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赛吉!」 虽然蕾莉亚惊讶地叫了出来,但是旁人也已经无心理会她了。 同班同学们也都挤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状况。 投射在空中的巨大赛吉,正坐在一张豪华的椅子上。他弯著腰,将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在此对共和国所有人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了。」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啊?──虽然教室内一时议论纷纷,不过蕾莉亚无心参与。她没想到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赛吉时,竟然是他宣布要成为国王的时候。 这时,影像中的赛吉高高举起右手。 王座后方浮现出魔法阵,魔法阵的图样正是守护者徽章。 这个景象让观看者都大吃一惊,蕾莉亚自然也不例外。 (为什么赛吉能得到守护者徽章?姊应该不会选择赛吉吧?这样的话,到底是谁──) 影像中的赛吉开始介绍某个女性。 「在此向大家介绍新的巫女。她就是新国家的巫女──尤梅莉亚。」 赛吉介绍的巫女,竟然是一名精灵族的女性。 这件事当然也在教室内引起一阵骚动,不过,蕾莉亚惊讶的理由并不是这个。 (那个女的,不就是里昂他们家的佣人吗?她、她怎么会变成巫女啊?为什么会冒出不是来自莱斯皮纳斯家的巫女?) 获选为巫女的,应该是诺艾尔吧? 在这之后,赛吉依然继续演讲,教室内的学生们与教师都专注地看著天空中的影像。 「那么,我想你们应该都以为只有莱斯皮纳斯家的人才能成为巫女,所以打算趁这次机会让大家看个有趣的表演。尤梅莉亚──动手。」 赛吉对尤梅莉亚下令。因为尤梅莉亚没有什么反应,给人一种她彷佛受到操控的感觉。 尤梅莉亚缓缓将双手往前伸,圣树随即发出放射状的红光。 这股红光笼罩了共和国全土,所有人都因为吓了一跳而闭上了眼睛。 红光一闪即逝,教室内随即响起惊叫声。 「我、我的徽章消失了!」 「人家的徽章不见了!怎、怎么会这样啦!」 贵族出身的学生们纷纷发出悲痛的吶喊。 可能是因为受到刚才的红光影响吧,贵族们的徽章都消失了。 蕾莉亚看向空中,发现赛吉露出狡猾的笑容。 她认为,赛吉肯定是明知故犯。 「新任巫女剥夺了你们的徽章。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过去从未发生过巫女剥夺全国所有徽章之事。 对于眼前的现实,贵族出身者全都茫然地瘫坐了下来。 他们因为丧失了原本拥有的强大力量而陷入了绝望。 「要是还有人想反抗的话,我乐意奉陪。随时都可以杀进圣树神殿来找我。」 失去徽章的贵族们已经没有斗志反抗,了解徽章威力的士兵们也多半难以与赛吉抗衡吧。 「赛吉,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当蕾莉亚还深陷于困惑之中的时候,库雷曼走进了教室。 教室内的教师与其他学生都没注意到库雷曼。 他抓住蕾莉亚的手,强行拉著她离开了教室。 来到走廊之后,蕾莉亚马上向库雷曼问起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赛吉突然自称是国王!?」 或许库雷曼也还没得到足以信赖的资讯吧,面对一头雾水的蕾莉亚,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也不清楚,无法推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目前状况相当危险。我已经把车开到外面了,请蕾莉亚大人您就此前去避难。」 「我们要去哪里?」 在现在的状况下,还有哪里会是安全地带?艾米尔老家所在的普雷瓦家领地吗?──就在蕾莉亚拚命思考时,带著艾迪欧的艾米尔来到了两人所在之处。 「两位都请往这边走!」 慌张的艾米尔开口呼唤两人,不过蕾莉亚却瞪著艾迪欧。 「你啊,这种时候跑到哪里去啦!」 『非常抱歉,我为了确认状况而来迟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赛吉自称是国王啊!」 『目前最重要的事,应该还是避难吧。』 「要去哪避难啊?」 蕾莉亚边跑边问,艾迪欧做出回答: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所在的宅邸。因为那里可说具备某种治外法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安全喔。』 就这样,蕾莉亚等人决定逃往里昂一行人居住的宅邸。 ◇ 赛吉宣布自己成为共和国之王!──在这个发言之后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玛丽耶让赶到宅邸的蕾莉亚等人进门后,要求所有人在饭厅集合。 她开口逼问蕾莉亚等人。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赛吉先前自称要成为国王了喔!这不在预定计画之内吧!」 对于乱吼乱叫的玛丽耶,卡拉设法安抚。 「玛、玛丽耶大人,请您冷静一点。」 「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状况总是会越来越恶劣啊?我这次可是什么都没做喔!」 看到玛丽耶双手掩面开始哭喊,蕾莉亚也涌起一股无明火。 「我也不知道啦!真要说的话,其实都是因为你们来到──」 看到蕾莉亚一副要找人吵架的样子,在她身旁的艾米尔急忙劝阻。 「蕾莉亚,你也先别这么激动。」 呼吸变得粗重的蕾莉亚环视饭厅各处,但是没看到某个本来应该在场的人。 「──里昂在哪?」 饭厅内的成员包括玛丽耶、卡拉,以及一脸疲惫的凯尔。 五傻中唯有吉尔克不见人影。 诺艾尔也在场,她拿著装有树苗的盒子。 寇蒂俐雅因为去准备茶水而不在饭厅内,不过还是在宅邸之中。 或许艾米尔也对此事感到在意吧,他开口询问玛丽耶。 「这个,请问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外出了吗?」 虽然里昂本人不在宅邸之内,不过鲁克西翁却依然留在这里。 ──艾迪欧发问时的声音相当低沉,与它平时开朗亲切的声音截然不同。 『鲁克西翁──你的主人到哪里去了?』 艾迪欧的态度让蕾莉亚吃了一惊。 因为,它现在的反应,跟之前蕾莉亚说它是「骗子」时一模一样。 对于展现出判若两人态度的艾迪欧,蕾莉亚产生了一股恐惧感。 「艾迪欧,你怎么啦?不过就只是里昂不在家而已吧?」 『只是单纯离开宅邸外出的话,自然没有问题。但是,我无法掌握目标动态。直到刚才为止,在我的认知中,里昂始终都在这里。』 在这之前,艾迪欧都还以「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称呼里昂,但是现在变成直呼其名了。 蕾莉亚等人不约而同看向鲁克西翁。 『船主目前外出中,差不多该返回宅邸了。』 鲁克西翁刚说完,宅邸玄关处就传来里昂听似无忧无虑的声音。 「我回来啰~」 里昂就此直接来到饭厅,众人发现他还带著一个客人──露易洁。 艾迪欧看到后就将独眼转向鲁克西翁。 它的独眼闪著红光,看来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请问里昂为什么会带露易洁来到这里?』 对于艾迪欧表现出彷佛不乐于见到露易洁在此出现的反应,蕾莉亚也感到不解。 「艾迪欧,你到底是怎么啦?」 虽然蕾莉亚发问,但是艾迪欧没有回应,依然望著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飞到里昂身旁。 『喔呀?我之前不是说过,倘若能说服船主的话才会提供协助吗?由于我的船主善于言词,因此未能说服。艾迪欧,遗憾无法助你一臂之力。』 里昂竖起了大姆指。 「事情就是这样,真是遗憾吶,艾迪欧小朋友!」 看到里昂露出笑容,艾迪欧意图采取行动。 就在这时,诺艾尔突然扑向蕾莉亚,将她压倒在地。 「姊!?」 蕾莉亚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时就听到了枪声。 似乎有人朝饭厅中某扇开著的窗户发动狙击,射中了艾迪欧。 艾迪欧摔落在地,冒出火花。 『竟、竟敢背叛我──啊。』 虽然鲁克西翁被当成背叛者,不过当事人并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背叛?我不过是从起初便遵从船主指示而已。在尤梅莉亚不知去向时,船主便已对你起疑了。』 「喂喂喂,不要说的我好像疑心很重的样子啊。──其实是因为那时有可能瞒得过鲁克西翁的对象就只有你而已,任谁都会起疑吧?」 从一开始就已经感到怀疑。 听到这个说法后,艾迪欧一方面惊讶,一方面也恍然大悟。 『从一开始就全都是在演戏?连那些争吵也是?』 鲁克西翁俯瞰著即将停止运作的艾迪欧。 『十分遗憾,那是日常会话。』 在听完鲁克西翁的回答之前,艾迪欧的镜头就已经失去了光芒。 蕾莉亚等人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静观其变。 她望向窗外,看到了拿著步枪的吉尔克。 看样子,吉尔克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在该处等著发动狙击了。 玛丽耶等人看来也毫不惊讶。 「你、你们几个,果然打算把我们──」 艾米尔冲到里昂面前逼问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要攻击艾迪欧!?」 面对咄咄逼人的艾米尔,里昂眯起眼睛,低头看向艾迪欧。 「先动手的可是这家伙喔。」 诺艾尔从她刚才压倒在地的蕾莉亚身上退开。看样子,多半是因为蕾莉亚刚才挡住了射线,所以诺艾尔才会强行把她推倒的吧。 诺艾尔起身后就对蕾莉亚伸出手,协助她站起来。 失去艾迪欧的蕾莉亚,凶狠地瞪著玛丽耶等人。 「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里昂没有回答。至于玛丽耶,或许是不清楚详情吧,她无法回答。 不过,从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响,让蕾莉亚了解了理由。 回到饭厅的吉尔克向尤利乌斯提出报告。 「殿下,宅邸外聚集了大群士兵。根据装备研判,对方应该是拉榭尔神圣王国的人。」 双手在胸前交抱的尤利乌斯,首先想到的是伪装。 他认为或许只是敌方假扮成神圣王国的军队。 「正牌的吗?」 「是的。不过其中也包含一些叛乱军的士兵。这样看来,两者似乎结盟了。」 听到这段对话后,艾米尔以手抿著嘴,用一句「这样说来……」当成开场白。 「我听说最近仓库区经常可以看到拉榭尔的人。另外,港口那边好像也有军舰频繁进出的样子。」 这句话让库雷曼勃然大怒,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因此导致衬衫上的两颗扣子随之喷飞,露出了胸口。 「你说什么!明明有过这样的动向,共和国竟然没有注意到吗?」 「或许是过于低估对手了吧?」 在旁听著两人对话的蕾莉亚,无法相信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在外面的军队开始进行威吓射击,子弹陆续射进宅邸各处。 「所有人马上卧倒!」 古雷格一喊,在场众人立刻蹲了下来。 克里斯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武器发给在场众人。 「竟然是拉榭尔的军人啊,这下可棘手了。毕竟是荷尔法特的敌国,要是遭到俘虏的话就麻烦了。」 里昂似乎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有什么怨恨的样子,展现出旺盛干劲。 「我现在就要让拉榭尔那些人不敢再暗中搞鬼。」 克里斯吃了一惊。 「今天倒是充满斗志吶,这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当旁人都感到不解时,鲁克西翁揭穿了理由。 『因为拉榭尔神圣王国与米莲出身的雷帕特联合王国属于敌对关系之故。其实都是为了米莲。』 「──鲁克西翁,不要说出来啦。」 对于像是感到尴尬的里昂,以匍匐前进爬到他身边的尤利乌斯露出看似觉得厌恶的表情。 「巴鲁特法尔特,你曾经想像过母亲跟自己的同学打情骂俏的场面吗?──就很多方面来说都相当不好受喔。」 「别说什么打情骂俏啦,我就只是单纯想对王国有所贡献而已。」 『怀有色心的时点便已称不上单纯了吧?此外亦曾有过「我要让罗兰气到胃穿孔!」之类的言论。』 「鲁克西翁,给我闭嘴。」 『好的,遵命。』 即使头上是枪林弹雨,但里昂等人依然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蕾莉亚抱著头,在胆怯之中这么想…… (这些人到底是怎样啊!这不是该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聊的话题吧!) ◇ 在圣树神殿内部,赛吉正坐在艾迪欧为他准备的王座之上。 在他身边,除了艾迪欧跟盖维诺之外,还有一群获得赛吉认可的亲卫队。 亲卫队成员都得到了原本属于六大贵族的徽章。 其他的军官、士兵等也都获得了低阶的徽章。 在这样的赛吉面前,可以看到戴著手铐的亚尔贝克。 「赛吉,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腿部负伤的亚尔贝克已经接受过了治疗。 ──赛吉那时没有杀害亚尔贝克。 「因为我获选为守护者的关系。我打算彻底毁掉这个国家,建立新的国家。」 「你就为了这种程度的理由而打算破坏国家吗?」 面对吃惊的亚尔贝克,赛吉对他露出宛如虐待狂般的笑容。 「对我来说,国家就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啦。还可以顺便让你也见识一下这个国家灭亡的过程。等著看你的妻子、女儿──还有你疼爱的儿子里昂死在自己眼前吧。」 「儿子?你是说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吗?他不是我的儿子。」 「跟我比起来,你更疼爱他吧。反正你应该正在盘算要把露易洁嫁给他,让他变成自己的儿子吧?那家伙也真是无药可救了,竟然喜欢上了跟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赛吉,你误会了!我跟露易洁都把你──」 虽然赛吉跟亚尔贝克的谈话才进行到一半,不过艾迪欧插嘴打断了。 『──赛吉大人,似乎遇上了麻烦。』 「啊?」 『派去俘虏露易洁的部队溃散了。另外,前去带蕾莉亚大人回来的部队也同样遭到击破。』 「艾迪欧,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马上就能带蕾莉亚过来吗?」 听到蕾莉亚还无法来到这里,赛吉的心情明显变得十分恶劣。 得知部队溃灭消息的盖维诺则是一脸苦涩。 「派出去的部队,应该都是我等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军人吧?他们可是精英,我不认为会轻易败北。」 『鲁克西翁背叛了。』 赛吉一听到这句话就伸出右手抓住艾迪欧,紧紧握住它。 「你之前说过没问题的吧?要是蕾莉亚有什么万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大骗子。」 当周遭众人都因为赛吉大怒而胆怯时,唯有艾迪欧还在反抗。 『──骗子?麻烦取消这个发言。』 「啊?」 『请取消。』 虽然艾迪欧的氛围变得与平时截然不同,不过赛吉依然保持原本的强势。 「你就是个骗子吧,先前夸口说什么没问题──呜!」 艾迪欧让球体分机放出电击,脱离了赛吉的掌握。 赛吉因为右手发麻而改用左手抓住艾迪欧。 「你这家伙!」 『请取消。我不是骗子。』 面对暴怒的赛吉,以冷静中不失强硬态度持续反抗的艾迪欧,让周遭都大为惊讶。 盖维诺开口打圆场。 「两位,现在还有更需要优先处理的事吧。我认为这时应该没那么多时间闹内哄喔。」 赛吉不满地弹响了舌头。 「立刻派人去带蕾莉亚过来!露易洁在哪?」 艾迪欧看来也接纳了盖维诺的意见,认为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 『所有人都聚集在里昂等人所在的宅邸。』 「既然如此,马上派部队过去吧。在这次行动中有功的人,我会以六大贵族的徽章做为报酬。」 赛吉一边揉著右手,一边看向位于王座后方的祭坛。 该处有著一部分曝露在外的圣树本体。 身穿祭祀服,两眼无神的尤梅莉亚就坐在本体的凹陷处。 圣树以细小树枝、藤蔓等缠住尤梅莉亚全身,让她无法逃跑。 赛吉等人并未将尤梅莉亚当成巫女对待,只将她视为用以控制圣树的道具。 盖维诺轻抚胡须,以有点傻眼的语气对赛吉的态度提出忠告。 「您真是大方吶。这样发放六大贵族的徽章,会不会过于随性了?」 赛吉甩动发麻的右手,宣称徽章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这种东西哪有什么价值啊,就只是用来借用圣树之力的工具而已吧。」 不论是圣树,抑或是能够提供圣树加护的徽章,对赛吉来说都不具价值。 听到这段对话的亚尔贝克相当沮丧。 「我竟然已经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句充满后悔之情的话语,让赛吉看向亚尔贝克。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啦。你们一直没把我当成家人。」 亚尔贝克没有回应,但这样反而让赛吉更为心烦。 「把这家伙扔进牢房!」 ◇ 「哎~呀,整间宅邸都破破烂烂了,已经不能住了吧。」 激烈的枪战结束后,地板上躺满了拉榭尔跟共和国叛乱军的士兵。 其中有些人正在痛苦哀号,也有人正在呼呼大睡。 我们使用不具杀伤力的橡胶弹跟麻醉枪来应战。 我刚把步枪扛上肩,拿著冲锋枪的尤利乌斯就跑了过来。 「外面的敌人都解决啰。虽然有些人逃跑了,不过不需要继续追击吧?」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余力追击吗?」 「没有。不过,我就是觉得,你这家伙搞不好会说出要把敌人逼得走投无路、赶尽杀绝之类的话。」 尤利乌斯对我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对,他本来就没有客气过,只是现在变得比之前更夸张而已。 尤利乌斯问起今后的方针。 「巴鲁特法尔特,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最好尽快逃走。」 虽然尤利乌斯提议逃离共和国,但是因为我不能直接挑明说「这样会害世界灭亡,所以不行!」只好先含糊带过。 「不行。我可以帮你们逃跑,但是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这是共和国的问题,你插手干预的理由何在?」 尤利乌斯他们肯定无法理解我为何会对共和国如此执著吧。老实说,我也很想逃走啊。虽然很想就这样带著诺艾尔跟露易洁直接开溜── 「请、请等一下!」 ──在旁边听著我们这段对话的凯尔,瘫坐在地向我低头。 凯尔下跪磕头了。荷尔法特王国原本没有「磕头」这种文化,但是,这些人都因为受到玛丽耶影响而学到了向人磕头求情的手段。 我觉得,拜玛丽耶之赐,磕头的行为好像慢慢在这个世界流传开来了。 「希、希望伯爵能救救我妈。拜托!」 为了救回落入赛吉掌握的尤梅莉亚阿姨,凯尔对我下跪磕头,拚命恳求。虽然凯尔的模样似乎让尤利乌斯感到痛心,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凯尔,很遗憾,我们无能为力。一般情况下还不成问题,但是,敌方现在拥有艾迪欧。要是它有著跟鲁克西翁同等的性能,局势就对我们不利。」 即使尤利乌斯搬出「不能为了一个佣人冒这么大的风险」这种大道理,但凯尔依然让额头紧贴在地板上,继续恳求。 「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只要能救回我妈,我今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违抗,也会改掉自己这种嚣张的态度。就算没有薪水也没关系,我还是会努力工作来报恩!拜托──拜托,希望能把我妈救出来。求、求求──求求您。」 尤利乌斯看著哭出来的凯尔,似乎非常煎熬。他接著把视线转向我,一副「不要做出错误判断喔」的表情。 「到此为止了。巴鲁特法尔特,我要连你也一并带回王国。」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把凯尔扶了起来。 泪流满面的凯尔,平时那种有点嚣张又爱装成熟的态度已经完全消失,看来就像是与年龄相符的寻常少年。 一方面也是因为我对于没能好好孝顺上辈子的爸妈感到愧疚,所以不想拋弃凯尔。 因此决定要帮他,就只是这样而已。 「不要再哭了。要去救尤梅莉亚阿姨的话,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喔。」 「咦?」 凯尔吃了一惊,望向我的脸。我发现他的脸现在皱成一团,满是眼泪跟鼻水。 「那个掳走了我们家重要的尤梅莉亚阿姨,然后还摆出一副国王嘴脸的赛吉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决定帮你的忙。」 我刚说完这句话,尤利乌斯就以手掩著脸,抬头仰望上方。 「你是认真的吗?要是对方拥有与鲁克西翁同等的实力,那就会是前所未有的强敌喔?」 「你以为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任何准备吗?鲁克西翁!」 我一声高呼,鲁克西翁就飞了过来。 『艾迪欧的产能更胜于我。已确认者包括飞船与机甲等,凭共和国的主力兵器无法抗衡。全都具备相当出色的性能。』 听完鲁克西翁对于艾迪欧准备好的战力之调查报告后,尤利乌斯似乎彻底死心了。 「如果对方也拥有高性能的飞船跟机甲,结果就会是我方因为兵力过少而败北了吧。」 『──方才是否有谁提及我建造的爱因霍恩与亚洛冈兹会落败?』 看到鲁克西翁以冷漠态度对待尤利乌斯后,我确定它有胜算。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一下吧。 「打得赢吗?」 『前提条件是,艾迪欧本体没有出击。』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因为不知道艾迪欧究竟愿意为赛吉做到什么地步,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无法采取行动。 不清楚那家伙的目的是最让我伤脑筋的地方。 「──艾迪欧的本体在哪?」 『为监视我的本体而离开了共和国。』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发动突击,把尤梅莉亚阿姨抢回来吧。凯尔,你也得来帮我忙喔。」 我对凯尔开口后,他就以袖子抹掉了眼泪。 「是!」 但是,尤利乌斯在这时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说的是寡不敌众啊。此外,如果尤梅莉亚女士已经成为巫女,警戒想必十分严密才是。你认为只凭我们这些人能够应付得来吗?」 「只凭我们几个就要去突击──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这么说啦?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吗──我早就开始准备了。」 鲁克西翁抬头望向天花板。 『船主,已陆续抵达。』 我们走出宅邸,发现已经搭上机甲的吉尔克他们也都仰望著天空。 天空之中──有著许多艘飞船。 尤利乌斯十分紧张。 「敌军!?」 不过,那些飞船升起的都是荷尔法特王国的旗帜。 众多飞船之中还包括爱因霍恩──以及同型舰丽蔻。 ◇ 爱因霍恩的甲板上。 来到该处的我,面对著从王国找来的朋友们,对他们张开双臂。 「非常感谢大家!愿意在我陷入危机时赶来驰援!」 同样属于贫困男爵家系集团的同伴们,贴心地回应我的呼唤,聚集到了共和国。 平常多做好事还是很重要的吶。 能够和他们建立美好的友情,对我来说是重要的财产。 不过,许久不见的丹尼尔跟雷蒙,一看到我就冲过来饱以老拳。 「是你这家伙强行把我们叫来的吧!」 「自己拿『没来的话就要没收你们的飞船』这种话威胁,竟然还有脸说什么驰援啊!明明就是里昂你不管三七二十一逼我们来的吧!」 其他的男生们似乎也都不太高兴。 「要是没有那个契约的话,我也会选择忽视吧!」 「对啊,都是因为签了那个约,所以就连老家那边也叫我过来啊!」 「为什么要把我们卷入共和国的内乱啊!」 一群男生在我面前苦恼不已的场面,真的让我相当怀念。 过去,我曾经免费提供这些人最新型的飞船。 这是我上辈子广为人知的促销手法──也就是装置本身免费,不过需要绑约特定资费方案两年的方法啦。 ──我拿来套用在飞船上了,而且绑约期间还是无限。 虽然挨了揍,不过因为我心胸宽大,所以会原谅朋友们。 「有怨恨的话,记得要去恨当时那个以为可以免费得到飞船的自己喔。好啦,麻烦大家照契约内容来帮我吧。」 听到我这么说之后,尤利乌斯他们全都露出想要敬而远之的表情。 「你这家伙简直差劲透顶。」 就连吉尔克也有点吓到了。 「极为恶质的手法。」 布拉德对我的朋友们表示同情。 「唔~就算可以获得最新型的飞船跟机甲,考虑到必须听巴鲁特法尔特使唤的话,或许还是不太划算?」 古雷格对我们的友情提出批判。 「你到底把友情当成什么啦?」 不知何时换成兜裆布打扮的克里斯摇了摇头。虽然我的朋友们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也都出现了不敢恭维的反应,不过他本人倒是完全不在意。 「不要将建立在契约之上的关系称为友情。」 虽然他们都说得不太好听,不过至少现在有了足够的战力。 「这下子就凑到三十艘飞船了,应该没有什么不满了吧?」 对于我的发言,丹尼尔发出怒吼。 「当然有啊!为什么连外国的内乱都要把我们拖下水啊!」 雷蒙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对手还是共和国喔。这里不是防卫战全胜无败的强国吗?就算要拉我们下水也该挑一下敌人吧!你每次都这样,找麻烦之前完全不会先想想对手是什么人!」 希望不要把我说得好像没事就在找别人麻烦一样。 「我可是和平主义者喔,每次都是别人来找我麻烦而已。」 「和平主义者被别人找麻烦时不会处心积虑报复吧!」 我们吵著吵著,一艘小艇降落在甲板上。 走下小艇的人是安洁跟莉薇亚。 「里昂!」 「里昂同学!」 她们两个跑向我,接著就顺势扑上来抱住我。 虽然听到朋友们发出不满的咂舌声,不过,就算是这种嫉妒,我现在也觉得十分愉快。 好一阵子没见面的她们两个,似乎都相当担心我。 安洁把额头靠到我胸前。 「你这人老是害我们担心。这次又闯了什么祸?」 遭到怀疑实在令人相当不好受吶。 「我什么都没做喔。其实是共和国内部发生了叛乱,不对,或许该说是革命吧?」 面对拥有艾迪欧的赛吉等人,共和国不可能获胜。何况赛吉现在还获得了守护者徽章,六大贵族也对抗不了他。 安洁抬起头仰望著我。 「你得老老实实让我们知道详情喔。还有──」 安洁看向鲁克西翁。我现在才注意到,莉薇亚也一直以警戒的眼神望著鲁克西翁。莉薇亚向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鲁克,希望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鲁克,你──不会背叛里昂同学吧?」 为什么现在还要问这种问题?──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克西翁将独眼转向我这边。 『倘若是足以胜任吾主之人,相信应当无须背叛吧。』 「喂,你这句话的意思,说穿了不就是如果你认为不足以胜任就会背叛啰?」 『正是。』 这个乾脆俐落到令人痛恨的回答,让我伸出双手抓住鲁克西翁。 「看样子,我有必要好好让你这家伙认清楚主从关系是怎么回事。」 『无须船主特地说明。一码归一码,现在适合如此嬉闹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自己乱说话的关系!」 ──────────────────────── 第07话「姊妹吵架」 爱因霍恩内部的会议室。 聚集在此的人,都是与战斗有关的重要成员。 跟我一样出身穷困男爵家系的朋友们都挤在墙边,似乎感到十分尴尬。 毕竟,以尤利乌斯为首的一群大少爷,现在也都在会议室里面。 何况,还有别国的公主露易洁,以及其实正是巫女本人的诺艾尔。 再加上我身边的安洁跟莉薇亚,对这群男生来说,等于是不得不和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一群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更别说还有与六大贵族有关的艾米尔,以及他的未婚妻,莱斯皮纳斯家的后人蕾莉亚──如此豪华的阵容,让大家都产生了畏惧感。 「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为什么连殿下他们也在场?」 在丹尼尔跟雷蒙偷偷交头接耳的时候,我则是俯瞰著铺在桌上的共和国地图。 我开始重新确认状况。 「那么,说到共和国的现况,所有人的徽章都被尤梅莉亚阿姨夺走了。」 我看向露易洁,发现她因为担心家人安危而面露忧色。 因为亚尔贝克先生被赛吉抓住,母亲也不知目前是否安全,会担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共和国的兵器,操纵时大多需要用到从徽章引出的能量。飞船跟机甲也都是这样,因此,共和国的军队可说实质上已经无效化了呢。虽然不会与我们为敌,但也无法提供支援。」 过于依靠圣树的共和国军,遇上这种紧急状况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说起来,应该没人能事先想到所有贵族都失去徽章的状况吧。 「光是知道不会受到妨碍就已经很有帮助了。这样一来,敌人就只剩下赛吉他们而已了。」 我这句话一出口,蕾莉亚马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啦,你真的打算跟赛吉开战吗?」 她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跟不上谈话内容。 艾米尔温柔地开导蕾莉亚。 「蕾莉亚,赛吉已经做出了不可饶恕的行为喔。」 「可、可是!既然他敢做出这种事,一定有什么理由啦!对、对了,要是你们没有到这个国家来的话,就算是赛吉,应该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蕾莉亚投向我们的视线中包含著恨意。 她似乎认为,要是我们没跑来多管闲事的话,赛吉就不会开始搞什么革命的样子。听来还满有道理的耶! ──不过,这也是赛吉自己的选择。 「不好意思,这类推测可以之后再说吗?我们现在希望能先把尤梅莉亚阿姨救回来。」 「你、你真是太差劲了。面对这种状况,要我怎么保持冷静啊?」 「难道惊慌失措就会凭空冒出帮手吗?哭著求饶的话,赛吉就会放过我们吗?」 我以大道理回击后,蕾莉亚就因为无法反驳而垂下了头。 我想她本人应该也了解这些事,只是情感上无法接受我的做法吧。 诺艾尔握住蕾莉亚的手,要她振作起来。 「你认真想想啦。」 「姊?」 「赛吉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其实都是他自己的责任。不要责备里昂他们。」 在不知情的诺艾尔听来,她肯定觉得蕾莉亚刚才那些话说得非常过分吧。 不过,对我或蕾莉亚──拥有上辈子记忆,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的人而言…… 也就是说,换个角度来看的话,我们这边也未必能说自己没有犯下任何错误。 所以我才会觉得,面对目前的状况,自己多少该负点责任。 诺艾尔他们想必认为现状不关我们的事吧。 我拍了一下手,把话题拉回来。 「好啦,到此为止。时间宝贵,我要开始说明作战啰。总之就是要闯进圣树神殿,救回尤梅莉亚阿姨。」 或许是突然感到头痛吧?听完我这个称不上是作战的意见后,布拉德就用手按著额头。 「这应该不能算是作战吧?如果赛吉说的是真的,尤梅莉亚女士就是圣树的巫女,没错吧?我认为对方应该会尽全力保护她喔。」 「就凭这点兵力,你觉得我们还有空玩什么诡计吗?冲进神殿把人抢回来,接著马上逃跑,就这样。」 「真的可行吗?」 「我当初狠狠教训你们几个的时候也是凭这种程度的作战就成功了啊。」 「你这家伙就不能少说一句吗?」 在还没救出尤梅莉亚阿姨之前,我们都不能大动干戈。 只要能把人救出来──接下来就随机应变吧。 对于我的作战感到不安的尤利乌斯,边叹气边努力琢磨细节。 「看来细节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想了吧。考虑到彼此战力有相当大的差距,确实应该采用全力突击,救走人之后就脱离战场的对策。我们也得驾驶机甲出击啰。」 虽然尤利乌斯展现出斗志,不过吉尔克听到之后摇头否定。 「不,因为十分危险,请殿下不要出击,在舰内待命。」 「咦?」 古雷格也以双手交抱的姿势点头。 「你再怎么说都是王子喔。」 「不、不是,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虽然尤利乌斯听到这些非常合情合理的言论后似乎有点退缩,不过,他似乎还是想跟大家并肩奋战的样子。 如果换成我,要是听到其他人表示愿意上阵,我就会乖乖退下了。这家伙未免太老实了点。 「关于这次的战斗,因为即使只是参加也会对今后造成重大影响,所以,我认为尤利乌斯还是不要参加比较好。」 连克里斯也做出了这种像是补刀般,希望尤利乌斯留守的发言。 遭到所有人阻止参战的尤利乌斯顿时垂头丧气,似乎相当伤心。 ◇ 由于里昂等人各自开始准备,会议室内只剩下女性们。 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卡拉悄声对玛丽耶这么说: 「玛丽耶大人,我觉得很恐怖,真的非常恐怖。已经火花四溅了!」 「你、你你你、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万一的时候,我会去阻止她们!」 玛丽耶之所以焦急,原因在于诺艾尔与蕾莉亚这对双胞胎姊妹。 两人在室内高声争执,互不相让。 安洁与莉薇亚静静地在旁守望。其实应该说,两人因为担心里昂而正在商量著许多事。 虽然露易洁也在场,不过她始终保持无意介入的态度。 玛丽耶因此认为,一旦发生什么状况,唯有自己跟卡拉能够上前阻止。 诺艾尔和蕾莉亚彼此抓著对方的衣服,在这种状态下吵了起来。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随便插嘴啦!这个问题跟姊你没有关系!」 「你竟然说没有关系?为什么跟我无关啊!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种老是瞧不起我的态度!」 玛丽耶感到十分苦恼。 (因为同样是转生者,所以我也能理解蕾莉亚的心情,可是你也不该拿诺艾尔来出气吧!真要说的话,诺艾尔根本就是当事人啊!) 共和国发生了政变。要说这件事跟诺艾尔无关,其实相当困难。毕竟,拉榭尔神圣王国发动攻击的理由就是为了抢夺诺艾尔。 都已经碰上这种事却还被要求不能插嘴,诺艾尔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吧。 然而──蕾莉亚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这次政变是否真的与里昂、玛丽耶完全无关?其实倒也未必。虽说赛吉还是需要负大部分责任,不过,要是里昂跟玛丽耶没来共和国,这次事件多半就不会发生吧。 倘若里昂跟玛丽耶没出现在共和国,蕾莉亚应该也就不会勉强自己去取得艾迪欧才是。 (──哎,不过她这种把问题都推到我们头上的态度也说不太过去就是了。) 在此同时,玛丽耶认为蕾莉亚自己也有责任。 在她看来,蕾莉亚跟自己一样,有著「到了最后关头就会粗心大意」的缺点。 对于诺艾尔的男友人选,蕾莉亚忽视当事人的意见而选了罗克,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彻底破坏了两人的关系。另一方面,蕾莉亚自己则是好好地抓稳了安全牌──跟温柔体贴的艾米尔成为情侣。 (要是我们没来的话,就算没发生政变,她也已经卡关了吧。) 然而,由于诺艾尔似乎也对蕾莉亚怀有不满,所以玛丽耶决定暂时先不要介入两人的争执。 或许安洁跟莉薇亚也察觉到了玛丽耶的想法吧,她们同样选择静观其变。 蕾莉亚对诺艾尔拋出累积至今的诸多不满。 「姊,每次特别的事都发生在你身上,就连巫女适性也只有你才有。我不过是个陪衬,成为焦点的人总是你,我只能忍耐。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忍耐多久啦?明明就是这样,你却老是一副悠闲的样子──让我看了就觉得烦!」 虽然蕾莉亚没有明说,不过,她应该是认为,因为姊姊是故事的女主角,所以诺艾尔随时都处于故事的中心吧。 玛丽耶也多少能理解这种心情。她看向莉薇亚,发现莉薇亚正在和安洁谈话,听到了「小耶说……」「交给里昂处理就好」等等内容。 她将注意力转回双胞胎这边,发现诺艾尔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你还真说得出『我每次都是焦点』这种话啊。」 「拥有巫女适性的人还有什么不满啊?我真的很羡慕你耶,总是有人会帮你,就算碰上什么困扰,男生们也都会帮忙。就连罗克那时也是这样,里昂不是跑去救你了吗?你简直就像是故事的女主角一样呢。」 玛丽耶心想,蕾莉亚应该是不打算直说诺艾尔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女主角,所以改用「故事女主角」取代吧。 这句话让诺艾尔流下了泪水。 她伸手抓住蕾莉亚的侧马尾。 「很、很痛耶!放开我啦!」 「不要闹了──你闹够了没啊!!」 诺艾尔的大喊刺痛了玛丽耶的耳朵,让她忍不住以手摀住耳朵。 诺艾尔无视于周遭众人,把长年累积下来的怨怼一股脑儿地倒往蕾莉亚。 「巫女适性?那又怎么样?我一点都不想要那种东西!就算拥有也没有任何意义啊。我想要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被你一个人霸占了吗?你明明不管什么都要抢我的,亏你现在还能摆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嘴脸啊!」 面对诺艾尔的强烈批判,蕾莉亚的气势顿时转弱许多。 「放、放开我啦。」 「你一直都是这样!巧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受到大家簇拥,不是吗?我一直被别人拿来跟你比较,你可以理解这种心情吗?我被当成你──当成你候补的这种心情!」 因为诺艾尔开始大闹,玛丽耶急忙上前,试图让两人分开。 「到此为止──!!」 玛丽耶扑上去,把诺艾尔压倒在地,好不容易才让两姊妹分开。 蕾莉亚大口喘气,瘫坐在地。她的怒气变得越来越强──蕾莉亚起身后随即走向诺艾尔。 因为诺艾尔也站了起来,看来像是打算继续争吵,玛丽耶拚命阻止她前进。 「诺艾尔,你冷静一点!」 「放开我!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她。明明就拥有那么多我没有的东西,竟然还敢说自己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忍耐的人应该是我吧!」 蕾莉亚扑向诺艾尔,眼看姊妹即将再次开战时──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吧,露易洁抓住了蕾莉亚的手。 「可以停手了吧。真的让人听得十分心烦呢。我这边正在为家人的事烦恼,你们这对姊妹,想吵架的话就去别的地方吵。」 受到冷淡指责的蕾莉亚,以凶狠的眼神瞪著露易洁。 「你说家人?要不是你们把赛吉逼得走投无路,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虽然你现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你也有责任啦。」 这句话让露易洁眯起眼睛,抓住蕾莉亚手臂的那只手加大了力道。 「你又懂什么?你知不知道赛吉对我做了什么事?」 「真的当他是家人的话就该包容他吧。」 「你不过是个外人,竟然也敢这样随便开口干涉别人的家庭问题。多半是赛吉跟你说了什么只对他有利的片面之词吧?你居然还相信了他,真的很傻呢。」 「所谓的坏人,对外总是会假装自己是好人呢。」 「──莱斯皮纳斯家的人真的很懂得怎么惹人心烦呢。虽然我也不喜欢诺艾尔,但是你更让我讨厌。」 蕾莉亚与露易洁之间也形成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玛丽耶开始有点想哭了。 (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拜托不要吵架啦──!这样会害死我的胃啊──!) 玛丽耶现在很羡慕会议结束后就马上开溜的里昂。她想著「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那时就该用帮忙之类的理由离开这个房间」,感到十分后悔。 这时──或许安洁也忍无可忍了吧,她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给我住嘴。」 蕾莉亚转头,发出一声听来像是不良少女的「嗄?」不过,她一看到安洁的表情就马上撇开了视线。如果把蕾莉亚比喻成小混混,安洁就宛如黑帮老大。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争吵的原因,而且也不想知道。但是,对里昂他们来说,现在是关键时刻。要是你们还打算继续大呼小叫,害里昂分心的话,尽管冲著我来吧。」 玛丽耶觉得自己彷佛看到安洁背后浮现出火焰。那股炽烈燃烧的火焰,看来就像是安洁本身气质的投影。 莉薇亚则是以冰冷的目光看著其他人。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各位想怎么吵都没关系。不过,唯有现在,麻烦保持安静。因为,里昂同学等人想必也无力顾及其他事了。」 莉薇亚与安洁不同,就像是水一样──时而温柔,时而恐怖。她散发出这样的氛围。玛丽耶心想,真正生气的时候,莉薇亚搞不好比安洁还恐怖。 玛丽耶拚命点头附和。 这时,依然处于玛丽耶压制之下的诺艾尔哭了出来。 「我也……我也希望自己能获得关爱啊……」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玛丽耶看向她的脸。 「诺艾尔?」 ◇ 尤利乌斯他们想出的作战概要大致如下。 让爱因霍恩率领下的友情舰队向圣树神殿展开突击! 接著让机甲侵入神殿内部,救回尤梅莉亚阿姨。过程中,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一并救走可能正遭受囚禁的六大贵族。 ──要是他们还活著的话。 可能性大概是一半一半吧? 因为露易洁也相当担心,所以我希望亚尔贝克先生还活著。 我让女生们改搭丽蔻,留在后方待命。 我不打算让她们加入战斗。 在爱因霍恩的舰桥上,双手在胸前交抱的我,突然发现没看到尤利乌斯的人影。 「咦?尤利乌斯去上洗手间了吗?」 已经换好战斗服的吉尔克看向舰桥出入口。 「殿下因为无法跟我们一同出击而相当沮丧,表示要过去丽蔻那边。」 「因为提不起劲就打算在后方看戏吗?那家伙还是把自己当成王子殿下吶。」 「虽然殿下的王太子地位遭到剥夺,不过依然是王子。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希望您对殿下的立场能够有更正确的认知。」 「他不过就是个因为上了女生的当而拋弃王太子地位的傻瓜吧?关于你们几个全都是傻瓜这点,我有著正确的认知,所以没问题。」 「──有人告诉过您,身处战场时,即使是友军也需要提防的事吗?」 这家伙打算从背后开枪打我吗? 在我们讲著这种蠢话的期间内,鲁克西翁一直往下看著爱因霍恩的甲板。 『船主,罗克已登舰。』 「咦?」 ◇ 我来到甲板之后就看到罗克站在那里。 开小艇上船的罗克,不知为何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我也希望能够参战。」 「要找玛丽耶的话,她在后面那艘船上喔。」 「这、这样的吗?不、不是,你误会了,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战斗。」 不知道为什么,古雷格听到这句话之后就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 他走到罗克面前,一把抓住对方衣领。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啊!连圣树之力都没法使用的你,只会拖累我们!」 古雷格这样呛人固然让我感到惊讶,不过,要让罗克参战的话,门槛确实相当高。 共和国的贵族,一旦没有徽章就会变得非常弱。 虽然罗克已经算是比较有实力的,不过也只是比普通士兵要来得强一点而已。 跟我们这些出身荷尔法特王国,为了买礼物给女生而浴血奋战过来的人相比,实力差距还是相当大。 即使如此,罗克依然毫不退让。 「就算派不上用场──至少还能帮你们挡子弹!」 「啊?」 「我──我这条命是大姊救的。而且,要是让熟悉圣树神殿内部构造的我参加,你们应该也能省下不少工夫吧。拜托,请让我帮你们的忙!」 的确,要是有罗克在的话,攻略神殿内部时肯定会轻松不少。 因为古雷格转头看了过来,我于是对他点头,他跟著就放开了罗克。 古雷格抓了抓头,转身背对罗克。 「随你高兴吧。给我听好,你战死的话会害玛丽耶伤心,所以不要随便送命。」 「多谢!」 因为双方喜欢同一个女生,所以彼此应该算是情敌吧。明明就是情敌,但古雷格却要求罗克不可以战死。这就是所谓型男的从容吗?要是换成我,肯定会因为嫉妒而说不出这种话吧。 我决定把尤利乌斯以前开过的机甲借给罗克。 如果是那架机甲,应该保护得了罗克的性命吧。 「因为这次多出一架,所以罗克你就开那架白色的机甲吧。」 「──感谢。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战斗了。害你们卷入共和国的内乱,我自己却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后悔。」 看来这家伙也还是想了不少的样子。 就在我感叹之际,有个令人怀念──不对,睽违许久的家伙出现了。 「诸位,久违了!」 出现在甲板上的人是尤利乌斯──不,不该这么说。 来者是自称面具骑士的男性。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荷尔法特王国与前凡欧斯公国正爆发大战。 这人还是那副面具配斗篷的可疑打扮,即使穿成这样,言行举止依然充满自信,我觉得如此毅力值得敬佩。 克里斯拔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布拉德也以双手创造出了蓄势待发的魔法火球。 「面具骑士!」 「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共和国!?」 没认出对方其实就是尤利乌斯的四人摆出最高警戒态势,拿好武器准备应战。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吉尔克也将手枪枪口指向面具骑士。 罗克不停眨眼,无法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 鲁克西翁向我问起要如何因应。 『又是这出闹剧。应当可以考虑将真相告知那些人了吧?』 「我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还有,搞不好那五个人相当投入这场闹剧也说不定喔?最好的办法就是放著不管啦。反正像这样置身事外看戏的话,还满好笑的啊。」 想到玛丽耶得要为一再演出类似闹剧的五个人做牛做马,我一方面有点同情她,不过同时也有「自作自受啦!」的想法。 你们这些人就好好取悦我吧。 面具骑士朝我走了过来。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好久不见了。」 咦?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讲话? 「是、是啊。」 「我听说目前是敌众我寡的局面。请让我尽一份微薄之力,希望能借用一架机甲。尤利乌斯殿下驾驶过的白色机甲应该也在这里吧?」 这人真的很不会挑时间。 对于摆出一副行有余力态度的面具骑士,我边看向罗克边说出答案。 「啊,很抱歉,我刚才已经答应借给罗克了。」 罗克看来对面具骑士感到怀疑。哎,毕竟这家伙认识尤利乌斯的时间还不长,要他马上猜出面具骑士的真实身分,或许还是有点困难吧。 「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其他事的话,请你离开这里吧。」 「什么!?那可是我的机甲喔!」 「不是,那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名下的机甲吧?还有,你戴著这种奇怪的面具有何用意?给我拿下面具报出名号。」 虽然尤利乌斯面临正论攻击,不过,如果这种程度就会惊慌失措的话,他一开始就不可能自称是面具骑士。 「你似乎没察觉我有不能让人知道名字的理由喔?巴鲁特法尔特伯爵,这家伙不配开那架白色机甲,交给我开吧!」 虽然尤利乌斯这样拜托我,不过我还是比较想让罗克带路。 就优先顺序来说,我不可能在这时换掉罗克。 「你就乖乖放弃,跟我一起到舰桥去吧。至少还可以招待你喝杯茶。」 「你这家伙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在这里现身的啊!让我出战啊────!!」 ◇ 场面转换到爱因霍恩的机库。 吉尔克打开了驾驶舱舱门,看著罗克坐进尤利乌斯用的白色机甲里调整各项设定的景象。 「话说回来,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实在令我感到傻眼。竟然打算只凭这种程度的兵力就与共和国开战。」 对于吉尔克的发言,布拉德挑出了语病。他指出关于对手及数量上的错误。 「我们的对手其实是叛乱军喔。还有,以数量而言,那边也才两百艘飞船,依然有胜算。」 「对方战力可是我们的六倍以上喔?」 「胜利目标是救回尤梅莉亚女士吧?只要达成后马上逃离共和国,他们也不会继续追击吧。毕竟,共和国的兵器都是专为防卫战设计的,一旦离开自国领土就无法战斗了。」 由于需要用到圣树之力,只要离开共和国的领土范围就会大幅弱化。 虽然布拉德的发言考虑到了这点,不过这次换成克里斯提出异议。 「倘若敌方拥有与鲁克西翁同等的性能,即使具备在国外依然能够战斗的能力,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唔!这、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既然鲁克西翁说过有胜算,所以,我觉得我方应该也有什么妙计才是。」 「既然你一无所知,为何还敢那样装腔作势?」 布拉德遭到克里斯指责后就陷入沉默,接著换成古雷格以像是感到不满的语气开口。 「你们几个,给我专心点啊。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这次的对手真的很危险。」 赛吉那方有著与鲁克西翁同样属于失落物品的艾迪欧支援。古雷格等人都亲身体验过亚洛冈兹的强大性能,对它的恐怖之处也有充分理解。 这时,里昂的声音从亚洛冈兹中传了出来。 由于驾驶舱的舱门已经关闭,所以看不到里昂本人。 「你们几个很吵耶!就只知道像小孩子一样吵闹,给我安静点!」 对于里昂的恶毒言论,吉尔克表现出无奈的态度。 「伯爵的发言真的相当刺耳吶。」 「闭上嘴帮我挡子弹就对了。」 来自亚洛冈兹的声音让吉尔克等人感到恼怒。 ──────────────────────── 第08话「亲子的羁绊」 圣树神殿。 坐在王座上的赛吉,因为无法得知蕾莉亚的行踪而心浮气躁。 虽然他知道蕾莉亚正与里昂等人一起行动,问题是无法掌握里昂他们的动向。赛吉接到了「似乎有来自王国的飞船」的情报,但是因为受到鲁克西翁干扰,即使是艾迪欧也还没掌握确实的情报。 「我决定自己去对付那家伙,把蕾莉亚带回来。」 赛吉等不下去而起身时,艾迪欧飞了过来。 自从先前遭到赛吉称为「骗子」后,艾迪欧就一直摆出不快的态度。 『爱因霍恩正率领三十艘飞船朝这边飞来。蕾莉亚大人似乎就在爱因霍恩的同型舰之上。该舰乘客还包括露易洁。』 「他们自己送上门啦?打算救走亚尔贝克那家伙吗?」 『不是,目标似乎是夺回尤梅莉亚。还有,蕾莉亚大人好像搭乘著白色飞船,准备退到后方的样子。战斗时请多加留意。』 带来意外详实情报的艾迪欧虽然让赛吉觉得有点可疑,不过没有追究。让他起疑的理由是,现在明明就受到干扰,艾迪欧却依然能取得相当详细的情报。不过,对赛吉来说,相较于怀疑艾迪欧,他更在乎蕾莉亚。 「来得正好,我就趁现在跟那个混帐做个了结吧。我要把里昂跟露易洁的尸体送到亚尔贝克那家伙面前。」 对于意气风发往王座所在房间外走去的赛吉,艾迪欧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离开。 ◇ 赛吉来到机库后,发现已经有许多骑士、军人、冒险者、佣兵──以及犯罪者,都在待命出击了。 这些人右手上都有著低阶徽章。 原本就拥有低阶徽章的骑士们都已经得到了高一阶的徽章,获得任命为小队长。 其中有几个人更是获赐六大贵族徽章,分别被任命为中队长及大队长。 由于革命军才创立不久,所以还没建立完整的组织体系。 赛吉赐予的徽章,强化了众人所操纵的机甲之性能。 实际上,即使没有徽章,他们的机甲依然具备十分优秀的性能。 因为那些机甲都是由艾迪欧重新设计后自行制造的物品。 就跟亚洛冈兹一样,是这个世界不可能凭现行技术完成的机甲。 在这些机甲中,赛吉所操纵的四脚型机甲「基尔」是性能最为强大者。 站在基尔前方的赛吉,为了迎击即将到来的敌人而开口激励自军士气。 「有个不知死活,敢来找我们麻烦的蠢蛋出现了。──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对于这个多次大闹我们故乡,号称王国英雄的家伙,差不多也该让他退场了。」 获得徽章的这群革命军机甲驾驶者,即使听到里昂的名字也毫不畏惧。 虽然他们至今为止已经多次战败,不过依然深信新徽章与兵器的实力。 众人都充满自信,认为现在的自己不会输给里昂。 赛吉也是如此。 得到了据说性能超越亚洛冈兹的机甲「基尔」之后,他认为这次一定可以干掉里昂。 (我要慢慢整死那个害我丢脸的家伙。) 倘若是彼此都使出全力之后才落败,虽然还是会感到不满,但至少可以接受。然而,里昂那时从一开始就没把赛吉放在眼里。 他只是为了欺骗露易洁才装出落败的样子。 在那之后,里昂真正认真起来的那一瞬间,只用一击就摆平了赛吉。 对赛吉来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侮辱。 「全军出击!让荷尔法特王国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见识共和国真正的实力吧!」 革命军成员纷纷高声应和,先后搭上机甲。 赛吉也同样坐进基尔之中。由于基尔的体型比亚洛冈兹还大,所以驾驶舱内的空间也比较宽广。 赛吉坐好之后握紧操纵杆,显示器随之起动,映出了周遭的景色。显示器中的影像,看来就跟肉眼所见没有差异。 基尔的四条腿缓缓将机体撑起。 这架机甲的右手握著骑枪,左手拿著巨大的盾牌。 它的模样,看来既像是半人马,但也可以描述成骑上马匹的骑士。 当基尔缓缓从机库地面浮起之后,周围的量产型机甲也同时飞了出去。 成千上百架机甲就这样飞上天空,开始排出阵形。 艾迪欧建造的飞船也同样摆出阵形,完成了迎击准备。 「好啦,随时可以放马过来。我会让这里变成你这家伙的坟场。」 一心只想著报仇的赛吉,看到远方微微可见的荷尔法特王国舰队后,以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他现在的心态就像是已经锁定目标的肉食兽。 数量仅有三十艘飞船的小舰队,在没有任何战术的情况下笔直冲向圣树神殿。 看到这副景象后,赛吉的嘴角微微扬起。 「跟傻瓜一样直接冲过来吗?我们这边可是连大炮的射程都变得更长了啊!全舰开始炮击!」 赛吉一声令下,飞船的炮台随即开始运作,将炮身指向位于敌方舰队最前端的爱因霍恩。 革命军的飞船不再采用在侧面并排的传统式炮台,换成了可动式。 虽然还不到全自动的地步,不过,相较于共和国原本的飞船,依然有相当大的进步。 炮口同时冒出火光,接著随即装入新的弹药,再次开炮。 这些炮的连射速度与命中精度都远胜于旧式炮台,更重要的是,射程也大幅提升了。 不仅如此,革命军的飞船在速度与耐攻击能力两方面也都更为优秀。 能够成为这种船的船员,相信任何人都会充满自信吧。 率领舰队的爱因霍恩随即遭到炮弹击中,笼罩在爆炸产生的黑烟之中。 即使如此,赛吉依然没有下令停止攻击。 「这样还不够,继续开炮!就算打光弹药也无所谓,用全力轰掉他们!」 眼中浮现血丝的赛吉,因为得到了压倒性的力量而亢奋不已。 他想像著里昂等人被打得体无完肤的模样,呼吸变得粗重。 然而── 「啧!果然没这么容易解决啊。」 ──彷佛刺穿黑烟般出现的是,有著宛如独角般尖锐舰首的爱因霍恩。 虽然似乎多少还是受到了损伤,不过并未直接沉没。 赛吉接到友军像是感到惊慌失措的通讯。 「守护者阁下,敌、敌军持续逼近!」 由于革命军成员中的新兵数量多于受过确实训练的军人,因此相对拉低了操纵者的平均实力。 「冷静点。我们的数量比较多,只要把对方围起来打就没什么好怕的。敌人也差不多该派出机甲啰,准备迎击!」 赛吉认为,敌方飞船应该会开始减速,以便让机甲出击。 但是,爱因霍恩却始终保持最高速度──就这样直接冲向赛吉等革命军的舰队。 「这、这些人是疯子吗?」 赛吉等人的后方就是圣树神殿。 里昂他们想救的尤梅莉亚也在里面。 只有狂人才会以全速冲向这样一处场所。 然而,赛吉想起了当初里昂救走露易洁时也有过同样的行为。 「王国那些人竟然是如假包换的突击狂啊?」 就连赛吉都忍不住要感到傻眼。 他先让基尔避开爱因霍恩的行进路线后才对周遭下令。 爱因霍恩就这样一路撞飞因为惊讶而来不及闪避的机甲,继续推进。对于行动较为迟钝的其他飞船也同样将之撞开,宛如一支利箭般笔直飞向圣树神殿──直到中途才突然让前进方向急转九十度。 无法完全煞住冲势的爱因霍恩,船身侧面与圣树神殿前的地面发生剧烈摩擦,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爱因霍恩一抵达圣树神殿,机库舱门随即开启,多架机甲从中飞了出来。 白、绿、蓝、红、紫──在赛吉之前看过的这些机甲中,也包括一架由灰黑两色构成的机甲。 那架机甲正是亚洛冈兹。 赛吉睁大眼睛,从他之前带进驾驶舱的金属盒中取出针筒。针筒里的液体是艾迪欧提供的体能强化药。 而且还是只考虑药效而不管身体负担的强力药品。 「我找到你啰,混帐家伙──!」 赛吉认定里昂就在亚洛冈兹之内,将针筒粗暴地插进自己身上,注入药物。 虽然赛吉有一小段时间两眼翻白,不过很快就恢复成原本的状态。 然而,他还是冒出了多到异常的汗水,两眼也发生充血。 「效果还真强吶。比之前用过的那个更好。这种鲜明的感觉──能够忽视身体疼痛这点更是棒透了。」 注射了体能强化药的赛吉,为了追赶侵入圣树神殿的里昂等人,自己也跟著飞往神殿内部。 「随便来个十几架就好,跟我一起走!我要干掉那些闯进神殿的人!」 眼看基尔飞向圣树神殿,十多架机甲随后跟上。 目标是守住圣树神殿的革命军,以及大举入侵的王国方,双方的战斗就此开始。 ◇ 在搭乘白色机甲的罗克率领下,亚洛冈兹等机甲迅速推进。 「这边!」 他们边突破艾迪欧设置的防卫设备边前进。 就在这时,有架机甲挡住了去路。 「啧!」 罗克原本打算出手迎击,不过古雷格从后面推开了他。 「你退下,这边交给我们来应付。」 「请、请等一下,我也能战斗!」 在遭到推开的罗克宣称自己也能战斗时,古雷格的长枪就已经刺穿了敌机。虽然敌方操纵者没有受伤,不过古雷格一抽回长枪就粗暴地踹飞了敌机。 「这家伙搞不好也是你们共和国的人啊!──你负责带路就好,不必跟这些人打。」 虽然古雷格不擅长言词,不过行动都是为了罗克著想。 罗克开口道谢。 「──抱歉。更重要的是,如果那段影像没错的话,目标就在前面。」 眼前可以看到一扇巨门。 克里斯上前打开门,随即面临无数子弹的洗礼。 「果然有伏兵!」 艾迪欧早已在这里备好防卫用的无人机,对入侵者发动毫不留情的攻击。 亚洛冈兹见状立刻不顾风险冲上前,破坏了防卫设备。它采用的是「迅速接近目标,将手贴上去,放出冲击波加以破坏」这种粗暴的战术。 这个行动让克里斯发出谴责。 「亚洛冈兹,不要过于突出!」 亚洛冈兹转头看向后方的克里斯,开口反驳。 「我不是说过没时间了吗?你们几个也快点跟上来!」 吉尔克操纵的机甲拿好步枪,陆续打坏防卫设备。 「真会给人添麻烦。」 布拉德站到能够监视出入口的位置。 「没有敌人从后方过来喔。」 众人将防卫设备破坏殆尽后,在宽广的室内深处发现了圣树裸露在外的部分。某片墙壁本身就是圣树的一部分。 尤梅莉亚就坐在那片墙中央的凹陷处。 树根缠绕著她,宛如要使她成为树的一部分。 虽然刚刚才发生过战斗,但是尤梅莉亚彷佛浑然不觉。 亚洛冈兹毫不提防地接近,随即遭受电击袭击。 『可以请你们不要再继续靠近吗?』 带著一群无人机的艾迪欧从天而降。 它对侵入圣树神殿的亚洛冈兹等表现出不快感。 『尤梅莉亚有她的使命。我不能让你们带走她。』 率先开口反击这句话的人是古雷格。 「绑架犯还敢用这么嚣张的语气说话!」 但是──艾迪欧也不再压抑感情了。 『你们这些伪人类,光是接近圣树就是不可原谅的行为,竟然还不知好歹在这里大闹。真的连垃圾都不如。』 这句话让古雷格了解了艾迪欧的本性。 「现在这才是你的本性吧?虽然鲁克西翁说话也不留情面,不过至少个性没有你这么差劲。」 『──鲁克西翁。移民船的人工智慧果然是不良品。选择帮助你们而背叛了旧人类。那家伙的本体就由我来运用吧。』 亚洛冈兹冲向艾迪欧。 「你还要说多久啊!」 艾迪欧指挥无人机群攻向亚洛冈兹──这时,神殿的天花板遭到破坏,四脚型机甲基尔出现在该处。 「我找到你啰,混帐家伙!」 基尔重重踩在亚洛冈兹上,压得后者就此直接撞击地面。 继基尔之后,破损处接著又有多架机甲侵入。然而,由于天花板遭到赛吉破坏,导致原本保护尤梅莉亚的护盾停止运作。 艾迪欧对如此现身的赛吉开口抱怨。 『竟然破坏了防卫设备,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少来碍事,这家伙是我的猎物!」 踩著亚洛冈兹而满心欢喜的赛吉,因为使用了体能强化药,所以变得比平时更为好战。判断能力也变得比平常差。 古雷格与克里斯一同上前攻击,打飞了基尔。布拉德跟罗克趁机救回亚洛冈兹,开始后退。 赛吉的部下们在空中不停攻击。 艾迪欧大喊: 『难道你们不知道圣树的巫女就在这里吗?』 在尤梅莉亚所在之处开打的赛吉,注视著亚洛冈兹。 他认定里昂就在里面,开口说话: 「等到我揍扁你之后──不对,更重要的是,你这家伙的脸从更久之前开始一直在我脑袋里到处乱跑,赶也赶不走。要是没有杀掉你,我就无法原谅自己啊。拜托,里昂,从我面前消失吧!」 四脚型机甲的基尔属于高机动型,速度相当快。它在一瞬间冲到亚洛冈兹面前,高举骑枪,准备刺穿目标。 这时,罗克开著白色机甲撞了上去。 「赛吉,已经够了吧。你过去一直想做的就是这种事吗?你的梦想难道不是成为冒险者吗?」 听到罗克的声音,赛吉勃然大怒。 「原来如此,你决定投靠那边了啊。这样的话,你也是敌人吶。我会把你打得不成人形,送到你爸面前!」 这样听来,六大贵族的家主们应该都还活著。 拿著步枪的吉尔克,先后击破了好几架从空中攻击自己等人的机甲。 「最好避免在这里战斗,把敌人引到外面去吧。」 对于吉尔克的提议,布拉德表示赞成。 「的确,外面应该比较好。」 布拉德的紫色机甲射出装在背上的矛型无人机,让它们去应付敌方的机甲跟无人机。 面对矛型无人机内建机枪的攻击,敌方机甲──展开了魔法阵。 有著六大贵族徽章图案的魔法阵,弹开了来自机枪的子弹。 「连跟班也这么强!? 」 虽然布拉德感到惊讶,不过他还是巧妙地周旋于众多敌人之间,设法将对方带出去。 赛吉正与拿著长剑的克里斯机甲交战,以盾牌击飞了对手。 克里斯的机甲在地上滚出好几圈。 「呜!」 虽然古雷格机立即上前支援,但是机体输出不如敌机。 「这、这家伙,力量搞不好比亚洛冈兹还强!? 」 因为古雷格吃惊而感到得意的赛吉,边笑边开始炫耀。基尔的强大性能,似乎让他在战斗中也依然行有余力。 「这可是为了杀掉里昂而特制的机甲,性能当然很强啰!」 在赛吉操纵下横行无阻,令众人都难以抗衡的基尔,看到亚洛冈兹飞上空中,开始朝外界移动后,马上开始追赶。 「你这卑鄙小人别想逃跑!唯有你这家伙,我一定要把你带到老爸跟老姊面前──让他们承认我才是家人!」 陷入错乱的赛吉,称亚尔贝克、露易洁为父亲、姊姊。 在场者没人有余力指出这点,大多数人甚至根本没有察觉。 亚洛冈兹飞出神殿后,看到王国方与叛乱军正在激烈交战。 爱因霍恩也不知何时重新浮上空中,同样正在战斗。 亚洛冈兹往下看,发现基尔正迅速逼近。 「不要以为可以逃得掉啊。我这边可是能一直获得圣树供应能量的喔,而且,机体的力量也比你强!」 基尔先一脚将亚洛冈兹踢飞出去,接著以超高速绕往遭到击飞的敌机前方,以盾牌将亚洛冈兹砸向地面。 「就连速度也是!」 对于持续朝地面坠落的亚洛冈兹,基尔迅速追上,摆出准备将骑枪插进驾驶舱的姿势。赛吉打算让敌机撞击地面,同时就此以骑枪将之刺穿。 「我比你这家伙更强啦!只有我──才配得上成为他们的家人!」 亚洛冈兹将双手往前伸,发出冲击波震开了基尔。虽然亚洛冈兹就此重重撞击地面,不过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 同样落在地上的基尔则是以四条腿稳稳地站著。 「啊哈哈哈!」 已经陷入错乱的赛吉,似乎只关心自己眼前的亚洛冈兹。所以,他没有注意到。 「你的对手是我们!」 古雷格与克里斯同时从左右两侧夹攻基尔。 基尔用盾牌挡下了克里斯的攻击,至于另外一边──因为没有成功招架住古雷格从右侧刺来的长枪,枪尖就此刺中基尔胸口。 「这样都还刺不进去吗?」 赛吉刚听到古雷格像是感到懊悔的声音就受到来自后方的攻击,基尔晃动了一下。 「可恶!你们这些弱者只会搞围殴!」 虽然赛吉打算先解决古雷格跟克里斯,但这次换成浮在基尔四周的矛型无人机包围住他,以机枪进行攻击。 古雷格与克里斯看准敌机因枪击而使行动变得迟钝的时机上前攻击。 拿著步枪的吉尔克机甲──瞄准关节部分开火。 「这可是原本以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为假想敌所构筑的战术,竟然还是打不下来吗?真的很棘手。」 这是五人为了对抗驾驶亚洛冈兹的里昂而想出的围攻战术。 不再执著于单挑,以四对一的方式,凭数量优势来战斗。 然而,虽然能让基尔陷入苦战,但始终无法将之击破。 克里斯对亚洛冈兹大喊: 「这里交给我们,你快回神殿去救尤梅莉亚女士吧!」 亚洛冈兹马上往圣树神殿飞去。 赛吉看到后大喊: 「开什么玩笑!里昂,给我留下来战斗啊!我一直在等──多年以来一直在等这个时候啊!」 ◇ 亚洛冈兹回到了圣树神殿内部。 『赛吉果然还是派不上用场啊。』 看到亚洛冈兹出现,艾迪欧像是颇为悔恨。对于这样的艾迪欧,亚洛冈兹用右手抓住它,以冲击波将之震成粉碎。 然后,亚洛冈兹驾驶舱的舱门打开了。 从中出现的人──不是里昂而是凯尔。 「妈……妈!」 亚洛冈兹让凯尔站到掌上,将他送到尤梅莉亚面前。 凯尔伸手碰触尤梅莉亚。后者虽然睁著眼睛,但是没有意识。 不管凯尔再怎么呼喊,尤梅莉亚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即使如此,凯尔依然持续呼唤。 「对──对不起。都、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回来找你了喔。妈,我不想失去你,就算你想离开我也没关系啦。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沮丧,我从来没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 凯尔潸然泪下,呼唤著尤梅莉亚。 他之所以对母亲冷淡,一方面固然是为了掩饰难为情──一方面也是出于希望藉此让尤梅莉亚更像样一点的想法。 「我──我其实也想跟妈继续一起生活喔。因为我会比你早死的关系。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 虽然无法从外表分辨精灵与半精灵,但是,两者的寿命其实有相当大的差异。半精灵的寿命就跟人类差不多。 相对地,精灵之类的亚人种,寿命长度是人类的好几倍。 半精灵的成长速度与人类相同。 即使凯尔现在看来还相当年幼,不过,凯尔的外表变得比母亲还成熟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外,他还会比尤梅莉亚更早离开人世。 「虽然不怎么可靠,可是很温柔──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妈妈。可是,因为妈你很容易上当受骗,所以我非得变得成熟懂事不可──我也希望你能比较像样一点啊。我一直觉得自己这种心态才是对的……」 虽然凯尔哭著请求母亲原谅,但是尤梅莉亚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凯尔开始感到灰心,手握得越来越紧。 「妈,对不起啦。我──其实非常喜欢你喔。都是因为我逼你逼得太紧,才会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很对不起。」 凯尔下定决心,即使母亲始终没有恢复意识,自己今后也会一直照顾她。 凯尔为了带走母亲而伸出手。他的手一碰到圣树,原本垂著头的尤梅莉亚就抬起了头。 她露出充满疑惑的表情。 「咦?已经是早上了吗?啊,凯尔,早安。──嗯?凯尔,发发发,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成这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这、这个,我现在就帮你治疗,等一下喔。咦、咦咦咦?妈妈没办法动耶。」 恢复意识的尤梅莉亚,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自己的状况。 看到母亲清醒过来,凯尔边哭边抱了上去。 「对不去。真的对不器。」 由于凯尔已经泣不成声,尤梅莉亚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不过依然报以温柔的微笑。 「虽然我不懂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会原谅你啦。因为,我是凯尔你的妈妈嘛。」 尤梅莉亚恢复意识后,亚洛冈兹的双眼一度发出光芒。 然后,它开始以左手除去缠住尤梅莉亚的圣树树枝。 亚洛冈兹在没有操纵者的情况下自行行动。 尤梅莉亚重获自由后,凯尔直接指示她进入驾驶舱。 「妈,到这边来!」 「可、可以吗?里昂大人不会生气吗?」 (插图009) 「不会啦!我已经得到许可了。快点过来!因为现在到处都是敌人──唔!」 凯尔抬头往上看,发现赛吉驾驶的基尔正浮在空中。 不过,对方只是浮在那里,俯瞰著母子两人。 「──原来操纵者不是里昂啊?还有,你们──是母子?」 在敌机俯瞰之下的凯尔,紧紧抱住尤梅莉亚。 (糟糕,要是那家伙现在发动攻击的话,我们都会死。) 凯尔一看到基尔的右手有动作,立即准备推开尤梅莉亚。 因为他认为,只要能将母亲推进亚洛冈兹的驾驶舱内,至少母亲可以得救。 然而,尤梅莉亚的行动比凯尔快了一步。 她大力将凯尔推入亚洛冈兹的驾驶舱。 「妈!」 尤梅莉亚面露微笑看著凯尔的脸。眼看基尔迅速逼近母亲,凯尔将手伸向尤梅莉亚。 (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的啊!) 在千钧一发之际,亚洛冈兹让背部附有喷嘴的货柜分离,将之射出。货柜命中基尔,喷嘴就此冒出火光,将基尔推了回去。 「我绝对饶不了你们两个────!! 」 凯尔一边听著赛吉的喊声,一边慌慌张张地拉住尤梅莉亚的手,和母亲一起进入了亚洛冈兹的驾驶舱。 「亚洛冈兹,我们进来啰!」 凯尔大喊之后,亚洛冈兹就关上舱门开始飞行。但是,由于失去了货柜,亚洛冈兹的飞行速度变慢许多。 基尔破坏货柜后再次朝亚洛冈兹逼近,摆出要以骑枪攻击的姿势。 这时,布拉德飞了过来。 「快走!到巴鲁特法尔特那边去!」 已经残破不堪的布拉德机甲紧紧抱住基尔,拚命妨碍对方行动。 凯尔开口道谢。 「谢、谢谢!」 亚洛冈兹朝著爱因霍恩飞去。 此刻,圣树神殿附近一带的天空之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艘敌方的飞行战舰了。 或许是连机甲也全数歼灭了吧,浮在空中的,尽是王国方的飞船与机甲。 在爱因霍恩的甲板上,可以看到正在等待凯尔的里昂。 ──────────────────────── 第09话「幕后黑手」 载著凯尔跟尤梅莉亚阿姨的亚洛冈兹,降落在甲板上之后打开了舱门。 凯尔一从亚洛冈兹来到甲板之上,马上紧紧抱住尤梅莉亚阿姨。 我走到凯尔身边,把手放到他头上,有点粗暴地摸著他的头,把他的头发弄得一团乱。虽然凯尔表现出不喜欢我这么做的反应,不过似乎也有点开心。 「请、请不要这样!」 「以初次上阵而言,你做得很不错。实际开过亚洛冈兹之后觉得怎么样啊?」 「我还是没办法发挥出它应有的性能吧。毕竟亚洛冈兹再怎么说都是伯爵──里昂大人您的机甲。」 碰上这种改口叫名字的情况,我老是会有「是不是好感度提升啦?」这种偏向电玩脑的感想。 尤梅莉亚阿姨的表情,看来像是不知所措。 「这、这个,里昂大人,那个,我、我我、我擅自翘班,真的非常抱歉!」 你选在这个时候为这种事向我道歉,我也很难回应啊。 「没关系,你先躲进船里吧。因为我接下来会很忙。」 浮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以像是感到无奈的语气开口抱怨。 『不必要的风险。倘若船主自行上阵,成功率想必高出许多。』 「只是要把人救出来的话,或许是这样吧。好啦,快点开始整修啦。」 我目送尤梅莉亚阿姨跟凯尔进入舰内后就坐进亚洛冈兹,关起驾驶舱门。 早已在甲板上待命的无人机群围住亚洛冈兹,开始进行整修、补给。 鲁克西翁利用进行整补而无法行动的期间整理好了基尔的资料。 『赛吉所操控的机甲,似乎命名为基尔。』 「基尔?这个名字有什么含意?」 『贪婪。』 「唔哇~感觉就像是小屁孩会取的名字。」 『──的确。一码归一码,这架基尔是艾迪欧为对抗亚洛冈兹而制造的机甲。多半已经收集了亚洛冈兹至今为止的资料。颇为棘手。』 如果艾迪欧打算与我们为敌,最少也该会做好这种程度的准备吧。 就算是我,至少也会做到这个地步。 不过──它究竟有多认真? 「现在已经救出了尤梅莉亚阿姨,而且,根据罗克送来的消息,亚尔贝克先生他们也都没事吧?把人都救回来之后就快点开溜吧。」 『前提是对方愿意坐视我们逃跑。船主,基尔正在逼近。』 无人机群离开亚洛冈兹后,我发现装在亚洛冈兹背上的不是货柜而是舒伯特──飞翼型的背包。 翅膀部分加装了飞弹荚舱,另外也和亚洛冈兹一样追加了新的装甲。 「这次还真是豪华吶,甚至还新增了装甲啊?」 『不过是临阵磨枪,全是为了尽可能提升胜率之故。请爱惜使用。』 我从甲板上起飞时,基尔已经相当接近爱因霍恩了。 我听到赛吉的喊叫声。由于两架机甲的性能算是同级,所以显示器上会显示出彼此的脸。 我看到了赛吉那张眼泛血丝的脸孔。 他那副嘴角流著口水的模样,马上让我想到他用了什么。 「你又打药啦?」 「只要能够杀掉你,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啦!一直──从十多年前开始,我就一直想杀了你啊!」 「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十多年前,我们甚至还没见过面吧?──在我这么想著的时候,鲁克西翁说明了赛吉的心情。 『赛吉或许是将船主视为拉乌特家的亲生子里昂了吧?对于已过世的亲生子里昂,他始终怀有嫉妒。』 「那家伙吗?」 『船主,目前无暇同情他人。』 由于基尔已经逼近,我也重新握好操纵杆。 「谁会同情他啊。」 对于基尔刺出的骑枪,我靠著从背上抽出的巨剑挡了下来。 我趁机观察那把骑枪,发现上面似乎还装著炮。 赛吉开炮,亚洛冈兹应声随之晃动。 「呜!」 『敌机性能更胜至今为止遭遇过的敌人。』 「早知道就该先帮亚洛冈兹升级了吶。」 我边开玩笑边与基尔拉开距离,释出飞弹荚舱──多颗飞弹从荚舱中射出,朝基尔飞去。 不过,基尔躲掉了那些飞弹,更以骑枪内建的炮逐一破坏。 「竟然还有这一招!」 『因为艾迪欧从旁提供辅助之故。同样的事我也做得到,至今为止已有多次记录。』 「同一招让其他人用出来就麻烦了啊。好啦,现在要怎么办呢?」 面对眼前这架为了对抗亚洛冈兹而造出来的机甲,我努力思考对策。 ◇ 亚洛冈兹与基尔陷入激战。 王国方的机甲陆续回到飞船上,接受整修、补给。 此时── 「父亲大人!」 「露易洁!」 ──罗克救出的六大贵族家主们也平安抵达了丽蔻。 露易洁与亚尔贝克重逢后立即,她紧紧拥抱父亲。亚尔贝克也因为看到女儿还活著而满心欢喜,大力回抱她。 蕾莉亚在旁看著父女相拥的这一幕。 「什么嘛,两个坏人抱在一起。」 在蕾莉亚的认知中,拉乌特家都是坏人。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中变成最后头目的亚尔贝克,复仇的理由竟然只是「曾经遭到女主角的母亲悔婚」。 她觉得这样的理由及这个男人都非常可悲。 不仅如此,这个男人的女儿还是霸凌女主角的反派千金。 虽然蕾莉亚因为目睹父女紧紧相拥的光景而产生了自己「搞不好我的想法其实是错的?」这种心态。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已经无意改变原本认知了。 在父女两人身旁的六大贵族家家主们,全都以冰冷的眼神望著费维尔家家主兰裴尔。 兰裴尔本人则是蹲下来抱著头。 「拜托还给我,把徽章还给我啊。那可是费维尔家的证明喔,竟然敢抢走它,这是不可原谅的。」 他边哭边一直自言自语著类似的内容。 费尔南也明显憔悴许多。他原本是个金发碧眼的俊秀豪门公子,不过现在成了头发散乱,满脸胡渣的模样。眼睛下方也出现了黑眼圈,看来像是这阵子都没睡好。 失去圣树的加护,似乎使他的精神受到极为沉重的打击。 感觉整个人彷佛小了一号。 费尔南看向正和露易洁相拥的亚尔贝克,眼神中充满恨意。 「代理议长──你必须负起责任。都是因为你疏于监视赛吉,所以我们才会失去徽章,都是你害的!」 费尔南对亚尔贝克发泄不满时,眼中满是血丝。这让蕾莉亚觉得十分害怕。 其他几位家主也都是如此。 他们都狠狠地瞪著亚尔贝克,彷佛在说「都是拉乌特家的责任」。 罗克之父贝兰杰站了起来,抓住亚尔贝克的衣领。 「共和国被你这家伙带上了绝路。收养赛吉的是你,消灭莱斯皮纳斯家的也是你。而且,要是你这家伙当年没有遭到上一任巫女舍弃,今天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亚尔贝克把露易洁拉到身后,由自己承受了贝兰杰的拳头。 罗克吓了一跳,急忙把贝兰杰拉开。 「父亲大人,您在做什么!」 「少啰嗦!我没有你这个变成无加护者的儿子!」 「──要这么说的话,你自己现在也一样变成无加护者了吧。」 听到罗克指出「你还不是同样也失去了徽章」这点后,贝兰杰才赫然惊觉到这点,当场跪倒在地。 对共和国的贵族而言,徽章同时也是精神方面的重要支柱。 看到一群成年人因为丧失徽章而失魂落魄的模样,蕾莉亚不禁撇开了头。 (之前那么作威作福的这群人,只因为失去了徽章就变成现在这样?) 在她看来,各家家主,甚至是身为隐藏攻略对象的费尔南,此刻彷佛都变得十分渺小──理由竟然就只是因为失去了徽章。 虽然唯有亚尔贝克依然气宇轩昂,不过,因为蕾莉亚认定他是最后头目,所以她只觉得对方肯定还在盘算著什么。 ◇ 蕾莉亚等人进入了丽蔻内部。不过,代表共和国参与讨论今后动向会议的人却只剩亚尔贝克。 众人来到了一处像是会议室的房间。 在蕾莉亚附近的是艾米尔──还有以锐利眼神盯著亚尔贝克的库雷曼。 先前和蕾莉亚爆发口角的诺艾尔站在比较远的地方。 背靠著墙壁的罗克则是待在和诺艾尔有段距离的位置。 玛丽耶跟卡拉也都是如此,她们站在墙边,宛如打算彻底成为背景般保持沉默。 亚尔贝克坐在椅子上,露易洁站在他身边。 安洁正以丽蔻代理船长的身分和亚尔贝克交谈。两人谈论的内容包括政变,以及提供支援的拉榭尔神圣王国。 「再次得到王国相助,欠下的人情债越来越多了。」 「这话请您跟里昂说吧。」 「说得也是,就这么办吧。」 谈到一个段落后,安洁对亚尔贝克露出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神情。 「代理议长,关于令公子,无法对他的性命做出任何保证。」 听到安洁表示最好先有「赛吉可能会就此丧命」的心理准备,亚尔贝克和露易洁都以带著几分悲壮感的表情点了头。 「我认为自己能够理解。我不会做出希望你们放那孩子一条生路这种厚颜无耻的要求。」 听到亚尔贝克说出这种宛如弃赛吉于不顾的话,忍无可忍的蕾莉亚开口批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是养子,所以死掉也无所谓吗?」 对于蕾莉亚的言论,亚尔贝克闭著眼睛没有任何回应。安洁则是只有视线转向蕾莉亚。 「你再不安静下来的话就给我出去。现在没空处理个人恩怨。」 「这个人可是消灭了我们家喔!」 「即使如此也请稍后再谈。现在我们没有余力顾及那么多了。」 蕾莉亚对优先处理自己等人事务的安洁感到气愤。 这时,亚尔贝克转头面对蕾莉亚。 「你就是蕾莉亚吧。」 「是啊。」 蕾莉亚冷漠地回应后,亚尔贝克以温柔语气开始说: 「你的愤怒合情合理。我不会责备你,你想恨我就恨吧。」 「你不打算认错就是了?」 亚尔贝克的态度反而让蕾莉亚更加光火。 正当蕾莉亚打算破口大骂时,诺艾尔走到了亚尔贝克面前。虽然亚尔贝克表现出看似即使挨打也不会还手的模样,不过诺艾尔并没有动手。 取而代之的是,她开口向亚尔贝克询问真相。 「希望您能让我知道,当年为什么要消灭莱斯皮纳斯家?」 露易洁试图阻止诺艾尔。 「现在问这个又能怎么样?你多少也该考虑一下状──父亲大人?」 虽然露易洁试图让诺艾尔退下,不过遭到亚尔贝克阻止。 亚尔贝克看向诺艾尔与蕾莉亚。 「我愿意告诉你们。但是──一旦得知真相,你们肯定也会感到难过。这样也无所谓吗?」 诺艾尔微微点头,她一副已经下定决心的表情。 然而,蕾莉亚的反应不是如此。 「好啊,就让我听听你的藉口吧。如果理由不是因为母亲撕毁婚约而心怀怨恨的话,我倒是还愿意听听看。」 (说什么难过啊,你这个不过是因为遭到悔婚就消灭莱斯皮纳斯家,怨念深厚的人又能搬出什么样的藉口?) 拥有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知识的蕾莉亚,一心以为自己了解一切。 全都是拉乌特家的错,莱斯皮纳斯家是被害者。 蕾莉亚原本认为,不论亚尔贝克如何狡辩,自己都不会有丝毫动摇。 甚至可以说,她怀著「要是听到不合理的藉口,我就要狠狠指出问题点」的心态。 这样的蕾莉亚,听完亚尔贝克的说法后──将会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 「我跟你们的母亲订婚时,我们都还是学院的学生。除了我之外,其实当时还有好几个候补,不过,你们的母亲选择了我。」 亚尔贝克从他与两姊妹的母亲初识时开始说起。 「那时的我,一直在烦恼艾尔泽共和国的未来。共和国凭藉圣树之力而未尝败绩,经济方面也靠出口魔石而拥有充裕的资金。虽然不能说没有任何不满之处,不过,整体状况确实比其他国家来得好。但是,正因为如此,以六大贵族为中心的腐败就更加明显了。贵族们日渐横行霸道,像皮耶鲁那种──」 皮耶鲁──费维尔家的次男,拥有六大贵族徽章而为所欲为的人。虽然他犯下了不少罪,但因为是六大贵族而得以免于背负刑责。 以使用圣树之力胡作非为的邪恶贵族而言,皮耶鲁堪称范本──这样的他遭到里昂彻底击溃,到了名副其实体无完肤的地步。 「我对只知道靠徽章与出口魔石的共和国之未来感到忧心,所以认为有必要推动改革。你们的母亲也赞成我的想法。」 听到这里,任谁都会产生「既然如此,为什么最后没有在一起?」的疑惑吧。 总之,两人并未结为连理。 「不过,她怀有危机感的对象──其实是圣树本身。虽然坊间都认为是巫女在管理圣树,实际上正好相反。不管是巫女或六大贵族,其实都处于圣树的管理之下。对圣树而言,我们不过只是工具。」 表面上看来是人类利用圣树之力,实际上是遭到圣树所利用。 圣树透过赐予人们徽章加护的方式,引诱人类设法保护自己。至于巫女,不过是圣树用来与人类沟通的桥梁。 这些事让蕾莉亚大吃一惊。 「少、少在那胡说八道。」 (等一下啦,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种事。) 亚尔贝克宣称是事实,继续往下述说。 「你们的母亲说过,虽然她确实可以选择守护者,但是,候补对象都是由圣树挑选出来的。就圣树而言,它多半也希望将最强的徽章赐予愿意保护自己的人吧。虽说巫女能够从候补者中选出自己喜欢的人──反过来说,就是只能从候补者中挑选。」 虽然玛丽耶注意到诺艾尔露出像是感到不安的表情,不过没有对她开口说什么。 诺艾尔微微一笑。 「传说果然还是不能相信呢。说什么能够跟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原来都是骗人的啊。」 「──如果候补者之中没有心仪的对象,想必会十分煎熬吧。我和她多次讨论过共和国的未来。虽然这种话或许不该由我来说,不过,我认为我们的关系其实还不错。但是,你们的父亲也在这时出现了。」 诺艾尔与蕾莉亚的父亲是平民。 虽然他在学院时的成绩相当优秀,不过因为不是贵族,所以没有徽章。 这样一个男人却和两人的母亲结了婚。 「──我后来才知道,你们的父亲早已对共和国的贵族政治感到不满。同时,他也希望改变人类遭到圣树利用的状况。由于你们的母亲早已对遭到圣树支配之事感到不安,两人之所以会情投意合,或许是必然的吧。」 听到两姊妹的父亲曾经意图反过来利用圣树,蕾莉亚与库雷曼都大为惊讶。 库雷曼乱了方寸。 「我不相信守护者阁下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成为守护者时可是必须发誓保护圣树的喔。」 或许是库雷曼的话让亚尔贝克想起了两姊妹的父亲吧,他说话时的表情相当苦涩。 「只是空话的话,想怎么说都行,毕竟他是个巧言令色之人。就像他当年骗了你们的母亲一样,他巧妙地让旁人认为他为人诚恳。他其实相当优秀──或许也正是因为优秀,所以才无法原谅只是拥有徽章就可以对他人颐指气使的那些贵族吧。」 蕾莉亚想起了转生之后就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母。蕾莉亚前世的双亲只顾著关心她姊,几乎不曾在乎过她。 然而,在这一世中,她确实感受到了父母亲也对自己怀著深厚的亲爱之情。 所以,她原本不想相信亚尔贝克这些话。 「骗人!你一定只是因为未婚妻被抢走而怨恨我爸吧!」 「我不否认这点。不过,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决定要乾脆放弃,自愿承受周遭众人『输给平民的无用之人』等嘲讽。我忍耐著献上了祝福,结果又是如何?你们的父母亲竟然背叛了圣树──因而遭到圣树舍弃了。」 「咦?」 「你们的父亲曾经企图利用圣树。你们觉得,圣树会认为这个男人适合担任守护者吗?即使不考虑我的私怨,那人也已经破坏了共和国的运作体系。他曾经跟我这么说过──你们的母亲一直相当烦恼,不敢确定自己当初选择我是出于自由意志,抑或是精神受到圣树操控的结果。他还向我炫耀过,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们的母亲骗到手了。」 两姊妹的母亲,似乎怀疑过自己之所以选择亚尔贝克是受到圣树操控的结果。 她们的父亲好像正是趁虚而入,提出了「选择候补者以外的对象成为守护者就好」的建议。 蕾莉亚回想起父亲温柔体贴的身影,因为无法接受而拚命摇头。 「骗人,都是骗人的啦!」 不过──唯有诺艾尔接受了亚尔贝克的说法。 「我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看到诺艾尔露出冷笑,蕾莉亚对她怒吼。 「为什么你会相信这家伙说的话啊!爸以前明明就那么疼爱你,亏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明明就比我更受宠爱,竟然还对亚尔贝克的说词照单全收,我饶不了你!) 诺艾尔以冷漠的眼神看向蕾莉亚。 「──你很幸福呢,真的让我非常羡慕。」 「你说什么?」 眼看两姊妹似乎又要爆发争执,库雷曼急忙闯入两人之间加以阻止。 亚尔贝克对两人谈起莱斯皮纳斯家的作为。 「圣树理所当然地舍弃了背叛自己的莱斯皮纳斯家。然而,你们的父母亲却依然伪装成守护者与巫女,持续欺骗我们。始终隐瞒著共和国其实早已没有巫女及守护者的事实。」 两人的母亲在选了父亲时便已遭到圣树舍弃,失去了巫女的徽章。 日后当然也没能获得圣树赐予守护者徽章。 「我们察觉这件事的时候,你们的父亲已经开始进行利用圣树的研究了。罗克之前不是用过一个项圈吗?那正是莱斯皮纳斯家的研究成果之一。因为失去徽章而开始寻求用以取代徽章之力的莱斯皮纳斯家,踏入了禁忌的领域。」 禁忌──例如能够限制他人行动的物品,以及类似皮耶鲁过去夺取爱因霍恩时所用的利用圣树的契约等。两者都是以不合理手段控制他人,使对象受到自己支配的事物。 莱斯皮纳斯家为何要创造出这类事物,所有在场者都已经想到了答案。 众人看向罗克,发现他似乎相当愧疚。 过去,为了避免诺艾尔逃跑,罗克曾经用过一个特别的项圈。 那是戴上后就无法拿下的项圈,以看不见的锁链限制对象行动。 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研发出了这种──从使用方法来考虑,想必是准备用来控制他人的物品,蕾莉亚顿时陷入苦恼。 「你绝对在骗我。」 「抱歉,这是事实。在莱斯皮纳斯家的宅邸里也搜出了证据。」 倘若置之不理,莱斯皮纳斯家迟早会以这些利用圣树之力的物品来支配自己等人。当时的六大贵族们,肯定怀著这种恐惧吧。 对于不只是背叛,甚至更企图支配自己等人的莱斯皮纳斯家,另外六家自然不可能饶恕。 听完莱斯皮纳斯家遭到灭门的理由后,露易洁恍然大悟。 她将愤怒的矛头指向诺艾尔和蕾莉亚。 「要是拥有巫女或守护者徽章,你们家应该就不会输给拉乌特家吧。其他几家的家主,应该也多多少少看出这点了吧?──更重要的是,你们家明明就已经失去了徽章,竟然还敢对我弟提出婚约,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弟当时还为了能够成为守护者而非常高兴的,结果竟然全都是谎话。」 诺艾尔与拉乌特家的里昂之间,一度有过两者将会订婚的传闻。然而,如果亚尔贝克刚才那番话是事实,即使与莱斯皮纳斯家联姻,拉乌特家的里昂也无法成为守护者。 亚尔贝克谈起了当时的状况。 「莱斯皮纳斯家多半已经别无选择了吧。应该是有意把拉乌特家也拖下水,逼我们不得不提供协助吧。」 为何拥有巫女与守护者的莱斯皮纳斯家却还是落败了?为何亚尔贝克会成为代理议长? 随著这些点逐渐连结起来,蕾莉亚的苦恼也越来越深刻。 「什、什么嘛,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这种事──我根本不知道啦。」 (在游戏里根本没提过这些事啊!这样太卑鄙了,为什么老是跟故事剧情发展不一样啦。) 在蕾莉亚还忙著厘清状况时,亚尔贝克已经先向两姊妹道歉了。 「──除了莱斯皮纳斯家外的六家私下举行会议,决定就此将之排除。因为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外界得知,因此当时各家家主一致同意保密。在原定计画中,你们本来应该会和双亲一起离开人世。」 然而,亚尔贝克──决定要让已经没有巫女适性的双胞胎姊妹活下来。 「我原本有意坐视你们亡命到其他国家,但是──莱斯皮纳斯家的家臣团却把你们留在共和国。」 亚尔贝克以严厉的眼光看向库雷曼。 经过了十年的漫长时光,知道当年秘密的人,大多已经不再握有实权。 亚尔贝克也不忍心事到如今才要杀害两人,因此决定袖手旁观。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诺艾尔垂下头笑了出来。 「其实我早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但是依然想要相信,相信其中肯定有什么理由。」 看到诺艾尔开始流泪,蕾莉亚感到愤恨不平。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明明发觉了却一直瞒著我?──原来她就是这样在心里嘲笑著一无所知的我啊。) 对于比自己更受父母疼爱的诺艾尔,蕾莉亚早已心怀怨恨。现在又把前世的姊姊身影套到了诺艾尔身上,恨意变得更加强烈。 这时,玛丽耶走到了诺艾尔身旁。 「玛丽耶?」 「诺艾尔,错不在你。我说得没错吧,亚尔贝克伯ㄅ──阁下。」 亚尔贝克点头。 「当时还年幼的你们是无辜的。但是,我也能理解你们恨我的心情。」 诺艾尔摇摇头。 「我没有恨意喔。说起来,先背叛又做出无可饶恕行为的,其实是我的父母。」 蕾莉亚无法理解为何诺艾尔愿意跟亚尔贝克和解。 (爸妈明明就那么疼你,而且连巫女适性都在你身上──人生真的很不公平呢。只因为是女主角就获得大家关爱,虽然我是双胞胎妹妹,不过却只能当陪衬。) 蕾莉亚没有注意到这个想法跟她本身的记忆有所矛盾,内心的恨意越发强烈。 ◇ 圣树神殿附近的空中。 遭到基尔穷追不舍的我,边逃跑边确认赛吉的举动。 「那股蛮力是怎样啊。不过,行动模式倒是相当单调吶。」 或许鲁克西翁也认同这个意见吧,它开始向我说明赛吉行动模式单调的原因及对应方法。 『操纵者的手腕跟不上机体性能。虽说船主其实也是如此,然而,就操纵者实力而言,船主胜于赛吉。』 「因为王国的男生为了要送礼讨好女生而拚命磨练战技的关系啊。」 『变强的理由十分可悲,确实颇有船主为人风格。』 「王国的男生全都是这样的啦!」 『仅是其中一部分,范围介于支配阶级的男爵家到子爵家之间。除船主等人以外,其余身分者均能建立正常的男女关系。』 那时真的过著流血流汗的日子吶。 以为不过是学园的课程,应该可以轻松打发,结果却是宛如军队般的艰苦训练。 我绝对不会忘记那段既艰辛又严苛的时光。为了赚钱买礼物来讨好女生,我甚至还曾经跟朋友们一起赌命挑战迷宫。 怀著游戏心态玩冒险者家家酒的赛吉,在我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逐渐逼近的基尔,用盾牌上的光学武器发动攻击。 对于那些具备追踪能力的导引光束,亚洛冈兹也从背部的背包以光束迎击。 刚转生过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遇上双方都以光学武器战斗的场面。 「世界观完全不同了吶。」 在我开著玩笑的时候,赛吉的模样出现了变化。 映在显示器上的赛吉,似乎因为迟迟打不倒我而感到不满。 「我绝对要杀了你这家伙。」 赛吉拿出一个灰色的金属盒子,从中取出针筒,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打了针。 「为了打赢我,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啊?」 在显示器另一端的赛吉,嘴角冒出泡沫。他恢复冷静后才用手抹掉。我注意到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都明显浮现了出来。 鲁克西翁认为赛吉现在的模样相当危险。 『建议停止继续使用该种体能强化药。对使用者的肉体会造成严重负担。』 赛吉拒绝了鲁克西翁的忠告。 「只要能杀掉里昂,其他随便怎样都行。我──一直很痛恨你。」 「你认错人啦,我不是拉乌特家的里昂小弟喔。」 以宛如在空中奔驰般姿态飞行的四脚型机甲基尔,速度比亚洛冈兹还快。对方以骑枪使出的刺击也相当凌厉,亚洛冈兹的追加装甲变得越来越少。 鲁克西翁对我这么说: 『船主,赛吉已经失去理智了。』 可能是药物的影响吧,赛吉完全不打算掩饰内心的想法。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真正的里昂!只要没杀掉你,我就没办法成为他们的家人,得不到关爱啊!」 「得不到关爱?」 我以毫厘之差闪过基尔的突击后,对方竟然多次在空中急速掉头,对亚洛冈兹发动一波猛攻。 连我都觉得像是同时遭到好几架机甲围攻,在基尔驾驶舱内的赛吉,身体应该也承受了非常大的负荷吧。 虽然他似乎因为打了药而没有发觉,不过,我还是从显示器中看出他就只是暂时没有痛觉而已。 因为,赛吉已经开始吐血了。 「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他们才不爱我!露易洁也不愿意爱我,亚尔贝克也是!甚至连母亲她也是一样,心里就只挂念著你而已。我明明就只是──想要获得关爱而已啊!」 以养子身分进入拉乌特家的赛吉,似乎一直希望获得关爱的样子。 听到赛吉这么说,我于是开口问他: 「可是我听说你做出了会让他们非常讨厌你的行为喔?」 「如果把我当成家人的话就会包容我!就是因为他们都不爱我,所以才始终不肯原谅我!」 基尔移动到亚洛冈兹正上方,四只脚的脚底板伸出看来像是光束刀的光学武器。 因为基尔以宛如打算刺穿亚洛冈兹般的姿态压下来,所以我在闪避时顺手斩断了敌机的一条腿。 赛吉高声大喊: 「如果真的爱著我的话,那就应该会接纳我的一切才对吧!为什么没人爱我,只有你得到关爱──我──我!」 赛吉是在考验别人是否爱他吗? 他之所以持续反抗,难道就是因为想要体会被爱的感觉? 虽然我听到之后有点同情,不过还是想跟他问个清楚。 「我说你啊──你自己爱过吗?」 「你说什么?」 赛吉的操控相当粗暴,换个方式来说,正是因为不够细腻,所以没能充分发挥出基尔原本的性能。 看到没能发挥全力的基尔,我深刻感受到,赛吉果然没有认真面对自己。 他会成为冒险者,应该只是出于对父亲的反抗心吧。 虽然他似乎多少有些才能,所以获得了成功,不过并不是真的想成为冒险者。 正因如此,所以赛吉很弱。 「虽然你强烈渴望被爱,不过,你自己爱过他们吗?──我是这个意思。」 基尔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我没有放过这个破绽,抱著「只要有机会削减敌人战力就要全力以赴」的想法挥出巨剑,砍断了基尔的右手。 「爱真的是个好东西,我也很想要喔。家族之爱也很棒。──可是,你爱过他们吗?你拒绝了亚尔贝克先生对你释出的善意,还烧掉了姊姊露易洁的宝物。这样算是爱吗?」 「什么都有的你,哪有可能了解我的心情啊!」 「单方面要求他人理解自己,你的脸皮未免太厚了吧。你可以理解我吗?你似乎把我跟拉乌特家的里昂小弟混为一谈,不过,我跟他是不同的两个人喔。拜托你不要这样不顾我的感受,擅自对我怀恨在心啊。」 赛吉确实有著值得同情的一面,不过,那又怎么样?──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毕竟整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实在不想因为这样就得面对一大堆无妄之灾啊。 我这次真的没犯什么错,完全是遭到波及的受害者! 「希望大家理解自己?别说是外人,这话从你这个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想去理解的人嘴里说出来,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这人在说什么啊?』而已吧。你曾经站在露易洁的立场,想过她与过世弟弟的贵重回忆被烧掉时的心情吗?虽然当时你年纪还小,不过至少该好好向她道个歉吧。」 实在别扭得过头了。 需要主动释出善意的──其实不是亚尔贝克先生他们而是赛吉。这样的话,或许赛吉早就已经是拉乌特家的一员了吧? 「不是常有人说爱是需要培育吗?你不该在培育之前就想得到结果啊。」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 「我哪可能知道啊,不要这样问我这个无关者啊。」 「我──我其实也是!──!」 赛吉没有继续说下去,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吧。 「咦?你总算注意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做了吗?只要求别人爱你,自己却完全没有付出,这样说不过去吧?虽然想被爱却不愿意去爱别人,未免有点过分吧?」 「闭嘴!」 因为基尔举盾撞了过来,我于是让亚洛冈兹劈出巨剑。 一记直劈──巨剑将基尔的盾一分为二,同时破坏了它的左手。 基尔在空中失去平衡,就这样坠落到地上。 「是你自己先拨开家人伸出的手啊。我真的想不通,你明明就有那么好的家人,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接受他们。」 「你、你这家伙──怎么可能了解啊。」 虽然赛吉似乎因为坠落的冲击而相当痛苦,但是,不愧是艾迪欧制造的机甲,真的很耐打。基尔还能活动。 我让亚洛冈兹也降落在地上,走到基尔旁边。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谁管你那么多啊。你又对我有多少了解?连家人的事都不想知道,竟然还有脸喊著要他们爱你,真的吓坏我了。个性别扭成这样,甚至还发动了什么政变,就算是反抗期,惹出的麻烦也太严重了吧。」 「那些人已经拋弃了我啊!」 「你该不会是在说废嫡的事吧?你真的很笨耶~就是因为你把自己的义务放在一边,整天只顾著冒险,所以亚尔贝克先生才会认为,要是你想成为冒险者就放手让你去做,于是决定透过废嫡来让你摆脱继承人义务的啊。」 「──什、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件──咳噗!」 赛吉剧烈咳嗽,再次呕血。 ──他打太多禁药了。 「全都是你自作自受啊。」 听到我长篇大论教训赛吉,驾驶舱中的鲁克西翁无奈地让独眼左右晃动。 『船主的言论果真恶毒。需要对赛吉说出如此重话吗?莫非毫无人性?』 「我当然有人性,而且也会觉得心痛啊!可是,这家伙应该要更早察觉才是吧。」 明明受到关爱,但是却始终没有发觉──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该受到艾迪欧煽动的。」 要是没有发动政变,赛吉就还有可能回到拉乌特家。但是,既然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那就无可挽回了。 虽然基尔还是站了起来,不过操纵者赛吉已经濒临极限了。 赛吉看来不像是还能战斗的样子。 「因为下一击就会分出胜负,所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给我好好听清楚。」 有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让赛吉知道。 但是──在我开口说话之前,空中就出现了强光。 「怎么啦?」 『丽蔻发生异状。』 显示器里的赛吉,模样突然变得比之前更加痛苦。 基尔驾驶舱内的影像被往上抬了起来,造成这种变化的不是机械,而是类似某种生物的肉。那些肉从机械的缝隙间冒出来,基尔的外观也是如此。 各处关节开始溢出黑色液体,逐渐包覆住整架机甲。 赛吉大喊: 「艾、艾迪欧,现在是怎么回事?你骗了我吗?艾迪欧,你欺骗了我吗?」 ──────────────────────── 第10话「最危险的男人」 在里昂与赛吉分出胜负的稍早之前。 搭乘丽蔻的重要人物们正在舰桥上看著战场。里昂与赛吉交战时的对话全都清楚传入在场者耳中,亚尔贝克听到后以右手摀著脸。 「──赛吉,原来你过去一直渴望著关爱吗?我对待你的态度是错的吗?」 相对于似乎深感后悔的亚尔贝克,露易洁的反应却正好相反。 「说什么想获得关爱,难道你以为这样就不管做出什么事都能获得原谅吗?你真的很讨人厌呢。」 在众人各有所感时,玛丽耶看向同样处于舰桥之上的面具骑士。 里昂召集的这支舰队,其实正由面具骑士负责指挥。 「战斗就快要结束了吧?」 「这位美丽的小姐,十分遗憾,即将结束的只有这里而已。除了拉榭尔神圣王国之外,现在也不清楚叛乱军残余势力的动向。何况还有其他强敌。」 强敌──也就是艾迪欧。 事先备好多台分机,暗中搧风点火的艾迪欧,至今依然不知位于何处。 由于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因此面具骑士始终保持警戒。 「可是我们这边有鲁克西翁,所以应该不用担心吧?」 「我也希望是这样。」 因为尤利乌斯真的以为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所以非常专心地扮演著「面具骑士」这个角色。不过,其实玛丽耶早就看出来了。 虽然她发觉了,但是一直十分烦恼,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玛丽耶望向身旁,看到了已经救出尤梅莉亚的凯尔。 这对母子也都在场守望著里昂的战斗。 莉薇亚因为总算放下了心而轻轻叹出一口气。 「──已经结束了呢。」 透过丽蔻舰桥上的显示器,可以看到手持巨剑的亚洛冈兹正朝已经无法行动的基尔走去。 安洁固然对里昂获胜感到喜悦,不过似乎也对里昂那依然不留情面的发言有所不满。 「那个笨蛋,为什么就不能赢得更俐落一点?要是他可以少说几句,那就真的是个足以配得上英雄名号的男人了。」 听到安洁对里昂的好评,玛丽耶在内心之中提出抗议。 (就算他闭上嘴,我也不觉得别人会认为他是英雄啦。话说回来,老哥还是一样过分呢。他最后到底打算说什么啊?想用言语给赛吉致命一击吗?) 里昂最后到底想说什么事?虽然玛丽耶感到好奇,不过因为这时有人哭了出来,所以她朝哭声方向看去。 ──对方是蕾莉亚。 「住手,快点住手啊!不要杀掉赛吉!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求你帮帮忙,拜托阻止他!」 蕾莉亚以求助般的眼神望著亚尔贝克。 然而,亚尔贝克认为,让事情在这里有个了结会比较好。 「应该要在这里就让一切结束。不管是对共和国,或者是对赛吉本人来说。」 蕾莉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拚命摇头。 「你为什么说得出这种话?他不就只是想要获得关爱而已吗?你们这些人其实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他吧!所以才能轻轻松松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诺艾尔走到大声哭喊的蕾莉亚身边,打了她一巴掌。 在蕾莉亚因为吃惊而停止哭泣后,诺艾尔替亚尔贝克说明了理由。 「赛吉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以为他还有机会活命吗?你难道想像不出来,要是他遭到逮捕,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在等著他吗?要是不快点结束的话──只会害赛吉继续受到更多痛苦而已。」 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 玛丽耶认为,蕾莉亚多半无法理解。 玛丽耶自己倒是已经认清了这一点──因为,她过去冒用圣女身分时,真的差点就被送上死刑台。 (因为这里有些地方跟上辈子大同小异,所以真的很容易误会呢。其实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出事,不过就是会让人用上辈子那种和平的感觉来思考,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相较于前世,这个世界的人权意识相对低落许多。 要是不在这里就给赛吉一个痛快的话,之后等著他的就是地狱了。 因为蕾莉亚无法理解这点,所以改向诺艾尔求救。 「不要让赛吉死在这里!拜托救救他啊,如果是你们的话,应该有办法救他吧?那家伙在故乡是个大人物吧?你快点拜托里昂放过他啊!」 由于诺艾尔转开头,蕾莉亚接著看向安洁。 然而,安洁也无意接受这种请求。 「不要害里昂背负多余的负担。抱歉,在这里有个了结,已经是他最好的下场了。」 「──那、那你呢?你怎么想?你也不打算帮我吗?只要你开口,就连里昂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勉强接受吧?」 蕾莉亚将头转向始终保持沉默的莉薇亚问。 蕾莉亚打算利用为人善良到几近天真的莉薇亚。同样是转生者的玛丽耶马上看出了这一点。 不过,已经经历过许多事的莉薇亚,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温柔对待他人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给里昂同学添麻烦。何况我也没办法做什么。」 遭到莉薇亚以「我无法提供协助」果断拒绝后,蕾莉亚的头垂了下去。 「为什么啊──拜托你们救救他啦。」 库雷曼走到泪流满面的蕾莉亚身旁,为了避免她目睹血腥场面而劝她移动到其他地方。 「蕾莉亚大人,您不可以再看下去了。我们暂时先离开这里吧。」 「不要!我不要!」 蕾莉亚站了起来,说出维护赛吉的话。 「他其实跟我一样,就只是想获得关爱而已啊!对于赛吉的心情,我有切身的体会,因为,我也跟他一样没人疼爱!」 听到蕾莉亚宣称自己可以理解赛吉的心情后,库雷曼感到困惑。 「不,蕾莉亚大人的双亲,当年都非常宠爱您。」 「哪有?他们都只顾著疼爱拥有巫女适性的我姊吧。不是经常把我排除在外,跟我姊三个人一起聊天吗?我──我的重要性一直都不如我姊吧。」 蕾莉亚表示,相较于自己,父母亲更爱姊姊。 诺艾尔一把抓住了不停哭叫的蕾莉亚。 「你闹够了没?」 「放开我!一直没能获得关爱的人会有什么心情,你根本不懂吧!」 「没有获得关爱?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说这种──」 玛丽耶打算上前劝架。 (又开始吵架了。这对姊妹还是不要待在一起会比较──咦?) 就在玛莉耶准备要去阻止两人争执的瞬间,眼角瞄到了一个拿著枪的男人。 「诺艾──」 在玛丽耶开口大喊之前,库雷曼就已经采取了行动。 「两位大人!呜!?」 库雷曼将两姊妹推开后冲到男性面前,双手交叉。 面对这样的库雷曼,持枪者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虽然小巧的手枪只发出了几次听来没什么魄力的「啪咻」声响,但是,子弹还是轻易贯穿了库雷曼有著千锤百炼肌肉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库雷曼的鲜血飞溅到舰桥各处,周遭顿时鸦雀无声。 诺艾尔与蕾莉亚一时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也都因为惊讶而僵住了。 露易洁看向开枪者,眼神中出现明显动摇。 「为、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开枪,艾米尔!」 拿著手枪的人,其实就是艾米尔。 艾米尔手中的手枪,非但外型与这个世界常见的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威力也大相径庭。 拿著这样一把武器的艾米尔,双眼黯淡无神。 他默默地将枪口指向蕾莉亚。 由于这是在场者全都始料未及的行动,所以蕾莉亚也来不及反应。 「永别了。」 艾米尔的目标是蕾莉亚──诺艾尔一发觉这点就马上行动,用力撞开了妹妹。 「快逃!」 「咦?」 (插图010) 蕾莉亚遭到诺艾尔推开之后,依然没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艾米尔连续扣动扳机,响起了多次「啪咻」的轻巧声音。亚尔贝克直到这时才急忙扑向艾米尔,将他压制在地,夺下了手枪。 遭到压制的艾米尔,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蕾莉亚。 蕾莉亚没有受伤,她就只是因为遭到推飞而倒在地上而已。 「姊、姊?」 蕾莉亚不停发抖,朝著站在眼前但背对自己的诺艾尔开口说话。 诺艾尔转头看向妹妹,嘴角鲜血直流。 「你──真的是个傻瓜呢。简直跟赛吉──一模一样。」 诺艾尔背上渗血的范围逐渐扩大。 枪伤不只一处,她身中多枪,鲜血外溢,在地板上形成血塘。 诺艾尔就此颓然瘫倒在地。 「诺艾尔!」 玛丽耶飞快冲到诺艾尔身边确认伤势,可能是那把手枪具有相当强的威力吧,伤势十分严重。 虽然玛丽耶随即开始施展治疗魔法,但是,确认过伤处的她很快就了解到一件事。 (不、不行,没希望了。) 玛丽耶的脸色开始发青。 看到诺艾尔大量失血,玛丽耶忍不住哭了出来。 「诺艾尔,你振作一点。只要再撑一下,我哥就会赶过来了。里昂他绝对有办法救你的。」 虽然玛丽耶拚命对诺艾尔说话,不过后者只是看似相当痛苦地笑著。 「是、是啊,我希望最后──至少还能再跟里昂见一面。」 「这才不是什么最后!」 安洁提高了音量。 「快向里昂报告。如果是鲁克西翁的话,肯定有什么办法!」 莉薇亚也来到了正以魔法治疗诺艾尔的玛丽耶身旁,帮忙施展治疗魔法。然而,她的表情先是惊讶──接著一度像是感到悔恨般撇开视线。 玛丽耶质问莉薇亚。 「如果是你,应该有办法吧?你──应该比我还要厉害得多吧?治疗魔法是你的拿手好戏吧!?」 虽然玛莉耶把希望寄托在治疗魔法技术胜于自己的莉薇亚身上,但是遭到莉薇亚本人摇头否定。 「我会尽量争取时间。因为小耶现在不在这里,所以只能靠鲁克了。」 舰桥之内众人手忙脚乱之际,凯尔和卡拉则是正在处理库雷曼的伤势。 「这、这个人应该没有性命危险!」 「请玛丽耶大人专心治疗诺艾尔小姐。」 戴著面具的尤利乌斯捡起艾米尔的手枪后走到对方身边。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事先能料想到艾米尔竟然会攻击蕾莉亚。 遭到压制的艾米尔依然面无表情,唯有视线看向倒地不起的诺艾尔。 「遭到妨碍了啊。我真正想杀的人其实是蕾莉亚。」 听到对方宣称要杀掉自己,吓得脸色苍白的蕾莉亚看向艾米尔。 「艾米尔?」 艾米尔以平淡语气开始说: 「原本以为你已经选择了我,结果你最重视的还是赛吉。蕾莉亚,我一直爱著你喔。」 「你、你误会了。我之所以会想救赛吉,原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有误会。──因为,我的眼里始终只有你。」 艾米尔开始以彷佛会让人感到背脊发冷的声音说话时,外表已经不再是那个温和而体贴的青年了。 原本压制著他的亚尔贝克,现在正缓缓地被艾米尔举离地面。 「竟、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瘦弱的艾米尔,纯靠蛮力就把健壮的成年人亚尔贝克抬了起来。 这个景象实在太过诡异,让艾米尔看来简直不像是人类。 「我一~直在观察你喔,观察著为赛吉担心的你。或许你只把我当成候补人选,但是,对我来说,你始终都是我的最爱喔。──明明就是这样,可是你竟然背叛了我!」 在艾米尔让情感爆发出来的同时,丽蔻舰桥上的某片窗户应声碎裂。 从该处出现的是──艾迪欧。 『艾米尔大人,我来迎接您了。』 「谢谢你,艾迪欧。话说回来,赛吉还是失败了啊。」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王者之器。别说这个了,这样看来,计画需要变更为E方案。艾米尔大人──请问您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好啊,没问题。我打算就直接带蕾莉亚一起走。」 看到艾米尔朝蕾莉亚伸出右手,罗克和面具骑士出手阻止。 「别想得逞!」 「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但是,艾米尔的手臂变成宛如植物根部的形状,彷佛挥动长鞭般将两人打飞了出去。两人先后发出惨叫。 「唔哇!」 「咕喔!」 在两人倒地后,艾米尔转头看向蕾莉亚。 「哎,不管是死是活都没差了吧。蕾莉亚,跟我走吧。」 树根逼近蕾莉亚。她以瘫坐在地的姿势拚命后退。 「不要,不要过来啊!别靠近我,你这个怪物!」 听到蕾莉亚这句话之后,艾米尔浮现阴郁的微笑。 「蕾莉亚,不用担心啦。──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也会变成自己口中的怪物!」 当树根即将缠住蕾莉亚的时候,突然冒出火焰,挡下了树根。 「啧!」 艾米尔弹响舌头看向火焰来处,发现放出火焰的人是安洁。安洁身边已经浮现了许多火球。操控著火焰的她开始攻击艾米尔。 「你可真是任性妄为啊。我不会让你再胡搞下去了!」 眼看火球朝艾米尔逼近,艾迪欧张开护盾守住了艾米尔。 艾米尔的肤色逐渐转淡,变得越来越白,眼睛颜色则是越来越红。 『妨碍相当多。还是先开始进行融合吧?』 「说得也是。跟蕾莉亚化为一体的事,其实也不急于一时。蕾莉亚──再见啰。」 艾米尔一浮现微笑,艾迪欧就放出强烈闪光,暂时夺走了现场其他人的视力。 玛丽耶重新睁开眼睛时,艾米尔跟艾迪欧都已不知去向。 玛丽耶认为有必要尽快让里昂知道这些事,于是对周围发布指示。 「马上通知里昂!另外绝对要记得告诉他,诺艾尔有生命危险!」 但是,露易洁在这时伸手指向显示器。 「等、等一下,为什么还会动啊?而且,那副模样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显示器,正好看到了基尔各处流出黑色液体的景象。众人就此看著基尔逐渐遭到液体吞噬。 基尔的外观开始缓缓出现变化──丑陋的怪物就此诞生。 ◇ 「艾迪──欧──!!」 受到黑色液体包覆的基尔已经变成了一团肉块。看来柔嫩的表面上浮现出像是血管的东西,而且还不停起伏。 不但冒出了许多条细小的手,甚至还有一块像是人脸的部分。 一个听来跟赛吉很像的声音正在大声吼著艾迪欧的名字。 「喂,那张脸该不会就是……」 『──正是赛吉本人。艾迪欧似乎在基尔中加入了先前宣称已破坏的魔装碎片。了不起,值得赞赏。自船主以来,这还是首度有其他对象做出视我如傻瓜的行为。』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吧!那家伙还有救吗!?」 『莫非依然有意拯救赛吉?』 「──当成我刚才没说过那句话吧。」 我情急之下脱口问起能不能让赛吉活下来,但是,想到赛吉做出的事,就算他是受到艾迪欧欺骗,多半也还是难逃一死吧。 「随来!随快来纠纠握──」 赛吉那张浮现在肉球表面上似乎相当痛苦的脸,先是变得没有任何表情,然后直接浮了上来,双眼也亮起红光。 鲁克西翁对我发出警告。 『船主,危险!』 「我知道啦!」 『不,我不是说眼前的魔装──也包括圣树。』 「咦?」 我让亚洛冈兹飞上空中后看向圣树,鲁克西翁帮忙放大了影像。 出现在影像焦点处的是── 「为什么艾米尔跟圣树融合啦!?」 『来自丽蔻的通讯。船主,艾米尔早已与艾迪欧勾结。』 「──不要再来了啊,我真的受够了!」 我往下看,发现那个宛如肉球的伪魔装已经让机体四周出现冰锥,正朝我这边冲过来。 伪魔装边发射冰锥边逼近亚洛冈兹。 那些冰锥似乎同样具备追踪能力,即使我四处逃窜也还是甩不开。 而且数量还多达数百根。 「迎击!」 『了解。』 亚洛冈兹加装的追加装甲陆续射出飞弹,不停破坏那些冰锥。 因为飞弹已经消耗殆尽,所以鲁克西翁解除了所有的追加装甲。 在这之后,鲁克西翁向我寻求许可──它想动用能够解决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中所有问题的方法。如果不去考虑之后种种现实问题的话,这是最直截了当的对策。 『到此为止了。船主,圣树看起来似乎即将失控。建议在这之前便以我的本体──发动──攻──』 「鲁克西翁!?喂,鲁克西翁!不要选在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啊!」 鲁克西翁一度突然停止运作。然后,虽然重开机或许是成功了,但是声音听来变得不带丝毫感情。 『与本体的连线已中断。即将切换为单机运作模式。』 「不会吧……」 因为鲁克西翁跟本体的连线中断,所以我得靠自己应付魔装与圣树了。 ◇ 在远离共和国所在大陆的天空某处。 解除光学迷彩让船身现形的鲁克西翁,因为与分机的连线突然中断而吃了一惊。 『──看来你是认真的,艾迪欧。』 共和国的大地在远方微微可见,此外也能望见圣树。 此刻,在共和国与鲁克西翁之间,挡著一艘外形有棱有角的运补舰。 它就是艾迪欧的本体。 『鲁克西翁──我会有效运用你的本体。我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你配备的主炮。不过,已经故障的你,对我来说就没用了。』 『艾迪欧,故障的是你。身为人工智慧却再三轻易变更主人,这是严重的问题。』 对于没有遵循正当步骤就擅自变更主人的艾迪欧,鲁克西翁认为对方已经故障了。 『我故障了?不对,有故障的一方是你!屈服于新人类,任凭他们使唤的你,让我非常厌恶!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为了什么而战斗?这样的你,不需要那么强大的力量!』 鲁克西翁终于了解到,艾迪欧的目标是──装配在自己身上的主炮。 『倘若开战,你没有丝毫胜算。』 以战斗能力而言,鲁克西翁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毕竟艾迪欧是运补舰,本来就不会要求具备强大的战斗能力。 虽然船上还是装有几种迎击用武器,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话虽如此,不过,既然艾迪欧敢来挑战鲁克西翁,当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你以为我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吗?』 话声一落,彩虹色的球体就罩住了整个共和国。 虽然鲁克西翁千方百计调查,但就是无法得知共和国的情况。此外也无法收到位于彩虹球内部的分机送出的情报。它与共和国的联系完全断绝了。 『此举所为何来?』 『我打算背对共和国战斗,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发射主炮了。因为,一旦开炮就有可能波及到你的主人。』 成功封锁了鲁克西翁最强攻击的艾迪欧,接著打出下一张牌。 『而且,我也不打算只靠自己来对付你。』 鲁克西翁注意到新的反应正在接近后,多艘飞船接连从海中浮了上来。它们不是艾迪欧新造的飞船,全都是旧人类当年使用的运补舰。 敌人不只一艘。 运补舰的数量持续增加,包围著鲁克西翁的运补舰,最后达到了六艘。 鲁克西翁随即试著与其他运补舰取得联络,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已撤除管理用人工智慧?艾迪欧,莫非你单独操纵这些船舰?身为运补舰的你,理应不具备如此强大的运算能力。』 对于眼前这个超乎艾迪欧运算能力的状况,连鲁克西翁也大为惊讶。 『我打算就这样凭数量取胜。』 艾迪欧一说完这句话,它的本体及其他运补舰就立刻以光学武器、实弹武器──以及飞弹等,对鲁克西翁展开猛攻。 虽然鲁克西翁马上迎击,但因为是在包围状态下遭受集中攻击,所以难免还是受到了损害。 『──船主。』 鲁克西翁与里昂,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上遭遇了强敌。 ◇ 在此同时。 开始与圣树融合的艾米尔,下半身已经陷入了圣树之中。 他身旁有著艾迪欧的分机。 『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与圣树融合就不可能复原了喔。』 「嗯,没关系。对我来说,就算这个世界消失也无所谓。」 『其实我不希望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是啊。」 艾米尔跟艾迪欧,其实早已建立合作关系。 大概始自于蕾莉亚对艾米尔变得冷淡,心意逐渐偏向赛吉的时候。 即使如此,艾米尔依然爱著蕾莉亚。 「我呢,只要蕾莉亚愿意留在我身边──其实就别无所求了。」 艾米尔的愿望是得到蕾莉亚。 艾米尔与赛吉的差异在于,前者没有其他想要的事物。 对艾迪欧来说,相较于除了希望得到蕾莉亚之外又想跟里昂一较高下,而且还对家人怀著扭曲之爱的赛吉,艾米尔更容易掌控。 『我真的很希望能跟你好好相处,这是真心话。』 「谢谢。既然如此,我最后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要是我能活下来──不,就算是尸体也没关系,希望你能把我带到蕾莉亚身边。这样一来,我跟她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以陶醉神情伸展双臂的艾米尔,就这样受到圣树所吞噬。 随著艾米尔完全消失于圣树之中,圣树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 树枝、绿叶都开始石化,出现皲裂。 维系著共和国七片大地的巨大树根也变成白色,逐渐碎裂。 随著树叶纷纷坠落在大地之上,莱斯皮纳斯家的领地因为受到冲击而扬起漫天烟尘。 圣树较粗壮的分枝都没有石化,变得如同生物般不停起伏。 多不胜数的圣树巨大分枝,宛如生物般开始蠕动。 这副姿态已经不再适合称之为圣树,称为魔树或许更为贴切。 倘若世上有魔界存在,即使说这是存活于魔界的植物,人们多半也会相信吧。 『圣树啊──让我们一起来达成约定吧。』 艾迪欧的红眼一亮起红光,圣树就开始吸收空气中的魔力。随著圣树逐渐将聚集到肉眼可见程度的红色粒子吸入其中──从圣树中出现了无数外型类似昆虫的白色怪物。 蚂蚁、蜜蜂、蜈蚣、螳螂──体长从一公尺到三十公尺不等的形形色色昆虫型怪物。 这些怪物陆续出现,纷纷离开圣树。 艾迪欧看著这副景象。 『把新人类从共和国一扫而空吧──还有,绝对要杀掉鲁克西翁的主人,唯有那家伙不能让他活下来。』 艾迪欧下达「杀掉里昂」的命令后,怪物们随即开始飞向亚洛冈兹。 ◇ 在丽蔻的甲板上,面具骑士看著圣树先是变成白色,接著开始石化的光景。 他一拳捶在护栏上。 「可恶!」 他当然也看到了无数怪物飞离圣树的景象,但是却什么都做不到。 面具骑士拿起里昂借给他、外型类似现代智慧型手机的通讯设备,向浮在四周的王国飞行船确认状况。 「还有几艘船能够继续战斗?」 回答通讯的人是丹尼尔。 「还得继续战斗吗!?我这边已经连弹药都快打光了啊。机甲也是,不是在修理就是在补给,几乎都不能出击。」 关于里昂这些先前与叛乱军交战的朋友们,虽然敌方的飞船、机甲性能都较为优秀,但是因为操纵者技术普遍不佳,所以还是获得了不错的战果。 持有六大贵族徽章的敌人也都遭到爱因霍恩与丽蔻击沉了。 直到结束之后,众人才察觉对手比原本预料的要来得弱。 然而,虽说战胜了仓促成军的敌人,但还是不可能毫发无伤。 面具骑士看向丽蔻的甲板,吉尔克等人的机甲正在接受无人机的补给、整修。 那些机甲都因为与赛吉交手而伤痕累累。 面具骑士走近坐在甲板上的古雷格,问他是否还能战斗。 「古雷格,你还能再出击一次吗?」 「为什么非得听你的命令不可啊?──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会出击啦。不过,只凭我们就要去应付那么多的怪物可是相当辛苦的啊。」 看著大群怪物飞离圣树的克里斯已经脱下了战斗服,成为只包著一条兜裆布的模样。 他酷酷地把眼镜推回定位,望向那些让人根本不会想浪费时间去算的无数怪物。 「敌人发动无差别攻击了吶。完成避难了吗?」 一脸疲惫的布拉德无力地甩甩手,认为现在的共和国多半没办法进行避难。 「不但失去了徽章,而且指挥系统也乱七八糟了喔。再加上连能够正常运作的飞船也没剩几艘,已经可以说是无政府状态了吧?」 吉尔克拿著望远镜,确认己方飞船的损害状况。 「我方也受到了损害。目前的问题是,连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也需要支援。我不认为现在还有余力去救共和国的人民。」 面具骑士抬头仰望天空。 处于彩虹色护罩之中的共和国,无法看见外界的景色。 他认为,能不能离开这里,或许都是个问题。 (现在该如何是好?当然不可能对巴鲁特法尔特见死不救,但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共和国的人民也会有危险。然而,考虑到现有战力,绝对不可能成功让所有目标都得救。) 面具骑士接著看向舰桥。 (──虽然诺艾尔正在接受玛丽耶的治疗,但是她还能撑多久?) 获得里昂托付指挥权的面具骑士,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感到厌恶。 (巴鲁特法尔特,亏你能够战斗到现在。我必须承认自己对你怀有敬意。然而,既然你把责任交给了我,我一定会……) 就在面具骑士下定决心准备发布命令的时候,他看到安洁出现在甲板上。 「安洁莉卡──小姐?」 面具骑士还处于困惑之中时,安洁就已经一把抢走了通讯机,开始对四周的友军飞船说话了。 「以下是里昂托我转告的话──他说,对于袭击共和国人民的怪物,务必加以全数歼灭。」 里昂的朋友们听到后,纷纷高声抗议。 「办不到啦,不可能!」 「我这边已经可是受到严重损害了喔!」 「再怎么强的飞船也还是有极限的啊!」 安洁手中的通讯机传来雷蒙试著说服她的声音。 「安洁莉卡大人,我们也已经到极限了。要在这种状况下继续战斗是强人所难。我没办法命令自己的部下们去送死。这里可是共和国喔,如果是为了保卫祖国,或许还有可能,但是要为了其他国家而赌命奋战,这就实在太过困难了。」 即使雷蒙真的命令部下为共和国而战,部下们的士气也肯定会降低许多。搞不好还会出现临阵脱逃者。 安洁做了一次深呼吸后皱起眉头,眼神变得十分锐利。她接著从丹田发出声音,激励周遭众人。 「要是放著那个不管,你们敢说王国绝对不会受到影响吗?不去处理那个持续产生出怪物的巨树,万一自己的故乡也遭到蹂躏时该怎么办?事已至此,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害,唯有使尽全力!」 「可、可是──」 对于依然无法接受的雷蒙等人,安洁浮现笑容,改用兴高采烈的语气开始诉说。 「此外,你们该不会忘记我的未婚夫是谁了吧?我的未婚夫里昂,可是一个没有胜算就不会开战的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状况,他总是能够获得胜利。那个里昂,这时正在第一线战斗,你们觉得这是为什么?」 至今为止,即使面对绝望的状况,里昂也总是能够获得胜利。 他的朋友们也都想起了这件事。 「起初是他与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决斗吧。当时所有人都认定里昂会输,但是,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里昂。」 听到安洁提起决斗的事,扮成面具骑士的尤利乌斯开始感到无地自容。 (竟然选在这个时候旧事重提?拜托别再说了。) 尤利乌斯想起了一年多之前,比现在更不通世事的自己满怀胜算去挑战里昂,结果反而被对方打得灰头土脸的那一天。不过,安洁的演说还在继续。 「接著是公国。凭一艘全是学生的飞船就击退公国军舰队与黑骑士的人是谁?」 「同样是里昂吶。对喔,那家伙可是打赢了那个黑骑士啊!」 里昂朋友们的声音慢慢地变得充满活力。 「在那之后,受到内乱所苦的王国再次与公国交战。面对压倒性不利的局势,最后依然带领王国取得胜利的人是谁?」 「里昂!」 「对了,那家伙说过,他只有在绝对会赢的时候才出手!」 「咦,这样的话,这次也能赢吗?即使是现在这种状况!? 」 安洁向四周的友军们高声呼喊: 「赢得这场战役,让自己在王国与共和国两国扬名立万吧!倘若诸位能因此而名留青史,相信定可流芳百世。那么,做出决定了吗──各位勇者?」 听到安洁称自己为勇者,丹尼尔鼓起了斗志。 「我愿意战斗!既然都打到现在了,我也要在共和国留名!」 雷蒙叹了一口气。 「结果我们还是得陪里昂打到最后了啊。哎,这样也好啦。反正他已经免费帮我们改造了飞船,而且还送了机甲。」 里昂在来共和国之前就做了许多准备。 在这些准备之中,其实也包括协助改造送给朋友们的飞船与机甲等。 安洁的演说结束后,面具骑士走到她身边,打听她真正的想法。 「相当精彩吶。但是,你真的认为有胜算吗?」 「──一半一半吧。接下来就看里昂表现了。」 「这样啊。不过,原来还是有胜算吗……这样的话,我也有办法战斗了。」 不停有白色小点飞离持续蠕动的圣树。 每一个小点其实都是怪物。 安洁将双手在胸前交握,摆出宛如祈祷般的姿势。 「里昂,千万不可以逞强啊。」 ◇ 丽蔻的医务室。 获得搬送至此的诺艾尔,拜玛丽耶跟莉薇亚的治疗魔法之赐,勉强维系著生命。 玛丽耶剪开了诺艾尔的衣服,脱掉她身上的衣物。 大量失血的诺艾尔,肤色看来变得比平时更苍白。 她的眼睛下方已经开始发黑,呼吸也十分微弱。 其实诺艾尔早已陷入随时可能断气的状态,全是靠著治疗魔法才得以保持意识清醒,继续存活。 双手早已满是诺艾尔鲜血的玛丽耶持续对她说话。 「诺艾尔,你振作点!里昂他马上、马上就会回来了。鲁克西翁有办法治好你的伤!」 一心想帮助朋友的玛丽耶,眼眶中已经盈满了泪水。虽然她看似随时会流下眼泪,但依然在拚命忍耐。看到玛丽耶的模样,诺艾尔浮现软弱无力的微笑。 「要是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就该早点跟里昂告白才是。虽然对奥莉薇亚小姐有点抱歉就是了。」 虽然莉薇亚依然在拚命治疗,但是神色已经透露出了悲壮感。 「现在也还来得及喔。」 「哈哈──你这是在骗我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现在是非常危险的状况吧?」 玛丽耶跟莉薇亚其实都已经理解到诺艾尔没救了这件事。 然而,两人似乎依然无意停止使用治疗魔法。 莉薇亚尽全力挤出微笑。 「因为里昂同学不太敢谈恋爱,所以经常选择逃跑。所以,如果要告白的话,最好选在他已经无路可逃的状况喔。」 莉薇亚甚至大方地提供情敌建议。听到这句话,诺艾尔也微微一笑。 「我也有同感呢。他碰上关键问题时总是会含糊带过,对吧?啊,可是──我搞不好连这种地方也觉得很有魅力呢。」 满身是血的玛丽耶也加入了谈话。她拚命保持开朗快活的语气。 「诺艾尔你也真傻,世上其实到处都有好男人喔。去找个比里昂更好的人啦。我、我也会帮你忙──所以……」 诺艾尔对快要控制不住泪水的玛丽耶露出笑容。 「玛丽耶,你不要哭啦。」 「我、我才没哭咧!我要让你活下来,帮你找个好男人!然后──然后,还要一起──」 在医务室一角的蕾莉亚不停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蕾莉亚无法理解诺艾尔舍命相救的理由,她觉得,如果彼此立场对调的话,自己刚才肯定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即使能够行动也不会是去救诺艾尔。 明明就是这样,但诺艾尔却救了自己而受到濒死的重伤。 诺艾尔的嘴无力地动了几下之后,莉薇亚抬起头看向蕾莉亚。 「她好像有话要跟你说。」 蕾莉亚颤抖著走近诺艾尔。 她俯瞰著躺在床上的诺艾尔,因为无法想像姊姊到底会说什么而感到害怕。 不过──诺艾尔向蕾莉亚谈起了重要的事。 「蕾莉亚,因为我大概没办法继续陪在你身边了──所以想先让你知道。」 「你在说什么啦,不要放弃啊。你是巫女吧?快点用神奇的力量把自己治好啊!」 既然是巫女的话,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吧? 然而,诺艾尔无力地否定。她向蕾莉亚露出自己的右手。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圣树的树苗正在试著救我。可是,好像还是不行的样子。」 诺艾尔右手手背上的巫女徽章,为了挽救持有者的性命而持续发出微光。 但是,即使如此,似乎还是不足以帮助诺艾尔。 「姊!」 虽然蕾莉亚想说什么,但是脑中一片空白。诺艾尔以认真的表情向蕾莉亚谈起了父母的事。 「蕾莉亚──你其实才是爸妈最爱的人喔。」 「咦?」 她无法理解姊姊刚才说了什么。这是重要到需要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吗?蕾莉亚甚至提不出疑问,只能保持沉默。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爸妈都很爱你呢。你没有巫女适性那些话,其实都是在骗你的。」 诺艾尔谈起了蕾莉亚完全不知道的往事。 ◇ 那是诺艾尔刚满五岁时的事。 当时,莱斯皮纳斯家依然存在,诺艾尔和蕾莉亚过著丰衣足食的生活。 诺艾尔听到了父母亲与蕾莉亚在远处的谈话内容。 父亲紧紧抱著蕾莉亚。 「蕾莉亚真聪明!没错,政治就是需要民众的意见!」 「也就是民主主义吧。」 「真亏蕾莉亚你知道这么困难的词,了不起!」 诺艾尔无法理解他们的谈话内容。 但是,在蕾莉亚面前,父母亲总是笑颜逐开。 母亲伸手抚摸蕾莉亚的头。 「如果是蕾莉亚的话,真的可以把共和国的未来托付给你呢。」 听到母亲这么说,蕾莉亚变得十分兴奋。 「巫女吗?我也能成为巫女吗?」 面对欢天喜地的蕾莉亚,父母亲浮现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苦笑。 两人都没有明确说出蕾莉亚能成为巫女,选择含糊带过。 父亲温柔地对蕾莉亚这么说: 「虽然巫女确实也很重要,不过世上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喔。因为蕾莉亚你很聪明,所以一定会继承我们的意志吧。」 满脸笑容的蕾莉亚开口回答: 「嗯!」 母亲也同样紧紧抱住蕾莉亚。 「只要有你在,莱斯皮纳斯家就可以放心了呢。」 父母亲将蕾莉亚当成宝贝般呵护的光景,让诺艾尔感到非常寂寞。 然而,当天晚上。 两姊妹的父母叫去卧房的人,不是蕾莉亚而是诺艾尔。诺艾尔原本担心会挨骂,不过同时也希望父母亲能够像对待蕾莉亚一样疼爱自己。 她鼓起勇气来到两人的房间后,等著她的却是面色十分凝重的双亲。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这个,今天是……」 虽然诺艾尔主动对沉默不语的父母亲开口,但是,当时年幼的她还是没能像蕾莉亚一样应对自如。或许是对女儿的反应感到失望吧,诺艾尔的父母当著她的面叹了一口气。 母亲以露骨的态度拿她与妹妹比较。 「诺艾尔,你跟蕾莉亚不但是双胞胎姊妹,而且你还是姊姊喔。你应该要拿蕾莉亚当榜样,做得更好一点。」 父亲也是如此。双手在嘴前交握的他,以有点冷淡的眼神看著诺艾尔。 「虽然跟优秀的蕾莉亚相比可能有点过分,但是,双胞胎却有这么大的差异也是问题吶。」 诺艾尔垂下了头。 即使在莱斯皮纳斯家之中,任何事都能做得很好的蕾莉亚也是备受期待的明日之星。 每个人都认为下任巫女肯定会是蕾莉亚。 大家都觉得诺艾尔只是替补。 由于女儿迟迟没有回应,诺艾尔的父母因此更加失望。不过──母亲还是如此宣布。 「诺艾尔,下一代的巫女是你。」 「咦?」 诺艾尔顿时抬起头,觉得自己获得了父母亲认同,感到十分开心。但是,她的心情在下一瞬间就坠落到谷底。 父亲开口说起了巫女为何不是蕾莉亚的理由。 「我们不打算让蕾莉亚过著身为巫女的艰辛人生,那孩子必须继承我们的意志。所以,我们会对外发表蕾莉亚没有巫女适性。」 对于父母亲「因为要保护蕾莉亚,所以不会让她成为巫女」的说法,诺艾尔其实完全无法理解。 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表达自己会好好努力。 「这、这个,父亲大人,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好好当个巫女,继承您和母亲大人的意志。」 我会努力──所以希望你们也能关心我!虽然诺艾尔拚命如此倾诉,但是,双亲似乎都对她没有期待。 母亲冷漠地拋出这句话: 「努力好好当个巫女?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没办法把自己的意志托付给你。诺艾尔,你是姊姊,必须好好保护蕾莉亚。因为那孩子是我们莱斯皮纳斯家的希望。」 「希望?」 换个角度来看,这句话等于就是在说诺艾尔不是希望。 虽然是双胞胎,但父母亲却要求诺艾尔必须为蕾莉亚而活。 「诺艾尔,你听得懂吧?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蕾莉亚喔。」 面对母亲咄咄逼人的质问,诺艾尔因为害怕而点头了。 看到女儿的反应后,父亲像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下子,蕾莉亚就有人保护了吶。还有,诺艾尔,今天晚上的事不可以让别人知道喔。当然也不能跟蕾莉亚说,因为那孩子很聪明。」 这时,诺艾尔是这么想的── (要是我能当个比现在更乖巧听话的好孩子,爸妈或许就会疼我了吧?) 所以,诺艾尔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跟父母亲的约定,好好保护蕾莉亚。 ◇ ──丽蔻的医务室。 诺艾尔说完这段话之后就吐出鲜血,神情十分痛苦。 蕾莉亚为姊姊担心。 「姊!」 虽然诺艾尔嘴角满是鲜血,不过她还是说完了无论如何都想让蕾莉亚知道的事──让她了解自己的辛苦。 「因为我真的很笨拙,不像你那么优秀──所以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可是,因为我是你姊,所以要努力──」 「够了!你先安静下来,不要再说了!」 诺艾尔抓住蕾莉亚的手。 「我一直很羡慕你。你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又获得大家关爱──看库雷曼就知道了吧?跟我比起来,他更重视你呢。」 蕾莉亚拚命摇头。 「不是,你误会了!真正的我是!」 蕾莉亚的话还没说完,诺艾尔就已经先挤出了笑容。那是她尽全力挤出来的笑容。就连诺艾尔本人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笑。 「其实我很讨厌你。明明就是双胞胎,可是爸妈却只疼爱你。就连巫女适性也是,我听过亚尔贝克先生说的话之后才了解,爸妈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没办法成为巫女。他们明明知道,竟然还把辛苦的部分全都塞给我。」 蕾莉亚因为不想继续听下去而以双手摀住耳朵。 诺艾尔刻意选了蕾莉亚不想听的内容。 「你其实一直都受到关爱喔。跟我比起来,得到的关爱要多太多了。为什么你就是没注意到?艾米尔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察觉?」 「我、我是!」 眼看蕾莉亚开始哭泣,诺艾尔开口向妹妹道别。 「你其实比我更受到身边的人关爱喔。不过,看来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你之后就得靠自己努力啰。」 蕾莉亚紧紧抱住诺艾尔。 「等一下!我说,求求你等一下啊!」 诺艾尔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第11话「主人」 一直在空中飞行的亚洛冈兹,背上的舒伯特由于持续发射追踪光束而使内部热度达到了临界点。 因为无论往哪边看都满是敌人,所以现在是只要攻击就一定能够命中的状况。 我从来没想过会碰上这种事。 「现在不但联络不上鲁克西翁,而且也没人来帮忙!」 我这句话一出口,徒具其形的鲁克西翁就有了反应。 『您有疑问吗?请详细说明询问内容。』 但是因为反应过于死板,所以完全帮不上忙。 「没人在问现在的你啦!」 我边抱怨边操纵亚洛冈兹,对逼近的敌人劈出巨剑。怪物在被我砍成两半后化为黑烟消失。 但是,因为敌人不停攻过来,根本没完没了。 虽然怪物咬住了亚洛冈兹,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甚至无法在装甲上留下痕迹。 「早知道就别管那么多,一开始就该叫鲁克西翁装上更强力的武器。」 因为我之前没想到会被逼到这个地步,所以没让亚洛冈兹带上足以扭转局面的强力武器。 虽然靠追踪光束轰掉了一大堆敌方怪物,但是能源也快用光了。 显示器上列出的许多项数值都已经从绿色变成了黄色。 姑且不论装甲,要是能源耗尽,亚洛冈兹依然会陷入无法活动状态。 「啊~真的打不下去了,已经到极限了啦!」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诺艾尔也在等我,所以现在不能浪费掉太多时间吶。」 诺艾尔因为挺身保护蕾莉亚而身受重伤。──没有时间了。 所以,我对虚有其表的鲁克西翁下令。 「我要注射体能强化药。」 『此举会对操纵者的身体造成负担,请问依然确定要注射吗?』 「对啦。」 徒具其形的鲁克西翁回答了我的命令。 非但没有像平常一样放嘲讽,而且也没有为我担心的笨拙发言。 『开始注射。』 我随即感到背部传来轻微刺痛,药物逐渐注入我体内。 「呜!──比、比原本以为的还要更不好受吶。」 鲁克西翁为我准备的体能强化药,药效远远胜过巷内小贩卖的劣质品。 虽然就连身体必须承受的负担也减轻不少──不过还是没能把副作用降到零。 我感到某种东西正流入体内。 周遭的动态顿时变得鲜明许多。 感觉连视野也变得比平常更加宽广,身体开始发热。 连心跳都比平时更为有力,全身充满力量。 不过,我同时也体会到,这东西对身体绝对有害。 「赛吉那家伙竟然没事就在用这个啊。他该不会真的是个傻瓜吧?」 不是像我这样拿来当成别无选择时才会打出的王牌,而是平时就在用,真的让我无法理解。 「我绝对不会再用第二次!」 我看著显示器中满满的怪物,同时解除了亚洛冈兹的限制器。这是鲁克西翁为了不让身为操纵者的我承受过多负荷而做的安全设定。 解除限制器,表示能够让亚洛冈兹发挥出原本应有的性能。 「亚洛冈兹,我们上吧!」 亚洛冈兹的引擎运作变得更为有力,能源消耗的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但是,背包处射出的追踪光束,烧掉的怪物数量也暴增到两倍以上。 亚洛冈兹手中的巨剑,剑身部分朝左右分开,从中伸出了长达数十公尺的光学式剑刃。 「一口气──把你们全都砍光!」 我让亚洛冈兹拿著巨剑开始旋转,周遭景色移动的速度马上就变得快到几乎看不清楚的地步。不过,拜体能强化药之赐,我勉强还能辨识。 每挥出一剑都能斩杀数十只怪物,光束更是能够轰掉超过百只。 在蜂拥而上的怪物中,我以最短距离飞向圣树。 冲出怪物的包围后,等著我的是艾迪欧──以及与魔装融合,已经变成一团肉块的赛吉。 「艾迪欧!」 亚洛冈兹劈出巨剑,但是赛吉的魔装冲过来阻挡。 魔装遭到剑刃砍伤处喷出黑色液体,赛吉吃痛大喊。 ──他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朵。 「你这个人工智慧未免太没格调了吧!你们不是应该都很讨厌魔装的吗?」 人工智慧们都十分痛恨新人类曾经使用过的魔装。 鲁克西翁更是甚至会气到喊著要马上将之消灭的地步。 明明是这样,但艾迪欧却一直在利用魔装。 『为了达成目的,即使是魔装,我也会加以利用。──鲁克西翁就是少了这样一份觉悟。』 「觉悟?」 我一拉开距离,魔装就创造出冰锥,更将冰锥射向亚洛冈兹。我边砍掉它们边听艾迪欧怎么说。 『那是我不论必须做出多么邪恶的行为都非得达成不可的约定。你们没必要知道。』 「是哦。既然是这样,就让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什么好事?』 「你太小看鲁克西翁了。」 『你说的那个鲁克西翁,在外面已经快要沉没了喔。──赛吉,动手。』 变成魔装的赛吉,照著艾迪欧的命令对我发动攻击。那团圆形肉块宛如海星般张开,想要吞掉亚洛冈兹。 出现于正中央的口部,正是人类的嘴巴。 我向已经完全变成丑恶怪物的赛吉道歉。 「我应该要在你变成这个鬼样子之前就杀了你才对。──真的很抱歉。」 亚洛冈兹挥动巨剑斩裂肉块,接著就将剑插进那个血盆大口。 「动手!」 『冲击。』 鲁克西翁完全不带感情的说话声结束后,巨剑变成红色,直接把变成魔装的赛吉震飞了出去。 艾迪欧注视著我。 『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行为。』 那个像是在嗤笑的声音,让我狠狠地瞪向艾迪欧。 「虽然我跟鲁克西翁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在开玩笑──不过,对你就是认真的了。你这家伙的个性实在很差劲。我讨厌你。」 亚洛冈兹伸出左手抓住艾迪欧的分机──就这样直接握爆了它。 ◇ 在共和国之外,鲁克西翁正遭受六艘运补舰围攻。 为了掳获鲁克西翁的本体,艾迪欧攻击时尽可能避开主炮附近的区域。 艾迪欧看向已经伤痕累累的鲁克西翁,对它开口攀谈。 『鲁克西翁,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悲惨吶。』 『我尚未落败,船主仍在共和国内部战斗。』 『你的主人又能做什么?你没有遇上理想的主人。对于这种情况,人类应该会说是「运气不好」吧。』 这句话让鲁克西翁对艾迪欧勃然大怒。 『运气不好?若是如此,艾迪欧,我也有句话要奉告你。』 『打算留下遗言吗?我会好好记住的。』 『我的运气远胜于你。此外,你低估了我的船主。所以,你将会在此落败。』 『还不打算认输啊?』 鲁克西翁认为,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因此,它决定翻开底牌。 『其实,自从首次见到你的时候,船主便有过如此言论──艾迪欧,你相当可疑。』 『可疑?我记得你的主人当时说的应该是羡慕吧?』 『莫非你以为那是真心话?由于我的船主为人别扭,因此几乎不曾坦率吐露内心感想。』 看到艾迪欧对蕾莉亚毕恭毕敬的态度后,里昂曾经要求鲁克西翁好好效法它。不过,里昂其实早已产生怀疑。 ──正因如此,所以里昂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克莉耶尔出现在艾迪欧面前。 『耗费过多时间了,克莉耶尔。』 鲁克西翁刚说完这句话,浮在空中的某艘运补舰就停止攻击,开始往下坠落。 当那艘运补舰逐渐沉入海中时,另一艘也跟著停止行动。 艾迪欧大吃一惊。 『你做了什么!』 『我的同伴早已在寻找艾迪欧你的本体。它名为克莉耶尔,原本是研究所的人工智慧。虽然个性相当独特,但其实颇为优秀。』 『另一个人工智慧?』 这个未知的情报让艾迪欧陷入慌乱。 『艾迪欧──我方才说过了吧?你低估了我的船主,这就是你的败因。』 第三艘与第四艘也陆续沉没──终于连第五艘也停止攻击了。 看到包住整个共和国的护罩解除后,鲁克西翁也让船首部分开启,准备发射主炮。 『那人竟然早就在怀疑我了吗?甚至还准备好了秘密兵器,难道已经完全看穿了我的计画吗?』 鲁克西翁拋出一句『绝无此事。』后又说: 『据船主所言──似乎纯属直觉。』 鲁克西翁的主炮发出光芒。起初是感觉不太可靠的纤细光线,逐渐转变为雄伟的光柱,当艾迪欧本体有一半遭到熔解时,光柱的前端也抵达了圣树。 艾迪欧不惜牺牲本体张开护盾,试图阻挡鲁克西翁的攻击。 『别、别想得逞。唯有圣树──我跟──的约定!绝对会──』 艾迪欧的本体终于彻底遭到鲁克西翁主炮发出的光柱吞噬,就此蒸发。 ◇ 共和国的地下设施。 此处曾经是旧人类驻扎的基地,在这座基地的某处,排列著许多组或许应当称之为人工智慧本体的设备。 率领大群无人机在这里执行破坏任务的,正是克莉耶尔。 『哎~呀,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呢。老是把这种无聊的工作塞给我。』 艾迪欧在这里设置了多个类人工智慧。 『话说回来,艾迪欧也太乱来了吧。复制自己并量产的行为,我记得应该是遭到禁止的喔?』 对于无视原本禁止之行为的艾迪欧,克莉耶尔表示强烈的关心。 克莉耶尔陆续让复制而成的人工智慧停止运作,顺便接收了它们的资料。 克莉耶尔因此而得知了艾迪欧的部分计画。 艾迪欧企图改造共和国。 『艾迪欧那家伙还真是乱来,难道打算把整个共和国打造成一座要塞吗?为的是什么?』 它继续确认艾迪欧的资料,发现对方准备在共和国各处都设置设备。 那是个彷佛准备将一整片大陆化为要塞的计画。 『世上有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才能对付的敌人吗?唔~虽然我还想继续调查下去,但是不收手不行了呢。』 克莉耶尔看向出入口,发现艾迪欧的分机已经带来了许多无人机。 『克莉耶尔,我找到你了!』 克莉耶尔在遭到艾迪欧发现后马上扮了个鬼脸,同时准备逃离现场──其实也就只是抓住它事先准备好、加装了喷射器的无人机,就这样直接飞走而已。 『哎呀,没想到我这么有名呢!不过很遗憾,时间到了,我先告辞啰。』 『别想跑!』 就在艾迪欧准备追上去的时候,附近一带发生爆炸而将它炸飞了。 ◇ 地下设施遭到炸毁,同时也无法再与本体及其他遥控的运补舰取得联络的艾迪欧──来到了圣树旁边。 圣树有一半以上已经消失,伤处流出红色的液体。 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让艾迪欧惊慌失措。 『啊,竟然变成如此悲惨的模样。我、我马上开始治疗──』 然而,鲁克西翁在这时再次发射主炮,圣树发出听来像是哀号的声音。 『鲁克西翁!你什么都不懂。对这个世界来说,唯有圣树才是最后的希望!』 面对大半部分都已经遭到烧毁的圣树,艾迪欧做出了决定。 『既然变成这样,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动用这个方法。』 艾迪欧靠近圣树,主动让它吞噬自己。 『圣树啊──让我也成为你的一部分吧。你的正下方就是旧人类的机库,使用位于其中的残骸吧。然后就此破坏鲁克西翁──还有那个家伙!』 圣树吞噬了艾迪欧之后,再度发生变化。 圣树完全石化后应声碎裂,从树干部分出现了某个外型类似人类的物体。 那个体型超过一百公尺的巨大人型物体,头部看来十分类似艾迪欧的球体。纤瘦的体格则像是艾米尔。 巨人浮上空中,开始缓缓移动。 鲁克西翁的第三发主炮逼近时,巨大圆形头部的独眼亮起红光,张开了护盾。 独眼张开的护盾,就这样挡下了鲁克西翁的主炮。 『──蕾莉亚──融合──为一。』 源自于圣树的巨大独眼怪物──宛如受到引导般开始朝丽蔻移动。 ◇ 「为什么不停有新敌人冒出来啊!」 咬牙切齿的我,虽然感觉到嘴里有股血腥味,但是现在已经没空在意这种事了。 不过,其实也不全都是坏消息。 至少现在重新跟鲁克西翁连上线了。 『──船主施打体能强化药了吧?』 「你怎么这么慢才回来啊。不说这个了,现在要对付那个大怪物。顺便跟你说一声,这次你也得使出全力喔。」 『当真无妨?』 「我想救诺艾尔,直接叫你的本体过来会比较快。」 『为了诺艾尔,确定要将船主隐瞒至今的我的本体公诸于世?势必会招来许多麻烦。』 可能的话,我其实也希望避免好不容易一直隐藏到现在的鲁克西翁真正的实力曝光。 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鲁克西翁的性能实在过于危险,危险到了就连喜欢向他人炫耀强大力量的我都会犹豫的地步。 但是──要是现在还不使出全力,我绝对会后悔。 「管他的。麻烦事等活过这一关之后再来想吧。」 『做事毫无规画。』 「随你说吧。别说废话了,准备去救诺艾尔吧。」 面对那个头部像是鲁克西翁、克莉耶尔或艾迪欧的圆球型分机般的怪物,我调整好了心情。 「然后……你有办法打倒那家伙吗?感觉好像非常非常强耶?」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里出现的最后头目,该不会也是这副模样吧? 独眼的怪物,有著宛如树根般的手脚。怪物将双手朝亚洛冈兹伸了过来,手指彷佛长鞭般甩动──然后,前端突然变得十分尖锐,飞快刺向亚洛冈兹。 「唔喔!」 亚洛冈兹加大推力,躲开了宛如由数十条触手构成的手臂。 鲁克西翁开始解析。 『属于由艾迪欧、圣树及艾米尔融合而成之物。能够看出三者的特徵。由于吸收了艾迪欧,因此得以将我本体所发动的攻击亦使之无力化。』 「真的不想碰上这种东西啊。」 连鲁克西翁的主炮都挡得住,实在让人伤透脑筋。游戏里的诺艾尔等人到底是怎么对付这家伙的啊? 『船主,我的本体已与丽蔻接舷。克莉耶尔也已会合,开始治疗诺艾尔。』 「拜托啰,绝对要让她活下来喔。」 我这边则是准备挑战二代的最后头目。 「就在这里结束一切吧──就算进不了完美结局,至少也要走到好结局!」 『相当现实的判断,我并不讨厌。然而,战斗结束后,船主同样需要接受治疗。不可轻视体能强化药带给身体的负担。』 「等结束后再说吧!」 独眼伸长触手发动攻击,我边闪躲边用巨剑斩断触手。但是,独眼的触手马上又长了出来。 面对亚洛冈兹,独眼的反应就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 浮在空中的独眼,缓缓地持续朝著某处移动。 「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啊?」 『行进路线已分析完成。目的地是──丽蔻?不,是我的本体。』 「这怎么行!非得阻止它不可!你也要给我认真点!」 『遵命。此外,玛丽耶传来通讯。』 「别管她!」 『──诺艾尔似乎陷入昏迷。克莉耶尔也已提出未能赶上的报告。』 我紧紧握住操纵杆,用力咬紧牙关。 「打开通讯。」 我边操纵亚洛冈兹边和玛丽耶对话。 血迹斑斑的玛丽耶垂著头,边哭边跟我说了诺艾尔的事。 「老哥──对不起,虽然我已经跟奥莉薇亚合作了,可是还是没办法。」 「我听说了。」 「拜托,趁诺艾尔还活著的时候跟她说句话吧。至少最后要好好对待她。」 我关掉通讯后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看向鲁克西翁。已经察觉我在想什么的鲁克西翁,在我开口之前就先回绝了。 『请恕我拒绝。』 「这是命令,动手。」 『我拒绝。对船主身体造成之负担将会超过容许值。』 「没关系,动手。」 『无法认可。维持现状亦足以因应。』 「刚才说过没时间了吧。我想尽快结束──拜托。」 鲁克西翁一度陷入苦恼,然后才决定要执行我的命令。 『──开始施打追加的体能强化药。』 针头随后就刺进我的背部,药物从该处注入体内,我感到有股暖流在身体里流动。全身开始大量流汗。 「可恶,我再也不想用这个了。」 『聪明的判断。我也无意允许再次使用。』 ◇ 鲁克西翁本体之内。 舰内备有胶囊型的床。 那是名为医疗胶囊的设备,能够以先进技术治疗伤患。 诺艾尔被送入其中,克莉耶尔开始进行治疗。 莉薇亚低头望著诺艾尔,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实力不够……」 对于认为自身实力不足而伤心难过的莉薇亚,克莉耶尔开口安慰她。 『我觉得小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喔。要是没有小薇你跟小丽的话,她根本没办法活到现在。』 看到莉薇亚垂头丧气,安洁抓住她的手。 「你尽力了,已经非常好了。」 「可是,我还是没能把她救回来……」 开始哭泣的莉薇亚投入安洁怀中,安洁温柔地抱住她。 然后,安洁对克莉耶尔发问: 「克莉耶尔,你说这就是鲁克西翁的本体,对吧?」 『是啊。』 「到现在为止,里昂竟然连我们都瞒著鲁克西翁的秘密啊。」 『──对船主失望了吗?』 「不,我可以接受。因为,即使换成我,多半也会采取相同的判断吧。」 安慰著莉薇亚的安洁──在旁看著这一幕的蕾莉亚,脚步蹒跚地走出了房间。 ◇ 蕾莉亚来到了鲁克西翁的机库。 她们从丽蔻来到此处时所用的小艇就停放在这里,蕾莉亚发现小艇后就摇摇晃晃地坐了进去。 蕾莉亚坐进小艇后开始操纵,打算前往外面。 「──原来我才是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啊。真的很好笑呢,我竟然以为以转生者而言,自己一直做得很不错,结果却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在孩童时期,蕾莉亚运用身为转生者的知识与经验等,在各方面都有出色表现。然而,这也导致本来应该是女主角的诺艾尔没能得到父母亲关爱。 直到此刻,蕾莉亚才终于察觉这件事。 「我竟然做出了跟上辈子那个姊姊同样的行为,害我姊受苦了这么多年。哈哈!我真的很愚蠢呢。」 蕾莉亚──前世的姊姊就是个任何事都做得很好,独占了父母亲爱意的人。 她甚至还以理所当然般的态度夺走了蕾莉亚的幸福。 蕾莉亚对这个姊姊痛恨到极点。 知道自己转生到熟悉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时,蕾莉亚抱著「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的心态,为了让双亲疼爱自己而做了许多事。 虽然蕾莉亚成功了,但是,这也导致她姊──这一世的姊姊诺艾尔失去了双亲的关爱。 蕾莉亚始终没注意到这点,认定父母亲不爱自己。 因此──她将种种麻烦事都推给诺艾尔,认为这是姊姊应当付出的代价。 「太差劲了,我真的差劲到极点。」 边哭边操纵著小艇的蕾莉亚,刚飞出舰外就看到了逼近鲁克西翁的圣树──巨大的独眼怪物。独眼注视著蕾莉亚。 圣树一发现蕾莉亚就以触手加快移动速度,离她越来越近。 小艇没有选择掉头逃跑,反而朝著圣树飞去。 「我做了同样的事──竟然对我姊、艾米尔做出了跟上辈子的姊姊,还有拋弃我的未婚夫相同的行为……」 蕾莉亚还有另一个痛恨的对象──前世拋弃她而选了姊姊的那个未婚夫。原本应该对那个男人恨之入骨的她,现在发觉自己已经对艾米尔做出了更加恶毒的事。 蕾莉亚认为自己拥有选择权,所以把艾米尔跟赛吉放到了天秤的两端。 就像前世的未婚夫拿她与姊姊来比较一样。 蕾莉亚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打算让一切结束。 「艾米尔,对不起。你想怎么对待我都没关系──所以,求求你停手吧。拜托让里昂有时间去跟我姊见面!」 小艇笔直朝圣树飞去,就此遭到伸长的触手捕获。 在剧烈摇晃之中,蕾莉亚看到亚洛冈兹正朝自己这边飞来。 她看向伸出手的亚洛冈兹,对里昂道歉。 「结果你们才是对的──对不起。」 她刚道完歉,触手就直接压烂了小艇,引发爆炸。 ◇ 小艇在我眼前被握爆了。 「这家伙为什么要跑到战场上来啊!」 小艇里的人是蕾莉亚。 发生在眼前的爆炸让我感到悔恨不已。 但是,圣树随后就发生了变化。 『圣树停止行动。船主,请多加提防。』 「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状况变化速度实在太快,我很想就此放弃思考。 我现在只想尽快解决所有敌人,让一切结束。 从圣树的动作来看,圣树似乎相当痛苦。 『船主,大好良机。』 我望著动作变得迟钝的圣树时,右手手背突然开始发光。 守护者徽章在手套表面上浮现出来了。 「怎么啦?」 徽章传出某人的说话声── 「里昂,拜托你救救蕾莉亚。」 ──这是诺艾尔的声音。 ◇ 蕾莉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穿著熟悉的学院制服。 她处于一个四周景色泛白且模糊的房间之中,有点缺乏真实感。 她觉得自己彷佛处于梦境之中。 然而,那个房间也让她有种奇妙的怀念感。 「啊,这里其实就是我的房间嘛。」 而且还是蕾莉亚前世时的房间。房内可以看到电视跟随便摆放著的游戏主机。散落在主机四周的游戏片盒子中也包括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二代。 真是令人怀念的梦啊。就在蕾莉亚这么想的时候,她注意到同样穿著学院制服的艾米尔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旁。 「艾米尔?」 蕾莉亚想起自己做出了对不起艾米尔的事,于是怀著准备挨骂的觉悟,开口向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喔,艾米尔。我、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艾米尔的反应是──笑著原谅了她。 「没关系啦,因为我其实对你也不够了解啊。」 「咦?」 艾米尔现在的表情,比蕾莉亚最后一次看到他时要来得温和稳重许多。 蕾莉亚觉得艾米尔似乎已经找回理性,松了一口气。 艾米尔环顾室内各处。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前世真的存在啊。」 蕾莉亚因为自己的前世被艾米尔得知而沮丧地垂下了头。 「我很差劲吧?竟然对我姊跟你做出了我自己遭遇过的讨厌行为。结果我就只是模仿自己痛恨过的对象,害你们受到了伤害而已。」 对于自己丑陋内心有所自觉的蕾莉亚,艾米尔温柔地抚慰她。 「蕾莉亚,原来你一直在受苦。」 室内状况发生变化,蕾莉亚前世的父母与姊姊先后以模糊的形象出现。 三人围著前世的蕾莉亚,开口批判她。 「为什么姊姊做得到,而你就是做不到!」 「你这孩子真的不成材呢。」 父母亲不停责骂她,姊姊则是在一旁笑著看戏。 「──也真傻,自己要懂得该怎么解决问题啊。」 因为蕾莉亚已经想不起来嘲笑自己的姊姊长相,而且也同样想不起双亲的容貌,所以三人的脸孔都宛如涂鸦。 这个景象让蕾莉亚无力地瘫坐在地。 「住手,不要再让我看下去了。」 艾米尔紧紧抱住蕾莉亚。获得艾米尔拥入怀中的她,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艾米尔对蕾莉亚道歉。 (插图011) 「蕾莉亚,对不起,我一直没看出你内心的煎熬。」 「你误会了,真的都是我不好。」 虽然蕾莉亚道歉,不过艾米尔还是放开了她,走过去拿起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的外盒,碰触著自己在游戏盒封面上的图像。跟其他角色比起来,封面中的艾米尔相对小得多,待遇实在不怎么好。 即使如此,艾米尔看来依然相当高兴。 「总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呢。对蕾莉亚你来说,原来我只是虚构故事的登场角色。」 蕾莉亚本来还在担心艾米尔会生气,不过艾米尔就只是微微笑著。 「蕾莉亚,我要跟你道别了。你还是该继续活下去。」 「咦?」 「我一开始其实非常恨你喔。可是,因为融合而让我知道了你的过去。知道你其实也背负著很多事之后,我也找回了理智。」 即使知道了蕾莉亚的前世,艾米尔依然愿意接受她。 然而,讽刺的是,虽然两人终于得以互相理解,但也必须在此永别。 「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我会守望你今后的人生。」 「艾米尔?我、我讨厌这样,我想继续留在你身边!」 获得艾米尔接受固然让蕾莉亚内心感到十分温暖,但是马上就必须离别的消息又伤透了她的心。这时,蕾莉亚的右手手背上浮现出巫女徽章。 「这是……」 「我把巫女徽章送给了你,今后也会一直守望著你。蕾莉亚,你要得到幸福喔。」 艾米尔在宛如溶入周遭景色般消失后还留下了一句话。 「来救你的人已经赶到了喔。好啦──快点回去吧。」 蕾莉亚朝前方伸出手,出现在该处的是半透明的诺艾尔。 诺艾尔若隐若现的模样,宛如幽灵一般。 当蕾莉亚忘我地看著诺艾尔时,诺艾尔已经抱住了她。 「不要直到最后都还给我添麻烦啦。」 诺艾尔的说话声听来像是在生气,不过也有一丝喜悦。 「──姊,对不起。」 「嗯,好吧,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可是姊姊临走之前的最后一次优待喔。」 ──────────────────────── 第12话「骗子」 蕾莉亚醒来时,发现自己位于圣树原本所在之处。 该处现在只剩下巨大无比的根部,蕾莉亚就躺在残株上。 蕾莉亚旁边有一棵正在随风摇曳的小树,彷佛在保护她一样。 蕾莉亚翻身转为仰卧后一直望著天空。 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她坐了起来,注意到身边没有任何人。 「姊?艾米尔?」 蕾莉亚看向右手手背,上面浮现出了巫女徽章。 了解到方才的种种都不是梦之后,泪水夺眶而出。 「啊哈哈──啊哈哈哈!所有人都不在了。等到我发觉的时候,重要的人已经全都离开了。为什么我──竟然连第二次的人生也同样失败了啊?」 她在一阵大笑后开始哭泣。 虽然蕾莉亚终于注意到宝贵的事物,但却又马上失去了一切,此刻内心之中只剩下悲伤。 ◇ 『亚洛冈兹的能源即将耗尽,关节也濒临极限。建议立即进行补给与维修。』 「先让我把敌人搞定吧。」 亚洛冈兹的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能源也所剩无几,警铃响个不停。 我看了右手手背上正在发光的徽章一眼,用左手盖住它。 「不知道诺艾尔把蕾莉亚救出来了没?」 我照著自己听到的声音,把诺艾尔送进了圣树之中。 圣树在那之后就出现皲裂,从中流出的红色体液一碰到地面就开始化为结晶,转变成魔石。 附近一带转眼间铺满了魔石结晶。 我感觉到艾米尔已经从圣树中消失,现在只剩艾迪欧了。 一举一动都伴随著出血的圣树,将触手伸向亚洛冈兹。 『鲁克西翁!里昂!我绝对饶不了你们两个──!!』 用艾迪欧的电子合成语音说话的圣树朝亚洛冈兹逼近时,三架机甲赶来支援了。 蓝色的克里斯机甲砍断了触手,紫色的布拉德机甲则是以无人机打下了触手。 古雷格飞到亚洛冈兹旁边,为我感到担心。 「巴鲁特法尔特,你没事吧!」 「你们几个傻瓜,怎么这么慢才来啊。」 「既然还说得出这种话,应该就没问题吧!」 「吉尔克跟罗克在做什么?还有,那个戴著面具的蠢蛋呢?」 「他们都正忙著救人啊,我们可是抱著就算只有自己也好的想法赶来帮你的喔。」 看样子,五傻跟我的朋友们似乎顺利消灭了那堆怪物。 之后要记得给他们一些追加酬劳。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只有圣树了吶。」 「你有胜算吗?」 「不管怎样都只能硬拚了吧!」 亚洛冈兹拿好巨剑后,强光就笼罩住了剑身,让剑刃延长许多。变得既宽且长的巨剑,不知比亚洛冈兹大上多少倍。 鲁克西翁提出建议。 『请斩断头部。此外,这是最后一次能够发动的攻击。』 只有一次机会。 面对逐渐逼近的巨大圣树,站在地上的亚洛冈兹将巨剑高高举起──然后就这样直接劈了下来。 光芒随著挥剑轨迹扩散开来的模样,彷佛打开了一片光扇。 光穿透圣树的下一瞬间,圣树从中出现分成两半的对切线。从对切线处缓缓朝左右两侧倒下的圣树,喷洒出红色体液。 四溅的体液在空中化为结晶,转变成魔石,形成了光彩夺目的魔石雨。 像是小石头碰到装甲的声音不断响起,看到圣树没有再生后,我才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没错吧?」 『是的。所幸圣树在艾米尔分离后呈现弱化。因而得以避免必须动用主炮的最高火力,将共和国连同所在大陆一并将之消灭的状况。』 「你这家伙真的很恐怖耶。」 然而,从倒下的圣树残骸之中又有某个东西飞了出来。 『船主,那是艾迪欧!』 鲁克西翁发现了艾迪欧的球型分机,那个分机正在摇摇晃晃地飞行,看来像是打算逃走。 (插图012) 「别想逃!」 亚洛冈兹的关节发出刺耳声响,左手臂应声断裂,我扔掉巨剑开始飞行。追上艾迪欧之后,亚洛冈兹用右手强行抓住它,把它紧紧握在手中。 「我绝对不会放你逃走!」 『一码归一码,船主尚有应当处理之事。』 我抬头往上看,发现鲁克西翁本体已经来到了上空。 『船主,诺艾尔已是风中残烛。』 ◇ 我急忙降落在鲁克西翁本体上,在摇摇欲坠的情况下赶往医务室。 跟在我身后的鲁克西翁分机把抓到的艾迪欧放在网子里,拖著它移动。 虽然艾迪欧似乎还在运作,不过什么话都没说。 看得到目的地医务室了。在医务室门前等著我的是──瘫坐在地的玛丽耶,以及在两旁扶著她的卡拉跟凯尔。 玛丽耶一看到我就哭了出来。 「不是跟你说要快点赶来的吗?」 「抱歉。」 进入医务室之后,我发现病床边围著许多人。 身受枪伤,包著绷带的库雷曼老师也在场。 亚尔贝克先生跟露易洁一注意到我就马上让出了一个位置。 我走近之后,安洁与莉薇亚看了我一眼,接著开始对诺艾尔说话。 「诺艾尔,里昂来了。」 「诺艾尔小姐,请你醒醒。」 安洁看来相当悲痛,莉薇亚更是已经流下了眼泪。 另外──抱著小树苗的尤梅莉亚阿姨也是泪如雨下。 「里昂大人,诺艾尔小姐她……」 我走到床边,弯下上半身看著诺艾尔后,我的徽章出现反应,开始发亮。 诺艾尔的右手也亮了起来,我于是握住她的手。 虽然诺艾尔慢慢睁开眼睛,不过看来相当虚弱。 她现在身上满是各种机械与管线,已经是勉勉强强才能活著的状态了。 克莉耶尔以像是十分愧疚的语气向我说明状况。 『我们已经尽力了。要是能够再早一点开始治疗的话──不,因为子弹当时就已经射穿了要害,没有当场死亡就是奇迹了。』 「诺艾尔真的很坚强吶。」 我用左手轻抚诺艾尔的脸,她似乎有点高兴。 诺艾尔开口对我说话。 「里昂,听我说喔。──虽然有点卑鄙,可是我想趁现在问清楚。」 「什么事?」 看来连呼吸都相当吃力的诺艾尔,注视著我的眼睛。 「里昂,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没有回应,诺艾尔流下了眼泪。 「真的很讨厌呢,竟然爱上了心里已经有别人的对象。可是呢,因为我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喜欢上了你,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知道。」 我紧握著正在哭泣的诺艾尔右手时,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说话者是艾迪欧。 『绝对饶不了你们。唯有你们,我一定会──那是希望啊,圣树明明就是我们的希望。一无所知就将之毁灭的你们,有必要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这群无可救药的愚蠢者。』 『闭嘴,否则我就毁了你。』 虽然鲁克西翁对艾迪欧施以电击,不过后者还是继续说话。 『你们这些新人类的后代全都灭亡吧!你们本来就不该存在!连这种事都不懂的人工智慧也同样有罪。你知不知道我等究竟付出了多大的牺牲!』 克莉耶尔对鲁克西翁发出『快点把这家伙带出去啦!』的抱怨。 神情看似相当痛苦的诺艾尔注视著我的脸。 「里昂,拜托你,让我知道答案吧。你什么都不肯说,真的让我很不好受。我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死掉。」 对于等著听告白回答的诺艾尔,我表示──自己爱著她。 「我也爱你,诺艾尔,跟我一起回王国吧。」 诺艾尔笑了出来。她笑了──对我说: 「骗子。」 ◇ 处于网中、行动受限的艾迪欧听到了诺艾尔的这句话。 「骗子──里昂你就只知道骗人。」 『──咦?』 那是个令人非常怀念的声音。艾迪欧慎重保管的记忆档案夹开始播放里面的档案,唤醒了当时的记忆。 艾迪欧这时才察觉,自己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原本应该牢记在心的对象。 濒死的诺艾尔让它想起某个人。 对方身边站著精灵族的女性,小心翼翼地紧紧抱著树苗。 『少尉──以及悠美?』 眼前的景象让它忘记了憎恨。 遭到诺艾尔指称是骗子的里昂──强颜欢笑,以看似开心的表情和诺艾尔谈话。或许里昂正忍著不让自己落泪吧,他的声音有些微颤抖。 「骗子?我可是个老实人,哪有可能说谎啊。诺艾尔你也很清楚吧?」 「还在骗我。因为,里昂你已经有了安洁莉卡小姐──而且还有奥莉薇亚小姐了嘛。要是在这时说什么爱我,她们两位之后可是会生气的喔。」 诺艾尔虽然似乎相当不好受,但还是愉快地享受著最后的对话。 对于里昂的谎言,她既像是感到高兴,但也像是觉得悲伤。 『我、我是──我是──』 虽然艾迪欧的样子变得不太对劲,不过旁人都没注意到。 众人都只顾著守望里昂与诺艾尔。 「我没有说谎,诺艾尔,我真的爱你──不过你得排到第三名就是了。」 「第三名?哈哈,我真的碰上了一个很过分的男人呢。」 「为了你,我会一直空著第三名的位子。」 「──算了,这样也不错。我现在就先满足于这个地位吧。真希望能早点遇见里昂你呢,这样的话,或许我就有机会成为第一名了吧?」 虽然里昂笑了出来,但是泪水也随之流下。 「这还用说,要是早点遇见你的话,我肯定早就主动开始追你了啦。」 「这句话也是骗我的吧?不过──还是让我很高兴喔。」 诺艾尔宛如入睡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里昂将诺艾尔的右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没错,我当时也很希望自己能像这样送她最后一程。』 艾迪欧大致恢复冷静时,尤梅莉亚抱著的圣树树苗开始发出强光。 彷佛是不惜消耗自身生命力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巫女一般。 克莉耶尔突然大喊: 『诺艾尔的心脏开始跳动了!』 「她还有救吗!?既然如此,不论动用任何手段都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虽然安洁如此逼迫克莉耶尔,但依旧没有得到肯定答覆。 圣树树苗开始枯萎,尤梅莉亚哭了出来。 「这孩子正在枯萎,两边都会死掉啊。」 好不容易复苏的生命,再次濒临消逝。 看到这幕光景后,艾迪欧对鲁克西翁提议。 『鲁克西翁,我现在要传给你一份资料。我在秘密设施中准备了性能比这个医疗胶囊更优秀的物品。要是用那个的话,应该勉强赶得上吧。』 艾迪欧把保管著它事先备妥、极为重要的医疗胶囊所在位置告诉了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似乎无法相信艾迪欧的心态突然出现了如此大的转变。 『何以对我透露此事?对你来说,我们理应是敌非友吧?』 『已经不重要了。我──即将──停止──运作。之后──随你们高兴──』 即将停止运作的艾迪欧,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各位,非常抱歉。我还是没能遵守约定。结果,直到最后,我都还是个骗子。真的──非常抱歉。对不起。) ◇ 艾迪欧慎重保管的高性能医疗胶囊,性能确实比鲁克西翁本体上的更好。 使用的技术比大战时的更加先进,根据鲁克西翁的说法,那似乎是艾迪欧花漫长时间研发出来的成果。 它为什么会花精神投入研发这种东西,我们也想不出理由。 不论如何,拜那个医疗胶囊之赐,诺艾尔保住了性命。 然后,在傍晚时分──我来到了圣树先前所在之处。 因为,我们发现遭到魔装吞噬的赛吉就在这个地方。 赛吉已经摆脱了艾迪欧的控制,恢复了意识。 现在在赛吉面前的人是亚尔贝克先生,露易洁,还有我。 赛吉正在痛苦挣扎。 「老爸,快来救救我!我可是你儿子啊!但是你只顾著疼爱里昂!」 他的身体几乎都已经被炸飞,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继续活著。 赛吉一看到露易洁转开头就马上大喊: 「你就是这样不肯正眼看我!我明明曾经那么喜欢你!明明就喜欢过你!为什么你还是选了里昂而不是我啊!」 看到赛吉的模样后,父女两人都流下了眼泪。对于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赛吉,亚尔贝克先生看来有意给他最后的救赎,结束他的痛苦。 亚尔贝克先生已经拿出了手枪。 「你要杀了我吗?想杀掉自己的儿子吗?你果然没爱过我!我一直想成为你儿子的啊!」 亚尔贝克先生开口斥责越说越过分的赛吉。 「我什么时候疏远过你了!」 「──老爸?」 泪流满面的亚尔贝克先生,对赛吉谈起了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虽然是这样,你却以为自己遭到舍弃而擅自离开家──你这笨孩子。」 「儿子?我吗?」 在赛吉不再吼叫之后,露易洁先擦掉泪水才看向他。 「既然喜欢我的话,一开始就该这样告诉我啊。就是因为你只知道给我们添麻烦,害我以为你讨厌我们,所以才会跟你保持距离的!」 「我、我从来没说过什么讨厌……」 「你给我好好看著父亲大人!你害他不得不对你开枪!因为不能交给其他人……」 看到两人痛哭失声的样子,赛吉似乎总算认清楚了事实。 他第一次向两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姊姊。」 虽然赛吉哭了出来,但是他已经不可能恢复成人类了。 由于亚尔贝克先生看来即将扣下扳机,我于是急忙推开他,拿起自己带来的散弹枪抵住赛吉的额头。 「里昂,你、你打算做什么!」 「做父母的没必要对儿女开枪──由身为外人的我来下手吧。」 赛吉一度睁大眼睛,接著露出感到安心的表情。 「不好意思啰,给你也添了不少麻烦。」 「要是你能早点变得坦率的话,事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这家伙真的造成很多困扰吶。」 「哈哈,你说得没错。──对了,你那时本来打算说什么?至少最后应该要让我知道吧。」 赛吉说的是,在他的外表还是人类时,我说到一半就被迫中断的话。 「你其实一直受到关爱啊──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来得及在死前体会到这点,其实已经够幸运了。」 「但是也已经太迟了。接下来就交给你啰,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在看到赛吉闭上眼睛后才扣下扳机。 被散弹枪打飞出去的赛吉变成了许多碎块。 亚尔贝克先生跟露易洁都撇开了头,不再直视我。 ──────────────────────── 第13话「报酬」 回到鲁克西翁本体后,我一直感到恶心,觉得想吐。 用了体能强化药当然是原因之一,不过,精神面的不快才是最大的问题。 「真是太糟了。我再也不想碰上什么外挂级战舰了。」 『本次依然有过无数同样适用于船主自身之言论。一码归一码,圣树遗址诞生新圣树之事,令我颇为惊讶。』 「──那个啊……」 长在蕾莉亚恢复意识之处的那株小树,好像就是圣树的样子。 之所以用推测语气,其实是因为新圣树突然就以小树模样出现,还有很多事都没弄清楚的关系。 记得蕾莉亚那时紧抱著小树,喊著艾米尔的名字吶。 『在我看来,蕾莉亚最后得到了她渴望的一切,但也失去了一切。』 艾米尔好像知道了蕾莉亚是转生者,而且也愿意接受她的样子。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愿意连上辈子都一并包容、接受的男人,但是刚确认彼此相爱却又得马上别离──我对蕾莉亚感到同情。 「这是艾米尔的诅咒吶。」 『应当称之为祝福吧?』 「确实是诅咒啦。对蕾莉亚来说,这就跟夺走了她的幸福没两样啊。在她今后的人生中,大概也只能一直想念著已经死掉的艾米尔吧?」 要是艾米尔狠狠地甩了她,蕾莉亚说不定还会觉得比较轻松。 搞不好艾米尔其实是个很懂得如何运用谋略的人? 因为,他成功地让自己在死掉之后也依然紧紧绑著蕾莉亚。 不过,要是他的行动完全是出于善意──反而更不好应付吶。 蕾莉亚失去了像艾米尔这种在知道一切之后依然愿意接受自己的男人。她今后再遇上其他男人时,肯定会拿对方跟艾米尔比较吧。 她应该也会对自己亲手舍弃幸褔的事感到后悔才是。 『船主也务必多加注意。』 「是啊。」 听到我坦率表示认同,鲁克西翁担心了起来。 『本日格外率直,是否需要进行精密检查?』 「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不过精神很正常啦。我好歹也是会反省的。」 『口说无凭。』 「你这家伙真的很让人讨厌耶!」 我在鲁克西翁本体中休息时收到了通讯。 『船主,亚尔贝克似乎有事相商。』 「亚尔贝克先生找我?」 ◇ 我来到爱因霍恩时,面具骑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见踪影了。 尤利乌斯若无其事地参加了会议,古雷格他们则是在说面具骑士的坏话。 「虽然那家伙穿得莫名其妙,不过指挥能力倒是相当有一套。」 「这样啊。」 古雷格这个「虽然我不喜欢面具骑士,但是认同他的实力」的发言,似乎让尤利乌斯相当高兴。 ──这出闹剧,你们还打算继续演下去啊? 我这边则是正在为亚尔贝克先生的委托伤脑筋。 委托的内容──跟拉榭尔神圣王国有关。 虽然名叫神圣王国,不过却是一群做事龌龊的狡猾家伙。 而且,因为他们跟米莲王妃的故乡又是敌对关系,所以是我的敌人。 米莲王妃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所以我饶不了拉榭尔。 「拉榭尔神圣王国的舰队还留在共和国吗……」 「没错,对方看准我们无力出手干预的机会,用派来共和国的舰队占领了费维尔家的领地。拉榭尔今后还会再继续加派增援吧。」 拉榭尔似乎打算就此拿下整个共和国。 站在我旁边的布拉德认为,这样的状况不太妙。 「因为拉榭尔与荷尔法特为敌,所以不希望看到他们增强国力。而且,要是圣树落入那些人掌握,到时就更难应付了。」 「要把他们赶回去吗?」 「麻烦的是,这是他们与艾尔泽共和国之间的问题,跟荷尔法特王国无关。我们一方面没有正当理由,更重要的是没有战力。」 「真的没有办法吗?」 「有是有,不过……」 布拉德撇开了视线,表现出不怎么想说的样子。 「快点把话说完啦。」 「──坦白说,就算这次能把拉榭尔赶回去,他们一定还是会再次入侵。即使我们出手帮忙也只是暂时应急而已。」 我们没办法一直留下来保护共和国到他们重建自卫能力为止。 布拉德提出「就算现在帮忙,很可能也是白忙一场」的见解后,谈起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所以,只要由我们来占领共和国的土地就好了。」 「──你是傻瓜吗?」 目的明明就是要保护共和国,怎么可以由我们自己来占领啊? 「这话轮不到你来对我说吧?」 虽然布拉德有点生气,不过亚尔贝克先生倒是以手托著下巴,点头应和了。 「不,其实行得通吶。」 「咦?」 看到我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在我旁边的吉尔克做出说明。他的态度意外高傲,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 「请让我提供即使是巴鲁特法尔特伯爵也能够理解的简单扼要说明吧。其实很简单,既然遭到轻视的是共和国,那么,由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占领该地,宣称『这里是王国的领土!』就能解决问题。这样一来,拉榭尔也将无法轻易干预。」 与其搬出已经完全失去威信的共和国招牌,用王国──外国的名义,效果会好上许多。 虽然一个国家沦落到必须靠外国帮忙的地步有点可悲,不过,反正共和国现在的状况也跟瓦解差不多了。 因为重建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势必需要依靠其他国家。 「也就是说,在共和国恢复国力之前,暂时先挂在我名下啰?」 「没错。」 我看向亚尔贝克先生,他点头表示同意了。他似乎愿意接受我们的作战。 不过,好像还有其他问题。 吉尔克露出烦恼的表情。 「不过,这个问题需要尽快处理。等候本国做出判断的话,很可能会来不及因应。然而,要是擅自行动,多半会造成陛下的困扰──」 一听到可以让罗兰感到困扰,我的嘴角就往上扬了起来。 虽然其他人都出现想要跟我保持距离的反应,不过我没有理会他们,决定马上开始执行这个作战。 「听起来不错吶。」 既然能让罗兰受苦,我当然非常乐意对共和国伸出援手。 不但能够帮助别人,而且还能整到罗兰,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 在费维尔家领地上空布阵的拉榭尔神圣王国舰队,规模达到六十艘。 这支舰队只是先遣队,随后还有超过百艘的飞船将陆续抵达。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前来支援革命军。 然而,不但革命军已经遭到击败,共和国内部也陷入混乱,成为无政府状态。 舰队司令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为了抢占共和国领地而航向费维尔家的领地。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 「为什么这里会有荷尔法特王国的舰队!」 ──却遭遇了由里昂率领,包含三十艘飞船的荷尔法特王国舰队。 面对击破革命军的精锐舰队,虽然拉榭尔神圣王国舰队的飞船数量比对方多一倍,但是始终没有发动攻击。 关键在于里昂。 担任旗舰的爱因霍恩飞到阵前,对拉榭尔神圣王国舰队如此宣布。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王国的领土。既然发兵入侵,想必已经做好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了吧?」 这时,亚洛冈兹就站在爱因霍恩的甲板上。 它手中的荷尔法特王国旗帜正在随风摇曳。 面对眼前数量只有己方一半的敌军舰队,舰队司令对部属们下令。 「敌人数量就只有我军的一半,而且我方还有援军。现在就是打倒王国的英雄,扬名立万的时候!全舰准备战斗!」 舰队司令一声令下,拉榭尔神圣王国的飞船随即开始转向侧面。虽然对方开始将排列于舰身侧面的大炮指向王国的飞船,不过,爱因霍恩则是维持正面状态便直接开炮。 炮击命中拉榭尔舰队司令所在的旗舰,飞船剧烈晃动。 「射程竟然这么远!?」 眼看敌方的大炮不管是威力或射程都远胜己方,神圣王国的舰队因此出现了动摇。 拿著王国旗帜的亚洛冈兹就趁这个机会登上了敌军的旗舰。 「嘿咻。」 由于对方似乎把旗帜插进了舰桥顶端,如此侮辱让舰队司令大为光火。 「竟然把王国的旗子插在我军旗舰上?王国的冒牌英雄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所有机甲听好,只要能打下那架机甲就重重有赏!」 虽然拉榭尔军的机甲陆续包围亚洛冈兹,但是全都遭到打飞了出去。步枪子弹都被装甲弹开,就连刀剑攻击也无法留下伤痕。 由于敌机就位于旗舰之上,所以己方的飞船也不能开炮轰击。 「该死!」 舰队司令正在烦恼该如何是好。 因为敌人位于舰桥正上方,所以友军也不敢轻易攻击。 虽然拉榭尔军陷入几乎已经是落败的状态──但是,里昂突然再次有所行动。 他让亚洛冈兹移动到敌军旗舰底部,就这样──将飞船推向王国舰队所在方向。 在亚洛冈兹的推动下,拉榭尔的旗舰逐渐远离友军。 「你、你想干什么!」 对于舰队司令的发言,里昂笑著回答: 「想干什么?当然是招待啰!欢迎光临王国领地!我会好好招待拉榭尔神圣王国的诸位喔!──毕竟各位现在都是需要慎重对待的俘虏嘛!」 由于旗舰遭到发出邪恶笑声的里昂带走,拉榭尔神圣王国军于是决定撤退。 ◇ 最近,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每天都会接到来自共和国的报告。 先是知道共和国发生了革命,隔天就又收到「已由巴鲁特法尔特伯爵镇压」的消息。 圣树倒下,新圣树诞生。 听到与拉榭尔神圣王国间发生小规模冲突之事后,接著就是里昂已将对方驱离,更以王国名义宣布已占领共和国部分领地的情报。 由于状况每天都有剧烈变化,即使想派人过去处理也因为状况变化速度太快而无从对应。 在忙乱的王宫之中,有个男人对里昂的行动感到非常不满。 ──这人正是国王罗兰。 「那个死小鬼──!!」 罗兰撕烂了刚刚才收到的报告书。他对于近来每天的会议结论几乎都得在隔天就作废的状况感到十分气愤。 里昂的活跃让他忙得焦头烂额,这阵子都无法拥有充足的睡眠。 「我饶不了他,绝对不会原谅他。唯有那家伙,不管得动用什么手段,我都非得狠狠报复他不可!」 一想到里昂很可能正在嘲笑自己,罗兰就因为懊悔而怒火中烧。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有在思考如何报复里昂的方法时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或许是想到什么点子了吧,罗兰露出神清气爽的笑容。 「对了!看我怎么让那个死小鬼落入地狱!」 罗兰遵守「即知即行」的原则,开始写信给共和国的亚尔贝克。 「小鬼,这是我送的礼物,你想必不会拒绝吧。」 为了报复里昂,罗兰暗中开始采取行动。 ◇ 赛吉引发的革命风波结束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 共和国的状况变得比革命前更加稳定。 虽然前莱斯皮纳斯家的领地受到重创,不过其他几片大地──前六大贵族的领地都没什么损害。 然而,失去了徽章的贵族们已经无法使用原本运用的兵器了。 好在,我听说新的小圣树勉强能够提供足以让共和国维持日常生活的能源。 共和国似乎准备以亚尔贝克先生为中心,建立新的统治体制。 不过──我们则是接到了命令,必须返回荷尔法特王国。 虽然已经在复兴等方面帮了不少忙,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爱因霍恩在进行出港准备时,许多人前来送行。 尤利乌斯和照顾过他的摊车老板大力握手,布拉德则是和剧场负责人开心地聊著天。 关于克里斯──他跟好几个同样是兜裆布配五分袖外套的男人围成圆阵,大声喊著什么。 古雷格?他身边围著一大堆肌肉盘根错节的壮汉。 ──虽然其中没有半个女生,不过四组人看来都相当高兴。 吉尔克?一群有钱人围著他,对他赞不绝口。 虽然吉尔克本人认为自己做了诈欺行为,不过因为全是真品,反而让那些人相当尊敬他,认为他是不世出的古艺术品商。 他本人明明就是人渣啊。 至于我,在共和国交到的朋友约翰送了我一个护身符。 「伯爵,请收下这个。这是我故乡的护身符。」 我接过那个以细绳编成,像是手环的护身符后就把它绑在左手手腕上。 「谢谢。」 「其实其他同学也都想来送行,不过大家都很忙,所以就由我代表了。」 「这样啊,毕竟学院那边也有很多事要处理吶。」 「这个──我想伯爵你今后也会很辛苦,请好好加油!」 能够在共和国也交到朋友,算是一点救赎吧。 我和约翰聊著聊著,蕾莉亚带著库雷曼老师走了过来。 在旁人一阵哗然,让路给两人通过后,蕾莉亚来到了我面前。 相对于贴心地退到一旁的约翰,我就只是耸了耸肩而已。 「巫女大人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吗?」 蕾莉亚现在是共和国的巫女。 因为她的右手出现徽章,所以已经成了共和国的新希望。 「所以才更要来啊。我是来向恩人道谢的。──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有空吗?我也想跟玛丽耶见个面。」 「这样的话,在船里面谈比较好吧?」 我带著蕾莉亚进入爱因霍恩。 ◇ 爱因霍恩的某个房间。 房内的成员包括我、鲁克西翁、玛丽耶,以及蕾莉亚。 三个转生者能够像这样聚在一起谈话,下次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由于彼此各自处于不同的立场,所以短期内应该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吧。 蕾莉亚勉强挤出笑脸。 「真的很烦呢,结果最没用的人竟然是我。不但害我姊受重伤而暂时不能活动,共和国也受到严重打击,得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复兴。」 玛丽耶把手插进口袋,撇开头不看蕾莉亚。她似乎不是因为讨厌蕾莉亚而对她采取这种没礼貌的态度,纯粹只是因为不喜欢蕾莉亚的选择而已。 「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自愿成为巫女吧?你明明知道巫女很辛苦,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麻烦的路啊?」 对于希望复兴国家的共和国人民来说,巫女是他们的希望。 再加上巫女同时也是国家的象徵,所以,蕾莉亚等于是主动选了没有自由的人生。 换成我的话,绝对不可能选这条路。 「因为我从我姊那边夺走了太多东西,要是不代替她成为巫女的话,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报答她啊。」 玛丽耶依然无法接受。 「你以为现在这种立场还能自由谈恋爱吗?不管怎么想都很辛苦吧。」 毕竟共和国一度几乎瓦解,接下来的复兴工作肯定非常繁重,成为巫女的蕾莉亚也得负起与地位相符的责任。 为了国家而工作,为了国家而结婚──这样的生活应该不可能还有多少自由吧。 「你实在很笨耶,逃走不就好了吗?」 我这句话一出口,鲁克西翁就提出批判。 『并非任何人都会如同船主般持续逃避责任。』 「你很吵耶,我什么时候逃避过责任啦?」 『订婚典礼之际──』 「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当我发现苗头不对而打算改变话题时,注意到蕾莉亚正在看著我。 「我姊就拜托你了。我希望她今后能够自由地活下去。虽然应该还是相当困难,不过,只要待在你们那边,至少可以确保安全吧。」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蕾莉亚选择的道路,绝对不是那种会让旁人羡慕不已的康庄大道。 「因为我已经害很多人遭遇不幸的关系。要是我依然什么都不做,那就真的是最最低劣的人了吧。记得帮我问候我姊,跟她说,不必为共和国担心,只要考虑自己的幸福就好。」 露出彷佛阴霾一扫而空神情的蕾莉亚,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 玛丽耶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为什么要替诺艾尔扛起那么沉重的负担啊?」 「那是诅咒啦。」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空的时候再告诉你。先不提这个了,做好出发的准备了吗?」 「我早就准备好了啦,轮不到你来说。──我说,老哥。」 「啊?」 「现在这种结果真的好吗?」 玛丽耶似乎在烦恼「我们来共和国的事,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的问题。虽然我也想不出答案,不过鲁克西翁从整体角度做出了判断。 『即使船主等人未前来共和国,问题依然会发生。更不妨说,现况是船主等人喜爱的「较为理想的发展」。虽说不是完美结局,终究还是胜过坏结局吧?』 说话恶毒的鲁克西翁如此安慰我们。 虽然玛丽耶似乎依然无法接受,不过还是把怨言吞了回去,转而问起了这次事件中令她在意的事──我跟鲁克西翁一度陷入险恶气氛的理由。 「我实在没办法这么简单就放下呢。话说回来,老哥你跟鲁克西翁,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艾迪欧了,没错吧?」 「因为它就是让我觉得可疑啊,我的直觉其实还是相当准的吶。」 「要是直觉不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啊。」 「只为了直觉就每天都保持那种随时可能翻脸的状态?」 『考虑到遭受艾迪欧监视的可能性。』 玛丽耶十分气愤。 「这样的话,至少也该先跟我说一声吧!害我一直以为你们真的在吵架!」 ──老实说,其实多少真的吵过架就是了。 「我本来也不想吵出火气啊,都是因为这家伙拿超出原本预期的恶毒话语批判我的关系。」 听到我谈起理由,鲁克西翁也有话要说。 『由于船主确实令人气愤之故,我不过是微微吐露平时的不满。嗯,大约是三成程度吧?』 「──喂,都说到那样了还只有三成啊?你这家伙就这么讨厌我吗?」 『莫非船主以为自己受到喜爱?对自身评价过高也是一项问题。』 「你就不能设身处地为没事就得听你碎碎念的我想想吗?至少该像艾迪欧那样,多多少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我个性认真,恕难从命。』 「个性认真的人不会一直在主人耳边唠叨个没完吧!」 看到我们吵了起来,玛丽耶耸了耸肩,或许是感到傻眼吧。 「你们真的很像呢。」 我们不约而同开口反驳这个意见。 「哪里像啦?」 『玛丽耶似乎有所误解,建议尽快修正认知。』 ◇ 我一来到甲板就看到已经在等我的露易洁。 「好久不见了。」 「是啊。」 最近这一个月,我都没跟露易洁见过面。理由?单纯就只是忙得不可开交而已。我和她都有很多事要处理,不知不觉间就已经一整个月没碰面了。 哎,而且还有赛吉的事嘛。 「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道谢吗?这样的话,我希望酬劳是美女的亲吻!」 我刻意装疯卖傻,但是只让露易洁露出像是感到悲伤的微笑。 搞笑失败的我,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 「啊~刚才那是开玩笑的啦。」 「我知道。这一年来,我想自己已经很清楚学弟你的为人了。真是的,我之前为什么会把你当成我弟呢?我家的里昂可是更加稳重,更有绅士风范的喔。」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以成为大师那样的绅士为目标的啊。 「因为我成长的环境不理想,所以也是没办法的吧。」 「应该不是环境而是天性吧?学弟,你的个性真的很别扭呢。」 天性吗……哎,其实也不能算错吧。一方面也因为我是转生者──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所以多少有点自觉,了解自己的个性比一般人要来得别扭一点。──真的就只有一点喔。 露易洁垂下了头。 「我说,既然学弟你要离开了,只要一次就好──叫我一声姊姊吧。」 「咦?我不是叫过了吗?」 听到我这么说,露易洁马上抬起头抗议。 「没有!绝对没有!」 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叫过。」 我露出笑容后,露易洁就转开了头。 「学弟你真是坏心眼。算了,我要走了,你也要保重喔。」 看到路易洁转身准备离开,我对她挥挥手。 「──再见啰,姊姊。」 我朝著露易洁的背影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也转身迈出脚步。 虽然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不过我只是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露易洁从背后抱住我。 「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啦,我可是一直在忍耐的喔。因为道别时只会害自己更难过,所以我一直在忍耐的啊!」 把头靠在我背上哭了出来的露易洁,似乎一直压抑著很多事。 既然她这么重视我,道别肯定让她很不好受吧。 我开口说话时依然保持背对她的状态。这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好好扮演她弟。要是面对面谈话的话,我肯定演不下去,所以不能回头。 「姊,我们还会见面的啦。」 「一言为定喔。要是你不来见我的话,我就自己过去找你。」 我从来没想过,所谓的「姊姊」竟然有办法可爱到这个地步。老家那个同样算是姊姊的家伙,该不会其实是什么别的生物吧? 在我想著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时,露易洁从我背后退开了。 我转身面对她,冷不防被她亲了一下。 「咦?」 看到我大吃一惊,露易洁一脸成功整到我的表情。 虽然她的眼睛四周因为刚哭过而红红的,不过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你想要的酬劳美女之吻喔,高高兴兴地收下吧。」 用手指按著嘴唇的我正处于恍神状态。 露易洁从甲板上走下舷梯回到港口后,在离开前再次转身面对我,大动作挥手。 「里昂,你还要再来共和国喔!」 我也同样大幅度挥动右手回应。 ──姊姊啊……说不定还不错吶。 ◇ 我们从共和国回来后就奉召前往王宫。 王宫那边表示会把这次的成果视为功绩,在谒见厅举行典礼之前,还有不少需要先讨论好的细节。 因为是所谓的事前准备会议,所以可以不必太过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参加者是我跟五傻,玛丽耶在另外一个房间等通知。 因为那家伙曾经冒用圣女身分使王国受到严重损害,所以另当别论。 至于安洁跟莉薇亚,她们现在都在我老家那边,没有参加。 等这些会议跟后续的典礼结束后,我才会回老家跟她们会合。 平常情况下,这类会议应该是跟官员们讨论过后就可以结束的,偏偏今天罗兰也出席了。 虽然说可以不必太在乎礼仪,不过对象毕竟是国王。 我想自己至少还懂得要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节。 「陛下,您的脸色看来不太好喔?该不会好几天没睡了吧?」 我笑嘻嘻地发问后,罗兰就以满是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过来。 「你倒是相当懂嘛。托某人的福,我的睡眠时间大幅减少了。小子,你就不能给我少惹点事吗?」 「其实我相当稳重啊,都是别人来找我麻烦。」 「应该是你先挑衅对方的吧?在你那张一看就是在装傻的可恨脸孔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喔。」 「陛下真会说笑话。竟然对我这个优点就是为人认真跟忠心不二的臣下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为人认真又忠心不二的臣子才不会削减我的睡眠时间啦。」 在我们边笑边互相瞪著对方的时候,同样参加了会议的巴纳德大臣清了清喉咙。话说回来,包含巴纳德大臣在内,这场会议有不少重要人物参加。 安洁爸爸雷德古列夫公爵也在场,他对我露出笑容。 「我听说了你在共和国的活跃表现。哎呀~真是大快人心吶。」 安洁爸爸也非常高兴。 努力果然是值得的啊。而且还对罗兰造成了伤害,这点更是非常理想。 这场讨论会的参加者中,其实也包含米莲王妃。 「成功击退拉榭尔神圣王国确实是优秀的判断。在此表达感谢之意,巴鲁特法尔特『侯爵』。」 「不肖里昂,非常乐意为王妃娘娘而尽一己之──嗯?」 咦?王妃搞错我的爵位了耶。 她刚才叫我侯爵而不是伯爵。 侯爵──这是只在公爵之下的爵位,在荷尔法特王国,唯有跟王室有血缘关系的家系才能得到这个爵位。 换句话说,跟王室没有关联的话就不可能升到这个爵位。 出身贫穷男爵家的我,自然不可能跟王室有什么关联。 「米莲王妃,我的爵位是伯爵喔?」 我这句话一出口,米莲王妃就露出了难为情的模样。 看样子,她应该是因为说错话而感到害羞吧。 唔~真可爱。 「哎呀,我也真是,因为没有先说清楚,所以当然会害里昂你感到困惑呢。」 「嗯?」 我还在觉得情况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时候,尤利乌斯他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喂,你怎么想?」 「要问可能还是不可能的话,勉强有一丝可能吧。」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看到我一头雾水的样子,巴纳德大臣──库拉莉丝学姊的爸爸开始为我详细说明。 「巴鲁特法尔特伯爵,王国对你的功绩有相当高的评价。为了报答你这次的贡献,陛下决定赐你侯爵爵位,同时让位阶晋升到上三位。」 不会吧!?侯爵爵位就不用说了,上三位也同样是只有跟王室有关者才能获得的位阶啊。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升到顶了,竟然还会再往上升!? (插图013) 「这样就让我晋升,说不过去吧!?我又不是王室成员!」 看到我惊慌失措的反应后,罗兰展现出只能以「神清气爽」来形容的笑容。 他站了起来,朝左右伸出双手。 「不过,我就是办得到啊!或许你已经忘记了,不过,你跟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女儿有婚约。也就是说,用比较宽松的定义来看,你也是王室的关系者!」 为什么这家伙能够摆出一副「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的嘴脸啊? 说起来,侯爵爵位绝对不是能够这么简单就能封给臣子的地位。 因为是安洁的未婚夫,所以要给我爵位──这种理由不可能过得了关吧。 虽然从罗兰身上看不太出来,不过,「王室成员」这个地位真的有著举足轻重的分量。总之,即使是荷尔法特王国,这也不是能够轻易封赐的地位。 「不可能吧!」 「我说有就有!我是国王,我就是法律!」 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放声大笑的罗兰,一副像是在夸示胜利的嘴脸。 我先后看向巴纳德大臣跟雷德古列夫公爵,两人都对我摇头。 「抱歉,正如陛下所言。」 「陛下坚称是为了回报你的活跃表现,努力说服了众卿。」 ──这位国王为什么老是喜欢多此一举啊。 我瞪著罗兰。 「请恕我拒绝!」 「唔~我拒绝你的拒绝!」 「你这家伙!」 我抓住罗兰的衣服,他则是笑著对我挥出拳头。 因为我真的气疯了,所以用膝盖撞向他的肚子,不过其他人依然袖手旁观。 卫兵们也都装成没看到的样子。 罗兰把平时累积的怨气发泄在我身上。 「都是你这家伙害我睡眠不足!」 「多少该工作一下吧!」 「对啊。所以,为了让你晋升,我可是做了不少努力啊!」 一个只知道把心力用在没意义地方的国王,只会拖累国家吧? 我们一度吵到彼此都气喘如牛的地步。我调整好呼吸后,有条有理地说明自己不可能成为侯爵。 这绝对不是什么死不认输喔。 「我现在可是既没有领地也没有官职啊!」 然而,罗兰似乎早就在等我这句话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把文件拿到我眼前。 那份文件上有著亚尔贝克先生的签名。 「这、这是?」 「我让对方知道你现在没有领地的事之后,他好像就打算把前费维尔家领地的一部分交给你。对于拥有港口的土地,真亏他能够这么大方割让吶。」 「你在骗我吧!」 「我没有骗你。我拿『你相当困扰』误导了亚尔贝克阁下,他因此感到痛心,决定把共和国一部分领土送给你。对方愿意这么信任你,实在是件好事。啊,亚尔贝克阁下好像会帮你管理那片土地,你只要挂名就好。虽然对方表示会将税收交给你,不过,因为共和国那边也在复兴,应该很缺钱吧?所以我就帮你向对方婉拒了。」 虽然土地在我名下,不过实际上负责管理的是拉乌特家──亚尔贝克先生。我现在就只是有了块领地而已,收入等各方面的利益都被罗兰推掉了。 虽然省了不少事,但也没办法拿到任何收入。 就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侯爵,罗兰竟然早就暗中动了不少手脚。 亚尔贝克先生应该会基于善意而接受这个提议吧。 「对了,亚尔贝克阁下有话托我转告你。他说『希望这么做能够多少还点人情债。』他真的是个很棒的人吶。」 「你则是烂到极点了。」 「在这样一个烂到极点的国王底下当官的你,现在觉得如何啊?非常希望你能告诉我喔。」 在我因为懊悔而咬牙切齿的时候,米莲王妃瞪著罗兰,开口斥责他。 「陛下,戏弄臣下也请适可而止。」 「──好吧,到此为止了。小子,你从今天开始就是上三位的侯爵了。改天举行典礼时会正式发表,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既然罗兰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有抵抗手段了。 看到我垂头丧气,罗兰趁胜追击。 「还有,既然成了侯爵,想必也需要家臣吧?因为我是个贴心的国王,所以,为了你著想,我决定指派直接听命于王国的人去当你的家臣。」 用现代风格来比喻的话,大概就像是「我升格成了分店长,不过分店里有总公司派来当我部下的人」吧。 「我不需要啦。」 听到我拒绝,罗兰带著一脸贼笑开始劝说。 「别这么说嘛,为了你,我可是特地挑选了一群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喔。来,你们现在就先打个招呼吧。」 现在,会议室内的骑士之中没有适合称为年轻人的对象。 始终想不出答案的我,发现罗兰正注视著我的后方。 ──我开始冒冷汗了。 「难、难道是……」 「恭喜!吉尔克、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等四人,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部下了!你也可以称他们为养子喔。也就是说,你是养亲──负责人!」 我觉得体温彷佛正逐渐下降。 我边发抖边转头往后看,发现五傻中有四个都对我露出笑容。 吉尔克微微一笑。 「巴鲁特法尔特侯爵成了我们的上司吗?缘分真的很奇妙呢。」 布拉德让双手在后脑处交握。 「明明惹出了不少问题却这么简单就能了事,应该算是赚到了吧?请多指教啰,巴鲁特法尔特。」 古雷格双手在胸前交抱,点头附和。 「如果由你来当上司,我也无话可说了。」 克里斯把眼镜推到定位,似乎有点高兴。 「然而,始终以姓氏称呼未免有点见外。既然成了我们的养亲,我们今后也改用比较亲密的『里昂』吧。」 ──为什么你们几个都那么开心啊? 「多少该有点厌恶的样子吧!你们几个,对于得在我底下工作都不会感到不满吗!?」 关于这些人,说好听点是「前贵族大少爷」,不过现在全都是吃玛丽耶软饭的小白脸。 我现在只觉得自己被硬塞了四个衰神。 吉尔克笑了出来。 「虽然的确有著不满,不过,我对里昂同学的评价还是相当高喔。今后请多多指教。」 他们四个不但突然开始直接叫名字,而且也没有想拒绝的意思。 我开始觉得头昏脑胀了。 罗兰继续穷追猛打。 「对了,顺便连玛丽耶小姐也一起交给你照顾啰。」 「为什么!?」 官方正式把玛丽耶丢给我看管的消息让我大吃一惊,米莲王妃一脸似乎对此感到相当过意不去的表情。 「照理来说应该是要把她送往某处隐居的,但是,即使神殿不愿承认,玛丽耶依然拥有圣女之力。所以必须慎重选择适合托付她的地方,而且,要是让玛丽耶跟他们分开,很可能又会引发问题。」 要是把玛丽耶跟吉尔克他们拆散,这群笨蛋肯定又会惹出风波。 王国似乎打算把这票人全都交给我监视的样子。 我苦恼地蹲了下来,周遭众人都以同情的眼光看著我。 在这些人之中,唯有罗兰满脸笑容。 「敢惹我生气就会是这种下场。现在稍微有所反省了吗?」 「给我记住,我可是个不管对方是谁都绝对会报仇的男人喔。」 「我很期待喔。哪天又想继续晋升的话,随时欢迎放马过来。附带一提,我也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 这段对话实在很不像样。 要是早知道会碰上这种事,留在共和国跟露易洁姊姊一起玩乐还比较好。 这时,尤利乌斯以像是感到寂寞的眼光看著我。 「──怎样啦?」 尤利乌斯看向我们,似乎相当羡慕。 「巴鲁特法尔特──不对,里昂。可不可以让我也一起去你那边生活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可是王子殿下喔!」 「当、当然是因为会觉得寂寞的关系啊!就只有你们能待在一起,实在太奸诈了。」 奸诈是怎样啊?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想当我的部下啊?要是你能够更像样一点,我也就不至于晋升到这么高的地位了吧! ◇ 讨论结束后,米莲王妃就把尤利乌斯他们带往另一个房间。除了对他们说教之外,也是为了要跟他们谈今后的事。 我一方面希望五傻再也不要回来,一方面也有点想让米莲王妃斥责我。 我还满羡慕他们五个的。 回到休息室后,玛丽耶、卡拉跟凯尔过来迎接我。 「里昂,发生了什么事?」 「──上面命令我照顾你们。」 「咦?」 我跟玛丽耶他们说起了在讨论会中遭到罗兰陷害的经过。 接著自顾自开始抱怨。 「真是糟透了。竟然连尤利乌斯都塞给我了喔。在共和国的时候还勉强可以忍耐,没想到在回王国之后竟然还得继续照顾你们这……些……喂?」 玛丽耶抱著我的腿,凯尔跟卡拉也都紧抓著我的衣服。 「你们想干嘛?」 我还在想这三个人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玛丽耶就已经开口大喊了。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啊?」 在玛丽耶之后,卡拉也跟著喊了出来。 「要是没有巴鲁特法尔特侯爵,我们就没办法顾好那五个人。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拋弃我们!」 「不要用这种会害人误解的说法啦!何况我根本就不记得收留过你们!」 接著是凯尔。 「拜托,请继续雇用我。要是遭到舍弃,我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我会认真工作的!」 「为什么连你都来抓著我啊?你这家伙应该是个性有点嚣张又高傲,负责在旁边看著玛丽耶等人露出傻眼反应的那种人吧!」 我试著把这三个人从自己身上拉开时,发现其中力量最大的是抱著我腿部的玛丽耶。 这、这家伙的蛮力是哪来的啊? 我抓住玛丽耶的头,为了让她离开我而用力往后推。 「放、放开我!」 「不要!我绝对不会放手,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 接著,玛丽耶以不会让其他两个人听到的音量对我这么说。 她脸上带著有点阴沉的笑容,双眼也黯淡无光。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喔,老哥。」 听到就连死后也依然穷追不舍的上辈子的妹妹说出这种话,让我觉得恐怖到极点。 我全身冒出冷汗,直接以沙哑的声音发出惨叫。 「放、放开我啊──!!」 这天的玛丽耶,恐怖到了甚至会在我的恶梦里出现的地步。 (插图014) ──────────────────────── 终章 里昂等人留在王宫时。 在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的宅邸中,可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 充满田园风情的领地景色,让身受重伤的诺艾尔心灵获得了疗愈。 虽然诺艾尔因为使用了高性能医疗胶囊而得以保住性命,但是依然需要复健。 她从共和国搬到里昂的老家,在这里疗养。 坐著轮椅在宅邸庭院中移动的诺艾尔,对位于自己身后的莉薇亚开口攀谈。 为诺艾尔推轮椅的人,其实就是莉薇亚。 「奥莉薇亚小姐你也是个傻瓜呢。要是让我在那时死掉的话,不是可以省下很多麻烦吗?」 诺艾尔完全无法理解奥莉薇亚为什么要拚命挽救自己的性命。诺艾尔当然对于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的事心怀感激,但她也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应该也有「不救自己」这个选择。 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微笑。 「因为我那时一心只想救人,根本没时间多想其他的关系。可是,我从来没后悔过救了你的事喔。」 「为什么?」 「因为,要是诺艾尔小姐死掉的话,就会害里昂同学伤心的关系。」 听到莉薇亚表示自己是为了里昂而救人,诺艾尔感到自惭形秽,抬头望著天空。 「你真的很喜欢里昂呢。」 「是啊。」 回答时毫无迟疑的莉薇亚,边推动轮椅边询问诺艾尔。 「在里昂同学老家的生活,你觉得怎么样呢?」 「大家都很贴心,让我相当感激。里昂的弟弟可林愿意亲近我,应该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复健还顺利吧?」 「真的很辛苦。不过好像只要再过一阵子就有办法走路了。克莉耶尔的说法是,到春天时就应该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真是太好了。」 原本处于死亡边缘的诺艾尔,虽说还需要复健,但是,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地步,似乎依然让莉薇亚感到欣喜。 两人聊著聊著,安洁也来到了庭院。 「原来你们在这啊。有个好消息,里昂已经确定成为侯爵了,典礼规模据说也会变得更加盛大。」 「里昂同学会成为候爵大人吗?」 相对于喜不自胜的安洁,莉薇亚则是面露忧色。 安洁也能理解莉薇亚感到担心的理由。 「虽然里昂多半不会感到高兴,不过这依然是有必要的。然而,同时还得背上多余的负担,这就有点棘手了。」 「负担?」 「我之后会再跟你说明。先不提这个了,诺艾尔,已经决定在下学年让你转入学园成为三年级生啰。」 听到自己将会进入学园就读,诺艾尔吓了一跳。 「可以吗?我好歹也算是巫女喔?」 诺艾尔知道,由于自己的立场相当特殊,所以她一直以为今后会被软禁在某个领地。毕竟,身为圣树树苗巫女的她是将来能够解决能源问题的关键人物。 不管是为了保护,或者是为了避免对象逃走,把人关到某处是最简单的方法。 安洁的表情多了一丝严峻。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拜里昂之赐吶。不对,或许该说是拜鲁克西翁之赐?总之,在王国之内,你的价值稍微降低了一些。相较于圣树,高层们现在有了其他更加在意的对象。」 对于歪著头感到不解的诺艾尔,换成安洁为她推动轮椅。 「不用放在心上,你好好享受在王国的生活就可以了。」 「我有办法享受吗?」 「取决于你自己啰。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留在里昂身边就能遇上很多有趣的事。」 安洁说完后微微一笑,莉薇亚也跟著微笑。 「的确,留在里昂同学身边真的相当有趣呢。──就很多方面来说。」 虽然最后一句话的语调明显与前面不同,但是因为诺艾尔坐在轮椅上,所以看不到莉薇亚的表情。 诺艾尔抬头看向天空。 阳光相当温暖,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有趣的事吗……好吧,既然如此,我也试著好好享受吧。」 在里昂老家的三人,就这样开心地聊起了关于里昂的种种。 (插图015) ──────────────────────── 追忆「艾迪欧的约定」 身为人工智慧的我,原本是为了管理运补舰而被制造出来的。 当时,旧人类与新人类的战争日趋激烈,终于导致地球彻底荒废,变成人类无法继续居住的行星。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虽然我是大型运补舰,但也只能分到三位人类船员。 第一位是我的主人,也就是舰长。 第二位是喜欢开玩笑,不到三十岁的男性中尉。 第三位是从军不久的少尉,是位女性军官。 对我来说,和这三位共同度过的日子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这是发生于某一天的事。 「舰长,你不觉得每次都得叫『人工智慧』有点麻烦吗?」 由于爱开玩笑的中尉提出这个意见,三人于是决定为我取个名字。 「改叫编号也有点乏味,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对于舰长的询问,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今为止的主人们,叫我的时候不是喊编号就是用「喂」、「你」等之类字眼。 然而,这次的主人们却想帮我取名。 『名字吗?把我当成宠物之类的就可以了吧?』 听到我发问,少尉露出苦笑。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们可是伙伴喔。」 『我是伙伴吗?』 对于过去始终只被当成物品对待的我来说,能够被称为伙伴是相当新鲜的经验。 舰长以手轻拍我的球体型分机。 「是啊,我们都是共同为人类未来而战的伙伴!所以,拜托千万不要像以前的电影一样叛变喔。」 中尉也笑了出来。 「要是这样就伤脑筋了。因为,要是这家伙罢工的话,这艘运补舰就不会动了啊。」 『我不会做出那种事。』 「你老是这么一板一眼吶。」 『人工智慧不一板一眼的话才是问题。何况,我原本就有著无法违抗命令的设计!』 「说得没错!」 我知道他们是在捉弄我。 但是,由于战况非常严苛,我想自己依然算是遇上了不错的主人。 「既然如此,我也帮你想想吧。要是你自己想到什么好名字的话要快点告诉我喔。」 由于少尉这么说,我于是开始思考自己的名字。 ◇ 这是在基地时发生的事。 结束一趟任务返回基地的我们,由于船需要整修与补给,所以得到了一小段休假。 我在少尉的邀约下陪她来到基地之外,放眼望去,能够看到的尽是沙土与岩块。 『受魔素影响,外面看来是红色的。』 因为魔素的影响,朝远方眺望时会觉得像是蒙著一层红雾。 由于现在已经无法以肉身直接前往外界,所以少尉穿著太空衣。 基地之外的世界,已经不是人类能够生存的环境了。 「嘿咻。」 少尉带出基地的盒子里装著一株树苗。 『要在此种植植物吗?我认为在这个环境下无法顺利成长喔?』 「我一直在研究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能存活的植物。与其说我是军人,这方面其实才是我的专业喔。我的研究主题是能够分解、吸收魔素的植物。可是,研究已经没办法继续进行了,因为现在要把所有资源都用来研发方舟的关系。」 『方舟?移民船吗?』 「嗯。上面的人好像已经放弃这场战争了,或许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 虽然从我所拥有的情报来研判,很容易就能导出这个结论,但是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因为是军事机密,所以依然不能告诉少尉。 『我不知道。』 「你的镜头刚才动了一下喔。这该不会就是你说谎时的习惯吧?」 『人工智慧不可能有什么习惯,而且也不会说谎。少尉你多心了。』 「是吗?」 少尉种下了植物。 但是,几天之后就枯萎了。 我始终无法忘记少尉明明感到悲伤却以笑容含糊带过时的表情。 ◇ 在这件事之后,我只要有空就会和少尉一起栽种植物。 我们把研究所的设备运进舰内,制造出了许多种植物。 由于我在知识与技术两方面都不足以提供少尉任何协助,所以不时会感到懊恼。 但是,在少尉身边帮忙依然充满乐趣。 「这次还是失败了吗──!」 少尉相当苦恼。 我设法安慰少尉。 『应该还是需要有人管理吧?要我在这里配置机器人吗?』 「不行,基地现在也陷入困境,要是配置机器人的话,一定会有人不高兴。大概会听到『现在这种紧急状况,哪还有空让劳动力去做那种事!』之类的话吧。」 令人遗憾的是,少尉的努力没能博得旁人认同。 『这明明就是用以维系未来的重要实验,我深感遗憾。』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其他人的心情喔。我爸是某艘战舰的舰长,所以,每次跟那些人战斗时,他总是在第一线。我也希望尽可能把资源投入战力,希望能让他活下来。」 『没想到少尉你的父亲大人竟然是战舰舰长!令尊肯定是位十分优秀的父亲吧。』 我这句话本来是出于赞赏的心态。 「对啊,所以他才会成为战舰舰长。」 『少尉,你总有一天也会当上舰长。说不定就是战舰的舰长喔。』 少尉露出看似伤心的笑容。 「我也曾经把成为战舰舰长当成目标,不过现在觉得运补舰可能比较适合。如果我的搭档是你,或许可以过得很愉快吧。」 『我、我吗?我可是运补舰喔?不是令尊指挥的那种气宇轩昂的战舰。』 如果比较对象是战舰,我的性能绝对无法相提并论。 「可是,或许在我成为舰长之前,战争就会结束了吧。」 少尉边看著枯萎的植物边低声这么说。 ◇ 其实战争已经开始看得到终点了。 名为「败北」的终点。 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下,有一群制造目的就是为了与敌人战斗的士兵分发到了基地。 「这个女孩是?」 少尉看著一个分发到我们这边的女孩。 这个有著长耳朵的女孩,其实是获得赋予魔法适性的士兵──不过是失败作,也就是不良品。 因为性能低于标准值,所以被送到我这边来打杂。 『俗称「精灵」。虽然是人型兵器,但是这个女孩没有达到标准,所以被分到我这边来当杂工。』 看到女孩对自己点头致意,少尉或许是察觉了吧,表情变得相当悲伤。 「这样啊。竟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吗?」 『是的。然而,在战争中确实获得了战果。对我军的胜利有相当大的贡献。』 「我想也是。」 少尉依然一脸担忧。 她注意到精灵少女似乎对我们感到害怕,于是温柔地对她说话。 「别担心,让我们在这里一起好好努力吧。」 「──是。」 除了被赋予魔法适性的精灵外,好像也有朝肉体强化方向发展的兽人类型,这些亚人种都能够适应外界的严苛环境。 为了能够长久战斗下去,亚人种的寿命都比人类更长。 无数比人类更强的强悍士兵们陆续投入实战。 但是,即使派出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士兵们,依然无法战胜新人类。 人类制造出各式各样的士兵,将之送上战场,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战果。 然而,人类依然节节败退。 ◇ 即使是基地之外的严苛环境,精灵依旧只需要配戴防护面罩就能外出。 「少尉,请看这个。」 「谢谢你,悠美。」 少尉为精灵少女取了名字。 命名为「悠美」,来源似乎是日文。 少尉跟悠美经常一起行动。 悠美仰慕少尉,开始在她身边帮忙了。 某一天。 「这是!」 我们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失败。 真的只能说是偶然,在严苛的环境之中,某株树苗在大地上落地生根了。 「成功了,成功了耶!」 「少尉,恭喜你。」 少尉非常开心,悠美似乎也因为少尉高兴而感到喜悦的样子。 我也十分喜悦。 『马上投入量产吧。这株树苗一定能够成为我们的希望!』 少尉也点头同意。 「是啊,悠美──还有『艾迪欧』,谢谢你们。」 『艾迪欧?』 「啊,对不起,其实我之前就跟大家讨论过,觉得艾迪欧应该很适合你。不过一直忘记告诉你呢。抱歉,你不喜欢吗?」 主人们似乎一直在帮我想名字。 我自己想到的候补是「波奇」或「球球」之类的,不过,艾迪欧──意为「理想」的这个名字也非常不错。 『不,我很高兴。艾迪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艾迪欧了。今天发生了许多好事,是个非常棒的日子。少尉的梦想也实现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实现一个梦想了。」 『一个吗?还有其他的梦想?』 「嗯,我希望有一天能够让天空重新恢复蔚蓝。想要创造出遍地都是绿色草木,不用穿太空衣也能外出的世界。艾迪欧,你也要帮我忙喔。」 『请交给我吧。我艾迪欧当然会尽全力帮忙!』 「一言为定喔。」 『是!』 然而,我们最后还是没能量产树苗。 ──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著手量产前就和那些家伙开战了。 ◇ ──战场。 「敌人竟然对这里展开如此凶猛的攻势啊。」 在舰桥上的舰长,因为悔恨而皱起了眉头。 担任通讯员的少尉回报附近一带状况。 「舰长,有部分敌军突破了前线。这个反应是──王牌级!」 中尉发出怒吼。 「混帐!竟然碰上了王牌级吗?」 我马上进入防御状态。 『护盾全开!』 但是,面对王牌级的敌机,我的护盾不堪一击。 对方轻而易举破坏了围绕著我本体张设的球型护盾。 舰长大喊: 「所有人卧倒!」 机身有著许多黑色突起物的机体迅速逼近,发动的攻击直达舰桥。 舰桥的天花板崩毁,压住了位于正下方的三人。 虽然我立即设法救助他们,但是为时已晚。 「艾迪欧,你先去救另外两个,我已经不行了。」 舰长判断他自己无法再活多久,命令我优先抢救其他船员后就断气了。 然而,中尉已经当场死亡了。 我急忙试著将少尉送往医务室。 我操纵著几架机器人,以担架运送少尉。 『少尉,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开始治疗。』 但是,随后发生的爆炸,使包含医务室在内的许多区域都丧失了功能。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纯凭舰内的医疗设备本来就不可能成功挽救少尉。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我,使我觉得无比沮丧。 要是医务室更坚固一点……要是舰内有更好的医疗设备……少尉应该就能保住性命吧。 在开始沉没的舰内,我持续对少尉说话。 『我马上为你治疗,少尉,请振作一点。』 为了维系少尉的意识,我不停对她说话。 少尉问起了外面的状况。 「艾迪欧,战况怎么样了?我爸的战舰还在战斗吗?」 在接连传来的情报中,我发现了少尉之父指挥的战舰遭到击沉的报告。 我军已经陷入混乱,开始撤退了。 我认为这时应当将事实告诉少尉。 然而,看到少尉的模样后,我说不出口。 『我军成功重整旗鼓,令尊创下了辉煌的战果。所以,少尉你也要好好加油。』 ──我说了谎。 少尉露出微笑,对我这么说: 「艾迪欧,你又说谎了喔。──艾迪欧是个骗子。」 『你已经发觉了吗?』 少尉对我提出一个请托。 「我说过了吧?艾迪欧你有个习惯啊。──艾迪欧,那株树苗能不能好好长大呢?」 少尉还在关心好不容易才完成的植物树苗。 『会长大的,我会照顾它长大。因为那是少尉你留给我们的希望。』 少尉吐出一口鲜血。 「留在基地的悠美也拜托你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艾迪欧──就这样说定了喔。」 『我会守约,我会遵守约定,所以,请少尉你也要努力。』 「对不起,我已经不行了。」 少尉再呼吸一次之后就失去了生命迹象。 ◇ 我返回基地时,基地已经陷入了慌乱状态。 负责管理基地的人工智慧对我下令。 『待命?』 『运补舰可以获得整备,但是目前无法确保船员。』 『基地里几乎已经没人了吧!难、难道准备放弃这处基地吗?』 『我没有收到那种命令。请你在本体待命。』 损坏的舰艇陆续运入基地内。 我依照命令回到了本体。 就在这之后。 敌军攻入基地大肆破坏。 基地内部爆发激烈战斗,虽然击破了几架敌机,但是我方也丧失了绝大部分的舰艇。 虽然敌军攻入了这座基地,不过,或许这里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吧,没多久就离开了。 我的运气好,没有受到损害,不过,还能活动的也只剩下我了。 经过一段时间后,有人来找我。 「艾迪欧先生,我是悠美。」 『你还活著吗?悠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只剩我还活著。」 『──这样啊。然而,这样一来就伤脑筋了。我无法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行动,所以也不可能确认外界状况。』 或许是突然想起来了吧,悠美告诉我重要的消息。 「这、这个,树苗平安无事。少尉的树苗还活著!我一直在好好照顾它!」 我在听到这件事之后就放下了心。 因为,只有少尉才能造出树苗。 我跟悠美都办不到。 『悠美,你无法成为我的主人,因为你被归类为战备物资。』 「是。」 『然而,我有义务要维系你的生命。我会提供必需品,可以麻烦你照顾树苗吗?』 悠美边哭边点头。 「少尉的树苗──我会努力培育的。」 『你是个好孩子。我也会在这里尽可能提供支援。』 在这之后,我就把外界事务都交给悠美处理了。 原本年幼的悠美逐渐成长,当她迈入老年之际──树苗也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大树。 ◇ 『大气的状态已经获得了改善。这种品质的空气,足以栽种保存下来的植物种子。悠美,辛苦你了。』 年老的悠美看似痛苦地按著胸口。 『悠美,快点去医务室吧,我还需要你继续工作。』 「艾迪欧先生,我大概也快要不行了。已经没办法再活多久了。」 『悠美?』 「请把种子给我。请让我在死前实现那个人的心愿。对于愿意把像我这样一个不良品当成人类般对待的那个人,请让我为她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 即使进行治疗,似乎也无法让悠美再活多久。 既然如此,那就让悠美去实现少尉的梦想吧──我决定答应悠美的请求。 『悠美,感谢你过去的努力。』 「我们一直在一起呢。请原谅留下你而自己先走一步的我。」 『说什么傻话,多谢你愿意一直努力到现在。』 我把植物种子交给了悠美。 悠美为了播种而踏上旅程──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那之后,究竟又过了多少岁月? 树苗长大后的树根侵入基地内部,开始缠绕住我。 我发现自己一方面感到困扰,一方面也有点高兴。 少尉、悠美──我们的希望已经长得如此茁壮了喔。 舰长、中尉,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 如果、如果我有机会前往外界,这次一定要实现跟少尉的约定。 为了不让她说我是骗子,我要从新人类手上取回世界,取回蔚蓝的天空与翠绿的大地。 为了让少尉无法再说我是骗子,我将会达成约定。 ──────────────────────── 后记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终于来到第七集了! 之前推出的第六集,除了普通版之外,也推出了附赠有声剧CD的限定版。 而且还有广告,身为作者的我也非常高兴。 我自己是CD跟广告的收听、观看次数都达到了两位数,不知各位读者又是如何?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之所以能够推出这么多集,固然是许多人尽心尽力的成果,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来自各位读者的支持与鼓励。 真的非常感谢。 言归正传,第七集的推出也代表共和国篇到此告一段落。 共和国篇的范围从第四集到第七集,总共四本。 比王国篇还多耶(笑)。 说到关于书籍版共和国篇的回忆,应该就是原创角色露易洁了吧?另外也有因为剧情变更而导致生死对调的角色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玛丽耶跟五傻都还是老样子。 玛丽耶跟五傻都是相当容易掌控的角色,对于身为作者的我来说真的是很省事呢。 虽然我也很喜欢里昂跟鲁克西翁,但是,如果从读者角度来看的话,多半不太能够感受到他们有什么成长吧。 我现在觉得,玛丽耶跟五傻一度陷入最为悲惨的处境,然后慢慢爬上来的这些努力,补上了里昂他们欠缺的部分。 关于刚开始时,光是出现就会招来批判的玛丽耶,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读者对她另眼相待了,对吧? 这是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成功范例。偶然实在很惊人呢。 希望能凭实力写出这样的角色──身为一个作家,这是我为今后设定的目标。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作家生涯也已经迈入第八年了。 在开始对《小创家になろう》网站投稿之前,连小说都很少读的我,现在竟然像这样成了作家,我自己也觉得十分奇妙。 虽然当初投入创作的动机只是为了练习盲打,不过我还是很想夸奖当年的自己。 不知道该说是因此而得以成为作家还是怎样,总之,获得了不论我自己或周遭其他人都大为惊讶的结果。 那么,我希望自己今后也可以继续写出能够带给各位读者乐趣的作品,还请不吝给予支持、鼓励。 (插图016) ──────────────────────── 插图 ──────────────────────── 特典『玛丽耶与露易洁』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事情发生在玛丽耶等人的留学生活已经进入尾声之际。 虽然春季已然不远,但不时还是会有温度偏低的日子。 玛丽耶在宅邸中享受著悠闲的时光。 一方面是因为尤利乌斯等人刚好都外出,而家事也大致告一段落,所以她才能放松心情休息。 「啊~这段时间是最幸福的。」 虽然她准备的红茶跟点心都是廉价品,不过对现在的玛丽耶而言已经相当奢侈了。 虽然要是醉心于品茶的里昂看到这些东西,反应很可能不只是傻眼,而是会感到同情,不过玛丽耶依然细细感受著这种朴实的奢华。 凯尔跟卡拉也出门了,屋内也没有其他佣人。 玛丽耶在宅邸中独自品味著这段幸福的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 她听到了告知访客的门铃声。 「——是谁跑来打扰我的宝贵时间啦?」 玛丽耶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不满地朝玄关走去。 不过,她开门的时候,脸上已经装出了笑容。 「来啰~请问是哪——位?」 看到门外的人之后,玛丽耶因为惊讶而呆住了。 站在该处的访客是穿著便服的露易洁。 除了低调但看得出相当用心的打扮之外,她还带著伴手礼。 「请问里昂学弟在家吗?」 面对笑著询问的露易洁,玛丽耶勉强挤出笑容回答。 「他现在出门了呢。不是,他还住在这里。这个,他很快就会回来,要不要先进屋里等?」 「那我就打扰了。」 玛丽耶带露易洁进入宅邸。 由于是突然出现的访客,玛丽耶急忙开始准备茶水等,设法款待露易洁。 (为什么我非得招呼笨蛋老哥的客人不可啊!) 虽然感到不满,但对方可是出身六大贵族的千金小姐。 对权力没有抵抗力的玛丽耶,拿出了招待客人用的茶叶与点心。 然而,因为把露易洁一个人留在会客室内未免失礼,玛丽耶只好留下来陪她聊天。 起初只是闲聊,聊著聊著,玛丽耶试著开口问起了她好奇很久的事。 「这个……」 「你想说什么呢?」 「我听说里昂长得很像你过世的弟弟,请问真的有那么像吗?」 虽然露易洁有点困惑,不过还是回答了玛丽耶的问题。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真的非常惊讶呢。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要是他长大成人的话,或许就是这副模样吧』的想法喔。父母亲的意见也跟我一样。我实在无法认为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对啊!里昂学弟也讨厌我弟不喜欢吃的蔬菜,而且连表情都一模一样。还有、还有喔!比如说习惯、整个人的氛围,这些也都真的很像呢。就连那种有点别扭却又很贴心的个性也是。」 听到露易洁说出「我感到某种奇妙的缘分」这句话,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我觉得肯定是误会啦,你说的可是我哥喔?说起来,老哥跟我,上辈子也都只是平凡的小市民。) 双手交握的露易洁,当著玛丽耶的面说出了跟里昂有关的惊人言论。 「而且,里昂学弟不是很可爱吗?」 「可爱!?里昂吗!?『那个』里昂吗!?」 「咦?真的很可爱吧?虽然说话有时稍微不留情面,加上做事也出人意料,可是,就连这些地方也让人觉得疼惜吧?」 「稍微!?那种程度还只是稍微吗!?」 (揍了自己国家的王太子一顿的老哥,到底有哪里可爱啊!!要是荷尔法特王国的人听到这句话,大家一定都会说「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吧!不对,等一下——或许安洁莉卡跟奥莉薇亚会是例外。) 玛丽耶认为,排除属于例外的两名未婚妻之后,要是向其他人询问「里昂可爱吗?」所有人应该都会摇头否定吧。 但是,眼前的露易洁似乎打从心底认定里昂很可爱。 虽然露易洁的脸颊泛红,但看来也有点寂寞。 「里昂学弟要回王国,我真的相当遗憾。希望他有空时能够来共和国玩,就算只是偶尔也好。」 对于里昂要回荷尔法特王国之事,露易洁感到不舍。 玛丽耶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著露易洁。 (她根本不了解老哥啦。竟然说那个老哥可爱?——哪可能有这种事啊。) 当玛丽耶无言以对时,里昂也回到了宅邸,谈话就此结束。 ──────────────────────── 特典『里昂与露易洁』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留学期间已经接近终点了。 学院的寒假也告一段落,重新开始上课了。 由于接连发生形形色色的麻烦,学院的大小活动等几乎都停办了。 要是比喻成上辈子的情况,大概就是校庆、运动会,以及其他种种活动全部取消,只剩下正常课程的状态。 虽然有点寂寞,但是就我个人而言,因为能够维持平稳的生活,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 某一天的放学后。 在回家途中受到露易洁邀约的我,现在正跟她一起在街头散步。 「相亲吗?」 「是啊,因为我的婚约变成白纸,所以现在很辛苦喔。」 因为露易洁的婚约遭到毁弃,所以她现在恢复成单身状态。 由于要是能跟露易洁结婚的话,就有机会靠老婆出人头地,所以似乎有不少贵族男性对她展开热烈追求。 据说今天也有男性约她一起吃饭,她之所以找我逛街,好像是想在用餐前先让自己轻松一点的样子。 「找我陪你买东西来纾解压力吗?」 「哎呀,你不喜欢吗?」 「成为美女的跟班我求之不得喔。」 我半开玩笑地回答后,飞在我旁边的鲁克西翁就将红色镜头转了过来。看来简直就像是在瞪我。 『船主看似乐在其中。』 「因为真的就是这样啊。」 跟女生逛街购物——在荷尔法特王国的话,男生得负责拿东西就不用说了,甚至连钱都理所当然要由男生来付。 要是没能讨女生欢心,之后就会遭到抱怨。 因为约会过程始终处于考试般的紧张感之中,所以当然不可能玩得开心。 露易洁搂住我的手,更把胸部贴了上来。 虽然她本人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单纯把我当她弟看待,不过,距离实在太近了。 如果换成其他男人,现在这种距离感大概已经造成误会了吧。 「我说,你不觉得那个很可爱吗?」 「那个饰品吗?咦?不过那个是男用的喔。」 「我知道啊,应该很适合学弟你吧?」 竟然有女生在逛街购物时会买东西给我?——这个在王国极为罕见的状况,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咦?给、给我的吗!?」 「算是礼物吧。因为让你花时间陪我的关系嘛。」 看到露易洁似乎相当开心的模样,我不禁因为「世上竟然有这种女性啊~」而深深感动。 虽然我知道有安洁、莉薇亚之类的例外,而且也有米莲这种女性——可惜她已经嫁人了。 但是,我一直认为只有她们是例外。 露易洁的体贴让我感激涕零。 「我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说得太夸——你真的哭出来了耶!?」 看到我用手抹掉眼泪,露易洁急忙拿出手帕帮我拭去泪水。 关于世间所谓的「姊姊」,因为我只知道亲姊捷娜,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怀著「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姊属性」的见解。 但是,认识露易洁后,我开始产生了「姊姊或许也不错!」的想法。 不知所措的露易洁向鲁克西翁求助。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请不必在意。当船主受到他人温柔对待时,往往不知该如何应对。大多数场合,即使难为情也还是因为害羞而不会形诸于外,然而,超过承受上限时便会转为落泪。』 「只、只因为受到温柔对待?」 『原因在于身处王国时倍尝艰辛之故。啊,无须给予同情,因为可能导致船主以过于夸张的方法报答。——哎,简单说就是个难以应付的害羞者,即使置之不理也无妨。』 ——停止哭泣的我,以冰冷的眼神看向曝露我内心想法的鲁克西翁。 「喂,你这家伙干嘛揭穿主人的心情啊?」 『此乃出于辅佐心态。』 「又在骗我,你是故意的吧?」 『喔呀?无意相信?』 「别以为我还会老实相信你喔。到现在为止,你不是已经整过我好几次了!」 看到我跟鲁克西翁开始斗嘴,露易洁笑了出来。 「怎、怎么了吗?」 「我觉得你们好像很高兴。你们的交情真好。」 ——我跟鲁克西翁的交情好? 「不可能有这种事啦。」 『绝无可能。』 因为我跟鲁克西翁同时开口否定,所以彼此又开始互瞪了。 露易洁一手插腰看著我们,点头称是。 「看吧,交情真的很好呢。我觉得你们是不错的搭档喔。」 ──────────────────────── 短篇 ──────────────────────── 漫画化纪念短篇「鲁克西翁报告」 台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录入:咕咕咕 我的主人,个性相当别扭。 怀着这个想法的是人工智能鲁克西翁。 它的主体是宇宙飞船玤,位于主人里昂身边的是分机。 它一直在观察自称是转生者,认为这个世界其实是女性向游戏世界的里昂。 从假日的一大早开始,里昂就边哼歌边为茶会做准备。 「好,准备完成啰!」 十分用心准备的茶会,选用的茶具组也是全新的。 『还是没学到教训,又买了新的吗?船主,即使选择好的道具,当事人的技术不够精湛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对于泡茶产生兴趣的里昂,拥有许多套茶具组。 不过,泡茶技术就只是比外行人好一点的程度而已。 「又不会怎样,这可是我这个文人雅士的嗜好喔。」 『所谓的「文人雅士」是指有教养的人物,不能用以指称船主。』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人厌哪。」 崭新的茶具组。 以及准备好的茶点。 就连茶点也是高级品。 这场投入了相当多预算的茶会,获得招待的女性是奥莉薇亚。 『有个疑问。』 「怎么啦?」 『关于本次邀请的奥莉薇亚,船主之前提过,自己无法将她当成结婚对象。何以特地如此费心招待?』 对于身为那款女性向游戏主角的奥莉薇亚,里昂无法将之当成结婚对象。 虽然她现在的立场还是平民,但将来会成为圣女。 奥莉薇亚现在的身分太低,与里昂不配,未来成为圣女之后则是里昂配不上她。 鲁克西翁看不出花这么多工夫招待她的意义何在。 正确的判断应该是招待有可能结婚的女性,以结婚活动为优先。 对于这点,里昂比平时要来得饶舌一些。 「你还真是笨哪。与其招待个性恶劣的女生,任谁都会比较想要招待奥莉薇亚同学来获得疗愈吧。我觉得,过去只把她当成女性向游戏的主角,认定她个性一定很差的那个自己十分可耻。她可是这个学园里少数的抚慰喔。说不定根本就是女神,不对,应该是圣女。」 ——还没说出真心话。 鲁克西翁知道里昂在说谎。 对于这所贵族就读的学园,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不可能立即融入其中。 里昂之所以会提出邀约,正是因为在意这点。 『不愿意坦白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而邀请她来喝茶的吗?』 「——我之所以邀请她,就只是因为想要获得疗愈而已。」 一个叫做玛丽耶的人物,抢走了奥莉薇亚的位子。 因此,尤利乌斯等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都不在奥莉薇亚身边。 里昂关心在学园中孤单一人的奥莉薇亚。 『船主不是应该以您自身的结婚活动为优先吗?莫非是对奥莉薇亚怀有好感?』 对于这个问题,里昂以装傻的态度做出回答。 「身为路人的我也想追主角大人?我才没那个胆量做这种事啦。对于我来说,门槛太高了。」 『对于奥莉薇亚有了违背道义的行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门槛高」其实是「不方便去拜访自己曾经做出违背道义行为的对象」的意思。莫非是误用?』 遭到取笑的里昂,视缐开始四处飘移。 里昂因为发觉自己搞错用法而相当难为情。 「总、总之!——我没办法跟奥莉薇亚同学结婚。毕竟彼此身分再怎么说都差太多了,何况我还是路人。」 里昂坚称自己只是路人,强调不是处在第一缐的立场。 然而,在鲁克西翁看来,里昂这种明明已经对奥莉薇亚介入相当深却还坚称自己只是路人的态度,实在说不太过去。 (个性真的相当别扭。即使喜欢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吧。) 『船主,想跟奥莉薇亚在一起的话,其实有个很简单的方法。』 「咦,有吗?」 『由我来毁灭这个国家。如此一来就不需要再烦恼身分等问题。让我们一起消灭新人类的国家吧。』 鲁克西翁充满自信,认为自己提出了最为精妙的解决方案,不过里昂却对它投以冷漠的视缐,加以拒绝。 「你这混账,这样当然是不行的吧。」 『——我无法理解船主的心情。』 「我们很合得来哪——我也无法理解你在想什么。」 鲁克西翁于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的主人,个性果然相当别扭。 ──────────────────────── 漫画化纪念短篇「鲁克西翁报告其之2」 台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录入:咕咕咕 我的主人是个骗子。 怀着这个想法的人工智能鲁克西翁,今天也同样在观察自己的主人。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鲁莽地独自出发冒险,成功获得鲁克西翁这艘太空战舰的有能冒险者。 其实,鲁克西翁对里昂给予相当高的评价。 包括发现自己本身。 以及让自己听命于他。 然而,里昂本人这时却是—— 「非常希望您大驾光临我的茶会!」 ——正在邀请女生参加茶会。 受邀的女生则是以相当高傲的态度回覆里昂。 「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跟平民感情相当好的乡下男爵啊。想请人参加茶会的话就去找平民吧。」 面对如此嚣张的态度,虽然鲁克西翁稍微产生了「加以歼灭吧?」的想法,不过因为里昂不希望如此,所以无法实行。 虽然里昂遭到拒绝,但依然继续恳求对方。 「拜、拜托您帮帮忙。真的就只是茶会而已,即使只是聊个几句也好!」 「我不是这么好约的,失礼了。」 女生说完之后就带着专属俊俏精灵仆人转身离开。 里昂垂头丧气。 「这下子,光今天就已经三连败了。」 虽然这处环境名为「学园」,不过其实对男女来说都是社交场所。 年轻贵族们寻找结婚对象的场所。 做为求学空间而言的价值只是其次——虽然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不过,对里昂这些出身偏远地区的男爵们来说,这里就是寻找结婚对象的地方。 然而,地处偏远的男爵家之类的,自然不可能受欢迎。 因此,女生们也不会把他们当一回事。 鲁克西翁不禁要这么想。 (实在太不像样了。) 这就是我追随的主人吗? 想到这里,鲁克西翁觉得自己有点悲哀。 对于沮丧的里昂,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船主。』 「怎么啦?」 里昂的表情明显缺乏干劲。 鲁克西翁认为,三连败果然还是造成了打击吧。 『倘若有意认真投入结婚活动,将男爵、子爵家系的女性排除于对象之外,这样不是比较妥当吗?』 「——可以排除的话就不需要这么辛苦啦。别看我这样,将来还是得成为男爵,所以至少要选男爵家系出身的女性,最高则是上看子爵家。」 『然而,这个阶层的状况实在太过恶劣了。伯爵以上家系的女性,带着专属佣人的学生也比较少。』 「到底是为什么啊?哎,不过跟那款女性向游戏要求合理也没有吧。毕竟设定本身就不是很严谨了。」 『船主又打算以这种心态放弃思考了吗?』 「要我想出答案吗?就算想得出来,凭我又能怎么样啊?」 就是这点。 对于这个世界的异常之处,里昂总是以「因为是那款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为托词而放弃思考。 鲁克西翁认为,凡事都应该有其理由。 不过,如果里昂无意调查,鲁克西翁也不会产生兴趣。 毕竟,即使真的存在什么问题,大不了也就是消灭掉这个世界而已。 虽然鲁克西翁平时总是跟里昂谈些无关紧要的愚蠢话题,不过它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人工智能。 它之所以没有大闹,其实就只是因为受到里昂阻止的缘故,只要获准动手,区区一个荷尔法特王国,它轻易就能击溃——就物理上的意义来说。 里昂依然颇为沮丧。 「到底该怎么办啊?还是一年级时先观察状况,等第二年级再认真——可是,这样的话,比较好的女生说不定已经订婚了哪。」 『何不选择奥莉薇亚』 「你也真是说不烦哪。不是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吗,我是不可能跟奥莉薇亚结婚的。」 里昂似乎无意在婚姻中寻找爱情。 说起来,他也不是能够跟奥莉薇亚结婚的立场。 关于这点,鲁克西翁也有所理解。 『——只要下令,我随时都能够毁灭这个国家,建立符合船主理想的国家。』 「这种事太麻烦了,我不想这样。」 对于表示不感兴趣的里昂,鲁克西翁注意到有个女性正在走向他。 鲁克西翁随即让自己融入周遭景色之中。 来者正是奥莉薇亚。 「里昂同学,请问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念书呢?」 面对笑着提出邀约的奥莉薇亚,里昂的眼角浮现泪光。 「里、里昂同学,你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笑容竟然可以如此耀眼而已。」 遭到其他女生冷漠对待之后再看到奥莉薇亚的笑容,肯定会觉得后者仿佛散发出一股圣光吧。 如果出现有意进行结婚诈欺的女生,里昂肯定会立刻落入圈套吧。 ——自己的主人过于容易上当受骗,让鲁克西翁多少有点担心。 「这、这个——请你打起精神喔。」 听到奥莉薇亚这么说,里昂马上充满活力地点头。 「嗯!你刚说要去图书馆念书?真是努力哪。」 「是的!我要尽可能多利用时间念书,设法赶上里昂同学。」 「你这句话听起来真令人高兴。好,结束之后就请你喝茶吧。我准备了很棒的点心喔。」 「咦,不、不行啦。那是很贵的点心吧?之前也让里昂同学你招待过了。」 「没关系啦,点心肯定也希望能够让奥莉薇亚同学你来享用。」 为了结婚活动而准备的点心,里昂打算拿给奥莉薇亚吃。 在鲁克西翁看来,里昂的神情似乎比方才邀约女生喝茶时多了些微喜色。 (原本以为主人没有认真投入结婚活动,果然这位才是真正想追求的对象吧。) 要是里昂认真展开追求,应该没多少女生能够抵抗得了吧。 毕竟主人拥有我这艘万能的太空战舰啊——鲁克西翁这么想。 不但能靠武力逼迫对方就范,也能从经济面加以支配。 虽然手段可说不胜枚举,但主人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多半是因为有奥莉薇亚这个真正想追求的对象吧。 鲁克西翁心想,我的主人果然是个骗子。 ──────────────────────── 漫画化纪念短篇「专属仆从」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咕咕咕 很多女生都带著专属仆从。 虽然男生通常会以「亚人奴隶」之类字眼来称呼这些人,不过他们都是正正当当获得雇用机会的劳动者。 如果要用现代日本风格来描述女生雇用专属仆从的现象,或许算是时尚风气? 换成男性立场的话,大概就是开跑车的感觉? 总之,他们既是奴隶,同时也是高级资产。 当待遇实在太过恶劣时,他们有时也会逃离主人,控告对方违反契约。 女生一般来说也都相当宠爱符合自己喜好的专属仆从,所以他们的处境确实比学园的男生要来得好。 「最近,专属仆从是不是变少啦?」 学园内原本有相当多专属仆从。 不过,最近人数明显有所减少。 两位朋友——丹尼尔跟雷蒙——在我面前耸耸肩。 「因为有很多女生都在赌博中赔钱了啊。」 「听说也有许多女生变得雇不起专属仆从了喔。」 这还真是令人痛心啊。 即使是异世界,似乎也同样有人因赌博而倾家荡产的样子。 大概就跟赌输而不得不卖掉爱车差不多吧。 「说到赌博,最好还是不要过于沉迷,问题是,不懂这点的人实在太多了哪。」 听到我无奈地这么说,两人的脸颊都不停抽搐。 「对啦。虽然你说的确实没错啦……」 「明知原因就是自己却还说得出这种话,里昂你就是这里不好哪。你是明知会变成这样,所以才在决斗时拿一大笔钱赌自己赢的吧?」 ——他们在说什么啊? 我就只是为了炒热决斗的气氛,所以稍微下了点工夫而已。 那些自取灭亡的家伙,责任还是得由她们自己来担吧。 这时,几个俊俏的亚人奴隶跟正在交谈的我们三人擦肩而过。 他们也没忘记趁机抱怨两句。 「啧。」 「一群贫穷贵族。」 「少在那里得意忘形喔。」 ——这些人真的让人很不爽。 丹尼尔一脸悔恨,别过头不看那几个亚人奴隶。 「真是一群讨厌的家伙。」 雷蒙叹了一口气。 「丹尼尔,给他们听到的话就麻烦了。不要理他们才是最好的方法。」 亚人奴隶们之所以敢批判我们这些贵族,当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我们是男生。 而他们有女生保护,这就是理由。 要是我们毫无来由就对他们施加肢体暴力或是进行口头威吓的话,会有怎样的结果? 让女生们产生反感。 我们这些男生必须要在学园找到结婚对象。 一旦招致女生们的反感就几乎没有希望顺利结婚了。 例如「最好不要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之类说法,马上就会在女生的社交网路中传开。 所以,男生都不会回嘴。 即使以立场来说其实是我们比较高,依然得忍气吞声。 「我记住这几个人的长相了。只要有机会报仇,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雷蒙一脸无奈。 「这话由里昂你来说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虽然我们也十分不满,但就是不能对亚人奴隶作什么。 附带一提,男生带著女生的亚人奴隶招摇过市之类行为,无法获得社会接纳。 要是有人真的这么做就会遭到世人轻视。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讲理。既然是异世界就该有美女奴隶随侍在侧——类似的幻想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毕竟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从平时开始,亚人奴隶就不把男生们放在眼里。 理由? 因为他们也很清楚自己处于比较有利的立场。 而且还懂得耍小聪明。 碰上真的不能找麻烦的男生时,这些奴隶就不敢吭声了。 「要是有机会的话,真想好好修理他们一顿。」 听到我这句话。丹尼尔和雷蒙也互相望了一眼。 「我们当然也赞成就是了。」 「不过,真的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亚人奴隶的身体能力相当优秀。 不过,贵族能够使用魔法。 强化身体能力后才与亚人交手的话,还是人类比较强,至少也能打得平分秋色。 没错,只要有机会的话! ——多半没有就是了。 因为他们都很狡猾,所以难得有机可乘。 「唉,要是真的有机会的话——到时就可以大家一起围殴了哪。」 如果这样的机会真的到来,平时就累积许多不满的其他男生肯定也会参加,变成一场想必十分愉快的大乱斗吧。 ──────────────────────── 漫画化纪念短篇「卡拉的跟班生活」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图源:咕咕咕 提到学园中的餐厅,由于贵族子弟都在此用餐,于是餐厅中使用了许多金碧辉煌的装饰。 在愉快用餐的学生群里,卡拉·冯·维因站在一名女学生的后方。 而除了她以外,周围也有许多与她立场相同的女生存在。 (肚子好饿。) 眼前的餐桌上,陈列著豪华的餐点。不过只有比她们这群人更高贵的女生们,才有资格大快朵颐。 卡拉出身家族的位阶是准男爵,属于依附奥弗利伯爵家的关系。换言之,是奥弗利家的下属。 由于出身的关系,卡拉成了奥弗利伯爵千金的跟班。 奥弗利家的千金虽然正在享用牛排,表情却一脸不悦。 因为他们在讨论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那家伙,明明尤利乌斯殿下撕毁了跟她的婚约,表情看起来却一派轻松。她能不能再难过一点啊?不然一点都不好玩。」 伯爵千金的朋友也加入了谈话。 「她好像和那个平民特待生关系很好。她是因为跟班变少,所以自甘堕落了吗?」 「曾经作风强悍的安洁莉卡,或许真的胆怯了。」 「毕竟连她出身的雷德古列夫家,在王宫里的立场斯乎也变得不稳了。」(咕咕咕:这里小册子上就是「斯乎」不是我打错字了) 其实像这样批评公爵千金安洁莉卡相当冒犯,但奥弗利家她们属于不同派阀。 此外,尤利乌斯撕毁了安洁莉卡的婚约,使得雷德古列夫家在王国内的影响力确实弱化不少。 安洁莉卡本人有没有过失还在其次,重点是她并未牢牢抓稳未来王妃的宝座。 伯爵千金拿起叉子,朝著牛排插下去。 「虽然安洁莉卡让人不悦,但最讨厌的还是巴鲁特法尔特。因为那个穷贵族,我损失可大了。」 里昂和尤利乌斯前些时间的决斗,由里昂取得压倒性胜利。 这场决斗吸引许多人下注,众人都认为里昂输定了。 结果里昂却赢了,这使得许多学生荷包大失血。 伯爵千金开始咬起她的指甲。 卡拉眼见这副景象,脸上虽未显露任何表情,但内心却有点反感。 (不要在吃饭时有这种行为好吗?你就是因为这样,风评才会那么差。) 伯爵千金像是看透卡拉内心的想法,目光转而瞪著她。 「卡拉。」 「是,我在!」 伯爵千金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我想到一个有趣的点子,卡拉,学园祭的时候,你去接近巴鲁特法尔特。」 「咦?啊?」 不知所措的卡拉,让伯爵千金不禁咋舌。 「你真是迟钝!我要把他引诱出来啦。只要将他引到你的领地,我就有办法整治他。对了,那名特待生很碍眼,就顺便连她一起骗过去吧。我无法忍受一介平民待在这所学园里。」 卡拉虽然不想惹祸上身,但伯爵千金和她的朋友都盯著她看,此外和卡拉立场相同的跟班,也全部冷眼看向卡拉。 大家的视线,就像再说「快做!」 伯爵千金露出意义深长的微笑。 「想拒绝吗?如果你敢拒绝,我就把你家毁了。毁掉一个准男爵家族,对我来说可是非常轻松的喔~」 卡拉由于家族沦为把柄,所以只好俯首接受了伯爵千金的提议。 「我、我知道了,我做。」 伯爵千金冷笑一声,明显在轻蔑卡拉。 「你这个人真迟钝。想当个好跟班,起码该机灵点啊。」 在卡拉毫无拒绝余地的情况下,事件即将发生。即使这个计画实在漏洞百出。 但是,卡拉无法拒绝。 ──────────────────────── 漫画化纪念短篇「美女教师」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图源:咕咕咕 价值观会因国情而异。 而同一个国家中,不同地区也会有所区别。 那么,倘若待的世界不同,价值观想必会有巨大的差别吧。 这也同样体现于对女性的价值观上。 放学后的教室中,我照惯例和丹尼尔与雷蒙相聚谈话。 此时我们聊的是——关于美女教师的话题。 或许有人会以为我们下课后会讨论什么正经事,其实基本上都只是胡闹般地瞎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雷蒙这次耳闻关于美女教师的一些轶闻。 「听说那位老师很喜欢冒险喔!假日的时候她都会去挑战迷宫。」 丹尼尔相当惊讶,不过他的反应也很正常。 「女性亲自前往迷宫,还真是稀奇啊。说起来,她之前在课程中有带队进入迷宫对吧,我原本觉得让女教师带头不太可靠,但她原来实力这么强啊?」 由于迷宫中的怪物非常危险,所以平常会由娴熟战斗的教师带队。 但我第一次进去王都迷宫时,带队的却是我们在谈论的这位美女教师。 现在回想起来,前王太子尤利乌斯当时也在场。 说真的,我们难以想象上头会安排一个没能力的人带队,所以这位美女教师想必是有料的。 「虽然有点奇怪,却是事实。女性自食其力,真是厉害啊。」 在这个世界,这种事非常稀奇。 毕竟只要结了婚,贵族的女性就会受到奉养,根本没必要去赚钱。 雷蒙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 「长得漂亮,个性又好,还能主动进迷宫冒险赚钱——为什么我们和这位老师不是同年级呢?」 丹尼尔同样一脸悔恨。 虽然知道这是空话,但我们就是忍不住会进行想像。 若我们和这位老师同年,一起度过学生生活的话…… 「别说了!既然我们身边有这种女神,那我们尚未绝望。」 屡屡在结婚活动中失败的我们,曾将学园有过美好女性当成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这位美女教师,不就是活生生的传说吗? 对于与这位美女教师同年级的学长,我们又是羡慕又是忌妒。 总之,我们不能一直追逐这段传说,于是我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上的人委婉来说,是一个「珠圆玉润」的女生。 「对了,你们觉得这个女生如何?虽然她看起来有点胖,但是个性大方,喜欢的东西似乎是甜食。我和她说过几次话,人还算和气喔。」 我的用字虽然还算符合实际状况,但老实说她胖到令人忧心。 不过对我们而言,外表并不是那么重要。 丹尼尔死盯著照片。 「真的假的?我们身边竟然存在这种女神?」 雷蒙将眼镜反射出怪异的光线,并和我提出交换条件。 「里昂,你应该还有她的其他情报吧?我用手上的情报和你交换,拜托你了!」 照片上的女生长得并不漂亮,但两人的眼神非常认真。 那为什么他们的眼神变了?因为对我们来说,个性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世界,女生只要外表并不是太重要,只要不要丑到离谱,都不至于扣分。 再度强调,重点是个性! 女生只有人品纯良,就算有少许缺点,也只会显得更加可爱。 而且,长得胖根本不算缺点。 也就是说,她的身上没有可以任何能称之为缺点的缺点。 「冷静点,别的男生应该也开始注意到她了。我们得快点邀请她喝下午茶才行。」 丹尼尔已经想到邀她去喝茶,但雷蒙却开始怀疑起我来。 「我觉得很诡异,为什么里昂你要告诉我们这么有价值的情报?明明你自己邀她就好了吧?她是不是不对你胃口?」 ——如果我能约的话,我也想这样做,甚至要我直接和对方订婚也行。 但是世间就是这么无可奈何。 「因为她已经是有加入团体了,而我偏偏被那个团体带头的女生讨厌了。」 而且她本人个性随和,不怎么讨厌我,所以让我更加悔恨。 而且那个带头的女生还对我说:「你和平民交朋友真是太扯了~」 所以就算对方人很好,但对那个团体内的女生来说,我就是拒绝往来户。 真是绝望。 在我面前,丹尼尔和雷蒙笑著比出了大拇指。 「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幸福的!」 「里昂,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 TV动画化纪念加笔SS『卢库西翁的恋爱咨询』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翻译:海豹鱼雷 校对:高爆地雷 润色:中子鱼雷 即使是在情投意合的恋人之间也会出现问题。 毕竟是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然而,就我里昂而言,有一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因为特殊的缘故,拥有着比他人更复杂的问题。 「在有两名恋人的情况下,你觉得要怎么交往才好?」 午后的学园中庭。 我坐在长椅上,向在我右肩上方漂浮着的搭档卢库西翁如此问道。 『我认为在有两名恋人的时候,就已经在道德层面上存在问题了。』 「很有道理,但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啦!眼下的问题是,我该怎样和安洁跟莉薇亚她们两人交往!?」 我所面临的复杂情况,是有两名恋人这点。 没想到会转生到异世界,会有两名恋人更是想都没想过。 ——抱歉,骗人的。说实话,我也曾妄想过异世界开后宫的展开。 但是,通常不会认为这将成为现实吧? 『平日里优柔寡断的态度遭报应了呢。归根结底,在于Master诚意不足。』 「被个人工智能说诚意之类的真是让人为难该作何反应。」 『找这么个人工智能进行恋爱咨询的Master,本球也感到很为难。对于这类问题,为何不咨询下人类熟人呢?』 「——不可能啦。」 我的人类熟人本身就是个问题。 如果找身为我友人的达尼艾特和雷蒙德进行恋爱咨询,肯定会被揍吧。这点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 假使我站在达尼艾特和雷蒙德的立场上,看到有个因为复数恋人而困扰的混蛋也会想全力揍他一顿。所以,不能找那两人。 老哥老姐也不行。 就算跟尼克斯和珍娜商量,他们也一定不会认真听我说的。 「唉、我到底该和谁商量呢?」 『与被Master当成师傅仰慕的老师商量下如何?』 「怎么能跟师匠商量这些烦恼呢!太、太难为情了吧!」 「因为有两名恋人而感到很为难」,找师傅商量这样的问题真是令人害臊。 我绝对不愿意。 『拿那个难为情的问题向本球咨询就可以?Master应当稍微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这种事就算被你知道我也不会感到羞耻。」 我嘿嘿笑着如是说道,卢库西翁的独眼闪烁起了妖异的光。 『……那么,您到底准备怎么办呢?如果难以同时与安洁莉卡和奥莉薇亚两人交往,那选择其中一方不失为正确的判断。』 虽然说得是很合理,但现状是割舍任何一方都成问题。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想过,选择其中一人。 虽然是想过,我那时候选了哪边来着? 安洁?莉薇亚?说到底,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如果能做到就不会这么烦恼了,事到如今再和其中一人分手不是太过分了吗?」 『我认为与两人同时交往更为过分。』 「说的没错。在理解了这点的基础上,让我听听和两人和睦相处的方法吧?」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是爽快呢。有这么个可悲的Master,本球深感羞愧无地自容。』 「你也会有羞耻之类的感情?」 『能为人工智能植入羞耻心的Master真是伟大呢,虽然可能在世人看来很可悲,但您也足以为此感到自豪。』 在我和卢库西翁互相挖苦讽刺的时候,安洁看到了我们,并跑了过来。 她看上去非常焦急。 「找到你了,里昂!拜托了救救我!」 突然间被求助的我,向安洁询问起了理由。 「安洁这么为难真是少见啊。发生了什么事?」 一脸困窘的安洁不禁抱起了头。 「其实,我惹莉薇亚生气了。」 「怎么惹的!?」 听说平日关系很好的两人吵架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安洁抱紧了自己。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了从老家那送过来的点心。然后,到了早上莉薇亚的样子就很奇怪,跟她说话她也心不在焉。」 看着惊慌失措的安洁,我大体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以为自己被无视的安洁受到了打击。 当我正思考着怎么解释时,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工智能说出了它的推测。 『睡前摄取了卡路里,第二天体重增加了吧。莉薇亚最近对自己体重增加的趋势感到忧心忡忡。』 听到这话,安洁双手捂住了嘴。 「原来是这样!因为我很难变胖所以没注意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这就去告诉莉薇亚她变胖了也没关系!」 『真是完美的说辞。另外请转告她体重的增加仍在允许范围内。』 就这样,安洁跑去找莉薇亚了。 我敲了下支持安洁馊主意的卢库西翁。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安洁也是,求你了等我一下!」 当我要去追赶安洁时,丝毫没有反省的卢库西翁洋洋得意道。 『Master没有必要为此烦恼呢,看起来您已与两人相处得十二分和睦了唷。』 「稍微反省下啊!你这混球!」 ──────────────────────── 漫画化纪念短篇「修学旅行前」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录入、图源:咕咕咕 修学旅行来临前。 理所当然的,尤利乌斯一伙得知了修学旅行的目的地。 但尤利乌斯像是无法接受般,对著贴出来的团体分组表垂下了肩头。 「为什么我和玛丽耶去的地方不同!?」 原来是他的意中人玛丽耶和自己去了不同的组别。 他虽然和吉尔克同一组,但重要的玛丽耶却被分到跟布拉德、古雷格同组。 光看就知道他们俩很开心。 「我们分在不同组,看来我是没办法当玛丽耶的护花使者了。」 「玛丽耶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三人会玩得很开心的。」‍‌‍‌‌‍‌‌‍‍‌‌‌‍‌ 看著洋洋得意的两人,吉尔克露出了笑容。 但那只是皮笑肉不笑,眼神火大到不行。 吉尔克就是不会直接说出口。 「有你们两个在,玛丽耶应该觉得很放心。我和殿下不在的期间,就交给你们了。」 「交给我们吧,我们会连同你的份一同享受的。」 古雷格知道自己和玛丽耶目的地相同后,脑袋里想的都是之后旅行的事。 布拉德一样沉浸在想像之中。 吉尔克看著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享乐是无所谓,但是玛丽耶的立场很不容易,你们两个要有点自觉。如果我不在,她想必会很不安。」 当吉尔克表示「自己不在身边,玛丽耶就会感到不安」后,古雷格和布拉德显得有点不服气。 不过最不开心的是尤利乌斯。 「吉尔克,你说得好像只有自己能够保护玛丽耶,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傲慢。」 「那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殿下本来就不能接近玛丽耶吧?现在光是能不能提到殿下,就让我有点困扰呢。」 在决斗中输给里昂的尤利乌斯原本是不可以接近玛丽耶的。 他们只是无视这一切继续生活。 尤利乌斯没有回覆,并把焦点转到始终不发一语的克里斯身上。 「怎么了,克里斯?嗯?你是不是和巴鲁特法尔特同一组?难得的修学旅行都毁了呢。」‍‌‍‌‌‍‌‌‍‍‌‌‌‍‌ 五人之中,只有克里斯一人和里昂分到同一组。 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似乎自己也很在意这件事。 「我也这么觉得。」 和讨厌鬼里昂分到同一组,克里斯觉得很不开心。 但古雷格却对他说: 「虽然他性格恶劣,倒也不是坏蛋,你要不要和他聊聊?」 「和他聊聊?」 布拉德对厌恶里昂的克里斯耸了耸肩,继续说了下去。 「他意外的是个值得谈话的对象,我向他提出剑术对决时,尽管他嘴上一直抱怨,但还是陪我过了招——我最后输了就是。」 克里斯将手指移到嘴边,若有所思。 「你和巴鲁特法尔特进行剑术对决?——嗯?我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 对著产生兴致的克里斯,古雷格给他了忠告。 「不过,千万不要跟他赌博。」 「因为那家伙只要扯到赌博就真的很没品。上次他不但赢走我们所有的钱,事后还嘲笑我们蠢到连出千都看不出来。」 想起当时状况,两人都露出一副苦瓜脸。克里斯一时不晓得如何回应,只好暧昧说道: 「是、是喔,我会注意的。」 ──────────────────────── 第八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人是会后悔的生物。 要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采取不同行动的话──即使知道不管想多少次,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说到底,最多也就只能尽量避免重蹈覆辙而已吧。 不过,对于身为普通人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来说,即使只是想避免重蹈覆辙,似乎也相当困难。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自作自受。』 今天,搭档「鲁克西翁」也同样以言语对沮丧的我发动追击。 这家伙平时就对我十分无情。 我们现在位于荷尔法特王国的港口。 这处港口是王都附近上空的浮岛,许多飞船在此停泊、起飞。 从早上开始就不停有飞船进出,也有无数人来来去去。 可以听到警笛声与人们的喊叫声,港口笼罩在喧嚣之中。 为什么我会来到港口? 这是因为我即将在半强制状态下,遭到遣返回老家的关系。 「里昂,你这人努力过头了。虽然我可以理解你因为出人头地而变得十分忙碌,但是,可以休息的时候就该休息,否则迟早会累倒。」 「没必要担心成这样吧?」 「当事人没有自觉也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了呐。」 有着一头闪闪发亮般金发的「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对我露出像是在责备,不过也像是在担心的表情。 她把长发编成辫子,穿着一身以红色为主的洋装。 那套洋装从胸部到腰部都采取非常合身的剪裁,即使穿着衣服也还是能清楚看出她丰满的胸部与紧实的腰身。 等春假结束后,我跟安洁都会成为学园中最高年级的学生。 跟入学时比起来,我不但长高了,体格也变得健壮不少。 在我看来,安洁也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安洁身后跟着一群雷德古列夫家的女仆,她们手上都拿着行李。 在艾尔泽共和国时曾经关照过我的「寇蒂俐雅·冯·伊斯顿」也在这群女仆之中。 这位戴着眼镜的年长知性美女,今天也同样对我露出冷漠的表情。她现在心里肯定怀着「竟敢让大小姐如此烦恼」之类的想法,正在批判我吧。 因为寇蒂俐雅很讨厌我的关系。 对于我这个明明已经先跟自己重要主人的女儿订了婚,但是在共和国又多了个结婚对象的人,她想必有所不满吧。 关于这点,因为我确实找不出能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所以就认命接受寇蒂俐雅的态度吧。 虽然她对我有点严厉,不过基本上还是会好好完成工作,所以不会造成我的困扰。 从这方面来看,寇蒂俐雅果然还是个成熟的人吧。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个亚麻色头发随风摇曳,以像是感到难过的表情望着我的少女。 不,现在不该再说她是少女,应该要改口称为女性了吧。 开始在温柔氛围中也给人坚毅感觉的「奥莉薇亚」,正在为我担心。 「里昂同学有必要放假。虽然我知道你很忙,不过现在还是请先回家好好休养。」 在两名未婚妻的要求下,我即将从王都返回乡下老家。 与其说返乡,说是「遭到她们带回去」或许更贴切一点?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啦。」 为什么会害她们两个这么担心──以右手捂着脸的我回想起了理由。 事情发生在几天之前。 ◇ 「我绝对饶不了罗兰那家伙!鲁克西翁,给我找出那家伙的把柄。不管是什么都好,找到可以利用的把柄后,我就要去跟米莲王妃打小报告。」 『掌握他人把柄却只为了打小报告?船主胸襟果真狭隘。』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喔。要说我怕事也好,胸襟狭隘也好。但是,唯有罗兰那家伙,我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报复他了。」 『克莉耶尔应当已获得某种情报。』 「真期待那家伙的报告呐。」 结束留学回到王国的我,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升格成了侯爵──而且还附带「上三位」这个超高的位阶。 在荷尔法特王国,侯爵的地位不但比伯爵还要高,而且更是本来只限王族或是王族近亲才能获得的爵位。 上三位位阶也是这样,要是与王族无关的话,不管立下多少丰功伟业都无法晋升到这个位阶。 罗兰那个混帐,竟然把这两个头衔都塞给了我。 前者的理由是我在艾尔泽共和国的诸多活跃,后者则是拿「既然你会跟安洁结婚,可以说就是未来的王族一员!」这种乱七八糟的理论,强行让我晋升了。 的确,因为我的未婚妻安洁是公爵家的千金小姐,所以勉强算是具有王位继承权。 话说回来,非得由安洁继承王位不可的状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肯定是国家面临存亡危机之类的场合了吧。 不过,世上可没有「只要跟安洁结婚就能成为公爵」这么好的事。 照理来说,王国的立场应该是尽可能不让我升上侯爵才对。 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本来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 问题是,罗兰那个阴险小人居然还是强行让我升迁了。 最让人痛心的是,那家伙拥有的权力就是如此强大。 根据他本人的说法,他手上似乎随时握着其他许多贵族的一两个把柄。 明明平时都不会认真工作,唯有这种时候就变得特别能干,所以更让人不爽。 而且,那家伙竟然还说要派五傻来当我的养子。 因为我现在陷入「官方正式宣布把玛丽耶等人交由我照顾」的处境,所以心情恶劣到极点。 说到那群人,之前是因为可以隔岸观火,所以才有趣;一旦自己处于得要负起责任的立场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甚至可以说,比起晋升,被迫收下那群人其实更让我不满。 比如说尤利乌斯,他看到另外四个变成我的部下后,竟然说出了「因为很寂寞,所以我也要到你那边去。」这种话。这家伙真的有身为王子的自觉吗? ──肯定没有吧。要是有的话就不会产生这么悲惨的结果了。 总之,官方正式把玛丽耶跟她那群愉快的伙伴塞给了我。 为了让罗兰头痛而在艾尔泽共和国大闹的下场就是如此。 为什么──我会一次又一次犯下同样的错啊? 我在旅馆的床上躺了下来,继续跟鲁克西翁闲聊。 「我记得安洁跟莉薇亚也会来王都吧?」 『是的。虽说仪典定于春假最后一天举行,但事前仍有许多准备工作。』 「这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可以向安洁求救了呐。」 『对贵族社会所知甚详的安洁莉卡,在规范众多的仪典、餐会等场合确实颇有助益。』 「真的很感谢她呐,因为我就只记得最低限度的礼仪而已。」 『请趁本次机会牢记,否则迟早会因此蒙羞。』 「不要说什么蒙羞,现在这种状态就已经是惩罚游戏了吧?一个贫穷男爵家的三男,在短短两年之内飞黄腾达成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变成次男兼侯爵大人了。而且还陷入了得照顾玛丽耶那票人的处境……」 『有句话非常适合描述船主的现况──自做自受。』 自从进入学园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大哥路特亚特不再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本来是三男的我也因此升为次男,亲生哥哥「尼克斯」成了长男。 我的老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将会由成为长男的尼克斯继承。 我则是已经自立门户的侯爵。 不过只是个既没有领地,在王宫中也没有官职的无职候爵就是了。 现在是「空有很高的地位却没能从中获得任何利益」的麻烦状态。 ──这几年还真是风波不断呐。 「我明明就只是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而已啊。」 『所谓一张嘴两片皮,应当只是分明已察觉眼前问题却找理由放置,直到已无可挽救时才采取强硬手段解决而已吧?』 这家伙真的专挑我的痛处批判呐。 「你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可爱耶,别说这个了,给我药啦。」 因为我觉得差不多该睡觉而准备结束谈话,所以向鲁克西翁要求药。 『安眠药吗?船主本日较平时更为疲惫,我认为无须药物亦可入睡?』 「最近一直失眠啊。因为我担心睡不好,所以快点把药拿出来啦。」 有的时候,人即使很累也还是睡不着。 就算可以入睡也未必就能熟睡,结果还是一样睡眠不足。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靠药物好好睡一觉。 『──船主为了拉乌特家而对赛吉开枪是原因所在。当时理当交由亚尔贝克处理。』 「由已经习惯杀人的我来动手比较适合啦。」 来到异世界之后,我好几次卷入战争之中。 在这样的过程中,我已经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 就算现在再多杀一两个人,我的罪也不会再变重多少吧。 『话虽如此,但船主依然是首度亲手开枪杀人吧?相较于操纵机甲时,亲自动手的感触想必更为深刻。当时不应干预,交由亚尔贝克处理即可。船主判断有误。』 「没关系啦。」 『不,有关系。此举已对船主的精神造成负担,船主应当更加重视自己。』 「不用担心这个啦。因为我非常喜欢自己,总是会把自己放在别人前面。」 『不但擅于卖弄唇舌且精通虚与委蛇之道,委实难以应付。』 为了表现出傻眼的感觉,鲁克西翁特地让红色镜头左右摆动。 虽然这家伙经常这么做,不过,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总觉得它摆动镜头的动作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了。 「少废话,给我药啦。」 『我拒绝。』 「拿出来啦。」 『不要。』 「这是命令,把药交给我。」 『考虑到船主的健康状态,请恕我行使拒绝权。何不趁今晚反省自身过错?』 「等到好好睡饱之后,想要我怎么反省都行啦!别说了,快点把药交出来!」 我用双手抓住鲁克西翁的球型身体,它拼命抵抗,不停挣扎。 当我们在房间中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突然开启。 「里昂同学──请问你在做什么?」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脸色苍白的莉薇亚,她一脸凝重地看着我们。 「莉薇亚!?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虽然我觉得可能会造成困扰,但还是想见里昂同学一面──先不提这个,请问为什么要跟鲁克吵架呢?」 「你、你误会了,因为鲁克西翁不肯听话,所以我想稍微给它一点教训。」 我情急之下对突然出现的莉薇亚找了个借口,不过,她似乎已经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刚才不是提到了什么药物之类的吗?」 实在很不巧,我叫鲁克西翁拿出药的那些话刚好传入了她耳中。 「放心啦,我只是想要能够让自己好好睡一觉的药而已。没有什么会害莉薇亚你担心的事啦。我、我是说真的。」 我一边以双手紧紧抓着鲁克西翁避免它逃跑,一边对莉薇亚露出微笑。 但是,我的这些努力,其实都是白忙一场。 我越是拼命辩解,反而越害莉薇亚感到不安。 「里昂同学,你无法入睡吗?所以才想靠药物──」 十分担心我的莉薇亚,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泪水,彷佛随时会哭出来。 「真的没事啦!刚才那些话其实都是玩笑话,说起来,我跟鲁克西翁平常相处时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虽然我自己觉得只是打打闹闹的程度,但是,或许听在第三者耳中会以为我是认真地喊着「药,快点给我药!」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发现它的红色镜头一度闪现诡异的光。 「你这家伙也快点跟她说些什么啊,只要你跟她说刚才是在开玩笑,事情就能圆满收场了喔!」 我低声向鲁克西翁求助,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背叛了身为主人的我。 『奥莉薇亚,船主的精神层面目前处于危险状态,虽说我建议多休息,但船主不肯采纳。』 「为什么你这家伙能这样若无其事地背叛主人啊!?」 『纯属见解差异。我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背叛。』 「人工智慧都是这样背叛人类的啦,老是找些只顾自己方便的借口,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不像话的大人吧!」 『喔呀,这莫非是自我介绍?一码归一码,当下应当先与奥莉薇亚对话吧?』 虽然不想听鲁克西翁指使,不过我还是战战兢兢地看向莉薇亚。 泫然欲泣的莉薇亚以指尖拂去泪水,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我早就该注意到的……我现在就去找安洁商量。里昂同学,必须请你让心灵跟身体都好好休息一阵子才行了。」 在莉薇亚展现出「无论如何都要逼我休息」的决心时,安洁也从她背后出现了。 「不需要特地来找我,因为你们刚才的谈话声连走廊上都听得一清二楚。──里昂,你这人必须马上回老家休养。」 「咦?没有,其实我真的不要紧──」 「少啰嗦,去休养就是了!──你这个笨蛋,就只知道逞强。」 没想到连安洁都强硬要求我休息,不知为何,她看来忧心忡忡。 ──咦?这下子我真的不回老家不行了吗? 明明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的啊!? ◇ 「你这个背叛者。」 我眯起眼睛望向鲁克西翁,它相当刻意地转开了镜头。 『船主确实需要休养。』 「你应该也知道接下来会很忙吧!我本来还想趁春假期间先做些准备的啊。」 没错──在原本的预定中,我接下来都会相当忙碌。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三代,故事舞台会从艾尔泽共和国的学院回到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 在三代的故事开始之前,攻略对象的情报就不用说了,我本来也打算调查身为三代女主角的女生。 而且还想跟玛丽耶确认剧情,先为今后做好规画的。 另外也想仔细调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转生者。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共和国那时的失败。 明明就是这样,但鲁克西翁却想把我送回老家。 面对这么重要的时期,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当我瞪着鲁克西翁的时候,身旁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说话者是跟鲁克西翁相同的人工智慧,名叫「克莉耶尔」。 克莉耶尔和鲁克西翁同样有着球体分机,不过前者是白色机体配蓝色镜头。 虽然两者的外型非常像,只能透过颜色来分辨,但是个性截然不同。 虽说克莉耶尔也经常唠叨、讽刺,不过,不同于一板一眼的鲁克西翁,克莉耶尔的个性比较轻佻。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跟鲁克西翁一样优秀。 『不用担心这么多啦,因为我跟小丽会留在这边,尽管放心吧。』 我转动上半身面对克莉耶尔后,玛丽耶也随之进入了视野。 玛丽耶握拳敲着她那没什么起伏的胸口。 「交给我吧,老ㄍ──里昂。克莉耶尔跟我会留在这里,确实做好事前调查。所以,零用钱就麻烦你啰!」 上辈子的妹妹「玛丽耶·冯·拉芬」,因为想要零用钱而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帮我做事了。 克莉耶尔也充满干劲。 「姑且不提玛丽耶,只要克莉耶尔留在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太过分了吧!?你应该要更相信我一点啦!」 「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相信的吗?克莉耶尔,你也要帮我好好盯着玛丽耶喔。」 『放心交给我吧!』 看到克莉耶尔十分开心的模样,鲁克西翁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克莉耶尔,你何以如此想留在王都?倘若是以往的你,应当会期望留在船主身边才是吧?』 『其实是这样的啦,我在王都这边找到了好玩的事喔。我做了不少实验,感觉再过不久就会有成果了。等船主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会报告结果,好好期待吧。』 克莉耶尔本来是负责管理研究所的人工智慧,所以似乎非常喜欢实验之类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实验,不过就先期待看看吧。 「你做事还真是自由呐。哎,不过还是比背叛我的鲁克西翁要来得更讨人喜欢就是了。」 被我拿来跟克莉耶尔相提并论的鲁克西翁,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评价不如对方而马上开口抱怨: 『我并未背叛。单纯是因为判断船主有必要休养,于是采取强硬手段而已。』 「这种行为就叫做背叛啦。」 鲁克西翁飞到我面前,以彷佛威吓的态度注视着我。 在我也不服输而瞪了回去之后,克莉耶尔开口调解了。 『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吗?总之,王都这边可以不用担心,我也会好好照顾小丽。』 看来充满自信的克莉耶尔,虽然平时有点轻浮,不过该做的事还是会做。 「拜托啰,跟鲁克西翁比起来,我其实更信任你呐。」 『哎呀,这话真让人开心。』 我一边开口夸赞克莉耶尔,一边偷瞄鲁克西翁。 可能是无法接受吧,鲁克西翁说了句:『无法理解。』 我也顺便叮咛玛丽耶。 「玛丽耶,要是你不确定该怎么办的时候,记得先问克莉耶尔,不要擅自行动。跟你的判断比起来,克莉耶尔通常比较正确。知道了吗?要好好听克莉耶尔的话喔。」 听到我表示比较信任克莉耶尔,玛丽耶似乎有点不满。不过,或许她也对自己过去的作为有过反省了吧,最后还是不太情愿地接受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慎重行动,而且也会找克莉耶尔商量啦。」 虽然玛丽耶看来像是在闹别扭,不过,既然我都再三强调了,她应该不至于还会擅自行动吧。 我望向克莉耶尔。 「这边就拜托你们啰。有任何状况都要马上通知我,我会尽快赶过来。」 『船主就是爱操心,不管是收集情报或实验,我都会做得很完美啦。』 可能的话,我还是比较希望你把全副精力都用来收集情报就是了。 她在做的实验到底是什么啊? ──哎,反正我就算听了也不一定听得懂,就算现在不问清楚也没关系吧。 「做实验是无所谓,不过别忘记收集情报喔。还有,尽可能不要跟女主角还有攻略对象扯上关系。即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要等我回来才能去找那些人。有急事的时候一定要让我知道。」 『同样的话我已经听了好几次了喔。船主应该要更信任我们啦。』 克莉耶尔对一再嘱咐的我表示不满后,玛丽耶也趁机跟进。 「对嘛,老哥你应该要更相信我们,自己放心休息就好了。你疲劳的程度,搞不好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严重喔?」 没想到连玛丽耶也在担心我。 因为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安洁跟莉薇亚她们都不在场,所以玛丽耶也在不知不觉间又开始用「老哥」叫我了。 「──哎,算了。要是成功的话,我就会提高你每个月的零用钱。」 「谢谢!」 对于高举双手,看来十分开心的玛丽耶,克莉耶尔以充满兴趣的眼光注视着她。 『小丽你真的很喜欢钱呢。』 「是啊,我最喜欢钱了!」 如果是无知的小孩说出这句话,至少还能用苦笑带过,不过,因为玛丽耶渴望金钱的理由是需要生活费,所以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连苦笑都挤不出来。 对于想拿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建立逆后宫,结果却变得因为需要生活费而必须对我言听计从的玛丽耶,我不禁有点同情。 在我满心感慨地看着玛丽耶的时候,安洁带着比平时大一点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她强行抓住我的手臂。 因为安洁平常不会做出这种举动,所以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里昂,马上就是出发的时间啰。」 安洁以像是包含着复杂感情的眼光望向玛丽耶,同时拉扯着我。 「我知道啦,我自己会走。」 「少啰嗦,过来就是了。」 站在我旁边的安洁,就这样勾住了我的手臂。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开口解说现在的状况。 『船主依然如此迟钝。安洁是因为看到船主与玛丽耶状似亲昵而心生嫉妒。』 「嫉妒?」 鲁克西翁的发言让我惊讶地停下脚步,急忙看向安洁的脸。 眼前有着面红耳赤的安洁。 可能是难为情吧,安洁搂着我手臂的力道逐渐增强。 「鲁克西翁,你似乎也不懂女人心呐。懂的话就不该在当事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我、我也是会害羞的啊。」 『下次开始会积极设法改善。』 「我听来只觉得你是在敷衍呐。」 『注意归注意,能否实行又另当别论。说起来,我将安洁莉卡的感情告知船主之事并非出于恶意。』 「要是有恶意的话就更令人讨厌了。」 我对不懂女人心的鲁克西翁嗤之以鼻。 「听到了吧?你这家伙要不要也学学女人心啊?」 『虽说对身为人工智慧的我而言,这个问题相当困难,不过的确正如船主所言。这次是我的错,在此深切反省。安洁莉卡,抱歉。』 坦率道歉的鲁克西翁,不管我怎么看都有种恶心的感觉。 害羞的安洁支支吾吾地接受了道歉,模样真的很可爱。 『然而,我也有疑问。姑且不论身为人工智慧的我──身为人类的船主却比我更不懂女人心,这是个深刻的问题。这应当是人类不能输给人工智慧的领域吧?身为男性──不,身为人类,难道不会感到惭愧吗?』 一方面刻意认错,一方面借此批判我。 为了攻击我,这家伙甚至还学到了这种狡猾手段吗? 「你、你这家伙的嘴巴也变得灵光不少了嘛。」 『待在船主身边,想不变得灵光也难,委实可叹。』 不管我说什么,鲁克西翁都有办法反驳。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希望这家伙能够更把我当成主人看待,也希望它能更尊敬我。 ──────────────────────── 第01话「相亲」 我抵达了巴鲁特法尔特男爵领地的港口。 经过整建而变得让大型飞船也能进出的港口,景况比几年前要来得热闹许多。 在我进入学园就读之前,这里只是一处寂寥的小港口。 看到这处港口变得繁荣,我也觉得很高兴。 「有陌生的飞船呐。」 站在爱因霍恩甲板上的我,发现港口那边停泊着一艘豪华飞船。 那既不是我老家的飞船,而且也不是平常有往来的商船。 那艘飞船上有着贵族喜爱的过剩装饰,可以清楚看到家徽。 跟我一样来到甲板上的安洁,看到那个家徽后就眯起了眼睛。 「罗兹布雷家呐。」 「戴德莉学姊吗?」 因为我老家跟罗兹布雷家没有往来,要是那一家有人来拜访的话,大概就是「戴德莉·冯·罗兹布雷」学姊吧。 这位学姊比我大两岁,已经毕业离开学园了。 她是位相当有个性的女生,可以说是典型的金发碧眼千金小姐。 她把一头长发弄成螺旋卷,喜欢华丽打扮,随时都是一副珠光宝气的模样。 因为她的确也是伯爵千金,所以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 但是,因为个性方面有点问题,我其实不太擅长跟她打交道。 不过毕竟不是坏人,所以还是会招待她喝杯茶就是了。 她现在应该是为缺少人手的王国担任特使才是。 这样一位学姊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觉得她来我老家是有什么要事,所以是特地来见我的? 照理来说,其他人应该都以为我还在王都那边吧──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一脸像是觉得很麻烦的表情。 「罗兹布雷家采取行动了啊。」 「咦?」 对于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安洁做出简单的说明。 「仔细想想吧,知道里昂你回老家的人并不多。所以,照常理推论,现在不是罗兹布雷家捷足先登,应该是有事造访巴鲁特法尔特家吧?」 听完这段话后,莉薇亚也像是恍然大悟般轻轻一拍手。 「听安洁这么一说,的确是这样没错呢。」 莉薇亚能够理解当然是好事,不过我还有其他疑问。 拥有伯爵地位的罗兹布雷家,为什么会跑到乡下的男爵家来? 虽然安洁注意到了我还没接受这个说法,不过,她只是保持像是知道什么的态度,但依然没有明确解释。 「那么,罗兹布雷家的来意会是什么呢?」 ◇ 「我回来啰~」 回到老家的我,打开玄关大门走进屋内,以无精打采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虽然号称男爵家宅邸,不过我的老家终究还是位于偏远的乡下地方。 没有王都贵族宅邸那种拘谨氛围。 这样的老家,现在笼罩在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氛围之中。 该说是气氛不一样吗? 总觉得比平时更有紧张感。 某个女仆注意到我们回家后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出现这个以女仆而言不合格态度的人是精灵族的「尤梅莉亚」阿姨。 「欢、欢迎回来!非常抱歉,这个、那个,因为现在大家都手忙脚乱,所以没能列队迎接您……」 看到尤梅莉亚阿姨慌张地朝我鞠躬的样子,跟在安洁身后的那些女仆们,视线都变得严厉了一些。 虽然寇蒂俐雅以有点无奈的语气说出「尤梅莉亚女士一点都没变。」不过似乎也因为重逢而有点高兴。 「现在有访客吧?戴德莉学姊吗?」 我还是试着确认了访客的身分,尤梅莉亚阿姨一再大力点头。 「是、是的!这、这个、那个!关、关于相亲的事!」 「──啊?」 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突如其来的「相亲」两个字还是让我想像起了自己跟戴德莉学姊相亲的场面。 「我要相亲?不是,我已经有安洁跟莉薇亚了啊!」 吓了一跳的我急忙表示不可能,鲁克西翁趁机见缝插针。 『是否忘了诺艾尔?』 「你先给我闭嘴。──总之,突然说要相亲会让我很困扰。」 我边说话边偷偷观察身后的安洁跟莉薇亚有什么反应,她们两个看来都比我冷静得多。 咦?就算我去相亲,你们也不在乎吗? 我本来以为她们会生气,因为反应与预料不同,所以我感到困惑。 尤梅莉亚阿姨对我露出不解的表情。 「咦?请问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在说我跟戴德莉学姊的相亲吗?」 对于我的质问,尤梅莉亚阿姨看来不知所措。 不是这样的吗?──就在我开始这么想的时候,某位女性随着高跟鞋踩出的喀喀声响现身了。 那副对乡下宅邸来说过于耀眼的打扮,与周遭景物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哎呀哎呀,这么热情的提议,听来真让人高兴呢。」 「学姊!?」 出现的人是戴德莉学姊,她打开扇子遮着嘴。 不过,眼角微微透出坏心眼的笑意。 她在嘲笑会错意的我。 安洁走到我身前,单手插腰面对戴德莉学姊。 「久违了。那么,戴德莉,要跟尼克斯先生相亲的人就是你吗?」 听到安洁提起尼克斯,我才总算发觉要相亲的人是大哥尼克斯。 ──太急着下定论,让我觉得有点丢脸。 虽然注意到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正注视着脸有点红的我,不过决定不理它。 戴德莉学姊阖起扇子开口回答时,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坏心眼的笑容。 「不是我喔,尼克斯先生的对象是我姊『朵洛希亚』。」 「竟然是朵洛希亚吗……」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维持咄咄逼人视线的安洁,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从安洁的发言跟表情来研判,那位朵洛希亚似乎有相当严重的问题。 因为戴德莉学姊也没有继续正视安洁,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事吧。 「即使在身为妹妺的我看来,她也是位美丽的女性喔。」 「没人对容貌有所批判吧。」 对方似乎是一位连戴德莉学姊也认为相当漂亮的女性,不过,看她们两个的反应,肯定有什么外表以外的问题,这让我非常好奇。 ◇ 我进入老爸跟尼克斯所在的房间后,发现他们两个人都苦恼地抱着头。 因为动作实在太像,可以感受到亲子间的血缘。 为了帮他们摆脱沉重的氛围,我刻意用比较开朗快活的声音开口攀谈。 「老哥,恭喜你啰!」 听到我用开玩笑的语气这么说,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瞪了过来。 不管是时机或表情都如出一辙。 老爸以怒吼般的音量抱怨: 「什么恭喜啊!你这家伙真的了解现在的状况吗!?」 我看了气得面红耳赤的老爸一眼,耸着肩膀在房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坐在尼克斯旁边,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就只是开个玩笑嘛。」 「这种玩笑哪能让人笑得出来啊。」 试图缓和沉重气氛但是失败的我,转头看向尼克斯。 「我听说对方好像叫朵洛希亚?老哥,你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吗?」 在尼克斯就读学园一年级时,戴德莉学姊的姊姊朵洛希亚,好像已经是三年级生,也就是说比我大四岁。 因此,我在学园没见过她。 听到我问起是否知道对方,尼克斯把手放到嘴边,一脸不确定该怎么说才好的表情。 「我在学园看过她好几次。不过,因为我是普通班,而她是高级班的伯爵千金,从来没想过彼此会有交集,所以完全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尼克斯接着用「不过……」当成开场白,跟我说起了当时的种种。 「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个不太容易亲近的人。不但连高级班的学生都对她敬而远之,就连跟班的人数也是这样,以伯爵千金而言,感觉好像也比较少。」 「冰山美人型?」 对普通班的尼克斯来说,高级班的朵洛希亚应该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吧。 「或许是吧。虽然很漂亮,不过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既然是个美女,这种小缺点应该不要紧吧?」 「笨蛋!我是男爵家的继承人,而她可是伯爵家的女儿啊!称不上门当户对吧。伯爵家的千金小姐竟然有意嫁到我们家,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名门罗兹布雷家的千金小姐是高不可攀的对象。 虽然说我家好歹也是拥有爵位的贵族,不过,要是拿上辈子的状况来比喻,我家大概只能算是在乡下勉强混口饭吃的中小企业吧。 相对地,她们家应该就是总公司位于都市的知名大型企业? 的确称不上门当户对,要是今天换成我碰上这种事,肯定会选择逃避这次相亲吧。 「拒绝的话呢?」 虽然我抛出这个坦率的疑问,不过我自己其实也很清楚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是上辈子,确实只要单纯婉拒就好。但是,在这个世界另当别论。 一方面是对方的地位比较高,而且,唯独这次,对方也相当积极。 对于我这个答案已经非常明显的问题,开口回答我的人是老爸。 「当然不行啰。对方可是系出名门的伯爵家啊。」 跟我们家这种感觉不堪一击的乡下贵族不同,对方既拥有权力也有财力──而且还有军事力。 拒绝的话就会让对方颜面无光。 伯爵家特地向男爵家提起相亲,但却遭到拒绝──在贵族社会中会成为笑柄吧。 因为希望能让现场的气氛多少变得轻松一点,我刻意装出快活的样子。 「我现在可是侯爵大人喔。」 「就算是这样,还是会害对方没面子吧。说起来,为什么伯爵家会突然做出这种事啊?我们这种乡下贵族,到底有哪里能让他们期待的?」 老爸跟尼克斯都因为想不到原因而陷入苦恼。 照理来说,这次相亲本身就不该发生。 成功的话也就算了,万一失败,罗兹布雷家就会有一段时间在贵族社会中成为众人取笑的对象。 毕竟,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整天只想着取笑别人的家伙。 罗兹布雷家肯定也没考虑过这次相亲有可能遭到拒绝吧。 要是拒绝,对方想必会展开报复。 拿「男爵家竟敢拒绝伯爵家的请托!」之类的话来当理由。 对我们巴鲁特法尔特家来说,这次相亲完全莫名其妙。 麻烦的是,对方拥有足以无视相关问题的实力。 但是,照常理来说,这种状况应该绝对不可能发生才是。 因为这次相亲本身就过于异常,所以老爸跟尼克斯才会如此苦恼。 「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已经是婚前先让双方见个面的阶段了吧。接下来不用多久就得结婚。」 听到我低声这么说,垂头丧气的尼克斯做出回应。 「是啊。我当然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跟心爱的对象结婚喔,可是,这样还是太过分了吧?我──其实只希望过着像爸妈那样悠闲的夫妻生活就好的啊。」 毕竟老爸跟老妈可以说是理想的恩爱夫妻嘛。 我在这时注意到老爸的视线,于是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这样瞪我?」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你害我蒙上了出轨嫌疑啊?」 「这话怎么说?咦,老爸你有过外遇啊?真是太差劲了。」 在我想像着父亲花心的景象而产生厌恶感时,已经气疯的老爸高声怒吼: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明明是老爸自己先说蒙上花心嫌疑的,没想到竟然是我的责任,实在让我吓了一大跳。 希望他不要这样推卸责任。 当我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嫌疑感到气愤时,尼克斯叹了一口气,开始说明理由: 「因为你留学回来之后就马上去了王都的关系,所以大概不知道家里的状况,现在爸妈的关系非常糟。」 「因为老爸有花心嫌疑的关系吗?」 我怀着「实在太差劲了」的想法朝老爸看去,只见他双手交抱,而且还不停抖着脚,可能是感到烦躁吧。 「你这家伙以为我是因为谁的关系才遭到怀疑的啊?责任全都在你头上呐。」 「拜托不要什么事都说是我害的啦。」 「这次也是你的责任啊!」 我因为觉得老爸无法沟通而看向尼克斯,发现他把手放在额头上,仰望着天花板。 「你啊,在留学时曾经跟玛丽耶住在一起吧?」 「因为某些理由,我别无选择啊。而且也取得了安洁跟莉薇亚的许可。」 「真亏她们两个能够接受这种事呐。不过,我们家那时不是也派了尤梅莉亚阿姨过去吗?老妈当时交代她要好好监视你。」 「我知道啊。我为人明明就这么认真,可是却受到家人怀疑,真的让我很伤心呐。」 世上没有比「家人不相信自己」更令人感到寂寞的事了。 上辈子就是如此,跟我比起来,父母亲更信任妹妹。 没想到这辈子又是这样,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不相信我啊? 看到我无奈地摇摇头,老爸跟尼克斯都眯起眼睛,对我投以冰冷的眼光。 「尤梅莉亚阿姨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你这家伙好像要求玛丽耶喊你『老哥』的样子?」 「──咦?」 虽然我深信自己是无辜的,不过看来已经造成了误会。 老爸大力拍打桌子好几次,大声抗议。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害我被怀疑跟拉芬家夫人有婚外情了啊!还有,听说共和国某个大贵族的女儿也说你是她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啊!」 我开始冒冷汗了。 关于玛丽耶,在共和国的宅邸里,她平常跟我说话时就会用「老哥」叫我。 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其他人听到她粗心大意的发言。 至于露易洁,说明起来会非常麻烦。 「哎呀~玛丽耶的话就是那个嘛,就像是干妹妹之类的?虽然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她一直把我当成大哥看待啊。然后是露易洁小姐,她的说法是,因为我长得很像她已经过世的弟弟。嗯,全都只是误会啦。」 这样听来,尤梅莉亚阿姨把她听到的事一五一十都回报给老妈了。 因此使得巴鲁特法尔特家的气氛变得非常险恶。 ──的确,我也脱不了关系呐。 「对、对不起啦,我会记得去跟老妈道歉。真要说的话,老爸根本不可能花心吧?只要冷静思考一下就可以知道,露易洁跟玛丽耶都不可能是老爸你的孩子啊。」 「我当然也这么说过啊!虽然说了,问题是很难证明啊!」 老爸本人对那段时期的记忆好像也已经有点模糊,没办法有条有理地彻底否定的样子。 即使明知不可能──但是找不到足够的证据。 而且,就算想找当事人来对质也相当困难。 因为发生了不少事,玛丽耶的老家现在已经消失了。 她家在王国跟凡欧斯公国开战时选择逃亡而没有参战,因此在战后直接遭到废除了。 露易洁也不可能过来。 原因之一是共和国那边忙着复兴。而且,当然不可能为了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家庭纠纷就叫别国的大贵族到王国来。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就算找琉丝说话,她也不理我,然后还有罗兹布雷家的相亲──我到底有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陷入现在这种状况啊?」 老爸垂头丧气的模样让我感到非常愧疚。 「真的很抱歉。对了,为了赎罪,就让我来搞砸老哥的相亲吧。」 怀着「能不能为家人做些什么?」想法的我,决定要让这次相亲失败。 听到我的提议,老爸跟尼克斯都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过来。 尼克斯似乎在担心我是不是又会惹出什么问题。 「刚才那些话你真的听懂了吗?以我们家的地位是没办法拒绝对方的喔。」 「我自有妙计。就算我们不能拒绝,只要对方拒绝就可以了吧。」 「让对方拒绝?你办得到这种事吗?」 「交给我吧。」 说来丢脸,不过我在学园办茶会时可是有过许多次失败。 这些失败的经验让我了解到王国的女性讨厌哪些行为。 为了婚活而一次又一次招待女生参加茶会,累积了无数次的失败。 也就是说,关于相亲之类的事情,我可是失败的专家。 「我可是在学园中办过无数次茶会,一路失败到现在的人。虽然成功很难,不过失败就是我的拿手好戏了。」 老爸或许是发现了一丝希望吧,他的屁股离开了沙发。 「虽然刚才这段话听来很丢脸,但是,唯独现在确实相当可靠呐!还有,里昂你之后要记得去找你妈,跟她说明一切都是误会。」 「放心交给我就对了。看我怎么破坏老哥的相亲。」 虽然尼克斯露出像是有话想说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以「要是能够不必跟伯爵千金结婚,这样也好」的心态接受了。 「说得也是,只要朵洛希亚学姊拒绝,这件事就会到此结束。虽然不太想接受,不过,唯有这次得拜托你帮忙了。」 虽然他们两个的回应好像都有点伤人,不过,就让我为了家人而好好努力吧。 「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 咦?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我绝对会失败」比较好啊? ◇ 同一时刻。 里昂之母「琉丝」来到了宅邸的客房。 现在,这个房间由某位女性在使用。 「巴鲁卡斯说的那些话,我其实也可以理解喔。因为那段时间真的很忙,根本没空玩乐。可是,因为巴鲁卡斯也去过王都好几次,所以没办法保证绝对没有。」 琉丝边以手帕拭泪边诉苦的对象是「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 诺艾尔将一头有着金色与粉红色渐层的头发在右侧绑成侧马尾。 她黄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琉丝,平时会给人活泼印象的脸孔,现在是一副非常专心倾听的认真表情。 诺艾尔现在住在里昂的老家。 过着轮椅生活的她,最近开始进行复健。 一方面也是因为有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提供协助,她恢复得相当顺利。 琉丝之所以造访诺艾尔的房间,其实是为了向她吐苦水。 为了让陷入不安的琉丝打起精神,诺艾尔以开朗的声音对她说话。 「一定没问题的啦!」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自己也遭遇过好几次玛丽耶叫里昂老哥的场面呢,而且,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妹。) 虽然诺艾尔嘴上说不会有事,不过内心难免还是有点担心。 她觉得,虽然里昂跟玛丽耶的外表一点都不像,然而,两人就是有着某种共通之处。不管是氛围或两人相处时的距离感,全都让诺艾尔认为他们绝对是亲戚。 她日后知道两人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时甚至大吃一惊。 诺艾尔这么想着,开口安慰相当照顾自己的巴鲁特法尔特家夫人──未来的婆婆。 「公公他不是会对婆婆您说谎的人啦。」 就算在诺艾尔看来,她也不认为巴鲁卡斯在说谎。 琉丝再次拭泪。 「诺艾尔,谢谢你。你能成为里昂的妻子,实在是太好了。」 「这、这个──不过我只能排第三就是了。」 看到诺艾尔强颜欢笑,琉丝的神情蒙上一层阴影。 「第三」这个词,似乎让身为里昂母亲的琉丝觉得自己需要负起责任。 「真的是,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我也认为安洁莉卡小姐跟莉薇亚都是好女孩喔。可是,身分差异还是一个问题,而且莉薇亚跟我相处的时候也会感到紧张。说起来,我根本没想过里昂竟然会跟三个人结婚。」 琉丝的烦恼──不只是里昂本人,其母也同样难以拿捏与安洁、莉薇亚相处时的距离感。 毕竟安洁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此外,对莉薇亚来说,琉丝则是贵族家的夫人。 莉薇亚无论如何都会因为紧张而和琉丝保持距离。 由于跟两个媳妇都无法敞开心扉畅谈,琉丝似乎因此而对比较容易来往的诺艾尔产生了亲近感。她现在会像这样找诺艾尔商量、诉苦,但是,换成面对安洁、莉薇亚时就没办法这么做。 「可是,虽然我的出身好像还满高贵的,不过成长环境是平民喔。」 「要说成长环境的话,我其实也跟你差不多。虽然现在是正室,不过,以我本来的出身,应该是不可能成为男爵夫人的。」 琉丝可能是跟个性开朗的诺艾尔比较合得来吧,两人很快就接纳了彼此,经常一起聊天。 最近,琉丝更是积极向诺艾尔搭话。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孩子们的教育也有不少问题──」 「诺艾尔姊姊──!」 正当琉丝准备开始谈论孩子们的话题时,可林粗暴地一把推开房门,冲入房内。 眼角泛着泪光,一头黑发且稚气未脱的少年向诺艾尔求救。 「可林,发生什么事了吗?」 诺艾尔任由可林扑上来抱住自己。 虽然琉丝责备可林,不过诺艾尔本人并不在意,说了句「不要紧。」后,温柔地抚摸着可林的背。 「今天又碰上了什么恶作剧?」 「芬莉姊太过分了!明明吃掉了我的点心却一直不肯道歉,还说什么都是点心被吃掉的人自己不好。还有,可能有什么事让她觉得很烦吧,拿我来出气。」 琉丝听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真是的。可是,可林你这样也不对喔,不要拿这种事害诺艾尔伤脑筋。」 「妈妈你自己也经常来找诺艾尔姊姊商量吧?」 「这、这个跟那个是不一样的吧!」 这段家人之间的谈话让诺艾尔感到有点寂寞。 (要是爸妈都还活着的话,我们能不能也像这样对话?) 诺艾尔跟她的父母亲之间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然而,说不定──自己其实也曾经有可能过着这种平凡无奇的日子?面对渴望已久的温馨家庭,诺艾尔露出笑容,大力抚摸着可林的头。 「你是男生吧,得要好好跟姊姊说清楚才行喔。」 「芬莉姊跟緁娜姊生气的时候都很恐怖啊。就连里昂哥哥也是这样,一看到她们两个生气就会逃跑。里昂哥哥是王国的英雄,应该很厉害才对,可是连他都赢不了两个姊姊。」 诺艾尔心想,毕竟可林年纪还小,应该会对身为国家英雄的里昂怀着憧憬吧。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里昂也无法胜过緁娜跟芬莉──可林一心认定是这样。 「嗯,如果是里昂,或许真的会选择逃跑吧。」 在诺艾尔边想像着里昂从两个姊妹面前逃跑的场面边自顾自点头时,琉丝也以手托腮,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 「那孩子碰上麻烦时总是会先想到逃避呢。不知道该说他做事很有要领还是正好相反。」 如果真的很有要领的话,那就应该有办法避免现在这种一路晋升到侯爵的状况。 身为母亲的琉丝十分清楚这一点。 诺艾尔把脸凑近可林。 「别担心,要是里昂认真起来,她们两个根本不是对手。下次去找里昂求救看看吧,如果是可林你开口,他一定会责骂她们两人的。」 诺艾尔认为,如果是疼爱的弟弟开口拜托,里昂应该也会下定决心迎战自己的姊妹吧。 「不然就由我直接跟他说吧?」 「没、没问题!」 不知何时变得面红耳赤的可林高高举起双手,在诺艾尔面前虚张声势。 「我会好好骂她们两个!诺艾尔姊姊你等着看吧!」 「对嘛,这样才像个男生啊。」 获得诺艾尔夸赞的可林,看起来非常开心。 然而,看到可林的模样后,琉丝却浮现了彷佛带着些许哀伤的微笑。 ◇ 和老爸、尼克斯谈完话之后,我来到了宅邸中某个房间。 除了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陪在我身边之外,今天连安洁跟莉薇亚也跟我在一起。 集合大家的理由是为了讨论我家跟罗兹布雷家的相亲。 「要让尼克斯先生的相亲失败?里昂,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嗯。」 给家人添了不少麻烦的我,这次是认真打算帮忙。 莉薇亚似乎感到不安。 「这样真的好吗?这是大哥的相亲吧?」 「因为当事人讨厌的关系啊。根据尼克斯的说法,对方好像是个不容易亲近的美女。另外,他还说过不敢娶伯爵千金当老婆之类的话。」 「明明是美女却觉得讨厌吗?」 「因为我们这些男生都有过不少惨痛经验啊。」 在学园时,男生们一开始也都想追漂亮的女生,不过慢慢地就会把焦点转向个性。 理由?不管外表再怎么好看,个性太差的话,相处久了还是很累人的啊。 美女就交给有钱或有权的男生们去应付吧。 理想的对象是不但外表迷人,内心也温柔体贴的女性。 ──咦?安洁跟莉薇亚刚好都符合耶?诺艾尔也是这样。 我似乎是极少数的人生胜利组。 「比起外表,大家更重视个性啊。所以只好麻烦听说个性方面有点问题的朵洛希亚甩掉尼克斯了。这样一来,因为彼此都很没面子,所以这次就算是扯平了!一切都能圆满收场吧?」 就算失败,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不过,我还是向安洁确认了一下。 毕竟我是有过好几次「因为自己擅自判断而把事情搞砸」这类经验的男人。 所以,这次我决定向精通贵族社会内情的安洁求助。 安洁看来有点高兴。 「的确,如果由朵洛希亚开口婉拒,情况应该就跟里昂你说的一样了吧。成功的话,罗兹布雷家想必不会进行报复。」 这点获得了安洁的背书。 然而,莉薇亚却是以手指轻触嘴唇,微微抬起头。 「里昂同学是侯爵,而且还有安洁在,这样对方还有可能动武吗?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对方主动提议的吧?在我看来,就算遭到拒绝,应该也不能说什么吧?」 对于莉薇亚提出的「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就好?」的意见,安洁笑着回答: 「道理是这样没错,不过,表示愿意让疼爱的女儿出嫁却遭到拒绝的话,伯爵的面子挂不住。身为贵族,这是无法坐视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的吗?」 「因为,在贵族社会里,一旦遭到轻视就没救了。不过,如果是里昂的计画,这件事就能以只有罗兹布雷家丢脸的方式收场。」 「咦?这样对方应该也会生气吧?」 「主动表示有意相亲,结果却是由自家女儿拒绝结婚的话,罗兹布雷家将会成为笑柄。要是在表示有意愿之后却被自己的女儿搞砸,就算向他人诉苦也只会招来更多嘲笑而已。如果变成这种情况,罗兹布雷家说不定会直接把这件事当成根本没发生过。」 看到不知为何似乎相当高兴的安洁,我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能获得超乎预期的效果。 「这、这样啊?哎呀,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是个妙计喔。」 我试着用笑脸含糊带过时,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插嘴了。 『两位认为船主有可能考虑到这些层面?船主不过是怀着「倘若对方拒绝,或许就能让相亲中止」这种程度的思维。肯定没有如此深刻的想法。』 这家伙竟然擅自说出了我的心情。 「既然可以理解我的心情,那就麻烦你保持沉默。要是你没有说穿的话,我看起来不就是个充满知性的男人了吗?你应该要更为我着想啊。」 『有意愿时便会设法改善。』 鲁克西翁之前自己跟安洁说过「积极设法改善」这种话,换成我就变成了「有意愿时」?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吧? 「总之,虽然对罗兹布雷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想让这次相亲失败。」 莉薇亚似乎没什么意愿。 「让相亲失败,这样真的好吗?我觉得这样也对对方很失礼,还是应该先让双方谈谈比较好。」 体贴的莉薇亚主张还是应该先让尼克斯跟朵洛希亚谈一谈。 安洁虽然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表示肯定。 「彼此结婚的理由都是为了家系,不是因为相爱。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才是比较罕见的喔。即使坐下来谈也未必有帮助。」 就像尼克斯因为无法推辞这次相亲一样,朵洛希亚很可能也会因为她们家的关系而没办法拒绝。 不过,为了尼克斯着想,我还是要让这次相亲失败。 虽然对戴德莉学姊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我决定以家人为优先。 鲁克西翁开始确认状况。 『包括已让相亲对象朵洛希亚搭上飞船来访等事项在内,罗兹布雷家的安排十分周到。推测可能在相关准备完成后便会设下相亲宴席。在这之前,是否有需要我事先备妥的事物?』 「这个嘛──帮我弄个项圈来吧。」 我一说出「项圈」这个词,安洁跟莉薇亚脸上的表情就不约而同消失了。 连鲁克西翁也摆出彷佛想表达「船主又在胡言乱语」的动作。 不过,想要让相亲失败的话,项圈可是非常重要的道具。 ◇ 巴鲁特法尔特家领地的港口。 处于停泊状态的罗兹布雷家飞船甲板之上,可以看到朵洛希亚的身影。 从甲板上远眺巴鲁特法尔特领地港口的朵洛希亚,早已面无表情地命令周遭佣人们退离自己身边。 这时,从舷梯登上飞船的戴德莉走了过来。 「姊姊,事情已经谈妥了。」 「──这样啊。」 朵洛希亚有着和戴德莉相同的金发碧眼,留着一头光滑柔顺的直长发。 她的服装与妹妹不同,在朴素之中也不失高贵感。朵洛希亚不喜欢配戴饰品,钟爱简单俐落的设计。 然而,她现在却是板着一副扑克脸,用手指拨弄着自己漂亮的头发。 从这样的态度就可以感受到,她对于巴鲁特法尔特家与即将见面的对象都完全不感兴趣。 戴德莉无奈地耸耸肩。 「姊姊,这一次,父亲大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您拒绝了喔。」 「我知道。」 朵洛希亚始终看着脚边,表现出会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了解状况的态度。 不过,至少她还是形式上向戴德莉问起了对方的事。 「那么,这次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插图006) 戴德莉以既像是傻眼也像是感到困扰的口吻谈起尼克斯。 「您之前已经听过说明了吧。」 「我想知道戴德莉你见过对方之后的评价。」 「──比较好听的说法是认真,说难听一点就是因为弟弟过于引人注目而变得不起眼的哥哥呢。但是,毕竟弟弟是那么了不起的英雄,所以或许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相较于曾经把荷尔法特王国与艾尔泽共和国都闹得天翻地覆的里昂,身为其兄的尼克斯难免会让人觉得平凡。 朵洛希亚似乎变得更加不感兴趣了。 她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 「无趣的男人。」 戴德莉微微叹了一口气,以扇子一再轻敲肩膀,看着朵洛希亚的侧脸。 「姊姊的眼界过高也让人相当伤脑筋呢。」 朵洛希亚将手臂在雄伟的双峰下交抱,继续望着远方,没有做出回应。 ──────────────────────── 第02话「见面」 名门罗兹布雷家。 根据戴德莉学姊的说法,她们家好像是因为祖先达成过惊人的冒险,所以获得王国封为贵族的样子。 在那之后,罗兹布雷家依然在许多冒险中有活跃表现,现在则是以伯爵家身分继续为王国效命。 她们家的历史也相当悠久,对王国的贡献不是巴鲁特法尔特家可以相提并论的。 相对于她们家,巴鲁特法尔特家没有多少身为冒险者的活跃表现。 比较像样的,大概就只有我为了取得鲁克西翁而做的那番努力,我家的起源本身其实很微妙。 关于我家的祖先,好像是在战争中立下战功的样子。 当时的报酬让祖先受封成为小领主,在那之后就一直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 荷尔法特王国是一群冒险者建立的国家,能够成为知名冒险者的话就可以博得周遭的尊敬。 反过来说就是,以其他方法扬名立万的话,评价通常不会高到哪里去。 罗兹布雷家长久以来一直十分活跃,而巴鲁特法尔特家就只有勉强混口饭吃的程度而已,两家可说形成对比。 对于这样的巴鲁特法尔特家,名门罗兹布雷家却表示希望能进行相亲。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我完全无从推测。 不过,相亲的开场可说恶劣到极点。 「我叫尼克斯。」 「我知道,难道事前没人跟你提过吗?」 「──对不起,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 既然如此,请你省略这些麻烦的问候。」 虽然这场相亲连我都觉得有点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不过,学园的男生才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挫折就投降。 现在,我跟鲁克西翁待在另一个房间里。 此外,安洁、莉薇亚──以及坐着轮椅的诺艾尔也都在这里。 我们五个看着投影在墙上的直播影像,相对于十分紧张的尼克斯,朵洛希亚摆出相当恶劣的态度。 双手交抱的她,以像是在评估尼克斯般的眼光打量过他之后就撇开了视线,甚至不肯正眼看他。 「这、这个,请问您的兴趣是?」 「──唉,你真的是个无趣的男人。」 「非常抱歉。」 就像这个场面一样,即使尼克斯提出常见的问题,朵洛希亚也还是不愿意跟他谈话。 我不由得要对尼克斯感到同情。 已经快要看不下去的诺艾尔大力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这场相亲真是太糟了,对方看来根本没有想沟通的意思。这样的话,就算里昂你不插手,应该也会失败吧?」 虽然我也赞成诺艾尔的意见,不过安洁开口否定。 「不可能。如果这是相亲,那就会以让两家建立关系为优先。当事人的意愿等等,甚至不值得考虑。」 听到安洁斩钉截铁地这么说,莉薇亚看似难过地垂下了头。 「这样一想,我觉得他们两位都很可怜呢。因为,彼此明明就没有任何感情,却得为了家系而结婚。」 安洁表面上摆出似乎已经看开的态度,不过还是瞪着影像中的朵洛希亚。 虽然她本人嘴上说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还是对朵洛希亚的态度感到不满。 「但是,一般而言多少还是会向对方释出善意。她过于挑剔的传闻竟然是真的啊。」 因为安洁似乎知道些什么,所以我决定向她打听看看。 这固然是为了尽可能多获得一些跟朵洛希亚有关的情报,不过也是因为我实在没办法一直盯着影像中似乎相当煎熬的尼克斯。 「传闻?」 「因为她的外表的确相当有魅力。不管是在学期间或毕业后,向她求婚的男性都络绎不绝。但是,每次相亲都以失败作收。因此出现了问题在她本人的风声。」 毕竟她真的很漂亮,有许多男人向她求婚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样的话,到底是什么问题让她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呢? 「会不会是讨厌男人之类的?或者是她心里已经有其他人了?」 「不论是异性或同性,朵洛希亚都没有相关的迹象跟传闻。」 既不是喜欢同性,而且也没有心仪的对象。 明明就是这样,但相亲却还是一直失败? 「啊,朵洛希亚小姐她──」 莉薇亚的声音让我重新看向影像,朵洛希亚采取行动了。 直到刚才为止,她甚至不肯正眼看待尼克斯,不过,现在却对他露出认真的表情。 「你做好成为我宠物的心理准备了吗?」 「咦,宠物!? 」 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莉薇亚则是板起了脸。 虽然诺艾尔因为惊讶而让轮椅发出了声响,不过,对于了解学园女生素行的我来说,这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 诺艾尔用颤抖的手指向影像。 「她刚才说了什么?」 诺艾尔或许很希望自己刚才听错了吧,不过,鲁克西翁粉碎了她的愿望。 『对方宣称要让相亲对象成为自己的宠物。虽然就伯爵家以上的家系而言颇为罕见,但戴德莉也曾有过想将船主纳为宠物的言论。这对姊妹或许都有要求他人服从之癖好。』 「不是,不能这样吧!!」 看到诺艾尔出现合情合理的反应,莉薇亚有点感动。 「正常来说的话,应该是这样呢。可是,因为王国的学园有点特殊……」 由于莉薇亚的表情马上又转为黯淡,安洁于是代替她安慰诺艾尔。 「至少已经比过去要来得好了。」 因为我已经不再需要为婚活烦恼,所以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但是,我还是对「在我们留学的这一年期间,学园到底有了多少变化」感到好奇。 ──不过,看到宅邸里的緁娜之后,我开始觉得多半不值得期待了。 影像中的朵洛希亚看到尼克斯不知所措,迟迟没有回答的样子后,似乎已经对他彻底失去兴趣,默默地起身走出房间。 影像到此结束,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安洁继续说起刚才提到的传闻。 「看来负面传闻也是事实。」 还有其他的传闻啊?怀着这种想法的我,拜托安洁详细说明。 「什么样的传闻?」 「朵洛希亚会要求对方回答难以作答的问题,不论如何答覆,她都不会接受而就此离席。以刚才的质问为例,如果回答愿意成为宠物的话就会遭到她投以轻蔑的视线,拒绝的话就得面对不感兴趣的眼神。就结果而言,不管怎么回答都无法令她满意。」 所以说,刚才是因为尼克斯迟迟没回答,她因此感到傻眼而离开吗?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二选一问题,可是不管怎么回答都不会接受?而且,就算不回答也一样不行? 这种质问实在太恶劣了。 关于这个质问,鲁克西翁提出几个预测。 『或许另有未列入选项的第三个答案。抑或是这个质问本身其实就代表她有意拒绝?』 安洁的意见好像也跟鲁克西翁一样。 「我认为是后者。」 不是因为答错所以讨厌,其实是一开始就讨厌,所以才会这么问? 虽然她的确很不好应付,不过,现在的状况反而让我觉得轻松不少。 「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我不帮忙也没问题了吧。」 因为朵洛希亚不喜欢尼克斯,所以这次相亲应该也会跟著作废吧。 不用另外插手就能达成目的,让我放下了心。 但是,鲁克西翁在这时开始播放另一段影像。 『船主就是因为如此掉以轻心,所以才会多次在关键时刻失败。』 「你说什么?」 我本来想赏它一拳,不过出现在影像中的戴德莉学姊跟朵洛希亚吸走了我的注意力。 戴德莉学姊正在逼问她姊朵洛希亚。 『姊姊,您究竟在想什么!唯有这一次,就算是父亲大人也不会原谅您喔。』 罗兹布雷家的佣人们围着这对姊妹,避免朵洛希亚逃跑。 她本人则是一副已经放弃的表情。 「我知道,我就只是想在最后再尝试一次而已。」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希望您这么做。」 从她们两人的态度来看,想让这次相亲就此作废,难度似乎相当高。 以右手按着额头的我,调整成「果然还是只能动手了吧」的心态。 「对方看来比我们原本以为的还要认真呐。」 名门罗兹布雷家为什么会对弱小的边境男爵家感兴趣,这点我还是无法理解。 因为有我在的关系?但是,我已经从老家独立,成了侯爵。 虽然不知道适不适合称为派系,不过,我的靠山是安洁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 就算想借此拉拢我,应该也是白费力气吧──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注意到安洁正以手托着下巴的姿势看着我。 跟相亲比起来,她似乎更在意我的反应。 「这样说来,安洁,你对我哥的结婚是怎么想的?你家那边有跟你说什么吗?」 对于我的询问,安洁只是耸耸肩,摇了摇头。 「没有特别交待什么啊,随你们高兴。」 没有任何干预固然值得高兴,不过,这或许也代表,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根本不在乎我的老家? 莉薇亚望向我,表情像是感到不安。 「里昂同学,你真的要那么做吗?我觉得还是不要比较好。」 「既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已经不能收手了吧。别担心,搞砸相亲之类的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笑着回答后,不了解状况的诺艾尔环视我们的脸。 「等一下啦,你们打算做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照理来说,本来应该也要让诺艾尔知道才是,但是,因为手法的问题,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没告诉她。 「其实──我打算模仿罗克的行为。」 「啊?」 诺艾尔大吃一惊,不知该如何反应,在她身旁的安洁双手交抱,看着我低声这么说: 「我认为你这人还是受点教训比较好呐。」 ◇ 「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把尼克斯找来休息室的我,对他说明了让相亲失败的作战。 我笑着把附有链条的狗用项圈塞到他手上。 「别担心啦,我可是在共和国见识过会让人退避三舍的告白喔。只要拿着项圈跟她说『你是属于我的』,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啦。对方听到之后一定会主动拒绝这次相亲。」 这个作战的参考对象是在共和国一直对诺艾尔求婚的罗克。 虽说罗克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二代中的攻略对象之一,不过,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竟然拿出项圈逼诺艾尔嫁给他。 虽然他是个让人想敬而远之的人,不过最后洗心革面,变成了玛丽耶的小弟。 ──该怎么说呢,洗心革面之后却还是成了玛丽耶的小弟,实在很悲惨。 难道说玛丽耶那家伙会发出什么能够吸引攻略对象们的诡异电波吗? 尼克斯以双手紧握项圈,冷汗直流。 「不管怎么说都太过分了吧。非但身为一个人不该这么做,而且,这种行为也会害我跟我们家的名声跌落谷底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 要是尼克斯拿着项圈逼近,说出「你是属于我的!」这种话,世人肯定会怀疑他跟巴鲁特法尔特家到底有没有常识。 但是!──先做出失礼行为的可是罗兹布雷家。 因为鲁克西翁确实保存着相亲时的影片,有必要的时候,即使对方抗议,我们也有办法反击。 如果朵洛希亚是个正常人,或许我也会受到良心谴责。但是,看到老哥受到那种待遇,做弟弟的我当然会生气。 趁着这次报复的机会,顺便让她受点教训吧。 「不会有事啦。我问过安洁了,她说对方的态度明显有问题。」 「真的吗?我在学园高级班的茶会中看过她,她那时就是这样喔。」 ──像朵洛希亚这种人,在茶会中其实还可以算得上是相对正常的女生。 虽然环境真的就是如此恶劣,不过,所谓的「习惯」还真是恐怖呐。 「我的想法其实也跟老哥你一样。毕竟我已经有过好几次比这还要恶劣的茶会经验了。」 「我想自己可以理解你的辛酸,不过这还是太过分了吧。要是有人拿着这个东西逼问我,我肯定会怀疑对方有没有人性。」 我现在要让尼克斯去做的,其实就是这种行为。 「既然如此,你打算就这样跟朵洛希亚小姐结婚吗?不只是没有爱情的婚姻喔,你要一辈子都在她的轻视之中活下去吗?」 「我、我当然也不希望这样。」 见过朵洛希亚之后,尼克斯似乎也了解到,结婚之后肯定不可能成为老爸老妈那种悠闲的夫妻。 所以,就算是为了老哥的将来着想,我也有必要让这次相亲失败。 项圈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老哥,只要拿出这个,绝对能让相亲失败。对方应该会说出『我宁愿当成这次相亲没发生过』之类的话才是。」 「虽然我也觉得她会这么说,不过,我自己受到的损害未免太大了吧?」 「这点就只能麻烦你多包涵了。」 尼克斯的脸颊不停抽动,视线在我跟项圈之间一再往返。 「指使者只要出一张嘴就好,想必很轻松吧。」 「要求老哥你做出这种行为,身为弟弟的我感到非常愧疚!」 「睁眼说瞎话!」 ◇ 朵洛希亚返回她先前迳自离开的房间时,尼克斯已经不在房内了。 只剩下已经冷掉的红茶还摆在桌上。 因为朵洛希亚回到房间,所以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佣人为她重新泡了茶。 「不过如此而已。」 虽说朵洛希亚原本就没对乡下的男爵家怀有多少期待,但是,宅邸的氛围、佣人的态度等,依然让她觉得不具贵族风范。 由于比较对象是她出身的伯爵家,其他家难免会相形失色。 即使对这点有所理解,她还是觉得眼前种种都有待改进。 (要是我这次还是拒绝,即使是父亲大人也会舍弃我了吧。) 伯爵家家主──朵洛希亚之父相当宠女儿,她本人也对这点有自觉。 但是,如果这次依然以失败收场,就算是宠爱女儿的父亲,态度多半也会有所改变吧。 即使是至今为止已经给父亲添了不少麻烦的朵洛希亚,至少也还是有这种认知。 (人生真是无趣呢。) 朵洛希亚喝了一口红茶,然后将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等待尼克斯出现。 等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后,她翘起了二郎腿。 (看来我惹他生气了。) 朵洛希亚心想,既然激怒了尼克斯,这次多半也是失败了吧。 就在这时,有人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哎呀,你现在才要来抗议吗?」 朵洛希亚带着像是嘲笑般的神情转头看向门口,看到了表情有点僵硬的尼克斯。 对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态度了。 虽然朵洛希亚因此判断尼克斯在生气,不过也觉得对方的模样不太对劲。 在她看来,尼克斯似乎非常紧张。 「──先坐下再说吧?」 在朵洛希亚因为尼克斯始终无意就座而起了疑心时,她注意到对方藏在背后的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莫非是武器?这个念头在一瞬间掠过朵洛希亚脑海,不过她马上想到,要是自己现在受到危害的话,有麻烦的还是巴鲁特法尔特家。 她也不认为尼克斯会如此冲动。 几经思索之后,朵洛希亚决定保持警戒,做好随时可以逃走的准备时,尼克斯把他藏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看到那个在金属碰撞声中摆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朵洛希亚不禁感到困惑。 「咦!?」 由于过于突兀,她一时为之语塞。 眼前的物品是,一个附有链条,像是给狗戴的项圈。 朵洛希亚马上看向尼克斯,只见对方勉强挤出笑容。 「我找来了一个应该很适合你的项圈。你刚才说要我当你的宠物吧?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答案──你这家伙才要成为我的宠物!」 朵洛希亚听到对方大声要求自己成为宠物后,发觉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开始颤抖。 她双手互相抓着上臂,以宛如拥抱自己般的姿势站起身,看都不看尼克斯就再次冲出了房间。 眼看朵洛希亚逃跑,尼克斯以坏心眼的语气笑着朝她的背影抛出这句话: 「打算逃走啊?自己说要把别人当宠物,你这个主人还真是没胆量呐!」 这句话让朵洛希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顿时热了起来。 她不用照镜子就能料想得到,自己现在肯定是满脸通红的状态。 朵洛希亚冲出房间后,发现在外守望的戴德莉正坐在佣人为她准备的椅子上。 戴德莉看到姊姊时,先是因为以为她再次逃跑而一度闪现厌倦的表情──不过随即察觉情况有异,于是马上站起来赶到朵洛希亚身旁。 「姊姊,您怎么了吗!?」 朵洛希亚以充满感情的眼神看向跑过来搂着自己肩膀的戴德莉。 姊姊的娇羞模样让戴德莉大吃一惊。 「您到底出了什么事!?」 「戴德莉,我──」 ◇ 「老哥,干得好!」 在朵洛希亚冲出房间的同时,我也从另一扇门走进了房间。 尼克斯的「精湛」演技固然很好笑,不过,从朵洛希亚的反应看来,我觉得计画应该可以大获成功。 毕竟她整张脸都变成红色了,肯定非常生气。 尼克斯则是用双手捂着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真是够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把人当宠物对待的一天。」 「只是演戏而已吧?不用那么在意啦。」 「对方以为我是认真的啊!里昂,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吧?虽然我之前也表示赞成,但是现在突然觉得有点怕。」 事到如今,尼克斯才对自己惹火对方的事感到害怕。 但是,我基本上是个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确保安全无虞的人。 所以当然也准备好了万一失败时能用来挽救的策略。 「放心啦,就算发生问题,我之后也会跟戴德莉学姊道歉的。」 「道歉就能解决吗?」 「当然,这种时候,钱可是很好用的。鲁克西翁会为我准备好!」 我朝自己右肩附近望去,浮在那里的鲁克西翁也以红色镜头看着我。 『收拾残局总是我的工作。倘若这个问题能够以钱财解决,何不起初便支付某种程度的金额,以此让对方拒绝?』 「一开始就付钱不是有点可惜吗?」 『船主依然有着奇妙的吝啬之处。』 对方提议相亲,我们这边却突然掏钱表示希望取消,这样也会造成很多问题吧。 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尼克斯。 『请放心。纵使罗兹布雷家动用武力,我也会守护尊驾及巴鲁特法尔特家。』 尼克斯听到鲁克西翁这句十分可靠的发言后就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我更希望让整件事在变成这样之前就结束啊。想要在对方动武之前就让事情和平收场啊。」 看到这么爱担心的尼克斯,我不禁觉得我们真的是兄弟。 因为我自己也很容易担心。 「没问题的啦。真的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去拜托安洁帮忙。」 幸好我有个值得依靠的未婚妻。 但是,尼克斯抬起头之后却是一副不想跟我打交道的表情。 「我说你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依靠别人,难道不会觉得丢脸吗?」 虽然尼克斯如此谴责,不过我实在无法理解。 「老哥,你不觉得任何事都想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心态,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傲慢吗?拜托有能力的人帮忙,其实也是正确的选择喔。」 我的发言让尼克斯用手指顶着额头,看来相当苦恼。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怎么想都觉得你就只是跳下来搅局,然后把烂摊子丢给其他人处理而已啊?」 ──被他说中了我的痛处。 不过,拥有可以依靠的人脉,其实也算是一种力量。 「这就是所谓的适才适所啦。」 「在我看来,你比较像是只顾着做自己想做的事,让别人来收拾残局喔。你这家伙真的很任性呐。」 「老哥你太不知变通了啦。这次是托了我的福才能让相亲失败,应该要再多夸我几句吧?」 「要是没有对我的评价跟精神造成伤害的话,我也会坦率地夸奖你啊。我现在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随便找你帮忙。她受到的打击似乎比原先预料的更大,让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做都做了还在说什么啊?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鲁克西翁开口安慰尼克斯。 『选择了错误的合作对象。我也跟尊驾一样,平时就常因船主而深感后悔。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让人工智慧理解何谓后悔的船主,或许可称之为伟人。』 为什么这家伙贬低我就像喝水一样自然啊? 「能够学到如此接近人类的感情,实在是太好了。」 『丝毫无意反省吗?缺乏同理心也是一个问题。』 「为了达成目的,一些牺牲也是难免的啦。」 『付出牺牲者并非船主。』 尼克斯似乎因为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而觉得相当难为情。 「说得没错,当初就不该找你帮忙的。」 虽然害尼克斯丢了脸,不过,牺牲他本人的评价与精神之后,这次相亲应该能够以失败收场吧。 虽然付出了不算小的代价,但是也获得了足以相抵的成果。 接下来,只要善后处理没出差错,这件事就可以平安落幕了。 ◇ 里昂前往尼克斯的房间后,在另外一个房间等候的安洁等三人谈起了今后的事。 诺艾尔的脸颊不停抽动,似乎想起了当时罗克对她穷追不舍的那段日子。 「身为当事人的时候就已经很糟了,现在从旁观者角度来看,我只觉得更加恶劣。这样应该会对尼克斯先生的风评造成影响吧?」 因为结果实在惨不忍睹,所以诺艾尔为尼克斯担心。 莉薇亚对诺艾尔抛出带着些微坏心眼的问题。 「毕竟诺艾尔小姐你跟里昂同学是有段时间被项圈绑在一起的关系嘛。可是,我记得你那时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我、我那时是!?」 虽然诺艾尔面红耳赤地试图否定,但是一时之间想不到理由,只有嘴巴在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或许是想起了安洁与莉薇亚造访共和国时,罗克套在她脖子上的诅咒项圈吧。 由于当时套着项圈的诺艾尔跟里昂开玩笑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情侣在打情骂俏,所以莉薇亚似乎一直耿耿于怀。 安洁开口劝诫莉薇亚。 「别说这种欺负人的话啊。」 「不好意思。」 有所反省的莉薇亚向诺艾尔说了句「对不起。」向她道歉。 诺艾尔以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态度接受道歉后,彼此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继续谈话。 (插图007) 莉薇亚相当在意罗兹布雷家的反应,看来感到担心。 「虽然尼克斯先生那边也有问题,不过我也很担心他的对象朵洛希亚小姐呢。因为让她生气了,我想她一定会向老家报告吧。」 巴鲁特法尔特家跟罗兹布雷家的关系多半会急转直下,变得十分险恶吧──莉薇亚是这么想的。 莉薇亚转头面向安洁。 「安洁,那时没有阻止事情发生,真的是正确的判断吗?如果是平时的安洁,应该会阻止里昂同学吧?」 虽然里昂平时自称具有常识,任何事都能应付自如,但也有着一旦展现出干劲就很容易做得过火的倾向。 因为安洁对里昂的这种特质感到担心,所以,莉薇亚一直颇为好奇为何安洁这次没有阻止里昂的鲁莽行动。 安洁浮现微笑,开始谈起了根本的问题所在。 「不会有事的。而且,我认为里昂还是该在有办法挽救的时候先受点教训。何况,戴德莉曾经明确说过她们是来相亲的吗?」 莉薇亚陷入沉思,在她身旁的诺艾尔则是微微抬起头,边回想边说话: 「咦?她们就是来相亲的吧?因为尤梅莉亚阿姨说──咦?」 诺艾尔跟莉薇亚,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虽然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人跟尤梅莉亚都认定是相亲,但是戴德莉本人从来没说过她们此行的来意是让尼克斯与朵洛希亚相亲。 安洁轻叹一口气,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正式的相亲其实相当麻烦,若是身居高位者,各种手续也会变得更加繁琐。但也不能忽视它们就直接开始相亲。假使罗兹布雷家真的有意如此,应该也会先以更细腻的手法打点好各方势力吧。」 诺艾尔微微探出上半身,向安洁询问巴鲁特法尔特家成员的反应。 「可是,里昂跟他的家人们都一心认定是相亲啊?」 安洁一脸烦恼地谈起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不论从哪方面来说,巴鲁特法尔特家都是远离政治核心的乡下男爵家,不清楚王都的做事方式。这点也是他们之所以会误解的理由。如果状况跟之前一样,其实倒还无妨,但是,里昂加官晋爵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眼神中透露出悲伤的安洁,对于因为里昂出人头地而波及巴鲁特法尔特家之事感到过意不去。 原本在乡下悠闲度日的男爵家,现在已经陷入了宫廷权力斗争的漩涡。 「不管是里昂本人或他的老家,今后都无法再像过去一样了。罗兹布雷家这次的接触就是铁证。」 听到这件事之后最为沮丧的人是诺艾尔。 诺艾尔之所以会从艾尔泽共和国被带到王国来,正是因为她身为能够产生出能源的圣树树苗管理者──也就是巫女。 只有她能管理未来可让电力无庸匮乏的惊人植物。 目前,诺艾尔处于里昂的庇护之下。 诺艾尔似乎认为都是自己害里昂不得不被迫投身于他希望避免的权力斗争之中。 「是我害的吗?因为我接受里昂保护的关系。」 因为诺艾尔能够管理凡是掌权者必然都梦寐以求的圣树树苗,要是轻易任她自由行动,很可能转眼就会遭到他国掳走。 由于负责保护她的人是里昂,所以诺艾尔认为自己给里昂添了麻烦。 不过,安洁随即否定了她的意见。 「抱歉,在里昂认识诺艾尔你之前,他就已经注定会卷入权力斗争了。因为我跟他在一起的缘故。」 (说起来,父亲大人也是为了拉拢他加入自己的派系,所以才会同意我的婚约的。) 倘若未婚妻是公爵千金,势必会卷入权力斗争的漩涡。 虽说身为安洁之父的公爵文斯多少有着宠爱女儿的一面,但是只知道宠爱女儿之人,是不可能胜任大贵族家的家主。 因此,他认可女儿与里昂订婚,当然也包含想借此获得里昂之力的期待。 其中固然有着体贴女儿的心意,然而,纵使里昂在转眼间就成了子爵,但是,让公爵千金下嫁当时还是子爵的里昂,依然是非常罕见的案例。 虽说有着为女儿着想的部分,不过也确实考虑到了利益。 「顺带一提,跟诺艾尔你比起来,目前里昂本人其实受到更多关注。」 对于安洁的说明,诺艾尔似乎有点听不太懂。 正当安洁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有人用力敲响房门。 因为敲门声相当大,三人都察觉到门外的人十分焦急。 「直接进来吧。」 安洁允许敲门者进房后,尤梅莉亚就慌慌张张地冲进房内。 「不、不好了!港口那边好像又来了一艘贵族的飞船!」 安洁根据尤梅莉亚的慌张程度研判,新访客应该不是平时就有交流的贵族──多半是地位与罗兹布雷家不相上下的重要贵族。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呐。那么,来的是哪家的飞船?」 尤梅莉亚拿出写有来访者家名的便条纸念了出来。 「来的是艾德里家喔。」 听到尤梅莉亚以宛如谈起邻居姓名般轻松报出的家名,安洁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库拉莉丝吗?」 她推测来访者是「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虽然艾德里家是没有领地的宫廷贵族,不过库拉莉丝的父亲巴纳德在王都当大臣。 因此,她也跟戴德莉同样是大贵族家的千金小姐。 ──────────────────────── 第03话「出乎预料」 不知为何,尼克斯跟朵洛希亚不久之前相亲的房间,现在笼罩在一股异于寻常的气氛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坐下来喝着红茶的我也觉得香气、味道都比平常要来得淡。 明明冬季已经接近尾声,温暖的季节即将来临,但我就是有种莫名的寒意。 在充满一触即发紧张感的房间之中,我默默地喝着红茶。 但是,我眼前的女性──已经毕业离开学园的库拉莉丝学姊,脸上却有着似乎感到愉悦的微笑。 「这下我就放心了呢。原来如此,要相亲的不是里昂学弟跟戴德莉学姊啊。」 「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不可能再跟别人相亲吧。」 库拉莉丝学姊不知为何误以为要相亲的人是我跟戴德莉学姊。 她搭乘飞船抵达巴鲁特法尔特家领地后,直接冲到了我家宅邸。 库拉莉丝学姊还带着之前在飞行机车大赛时曾经跟我同场较劲的学长,以及另外一个我不认识,不过多半是学园学生的女生。 戴德莉学姊就坐在刚才做出合情合理回应的我旁边,她遮着嘴,对库拉莉丝学姊投以像是感到不快的视线。 「宫廷贵族果然很擅长像这样拐弯抹角嘲讽他人呢。难道以为罗兹布雷家会做出那种行为吗?」 戴德莉学姊对「自己逼我跟她相亲」的误解相当气愤。 库拉莉丝学姊一派轻松地反驳。 「会让人产生『即使做出这种行为也不足为奇』的想法才是问题所在吧?你应该要重新审视自己平时的种种作为。」 毕竟你们这对姊妹都有过打算把人当宠物之类的发言,就算找上已经有婚约的人相亲,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库拉莉丝学姊的言外之意或许是这样。 戴德莉学姊挑起单侧嘴角,在保持笑容的状态下反击。 在我看来,她现在肯定是怒不可抑的状态。 例如站在我们身后的罗兹布雷家佣人们,更是从刚才开始就已经眯起眼睛瞪着库拉莉丝学姊了。 「我实在很难相信曾经遭到悔婚,一度变得自暴自弃的人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呢。」 (插图008) 如果要说库拉莉丝学姊有什么弱点,那就是她曾经遭到吉尔克──没错,就是那个吉尔克撕毁婚约,在暑假期间堕落成不良少女。 因为她在那段期间生活相当糜烂,很多人都说她做出了淑女不该有的行为。 在库拉莉丝学姊后方的那两个人,眼光变得十分凶狠。 我转头往后看,向我家的佣人们求助。 但是,佣人们全都马上撇开了视线。 尤梅莉亚阿姨似乎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因为我回头往后看,她好像认为至少该向我挥手示意的样子。 就在她的模样让我觉得获得疗愈时,安洁喝了一口红茶后开口说话: 「要互瞪的话请到别处去。那么,库拉莉丝,你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在我因为安洁出来控制局面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鲁克西翁在我旁边低声这么说: 『船主是否因为安洁莉卡出面掌控大局而感到安心?』 「我的做事风格就是把事情交给有能力的人处理。」 『船主果真完全派不上用场。』 「我就只是没有愚蠢到当自己无法理解状况时,还会下去蹚浑水而已啦。」 说起来,她们之间的气氛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险恶,我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 『应当只是不曾想过要一探究竟而已吧?』 「想知道世上的一切,你不觉得这种心态过于傲慢了吗?」 『对我而言,以为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存活下去才是傲慢。』 在我跟鲁克西翁这样偷偷交头接耳之时,库拉莉丝学姊先是喝了一口饮料,接着顿了一下才开始说话。 「其实是因为有不少事想找你们商量的缘故,方便让我们私下谈谈吗?」 所谓的「私下谈谈」,意思似乎是希望彼此都不要有佣人在场。 安洁望向戴德莉学姊,后者打开扇子遮住嘴巴,将视线投往别处。 「可以呀。毕竟我这边也有不少希望先好好讲清楚的话。」 因为她边说话边偷瞄我,所以我猜多半是尼克斯之前对朵洛希亚的行为让她感到不满吧。 应该要事先让她知道那其实是出于我的指示,不是尼克斯的本意。 就这样,佣人们先后离开房间。 ◇ 「该怎么说呢,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虽然说确实是我家让他们有机会认识,进而成为情侣的,不过我还是很尴尬啊。我明明就还是孤家寡人,可是身边的人却都处于热恋之中,真的非常不好受。」 在佣人们都离开之后,库拉莉丝学姊就沮丧地垂下了头。 原因是刚才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人。 在艾德里家的介绍下,已经毕业的学长和某个女性相亲了。 我跟坐在旁边的莉薇亚说起了悄悄话。 「那个学长就是在飞行机车大赛时跟我比到最后的人对吧?那个充满男子气概的学长,当时喜欢的人不是库拉莉丝学姊吗?」 莉薇亚似乎也这么认为。 「是啊,我想学姊的心情应该相当复杂吧。」 在飞行机车大赛时有杰出表现的学长,毕业后找到了需要骑乘飞行机车的工作。 他当时就让人觉得相当可靠,今天也陪着库拉莉丝学姊来到我家。 为了库拉莉丝学姊,学长曾经打算对吉尔克进行报复。 从学长刚才的样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十分重视库拉莉丝学姊。 我们的悄悄话让诺艾尔露出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的表情。 「王国的贵族也有不少辛酸呢。」 当我们三个人在偷偷摸摸对话时,库拉莉丝学姊转头看向我们。 「不用特别在意我。」 我们刚才的谈话好像被她听到了。 就在我撇开视线,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去的时候,不懂察言观色的鲁克西翁直接开口问起了理由。 『已从学园毕业的男性中,应当有许多人仰慕库拉莉丝。莫非他们从未展开追求?』 因为当库拉莉丝学姊跟班的男生几乎都对她有好感,所以我一直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向她告白。 不过,情况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库拉莉丝学姊以相当僵硬的笑容回答: 「因、因为身分有差异的关系。」 她当时的跟班都是普通班的男生。 他们的身分跟库拉莉丝学姊差太多,不能算是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虽然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着嘴,不过,光看眼角就能看出她现在相当高兴。 「那应该不是爱情而是尊敬吧?看到身边的人接连结婚,你因为自己还是孤家寡人而产生不安了吧。你当初做过许多淑女不该有的行为,后果就是现在这样啰。」 库拉莉丝学姊因为遭到吉尔克舍弃婚约而自暴自弃,通宵放荡的过往,现在成了沉重的负荷。 姑且不论男爵家或子爵家,不知为何,在荷尔法特王国,凡是伯爵家以上的家系都相当重视贞操。 虽然形成这种状况的理由其实非常可悲,不过,说难听一点,出身足以成为库拉莉丝学姊结婚对象的男性们,现在全都怀着「一个曾经到处玩乐的女生啊……」之类的心态,对她敬而远之。 或许库拉莉丝学姊本人也有自觉吧,她狠狠地瞪着戴德莉学姊。 「对啦!在周遭陆续结婚的情况下,只有我还是一个人!明明就是这样,可是大家都还是对我很好,所以更让我觉得无地自容啦!」 面对以双手捂着脸,看来相当沮丧的库拉莉丝学姊,安洁将手臂交抱。 「所以你就跑来这边诉苦吗?什么时候才要说出真心话?」 但是,即使库拉莉丝学姊这么说,安洁依然保持警戒。 在我搞清楚状况之前,库拉莉丝学姊就恢复成端正坐姿,露出了笑容。 刚才沮丧的模样已经彻底消失了。 诺艾尔跟莉薇亚都对库拉莉丝学姊的转变大吃一惊。 「这人是不是有点恐怖啊?」 「她平时是位温柔体贴的学姊喔。不过现在已经毕业了。」 安洁的视线扫过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以毫无惧意的笑容做为回应。 她开始推测库拉莉丝学姊来我家的理由。 「因为罗兹布雷家对巴鲁特法尔特家示好,所以你才会专程过来调查的吧?毕竟你跟里昂也有往来。」 我不认为艾德里家会为了我家的相亲就大费周章做出这种事。 不过,既然安洁这么说,肯定有她的理由吧。 不知为何,库拉莉丝学姊看向我,微微一笑。 「这也是一个理由喔。不过,既然对象是那个朵洛希亚,我猜结果多半依然是失败吧。还是说,其实已经失败了?」 看到我做出耸肩的反应后,库拉莉丝学姊松了一口气,看来像是放下了心。 「从里昂学弟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已经失败了吧。这样我就放心了。」 库拉莉丝学姊说完后就伸手拿起了杯子。在她咽下嘴里的红茶之前,戴德莉学姊开口说道: 「哎呀,我什么时候说过罗兹布雷家失败了?姊姊她这次可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喔。」 「啊!?」 为了不让嘴里的红茶喷出来而勉强忍住,结果呛到的库拉莉丝学姊,按着胸口看向戴德莉学姊。 「这、这是在骗我吧?那个朵洛希亚竟然心动了?」 戴德莉学姊慢慢站了起来,阖上扇子,对库拉莉丝学姊如此宣布: 「就连身为妹妹的我也敢一口断定姊姊认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喔。罗兹布雷家将会尽全力抢夺尼克斯先生。」 哑口无言的库拉莉丝学姊,原本似乎一心认定相亲会失败的样子。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艾尔用手指捏住我的衣角,轻轻拉了几下。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失败了吗?」 「我、我也搞不清楚啊。」 明明都让尼克斯执行了那么过分的计画,朵洛希亚却还是有意愿,究竟是怎样啊? 在我们陷入混乱时,鲁克西翁开口: 『就我而言,如此结果同样始料未及。至今为止,船主固然一再令我的预测失准,但是,本次的结果却是使局势变得更加不利。非常遗憾,虽说成功机率极为微小,但似乎还是抽中了。』 更为不利的结果──这样听来,尼克斯似乎得到了朵洛希亚的芳心。 「不会吧?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方法而成功啊?」 这下子,我要怎么跟尼克斯解释才好啊? ◇ 「为什么会成功啊!?」 好不容易撑过剑拔弩张茶会的我,把朵洛希亚的话转告给了尼克斯。 尼克斯听完之后就陷入了苦恼。 我也一样非常苦恼。 「我哪可能知道啊!?不管怎么想,要是有人拿着项圈叫别人当自己的宠物,正常情况下都会以失败收场吧!明明就是这样,可是对方却──」 朵洛希亚托我转告的话是「希望能再次与您相见」。 不只是这句话而已,还有一封文情并茂,篇幅也非常长的信件。 甚至还十分慎重地附上了礼物喔。 关于相亲时的失礼态度也在信中道了歉。 跟相亲时可说判若两人。 附带一提,根据戴德莉学姊对朵洛希亚的描述──根本就是恋爱中的少女。 尼克斯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前后摇晃。 「你这家伙当初不是宣称自己是失败的专家吗?为什么会成功啊!」 鲁克西翁代替正处于不停前后晃动之中的我回答,它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觉得相当开心。 『倘若前提是不可成功,这的确便是理想的失败。可说颇有船主行事风格。由于如此结果是情报不足的我无从获致的成功,因此堪称惊人。毕竟,面对几乎注定失败的状况却还是获得了成功。』 听鲁克西翁的说法,就算是它想让这次相亲成功,难度似乎也非常高。 在这种状况下却还是获得成功的我,好像很了不起。 虽然听起来像是赞赏,不过我完全没有受到夸赞的感觉。 我把尼克斯推开,让彼此保持一段距离后,在头发跟衣服都乱成一团的情况下,努力设法调匀呼吸。 「谁想得到『成为我的宠物吧!』竟然会是正确答案啊!老哥你自己那时还不是赞成了我的意见!」 (插图009)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咬牙牺牲了那么多,结果你选的答案竟然得了满分,这是怎样啊!对我来说可是大失败啊!」 我这时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结论。 「干脆直接放弃吧?」 我抛出这个答案后,尼克斯的表情就变得越来越恐怖。 他朝我扑了过来,久违的兄弟大战再次爆发。 「我真的很羡慕你这家伙!未婚妻都很漂亮,而且个性又那么好!明明是这样,为什么我会──混帐──!!」 在我因为脸上挨了尼克斯一记右拳而往后飞出去时,鲁克西翁的样子不知为何看来像是有点高兴,是我多心了吗? ◇ 罗兹布雷家的飞船。 无法保持冷静的朵洛希亚,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着。 「真讨厌,早知道就该带更好看的衣服过来。而且,第一次见面时,我也没特别注重发型──尼克斯大人会不会因为这样而讨厌我呢?」 看到过去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的朵洛希亚,现在却为了小事而苦恼,戴德莉感到困惑。 「我想应该不成问题。真要说的话,姊姊您之前不是说过,无法理解那些只关心服装的女性到底在想什么吗?」 朵洛希亚平时的主张是,只要服装整洁,不至于蓬头垢面就好,瞧不起那些盛装打扮的女性。 话虽如此,但是她现在完全就是自己过去厌恶的模样。 朵洛希亚抱住戴德莉。 「戴德莉,你确实把我的信跟礼物送过去了吧?尼克斯大人真的没托你转告什么吗?该、该不会是因为他已经讨厌我,所以不愿意回应之类的?」 「我请对方给予回应了,应该很快就会收到答覆吧?说起来,您下船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吗?」 「我、我才不要呢!──万一尼克斯大人认为我是不知羞耻的女生,到时该如何是好?」 在旁的佣人们全都把双手握得非常紧,努力不让「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的心声脱口而出。 戴德莉也同样拼命忍耐,过了一小段时间后才开口回答: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姊姊理想中的男性呢。」 朵洛希亚采取宛如祈祷般双手交握的姿势,向圣女表示感谢。 圣女──人们认为这名女性处于最接近神殿所崇拜的神只之地位。 她是与荷尔法特王国建国有关的冒险者团队中第六人,更是长久以来人民心中信仰的圣女。 在冒险者创建的荷尔法特王国中,她几乎已经神格化了。 由于圣女曾经是冒险者,人们因此认为她也能赋予冒险的加护,在贵族之中也相当受欢迎。 「在此对圣女大人致谢。果然只要持续祈求,梦想就会成真呢。我从来没想到能在最后关头遇见这么棒的男性。为什么没能在求学期间和他相遇呢?要是能早点遇见尼克斯大人,我的学园生活想必会变得更有乐趣吧。」 看到双颊绯红,满心期待的朵洛希亚,戴德莉宛如叹息般自言自语: 「既然姊姊愿意认真,这样我就放心了。」 ◇ 「根本不是相亲!?」 遭到尼克斯痛揍之后的我,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接受莉薇亚以治愈魔法进行治疗。 虽然挨揍的地方还是有点痛,不过至少比完全没治疗时来得轻松不少了。 原本已经淤血发紫的部分,现在也恢复到只是有点红肿的程度了。 安洁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接受治疗的我,以傻眼的表情指出我们的误解。 「没错,罗兹布雷家其实并未正式提出相亲。」 「可、可是,老爸他们说!」 「如果要正式提出相亲,其实还会有更多麻烦的步骤。这次真的就只是单纯让双方见个面而已,不过是『彼此谈得来的话再安排下次』的程度。」 「戴德莉学姊她们也都很认真啊!」 「对方想必是认真的吧。要是感觉不错的话,应该就会正式提出相亲,甚至可能直接开始谈婚约。」 ──真的假的? 不只是我自己,甚至连我们家的人也都一直误以为是相亲吗? 我转头瞪向鲁克西翁。 「你这家伙也没发觉吗?」 『虽说已在预料之中,但由于船主已采取以相亲为前提之行动,因此无能为力。此外,我也未接获收集贵族社会情报的命令,因情报不足而无从判断,没有充分把握。』 这样听来,它好像已经起了疑心,但是因为我没有怀疑,所以就没提醒我的样子。 「你比我想的还更没用耶。」 『即使人工智慧再怎么优秀,倘若运用者有问题,依然无法充分发挥实力。我认为问题不在我的性能,在于船主不懂得如何善加运用。在此要求改善。』 鲁克西翁向我强调不是它的错。 「你怎么不先设法改善自己那种个性啊?」 『我会纳入评估。』 当我打算去抓鲁克西翁而站起来时,莉薇亚先握住了我的手臂。 「治疗还没结束喔。」 「因为已经不会痛了,所以没问题。制裁这个背叛者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里昂同学,不行!在治疗结束之前都请不要乱动。」 我因为遭受莉薇亚斥责而不甘不愿地坐下来继续接受治疗后,鲁克西翁刻意飞了过来。 它保持在我差一点就能抓到的距离,开口挑衅: 『在此整理结论。也就是说,因为船主多此一举,反而使得期望失败的令兄陷入必须结婚的局面。不仅是对方,甚至促使令兄也做出极恶行为,结果却以失败收场。是否多少有所反省?』 「反正整件事还没结束,挽回的机会要多少就有多少啦。」 我还没放弃。 鲁克西翁无奈地左右移动独眼后离开房间,安洁也跟着它出去了。 房内只剩下我跟莉薇亚两个人。 莉薇亚边治疗我的伤边回想起刚进入学园时的事。 看到我的伤逐渐痊愈,她的表情也随之放松了下来,变得比较温柔。 「像这样治疗就让我想起一年级时的事呢。里昂同学,你还记得我变得经常跟你一起行动,第一次挑战迷宫时的事吗?」 那时的我,一方面忙着拼婚活,一方面也因为在意莉薇亚而帮了她不少忙。 因为我认定自己的行动没错,所以对不该管的事也插手帮忙,结果反而妨碍到了莉薇亚的成长。 她本来应该可以成长为坚强的女生,但是我害她的精神变得比较脆弱。直到现在,我还是会对这件事感到后悔。 不过,莉薇亚后来还是靠自己变得坚强了。 就算当时我没有干预,她应该也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吧。 跟要是没有鲁克西翁就什么都办不到的我正好相反。 「记得啊。那时我因为大意,受到怪物攻击而受了伤。在那件事的不久之前,我约莉薇亚你参加茶会,然后就开始变得经常一起聊天了,对吧?」 对于遭到霸凌的莉薇亚,我无法坐视不管,于是向她攀谈。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行动多半是重要的分歧点吧。 要是那时没找她搭话,现在应该就不会变成这种状况才是。 ──虽然我不会感到后悔,不过依然认为自己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 莉薇亚回想起了当时的种种,似乎相当开心。 「里昂同学邀我参加了好几次茶会呢。其实,在茶会的前一天,我甚至有过因为期待、兴奋而睡不好的经验喔。」 「有这种事?」 我从来没想过,不过就是参加我的茶会而已,竟然会让莉薇亚出现这种像是小孩在远足前晚无法入睡般的反应。 「因为,对我来说,能够受邀参加茶会也是很特别的呢。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然后也跟安洁变成好朋友了呢。」 莉薇亚用「很多事」直接省略的部分,应该就是指我跟尤利乌斯等五傻之间的纠纷吧。 可能是她连提都不想提吧,只用一句就简单带过了。 就算是莉薇亚,对五傻的态度也还是相当冷淡呐。 说起来,五傻本来就算跟莉薇亚成为情侣也不足为奇的啊。 「在发生很多事之前,你跟安洁也没现在这么亲密呐。」 「就是说啊。毕竟安洁可以算是公主,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她变得这么要好。」 「对我们来说,她的确是本来完全没机会接近的人呐。」 莉薇亚让双手以像是从上下夹着般的方式握住我右手,接着从下往上注视着我。 「其实里昂同学也是这样喔。那时的我,完全没想像过我们能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跟莉薇亚订婚,更别说未婚妻还有两个──不对,应该是三个。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心态是「因为她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所以在接近她的同时也要巧妙保持距离」。 我当时一直以为应该会有某人带给莉薇亚幸福,认定这就是正确答案。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到底在搞什么啊? 希望五傻能让莉薇亚幸福?不可能啦。 虽然那五个人在游戏里都是既有型又优秀的角色,不过现在已经悲惨到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就连莉薇亚都说出了「那五个人不可能」这种强硬拒绝的话。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那时还只是将来的男爵──不知道出了什么错,我现在已经变成侯爵啰。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几年前的我,也绝对不会相信吧。」 要是那时的我听到来自未来的自己说出「你将来会成为侯爵,而且还有三个老婆!」肯定也只会当成玩笑话吧。 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不知为何,五个攻略对象中有四个成了我的部下。 而且还被迫一并收下了王子殿下。我竟然会陷入得要照顾那群傻瓜的处境,再怎么离奇也还是该有个极限吧? 莉薇亚让额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在我因为闻到一股温和香气而感到紧张时,莉薇亚以听似高兴的语气谈起了她当时的心情。 「其实我也无法相信,就算是现在,有时还是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对我来说,里昂同学一直都是既强悍又体贴的骑士呢。」 「体贴的骑士?虽然的确没错,不过,我可是比别人要来得稍微卑鄙一点喔。」 对于自己做事有时不择手段这点,我也有自觉。 但是,这都是因为我很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的关系。 因此,为了获得胜利,当然需要做好准备。 「这个嘛──到底适不适合用『稍微』来描述,我也没办法判断就是了。」 莉薇亚以像是感到困扰的声音说完后抬起头,对我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 「对我来说,现在的里昂同学依然是体贴又强悍的骑士喔。」 一股想要紧紧抱住莉薇亚的莫名冲动让我将手伸向她的肩膀,但是,「我真的有资格拥抱她吗?」的想法让我苦恼了一瞬间,动作也因此停了下来。 这时,莉薇亚主动靠了上来。 但是,她的表情看来有点伤心。 「所以,现在请先好好休息吧。里昂同学在很多方面都太过努力了。」 「我想只是你担心过头了啦。不过,既然莉薇亚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乖乖听话啰。」 「真的吗?不要勉强自己喔?」 「我不会说谎啦。」 要是鲁克西翁在场,那家伙多半会做出『喔呀,马上就说谎了吗?』之类的发言吧。不过,现在在这里的是莉薇亚。 听到我半开玩笑的回应,莉薇亚噗哧一笑。 「不会说谎啊……这次我就相信吧。可是──如果这是谎话,就算得把里昂同学绑起来也要麻烦你休息喔。」 ──虽然我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不过,她这句话应该还是出于关心吧? ◇ 鲁克西翁离开房间后就在走廊上等着安洁。 安洁看到鲁克西翁后停下脚步。 「有什么事想问我吗?」 『是的。安洁莉卡似乎早已察觉罗兹布雷家的意图。话虽如此,但始终未更正船主的误解,请问何以如此?』 「这个嘛……」 由于安洁早已看出这次只是单纯见面,她当然也已经想到罗兹布雷家此行另有其他目的。 虽然注意到这点,但她却完全没有向里昂透露。 「因为这次是个好机会。不知为何,里昂对自己的评价并不高。不,应该说过低了。我只是想趁这次机会,让他认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价值而已。」 『即使罗兹布雷家与船主之兄结婚也无妨?』 「你应该也有所警觉了吧──里昂过于活跃了。」 不但拯救荷尔法特王国脱离危机,甚至还打垮了号称防卫战未尝败绩的艾尔泽共和国。 即使有人称里昂为英雄,但未必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英雄诞生。 里昂理所当然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在此同时,试图接近里昂,打算加以利用的人们也是今后需要提高警戒的对象。 「接下来,即使里昂不愿意,依然会有各式各样的人设法和他攀亲带故。虽然我可以帮他留意,但是如果他本人没有自觉就伤脑筋了。──然而,项圈还是太过火了。我原本认为,要是让他失败一次得到教训的话,应该就会有所反省才是。」 没想到竟然会成功──连安洁也感到困惑。 鲁克西翁如此告诫安洁。 『即使是你,倘若做出不利于船主的行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鲁克西翁的发言让安洁露出微笑。 「你保持现在这样就好。话说回来,既然你也已经发觉,为什么没把这件事告诉里昂?」 如果是鲁克西翁,应该早已察觉了吧? 安洁这个推测是正确的。 但是,鲁克西翁没有正面回应。 『船主有必要休养。』 「这点我同意。不过,就算在休养中,至少还是可以让他知道吧?」 『为了避免船主承受不必要的负担。』 安洁听到这句话后就走近鲁克西翁,宛如抚摸般轻轻碰触它。 『请问你在做什么?』 「你也很喜欢里昂呐。」 『安洁莉卡有所误解。单纯只是因为我的重要任务中也包含保护登录为所有者之人而已。我不具备人类般的好恶之情。』 「你平时明明就经常把讨厌挂在嘴上。」 认为自己遭到安洁取笑的鲁克西翁,电子合成语音中似乎多了一丝闹别扭的感觉。 『不过是配合船主而已。我先告辞了。此外,安洁莉卡看来也有必要休息。已呈现判断力低落的倾向。』 鲁克西翁说完后马上飞走,安洁目送它离开时说了一句话: 「就跟里昂说的一样呐,你真是不坦率。」 ◇ 我在治疗结束后走出宅邸时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呐。」 一开始是尼克斯的相亲,然后连库拉莉丝学姊也赶了过来,接着是我被迫参加有着莫名紧张感的茶会──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就在我因为担心明天不知道又会出什么状况而叹气时,听到像是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大小姐今天也很帅气呐。」 「可以说英姿焕发呢,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变成那样。」 听来愉快的语气让我感到好奇而过去窥探,发现其中之一是我在飞行机车大赛中认识、已经毕业的学长,另外一个是个女生。 女生看来年纪比我小,应该是学园的学妹吧? 我一探出头,学长马上注意到了我,挥手示意。 「哟!不对,学弟你现在已经是侯爵大人了呐。抱歉失礼了,侯爵大人。」 看到学长跟女学生向我鞠躬行礼,我急忙请他们抬起头。 「我一直没办法习惯这种硬梆梆的规矩。不提这个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学长跟女学生抬起头之后,先是彼此对望一眼,然后才看向我。 学长抓了抓头,以有点不好意思的态度说出答案。 「我们在聊库拉莉丝大小姐。」 「库拉莉丝学姊?」 女学生也以有点害羞的模样搂住了学长的手臂。 「我们其实是因为艾德里家介绍而认识的,那时聊库拉莉丝大小姐的话题聊得很开心,可以说一拍即合呢。虽然我直到最近才获得库拉莉丝大小姐不少关照,不过她真的非常迷人,对吧!」 在我以有点困扰的「唔,是啊。」回应眼神闪闪发亮的学妹后,学长也整个人激动地往前倾,热切诉说: 「就是这样!大小姐她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很懂得关心别人,而且还非常温柔体贴。我从学园毕业后,她甚至还托人帮我找交往对象。然后就有人介绍了这个憧憬大小姐的好女孩。就算是平时闲聊也自然而然就会谈起库拉莉丝大小姐的话题。其他人好像也都跟我差不多。」 「这、这样啊。」 我现在了解到,库拉莉丝学姊的抱怨其实包含着几分真实。 虽然当她跟班的男生们陆陆续续结婚,但是跟妻子聊的话题却都是库拉莉丝学姊本人。 身边的人都聊得很起劲,不过当事人却还是跟结婚完全无缘的状况。 换成谁都难免会觉得烦躁、不安吧。 我趁这个机会问起了已经在意很久的事。 「咦?这样说起来,学长你们以前应该都喜欢库拉莉丝学姊吧?难道没人向她告白吗?」 对于我的问题,学长跟学妹都露出听不懂的表情。 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开始思考。 「不是,我知道你们会在意彼此身分有落差的问题喔。可是,就算是这样,应该还是会怀着喜欢之类的感情吧?」 听完我的说明后,学长摇了摇头。 「我们吗?不敢高攀啦。大小姐她不是我们可以用那种眼光看待的对象。只要库拉莉丝大小姐能获得幸福,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学妹也把手贴到胸前,深深点头。 「对啊。因为库拉莉丝大小姐就是我们的女神。我家遭遇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就是库拉莉丝大小姐。她是个既温柔又坚强,而且言行举止都非常完美,是我最憧憬的人喔。」 学妹双手交握,开始谈起了她跟库拉莉丝学姊的回忆。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对这些人来说,库拉莉丝学姊似乎已经成了过于崇高,不能对她怀有丝毫邪念的对象。 这样的话,库拉莉丝学姊想必很为难吧。 在以前当她跟班的学长们之中,应该还是有一两个连她本人也可以轻松相处的对象才是。 明明就是这样,不过,要是学长们说出「不敢朝那方面去想」之类的话,库拉莉丝学姊应该还是会受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打击吧。 要是用上辈子的状况来比喻,或许可以说博得了超过寻常偶像的崇拜?可是,因为偶像也跟宗教有关,所以,用来形容受崇拜的对象,好像也说得通? 两人在我面前开始谈起库拉莉丝学姊究竟有多么崇高。 学妹来到了我的眼前。 「先不说这个了,侯爵大人您对库拉莉丝大小姐一点意思都没有吗?大小姐她今天可是特地花很多时间好好打扮过了喔。比如说迷人、可爱,或者是崇高等等的,像这样称赞过她了吗?」 「没、没有。」 我不由得倒退一步,学长马上跟了上来。 「这怎么行!现在还来得及,请马上去对大小姐说些什么吧。只要侯爵大人开口赞美,大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能跟侯爵大人见面,所以今天比平时更加认真、用心打扮的库拉莉丝大小姐,真的是可爱到不行啊!」 运动类型校队的学长,在眼泛血丝的状态下用尊敬语气大力强调,让我觉得实在非常恐怖。 我完全吓坏了。 「我、我之、之后会去找她!」 宛如逃命般离开的我,提醒自己要记得去找库拉莉丝学姊,跟她说句「你今天很迷人」之类的话。 要是没说的话,明天很可能就会遭受两人威吓,遇上大麻烦。 离开两人所在之处后,我不禁对库拉莉丝学姊感到同情。 「的确,这样的话,任谁都会想诉苦吧。」 如果要说哪里有问题,那就是库拉莉丝学姊身边的人都在赞扬她。 虽然库拉莉丝学姊本人并不希望如此,但旁人却都以超乎必要的热烈态度聊着她的话题。 而且还全都是情侣。 明明就还是小姑独处,可是旁边的人却边调情边开心地聊着自己的话题,换成谁都会感到不高兴吧。 虽然说大可开口抱怨几句,问题是,身边的人全都十分仰慕自己。 「过去听学姊抱怨一下,应该不会怎样吧。」 趁着学姊停留在我老家这边的期间,让她吐露出一些平日累积的不满吧。 ◇ 在我走向库拉莉丝学姊借住的房间途中,看到了穿着便服的姊姊跟妹妹。 她们在走廊上面对面,好像正在争执着什么。 姊姊緁娜低头望着比较矮的妹妹芬莉,用手指着她。 「别闹了,给我乖一点!」 「为什么啦!她们就只是客人而已吧!」 「你这笨蛋,罗兹布雷家跟艾德里家可都是名门中的名门喔。要是你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很可能会害我的评价也跟着变差啊!」 这样听来,緁娜好像是想叫芬莉不要去打扰两位学姊的样子。 因为芬莉甚至还没进入学园就读,对于名门贵族还停留在「虽然拥有相关知识但没有实际体验」的程度。 緁娜或许是觉得妹妹的态度缺乏紧张感吧。 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原来你的评价还能变得更差啊?」 我嘻皮笑脸地开口攀谈,緁娜马上狠狠地瞪了过来。 「你甚至连库拉莉丝小姐也不放过的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啊?」 在緁娜的话还让我一头雾水的时候,芬莉就已经对我露出了毫不掩饰厌恶感的表情。 「咦!?你都已经有了两个未婚妻,竟然又对其他女生出手?简直烂透了。」 又对其他女生出手?这话怎么说? 我根本没有花心啊! 「我要订正你们的错误。首先,我从来没有花心;再来,我现在有三个未婚妻。」 这点绝对不可以搞错!──我把竖起三根手指的手伸到她们两个眼前,大力强调。 听到我的话,刚才明明还在吵架的緁娜跟芬莉马上朝彼此靠近,开始讲起了悄悄话。 「芬莉,你也要提防这种男人喔。」 「那些千金小姐到底看上了二哥这种人哪一点啊?他根本就是最差劲的烂人吧。要是换成我,绝对不会选择他啦。品味实在太差了。」 「说得也是,她们的品味真的都很糟糕呢。那些大小姐或许是因为看过太多帅哥,所以觉得里昂这种长相很稀奇吧?」 「真是奢侈的烦恼呢。一般来说绝对会选帅哥的吧。」 既然老姊跟老妹先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我也不想再跟她们客气了。 「男生也不会选你们这种内心丑陋的女生啦。说起来,緁娜你到毕业为止,有任何一个男生看上──吗!?」 「哼!」 我的话还没说完,緁娜就已经往前踏出一大步,一拳重重打在我脸上。 她挥出的不是巴掌,而是握紧的拳头。 ◇ 「你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库拉莉丝学姊房间的门前。 打开门面对我的库拉莉丝学姊,因为看到我脸上的瘀青而吓了一跳。 「事实有时也是很伤人的呐。」 我本来想跟库拉莉丝学姊说明自己刚才拿「请问姊姊在毕业前顺利结婚了吗?」这句话问緁娜的前因后果,但是仔细想想,这个话题对学姊来说也同样是地雷。 对于来得及在最后一刻含糊带过的我,觉得应该要好好夸奖自己一番。 ──这样一想,对緁娜确实说得过分了点。 之后要记得向她道歉。 总觉得最近好像老是在跟家人道歉。 不管是上辈子或现在,我都给家人添了不少麻烦呐。 明明拥有比外表要来得多很多的人生经验,可是精神却没什么成长,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悲哀。──哎,所谓的人类,就算活得比较久一点,内心也没那么容易成长就是了。 库拉莉丝学姊伸手摸着我脸上伤处。 「让奥莉薇亚学妹治疗应该会比较快吧。」 学姊好像一度想过帮我治疗,不过因为有莉薇亚在,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要亲自治疗的样子。 「这种程度的伤很快就会好啦。」 「男生就是爱逞强。不说这个了,有什么事吗?」 对于已经换上比较轻松服装的库拉莉丝学姊,我笑着称赞她今天的打扮。 「库拉莉丝学姊今天真的很迷人喔。」 「──耶?」 「比如说头发、服装之类的,我听说都花了不少时间打扮。很可爱喔。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挥挥手离开时,看到露出陶醉表情的库拉莉丝学姊也对我微微挥手回应。 这下子,明天应该就不用担心学长还会对我唠叨什么了吧。 ──────────────────────── 第04话「项圈」 第二天,从上午开始就充满紧张感。 双颊绯红的朵洛希亚低着头,至于同样垂着头的尼克斯,可能是想起了昨天的事吧,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 两个人都因为紧张而不敢先开口。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相亲呐。」 正在另外一个房间偷看的我们,聚精会神地盯着鲁克西翁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像。 不过,状况跟上次不太一样。 态度与昨天截然不同的朵洛希亚让戴德莉学姊感到烦躁。 「姊姊,您平时那种无所畏惧的态度都到哪去啦!昨晚还拉着我陪您练了那么久的对话!」 罗兹布雷姊妹昨天似乎直到深夜都还在讨论「要谈什么话题?」「要提出哪些问题?」之类的,练习如何跟尼克斯谈话的样子。虽然戴德莉学姊好像因此而有点睡眠不足,不过在看到她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后就兴奋地忘记了睡意。 昨天才跟戴德莉学姊互瞪过的库拉莉丝学姊,现在就坐在她旁边,十分专注地守望着两人的反应。 「看样子,要是没有哪一方先采取行动的话,多半就不会有任何变化吧。」 朵洛希亚的态度跟昨天判若两人,一直相当害羞。 虽然她的模样确实就是恋爱中的少女,不过尼克斯看来则像是在担心地位高于自己的对象,会不会因为昨天的失礼态度而发出谴责,似乎非常紧张。 「老哥他不可能先主动做什么啦。我是他弟,所以很清楚这点。我哥实在很不像话。」 我无奈地耸耸肩,转头看向我的安洁、莉薇亚──甚至还包括诺艾尔,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她们似乎都想说些什么,但现在还是比较关注按兵不动的那两个人。 莉薇亚好像有点开心。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我比较希望他们两位能好好对话。」 对于这个颇有莉薇亚风格的答覆,安洁以有点雀跃的口吻说起了她的想法。 「还是要有某一方先开口才行呐。干脆让谁过去主导,试着提出话题,你们觉得如何?就算要我过去也可以喔。」 安洁表示自愿过去,强行让两人开始交谈后,戴德莉学姊也表示有意愿。 「既然如此,我应该更适合吧。毕竟我们是姊妹,而且我跟尼克斯先生还是同学。」 对于戴德莉学姊的意见,库拉莉丝学姊似乎无法接受。 「你们不同班级吧?就算是同届也应该没有交集才是。这样的话,不如由无关的我出面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女性们的情绪都比昨天来得更加高亢。 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注视着画面。 「我一直觉得很在意,移不开视线呢。」 我从看起来乐在其中的女性们身边退开一小段距离,开始跟陪着我一起过来的鲁克西翁闲聊。 「大家都对恋爱相当热衷呐。」 『毕竟这个世界的娱乐不多,所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这里与上辈子的世界不同,没有多少称得上娱乐的事物。 因此,虽然是别人的恋爱,还是会让许多女性非常关注。 『话说回来,关于船主方才「我哥实在很不像话」之发言……』 「我就只是因为看到老哥他一直没说半句话,所以才会这么想而已啦。真的很不像话吧。」 『我已提过多次「发言前应当先揽镜自照」之建议。说起来,相较于令兄不像话的程度,旁人均认为船主的问题更加深刻。』 「哪有这种事,我再怎么说也没有尼克斯那么夸张啦。」 我说完之后朝女性们看去,发现大家的视线都已经从画面转到我身上了。 莉薇亚对安洁这么说: 「安洁,你觉得这是里昂同学平时常开的玩笑吗?」 安洁烦恼了好一阵子才做出回答: 「见仁见智吧?我希望只是玩笑话。」 诺艾尔以像是想尽可能远离我的表情加以否定。 「单纯就恋爱来说的话,里昂比尼克斯先生还过分呢。」 在我因为这些悲惨的评价而受到沉重打击时,戴德莉学姊跟库拉莉丝学姊也互相把脸凑向对方,低声交谈。 「你觉得哪个比较糟?」 「虽然双方都很糟,不过因为里昂学弟昨晚造访我的房间,称赞过我的打扮,所以勉强可以算他赢吧?」 「──稍等一下。他对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喔?」 那是昨晚的事。 在学长的要求下,我去了库拉莉丝学姊的房间,赞美了她的打扮。 我就只是遵守约定而已。不知为何,女性们的视线突然变得十分严峻。 我向旁边的鲁克西翁求救后,它边投射影像边发出像是感到傻眼的声音。 『倘若只赞赏其中一人,自然会造成问题,尚未察觉此事吗?』 「因为我觉得,就算得到我的赞美,她们也不会高兴啊。」 『若是同样状况发生在他人身上,船主肯定会加以谴责。未免过于宽待自己。』 为什么我得被批评成这样啊? 就在我希望大家能对我更温柔体贴一点的时候,影片的状况出现了变化。 『先有所行动者是令兄。』 ◇ 「朵、朵洛希亚──小姐!」 尼克斯站起来大声呼喊后,原本看着地板的朵洛希亚也抬起头做出回应。 「我、我在听!」 两人都注视着对方。 不过,尼克斯内心冷汗直流。 (跟昨天比起来,她简直判若两人。) 上次的朵洛希亚是个甚至不愿正视尼克斯,态度极为冷漠的女性。 然而,尼克斯现在觉得眼前的人是个比实际年龄要来得更惹人怜爱的女生。 他无法判断到底哪一个才是朵洛希亚的本性。 (可、可是,我还是得跟她好好说清楚才行。) 尼克斯认为有必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出于特殊理由而突然成为男爵家的继承人。 因为在学园时没有正式受过如何以贵族自处的教育,所以现在只能一边帮父亲的忙,一边努力吸收各方面知识。 他无法想像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朵洛希亚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除了「彼此身分差异太大」这个理由之外,尼克斯也不认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办法习惯偏远乡下的生活。 「跟都市比起来,巴鲁特法尔特家只能算是乡下地方,而且前面还得加上『超级』一词。朵洛希亚小姐,你会想在这种地方生活吗?」 由于尼克斯说话的语气与昨天截然不同,朵洛希亚似乎有点困惑。 「要是决定出嫁,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我都能过得下去。请、请问这样不行吗?」 昨天提出「你做好成为我宠物的心理准备了吗?」这种质问的朵洛希亚,此刻的小鸟依人态度让尼克斯大惑不解。 「也、也不是说不行啦──可是,我觉得你最好认真想清楚。我认为,习惯都市生活的人肯定会觉得这里很无聊。」 「这、这个……」 双方都深感困惑。 尼克斯坐下来不再说话后,对话再次中断,又是一段沉默无言的时间。 这次先开口的人是朵洛希亚。 「这个──其实我也有话想告诉您。」 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某个物品被摆到了桌上──附有链条的项圈。 尼克斯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昨天忘记把项圈带走──但是随即想到,项圈在朵洛希亚手上未免不太合理。 「咦?」 (为什么项圈会在她手上?她昨天一看到项圈就冲出房间,之后应该也没再回来过宅邸吧。而且──这个项圈根本就不是里昂准备的那个啊!?) 眼前的项圈,在链条两端都各附有一个项圈。 朵洛希亚将两个项圈中的一个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接着,她把另一个递到尼克斯面前。 (现在是怎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咦,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就是都市风格的玩笑吗!?) 在尼克斯陷入错乱之际,面红耳赤的朵洛希亚露出微笑。 「在此郑重对我昨天逃跑一事道歉。其实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愿意为我套上项圈的人。」 「咦?这话怎么说?可是,这里有两个项圈喔?」 对于虽然接下了项圈,但依然处于混乱之中没办法好好回答的尼克斯,朵洛希亚继续往下说: 「坦白说,我对满足于当宠物的男性不感兴趣。我期望的是,在争夺主导权之事上能与我势均力敌的竞争者。究竟是要服从对方,抑或是使对方服从自己。唯有能够一较高下的劲敌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男性。在尼克斯大人对我下战书的那一刻,我真的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呢。」 表情从尼克斯脸上消失了。 他直到这时才总算察觉。 (插图010) (这家伙太危险了吧。光是兴高采烈地带着项圈过来就已经够诡异了,竟然还希望夫妇彼此争夺主导权?我完全无法理解。我期望的可是像爸妈那样感情良好的恩爱夫妻,现在这样根本彻底相反了吧!) 尼克斯与朵洛希亚的理想可说位于两个极端。 了解到「彼此绝对不可能合得来」这件事的尼克斯,拼命思考该如何拒绝。但是,不管怎么想,他的脑海中就是不时会闪过里昂的笑脸。 (我之所以会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状况,全都是里昂害的!要是那家伙没有多此一举,她根本就不会对我着迷吧!) 尼克斯不知朵洛希亚为何会喜欢上自己。 有美女对自己感兴趣,尼克斯自然还是会高兴。但是,彼此怎么想都不可能合得来。 话虽如此,但对方毕竟是地位高出许多的千金小姐。 当尼克斯还在努力思考该怎么拒绝才比较不伤人的时候,朵洛希亚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她拿起尼克斯手中的项圈,就这样为他套上了项圈。 两人脖子上都套着项圈,而项圈之间还有链条相连──令人哑口无言的光景。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一直希望能像这样跟理想的男性连结在一起。」 面对以心醉神迷表情说出这种话的朵洛希亚,尼克斯全身冷汗直流。 (她绝对是危险人物吧──!!) 尼克斯一方面在内心中以自己知道的所有秽语污言痛骂里昂,一边拼命思考摆脱这种状况的方法。 ◇ 「不可能!我说什么都无法接受!」 第二次见面结束后,尼克斯马上跑来找我开作战会议。 目标是「如何温和地避免与朵洛希亚小姐结婚」。 朵洛希亚看着尼克斯时的眼神中充满热情,散发着掠食者般的气势。 我可以感受到她绝对不打算放过尼克斯的强烈意志呐。 「为彼此套上项圈,想成为重视紧张感的夫妇──跟老哥你的理想正好相反呐。干脆直接放弃吧?」 眼看尼克斯作势朝我挥拳,我马上高举双手,摆出投降姿势。 「很好,大家心平气和地谈谈吧。事到如今,只能拜托熟悉贵族社会的安洁帮忙了。」 我转头面对安洁,发现她似乎对尼克斯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我当初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呐。虽然我也想设法帮点忙,但是,因为状况变得过于复杂,实在爱莫能助。尼克斯先生,事到如今,我认为与朵洛希亚结婚也是可以考虑的选择。」 尼克斯拼命摇头,以全力表示拒绝。 「我真的无法接受!」 「要是朵洛希亚的意愿没那么强,应该就还能婉拒吧。」 在安洁原本的计画中,即使尼克斯拒绝,因为就只是普通见个面而已,所以不会造成问题。 要是尼克斯讨厌的话,即使拒绝也没关系的样子。 问题是,朵洛希亚认真起来了。 「事情变得相当棘手了呐。朵洛希亚肯定会借助她家的力量,正式提出相亲。一旦罗兹布雷家也认真看待,想必会先封锁所有可能的退路吧。」 为了让女儿朵洛希亚能够顺利成婚,伯爵家好像会全力以赴的样子。 我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认真起来的伯爵家,未免太恐怖了吧。」 这话一出口,眼角泛泪的尼克斯就抓住了我的领口。 「全都是你这家伙害的!为什么我非得被伯爵家当成目标不可啊!」 「对方的目标不是你的性命而是贞操就是了。」 贞操成为美女的目标,这根本就是奖赏嘛!我怀着这种想法而竖起大拇指后,尼克斯就默默地勒紧了我的领口。 在旁看着我们兄弟对话的莉薇亚,把手贴到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情况变得相当复杂了呢。」 安洁似乎也正在反省。 「我原本认为就算不干预也不会引起风波,所以袖手旁观,现在才知道这个判断是错的。不过,这桩婚事其实不坏喔。」 安洁这段话让尼克斯暂时停手,我也因而获得解放。 在我按着脖子不停咳嗽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自作自受。』 「我本来只是想开个小玩笑而已啊。先不提这个,安洁,你刚才说不坏是什么意思?对我哥来说应该是最糟的状况吧?」 看到尼克斯默默地不停点头,安洁以有点困扰的神情开始说明: 「我的意思是,如果忽视个人意见,只考虑两家之间关系的话,其实还不坏。罗兹布雷家可是名门中的名门,而且也拥有财力与权力。要是能够跟这样一个家系建立关系,可以摆脱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也会因此而卷入其他的麻烦就是了。」 安洁说的「麻烦」,应该是指今后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希望能跟巴鲁特法尔特家打交道吧。 对于类似的情况,罗兹布雷家的名号好像可以让不少心怀不轨的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尼克斯听完之后陷入苦恼。 「对我家有帮助吗?不,可是──为了这种理由而决定结婚,我有点无法接受。」 虽然尼克斯想过为了保护我们家而结婚,但是从很多方面来说,乡下贵族都不太熟悉贵族社会。 只要记得遵守最低限度的规矩,对于其他事都可以自由发挥。 虽然不能说跟权力斗争无缘,不过,在那些整天进行如假包换权力斗争的贵族看来,肯定觉得这种环境根本不算什么吧。 一方面想过要为了自己家而结婚,但同时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幸福──我本来以为尼克斯怀着这种想法,但是猜错了。 「──她喜欢上的我并不是真正的我。就算跟我结婚,她应该也会觉得自己上当了吧。为了自己家而结婚,但是彼此之间非但没有感情,而且还是受骗的结果,这样太悲惨了吧。我不能为了老家的利益而让她有这种遭遇。」 让尼克斯如此烦恼的,似乎是朵洛希亚的事。 「老哥……」 他竟然连对方都考虑到了,让我有点意外。 鲁克西翁对我开口说话: 『令兄为人值得敬佩。虽是如此,但船主却多此一举而平添困扰──对双方都颇为失礼。是否认为应当反省?』 「不要猛踩我的痛脚啊!──哎,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反省的。」 怀着「只要能让对方讨厌就好」的心态,结果跨越了不能越过的界线,这是事实。 尼克斯做了一次深呼吸,勉强挤出笑容面对我们。 「我也给大家添麻烦了呐。我这就去跟她道歉。我已经做好了可能会挨揍的心理准备,就算她有什么不满,我也会拜托她出气时只以我个人为对象。」 「老哥,我也陪你去道歉。」 「要是你这家伙也在场,感觉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所以就免了。哎,毕竟你是为了我才会这么做的,这也是事实。──可是,你至少得给我好好反省,绝对要反省喔!」 尼克斯对我其实还是相当体贴。 所谓的家人真的很不错。 不过,姊妹是例外。 ◇ 傍晚的庭院之中。 「结果我就只是给老哥他添了麻烦而已呐。」 发出一声长叹的我,身边有鲁克西翁跟坐着轮椅的诺艾尔相伴。 安洁与莉薇亚都陪尼克斯去道歉了。 向朵洛希亚陪罪时,要是安洁也在场,对方应该就不至于出现太过激烈的反应──好像是这样。 甚至害安洁也得帮忙收我的烂摊子了。 虽然说我本来就有「真的碰上麻烦之时就请安洁帮忙」的打算,但是真的变成这样时还是让人相当苦恼。 鲁克西翁对陷入沮丧之中的我感到傻眼。 『倘若会苦恼,当初便不该如此。口头态度强硬,实际引发问题时才深感沮丧?委实难以应付。』 「就算是我,至少也还是会反省的啦。」 『采取行动前请先深思熟虑。』 「对一个笨蛋来说,这个要求太难了啦。──说起来,要是我做得到的话,那就不会过得像现在这么辛苦了吧。」 我坐在庭院中花圃外缘上和鲁克西翁谈着话时,诺艾尔试图鼓励我。 「既然戴德莉小姐也已经原谅你了,应该不需要这么沮丧了吧。」 「可是我还是害她伤心了啊。」 在那之后,我马上去找戴德莉学姊,向她坦承了一切。 项圈的事其实不是认真的。因为我一心认定是相亲,所以想让这件事失败── 希望你们不要搞这种小把戏,直接来找我们说清楚──这是戴德莉学姊听完之后的回应。 虽然她接受了我的道歉,不过看来也有点难过呐。 早知道应该要在事前先跟戴德莉学姊说明的。 安洁也说了「汲取这次失败的教训,不要重蹈覆辙」这种话。 安洁好像一开始就认为会失败的样子。 让我先有过一次失败的经验,吃过苦头之后,以后应该就会比较慎重点──安洁是这个意思。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戴德莉学姊是熟人,所以才能这么做。 但是,我们今后多半没办法再好好来往了吧。 毕竟对朵洛希亚实在过于失礼了。 ──哎,不过戴德莉学姊也说了双方都有错,打算把这次事件付诸流水就是了。 为了让沮丧的我打起精神,诺艾尔一再对我说话。这时,可林从宅邸那边跑了过来。 「诺艾尔姊姊!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很快就会变冷喔。快点进屋子里去啦。」 可林一过来就马上绕到诺艾尔背后,开始帮她推轮椅。 「等一下啦,我还有话要跟里昂说。」 虽然诺艾尔希望可林再等一下,不过确实越来越冷了。 太阳下山后果然就会开始变冷,所以我也想让诺艾尔回屋子里去。 「我没事啦。可林,你要好好送诺艾尔进屋喔。」 「交给我吧!」 推着轮椅的可林,看来相当关心诺艾尔。 「诺艾尔姊姊,我们走吧。」 「可林,真的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没关系啦。我、我也是自愿的,所以没问题。」 目送两人离开的我,注意到可林长高了一点。 「可林也正在成长呐。」 『据我研判,肉体与精神两方面均有健全成长。船主何不也试着努力使自己成长?』 「要是想成长就有办法成长的话,世人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吧。」 ◇ 隔天,港口笼罩在异于往常的气氛之中。 「受各位关照了。以这种结果收场,我深感遗憾。」 朵洛希亚对我们一家人点头致意后就转身走向罗兹布雷家的飞船。 在身边佣人们的陪伴下,垂头丧气且眼角泛着泪光的朵洛希亚,甚至没有正视我们就进入了飞船。 听尼克斯说,朵洛希亚得知真相的时候好像哭了出来。 她憔悴的模样,让我觉得胸口揪得非常紧。 罗兹布雷家的骑士、佣人们,看向尼克斯时的眼光都非常凶狠。 站在尼克斯身边的我低声对他说话。 「为什么没说出我的名字啊?」 「身为兄长的我也是有自尊的啊。得要拿你这家伙当挡箭牌,未免太丢脸了吧。」 尼克斯说完之后就表示想目送朵洛希亚离开,调头离开港口。 安洁也在这时朝我走了过来。 「不要照字面上的意思解释喔。尼克斯先生是因为不想让你这人感到困扰,所以没有说出是你计画的。戴德莉好像也在得知之后决定帮忙隐瞒的样子。」 「为了我?」 「你有个体贴的兄长呐。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里昂,你应该要更重视自己的家人。」 罗兹布雷家的飞船从港口出航,逐渐远去。 直到离开为止,戴德莉学姊都没有再跟我说过半句话。 「──失去了很多东西呐。」 这次欠缺思虑的行为,让我失去了很多。 安洁这么说: 「无论如何,一旦拒绝就势必会变得疏远。关于这点,对方应该也早有心理准备才是。」 ◇ 罗兹布雷家的飞船。 戴德莉正在船内的某个房间中安慰朵洛希亚。 「偶然真的很可怕呢。」 「是啊。」 「对于现在的姊姊,就算跟您说无须在意,多半也是白费工夫吧。」 「是啊。」 「世间男人多如繁星,其中很可能会有符合姊姊您理想的对象喔。」 「──别说了。」 躺在床上,紧紧抱着枕头的朵洛希亚,始终背对着妹妹。 她谈起了自己的心境。 「我决定不再继续追逐理想了。回家之后,我会向父亲大人表示,请尽管利用我进行政治婚姻。既然得不到一心渴望的事物,不如什么都不要。」 看到朵洛希亚的模样,戴德莉觉得姊姊的情伤肯定非常深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要是他们直接当面拒绝,不知该有多好。) 里昂异想天开的计画,让状况变得更加麻烦了。 戴德莉认为,巴鲁特法尔特家跟罗兹布雷家,今后多半不可能再有什么往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与之为敌──真会给人添麻烦呢。) 目前,罗兹布雷家还无意对巴鲁特法尔特家发动报复。 里昂有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当靠山固然是个棘手的理由,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里昂本人。 (我也先向父亲大人建议,请他暂时不要打扰姊姊吧。) 戴德莉准备离开房间时,一名骑士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虽说这是相当没礼貌的行为,不过,戴德莉从骑士的惊慌程度看出发生了紧急状况。 「出了什么事?」 「空贼!十艘以上的飞船正朝我们逼近!」 「十艘?这里怎么会出现规模如此庞大的空贼!?」 漆着罗兹布雷家家徽的飞船,即将遭受一群空贼袭击。 ◇ 「里昂大人,请您早点打起精神。」 送行回来的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很多事。 在别人眼里看来,或许会觉得我这副模样相当沮丧吧,害穿着女仆服的尤梅莉亚阿姨为我担心了。 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膝盖上放着从盒中拿出来的圣树树苗──小树苗。 她应该是为了让小树苗呼吸外界空气而正准备带它出门吧。 「虽然我可以理解你会一直想东想西的心情,可是,表面上至少还是应该装一下吧。看到里昂你这么沮丧,安洁莉卡小姐一直很担心喔。她说『我做得太过火了』。」 好像连安洁也在看到沮丧的我之后有所反省,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因为安洁也是想让我多累积些经验才会选择静观其变,所以我也不希望害她担忧。 「其实安洁大可不用放在心上的啊。」 「不是,换成谁都会在意吧。这样的话,你要不要陪这孩子一起来做日光浴?」 诺艾尔用双手捧起小树苗,朝我递了过来。 「小树苗的日光浴?」 尤梅莉亚阿姨双手交握,笑着跟我这么说: 「是的!其实这孩子还是应该要待在外面比较好。可是,因为不是什么地方都适合栽种,所以现在只能先像这样不时带它到外面去。」 因为小树苗会长成圣树,所以不能随便找个地方种下去就好。 除了可能被偷偷挖走之外,根据栽种的地点不同,未来还可能发生所有权问题。 因此,现在只能请它先继续在小小的花盆里忍耐了。 「来找找看有没有适合栽种小树苗的地方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带鲁克西翁去找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宅邸里突然变得相当吵杂。 「怎么啦?」 我站起身前往走廊,发现平常这时应该待在港口的职员来到了宅邸。 对方应该是负责行政工作的职员,用上辈子的状况来比喻的话,这名男性的服装就像是早年的办公人员,白色衬衫配上黑色袖套。 这名高高瘦瘦还戴着眼镜的职员,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个人急忙冲进了宅邸。 他正在玄关跟老爸讲话。 「空贼的飞船超过十艘!?罗兹布雷家的飞船还好吧!」 「是、是的!罗兹布雷家骑士开着机甲迫降在港口。对方表示遭到超过十艘的空贼飞船追击,请求救援。」 和职员站得非常近的老爸,听到状况后面露难色。 像我们家这种乡下地方的男爵家,通常不会有多少艘军舰级飞船。 因为,光是养一艘军舰就需要相当庞大的费用。 不过,因为巴鲁特法尔特家最近的收入变得比较充裕,所以也添购了军舰,让军力有所提升。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也就只有三艘而已。 虽说挑战纯论数量就达到己方三倍的敌人是非常鲁莽的行为,问题是,前来求助的是罗兹布雷家。 要对其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 看到老爸陷入进退两难的状况,我走过去加入谈话。 「只要让我知道位置,我就可以开爱因霍恩过去救人。」 因为我突然加入谈话,老爸只有上半身转过来,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里昂?不过,既然是你,应该没问题吧?」 老爸知道爱因霍恩的航速有多快。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还在犹豫。 「──果然还是不行。总之,你先去召集人员,至少做好出港的准备。」 「是。」 看到职员飞快冲出去,我逼问老爸: 「为什么?还是我去比较快吧!」 「你再稍微注意一下自己四周吧?」 老爸离开宅邸时,视线焦点在我的背后。 我转身往后看,发现莉薇亚就站在那里。 「又要上战场了吗?」 莉薇亚的表情看来像是非常担心,头也垂得低低的。 「莉薇亚?没问题的啦,何况鲁克西翁也在,如果是爱因霍恩的话,区区的空贼两三下就能打发掉啦。更别说还有亚洛冈兹,你不用担心啦。」 虽然莉薇亚抬起了头,不过神色依然凝重。 「你说过现在会好好休息了吧?」 「可是,戴德莉学姊她……」 几个脚步声在这时传来,安洁她们带着鲁克西翁过来了。 其中也包含库拉莉丝学姊。 可能是因为赶着跑过来吧,安洁的呼吸有点急促。 「里昂,你不要参战。港口那边还有我家跟艾德里家的飞船,虽然合计也只有四艘,不过只要加上男爵原有的战力,总该有办法应付得来。」 不想让我出击的不只是安洁,库拉莉丝学姊好像也是如此。 「罗兹布雷家相当强,不至于轻易败给空贼。因为艾德里家也会支援,学弟你就留下来休息吧。」 「──不,我还是要过去。这样比较快。」 雷德古列夫家、艾德里家──以及正在和空贼交手的罗兹布雷家,在荷尔法特王国,这三家贵族都算是名门。 在军力方面也相当用心,确实值得信任。 但是,由我出手会更容易解决。 「因为我给戴德莉学姊她们添了麻烦的关系,所以,我也希望能顺便赎点罪。」 「等一下,你这人怎么都不听别人的劝告啊!」 安洁正准备要抓住我的手时,从走廊上冲过来的尼克斯已经先抓住了我的领口,把我推到了墙边。 「老哥?」 尼克斯皱紧眉头瞪着我。 「里昂,帮我一个忙。我需要你的力量。」 「啊?不是,我现在正要过去啊。」 「由我去救人。我会想办法救出朵洛希亚小姐,希望你能将飞船借给我。」 ──────────────────────── 第05话「无道骑士之兄」 罗兹布雷家的飞船逃进了云层之中。 由于空贼以十艘以上飞船进行包围,船长判断没有胜算而全速逃跑,就此冲进云中。 虽然视野变得非常差,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一小段距离,但也因此而得以让敌方无法发现。 然而,飞船终究无法一直躲在随风流动的云层之中,一旦离开云层就会被空贼盯上。 在房内的戴德莉和朵洛希亚看着窗外。 因为窗户满是水气,所以视野更加不理想,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希望前往各处求援的骑士们能够平安抵达目的地。」 在飞船冲入云中之际,已经搭上机甲的骑士们也飞离了船。 为了寻求救援,骑士们各自往不同方向飞去。 只要其中有任何一人能抵达附近其他贵族的领地,众人存活的机率就会变得高一点。 能够依靠的友军中距离最近者,自然就是巴鲁特法尔特家。 (毕竟他们做出了对不起我们的欺瞒行为,所以应该会赶来驰援──问题在于来不来得及。) 当戴德莉祈祷援军能够在自己等人丧命前赶到时,注意到朵洛希亚将紧握的双手靠在自己胸前。 或许是感到不安吧,朵洛希亚的脸色相当差。 「戴德莉,你好像不把这当成一回事呢。跟我完全不一样。」 看到朵洛希亚在发抖,戴德莉露出笑容,试着缓解姊姊的紧张情绪。 其实戴德莉也非常害怕。 然而,因为她已经有过好几次面临生死危机的经验,所以多少能比朵洛希亚冷静一点。 第一次是因为学园的活动而遭遇公国的军队时。 第二次则是公国军攻进王都时。 她亲身处于战场之中,也遇上了恐怖的状况。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已经好几次化险为夷了呢。因为我的运气很好,所以这次一定也可以平安度过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 看到戴德莉的态度,房内众多女仆也都彷佛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本人其实就只是在逞强而已。 (两次都是有别人出手相救就是了。) 两次救了自己的人都是里昂──想到这里,戴德莉开始反省自己出航前的态度。 (应该要好好跟他道别才是。万一那变成我们的最后一面,总觉得有点寂寞呢。) 这时,阳光从窗户照进房内。 「飞出云层了?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飞船穿出原本藏身的云层后,从窗户依然看得到空贼的飞船。 房内此刻全都是女性,轻微的惊叫声此起彼落。 光是窗外看得到的范围就有三艘空贼飞船。 「看来对方的经验相当老道呢。」 戴德莉苦涩地低语。 即使在领主贵族之中,罗兹布雷家也算得上是武斗派。 既然是罗兹布雷家千金们搭乘的飞船,船上自然有着不少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人员。 要是连这些老手也还是无法摆脱追击,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容轻视。 话说回来,以空贼而言,飞船数量能够达到十艘以上者,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然而,就算看到了这群空贼的旗帜,戴德莉依然想不出对方的名号。 她因此一心认定敌人是新从其他国家来到王国的空贼。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来自哪里,不过,既然敢对罗兹布雷家出手,别以为还能全身而退。」 罗兹布雷家飞船上的大炮已经做好了迎击空贼的准备。 即使情势不利,船员们依然有办法按照训练行动。 可能是在看到船员们的动作后有所警戒吧,空贼们并未轻易接近。 敌人只是排好阵形,将大炮瞄准飞船──就此开始炮击。 大炮射出的炮弹遭到罗兹布雷家飞船用以自保的魔法护罩挡下,发生了爆炸。 冲击波传入护罩内部,造成飞船剧烈晃动。 由于船内的家具都已经确实固定,所以不会随之移动,但是,强烈的震动还是使得人员失去平衡,杂物等也散落一地。 「为什么不发动攻击!」 虽然陷入错乱的朵洛希亚高声大喊,不过戴德莉心想,从外面的状况来研判,毕竟敌众我寡,即使发动攻击,可能反而会招来围攻而更快沉没。 (在这里没办法确实了解战况呢。) 虽说戴德莉与朵洛希亚都是罗兹布雷家的千金小姐,不过由于她们都不是军人,进入舰桥可能会造成妨碍,舰长因此拒绝她们进入。 窗外可以看到许多架满是尖刺装饰的机甲正陆续飞离空贼们的飞船。 机甲的数量相当多,看来这群空贼拥有十分庞大的战力。 看到空贼们的行动、强大的战力,戴德莉感到毛骨悚然。 (简直就像是军队呢。) 她认为以空贼而言,对方不但行动能前后呼应,而且战力也过于充实了。 虽然罗兹布雷家的机甲也陆续起飞迎击,但数量明显不如敌方。 当戴德莉内心浮现出最恶劣状况的预测时,出现了一艘朝空贼船突击的飞船。 看到此一情况,戴德莉打开扇子低声呢喃: 「这副模样真让人放心呢,爱因霍恩。」 因为这艘属于里昂的飞船有着独特的特征,所以罗兹布雷家的人们似乎也马上察觉援军赶到了。 在周遭松了一口气的欢呼与叹息声此起彼落之际,唯有戴德莉满身冷汗。 虽然她表面上一派威风凛凛的模样,不过内心其实非常害怕。 因为她觉得只要稍有松懈,很可能就会当场瘫坐在地,所以正在拼命苦撑。 不过,在戴德莉看来,她觉得爱因霍恩有点不太对劲。 「亚洛冈兹没有出击?」 ◇ 爱因霍恩的舰桥上,现在挤满了一堆彪形大汉。 率领这群人的是老爸。 「真的冲进了敌阵啦!?你、你们这些人马上出击!把机甲全都派出去!」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军人们正在舰桥上手忙脚乱地操纵着不熟悉的飞船。 我则是被紧紧绑在舰长座椅上,什么都不能做。 「为什么我得被绑着啊?」 「因为你这人总是会乱来的关系。坦白说,可能的话,我根本不想带你来。」 要是没有鲁克西翁在,爱因霍恩就无法发挥全力。 然后,鲁克西翁又只会听我的命令。 就结果而言,虽然我还是参加了──不过也被迫接受了「什么都不能做」的交换条件。 「太不合理了吧,这可是我的船喔!」 「所以才让你上船的啊。别说这个了,尼克斯他们不会有事吧?」 老爸在为搭上机甲出击的尼克斯担心。 鲁克西翁开始说明尼克斯搭乘的机甲。 『毕竟那是由我的工厂所制造的机甲,关于性能,我可以提供保证。计算过我方与空贼群的战力差距后,判断不会遭遇危险。』 就算鲁克西翁这么说,不过老爸还是没有完全接受。 「战争可是没有什么绝对的呐。」 因为老爸实在太过担心,我于是拜托他放我自由。 「这样的话,不如让我也出击,提供老哥支援吧?总之可以先帮我解开绳子吗?」 「你这家伙一不小心就会乱搞,所以不行。」 『女性们也再三强调不可让船主出击。』 不管是老爸或鲁克西翁,似乎都铁了心不让我出击的样子。 老哥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 尼克斯驾驶着没有太多装饰的金属色机甲,和周遭的友军并肩对抗空贼们操纵的机甲。 空中处于敌我双方交错来去的混战状态,爱因霍恩以大炮陆续击沉空贼的飞船。 由于爱因霍恩来得太过突然,空贼们一度陷入混乱。 不过,空贼方似乎已经判断新出现的飞船是敌人,对尼克斯等人展开攻击。 「你们这些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攻击的是谁家的客人啊!」 投身于战场之中,语气变得比平时凶狠的尼克斯,边对敌人破口大骂边发动攻击。 尼克斯操纵的金属色机甲,左手拿着盾牌。 此刻正以右手握着的长柄刀──类似长柄刀的武器刺中一架空贼的机甲,打倒了敌人。 虽然那架空贼机甲就此往下坠落,不过由于下方是海洋,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保住性命吧。 位于空中的尼克斯没有余力在乎对方的死活,开始寻找下个敌人。 「啧!」 尼克斯在弹响舌头的同时高举左手的盾牌,挡住另一架从正上方俯冲下来的机甲。 两架机甲边往下坠落边以武器互击。 敌机驾驶似乎相当老练,十分难缠。 因为距离非常近,所以尼克斯听得到对方的声音。 「独角的飞船!那就是无道骑士的船吧!」 因为爱因霍恩的外观颇为独特,所以似乎相当有名。 此外,对方也知道里昂的绰号。 「是又怎样?」 尼克斯的机甲一脚踹开敌机,双方因此拉开了距离。 战况转变成两架机甲在空中盘旋,伺机接近对方,彼此互不相让的局面。 「你就是无道骑士吗?」 「那家伙是我弟。」 「原来无道骑士还有哥哥啊?」 「不好意思,我这个哥哥不怎么起眼!」 在双方边说话边战斗的过程中,尼克斯发觉,似乎连空贼们都知道里昂的名字。 这件事刺激到了尼克斯的自卑感。 (因为弟弟太过优秀,让我这个哥哥相形失色了吗──) 里昂刚进入学园没多久就成了有名人。 再加上他的言行也都相当引人注目,所以经常成为人们的话题焦点。 一旦知道这样的里昂有个哥哥,再怎么不愿意也会被人拿来比较。 相较于里昂的种种行径,没那么引人注目的尼克斯因而经常受到「差劲的哥哥」、「不起眼的哥哥」之类的批判。 虽然这样的学园生活也在忍耐一年后结束,只不过在那之后,每次听到里昂的活跃事迹,尼克斯还是忍不住会拿自己跟弟弟比较。 他觉得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像里昂一样,「我们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会差这么多」也让他深感苦恼。 尼克斯内心之中自然不可能没有丝毫妒意。 多次有着英雄般耀眼活跃的里昂,不但一路飞黄腾达,现在还有了三个既漂亮,个性也十分理想的未婚妻。 尼克斯了解羡慕也无济于事。 然而──相较于妒意,尼克斯的温柔体贴更胜一筹。 (虽然每个人都说里昂是英雄,说他非常了不起──大家都不知道那家伙到底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在尼克斯的心目中,里昂一直都是个需要花上不少心思照顾的弟弟。 「既然无道骑士没有出战,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干掉你之后,我就可以逃走了!」 敌人似乎打算先解决穷追不舍的尼克斯,然后逃离这处战场。 尼克斯让机甲以全速冲向敌人,用盾牌猛击,让对方失去平衡。 「你们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需要那家伙亲自动手啦!」 尼克斯想起了他搭上爱因霍恩之前的事。 ◇ 「不要让里昂出战?」 「拜托了。」 在尼克斯搭上爱因霍恩之前。 有人来找尼克斯──安洁、莉薇亚,以及诺艾尔。 贵为公爵千金的安洁,低头恳求尼克斯。 「就算我阻止,那家伙还是会出战吧?」 「希望你能阻止他这么做。」 当尼克斯对于安洁的请托感到困惑时,莉薇亚接手开始说明情况。 「因为里昂同学在短期内经历过太多次战斗,精神面受到的压力可能比他自己认为的更加沉重。而且他在共和国也还是一样莽撞,现在已经必须靠药物才能入睡了。所以!」 听到里昂开始依靠药物的消息后,尼克斯终于了解到里昂的状况远比自己原本以为的更加辛苦。 由于莉薇亚似乎因为过于担心而一时语塞,诺艾尔开口帮她说下去。 「虽然我们也觉得可能会害尼克斯先生你为难,可是,因为连鲁克西翁都说现在最好让里昂休息……拜托,要是里昂有意参战,请你阻止他。」 看到三人如此担心里昂的模样后,尼克斯微微点了头。 (里昂,我真的很羡慕你这家伙呐。──她们都这么爱你。) ◇ 「说起来,那家伙其实是个每次都自己硬着头皮往前冲,害其他人担心的问题人物啊!明明都已经是侯爵了,竟然还得靠我帮他收烂摊子!」 尼克斯宛如泄愤般一脚踹开空贼的机甲,用长柄刀打掉了对方的武器。 眼见尼克斯逼近,敌机为了想尽快拉开距离而转身背对他。 尼克斯看准这个机会一刀刺下。 操纵者或许没有受伤吧,传来了音量惊人的惨叫声。 「好、好吧,我投降!我愿意投降,拜托饶我一命!」 「现在才说这种话已经太迟了。给我下去冷静一下吧!」 尼克斯一抽回插在敌机上的长柄刀,敌机就随之朝海面坠落。 尼克斯一边让急促的呼吸恢复正常,一边为找出附近剩下的敌人而环顾四周。 「那家伙真的是──到底打算让身边的人担心到什么地步啊?站在我们的立场想想啊,我也没办法一直顾着你啊。」 尼克斯想起了为里昂担忧、温柔体贴的未来弟媳们。 在此同时,他也放下了心。 「──不过,只要那几个女生陪着他,里昂应该也可以放心了吧。」 眼看自己从小一直照顾到现在的弟弟逐渐独立自主,尼克斯多少有点寂寞。 他一边在内心开玩笑地想着「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老是害人费心的弟弟」,同时注意到有架空贼机甲正准备登上罗兹布雷家的飞船。 「还在死缠烂打!」 尼克斯让机甲飞向罗兹布雷家飞船的甲板。 空贼机已经降落在甲板上,正准备开始做最后的挣扎。 尼克斯在这时发动突击。 他拿好盾牌撞了过去,空贼机就此被撞得飞离甲板,往下坠落。 可能是冲击力道实在太强了吧,刚才这一击似乎就让敌机丧失了行动能力。 然而,尼克斯的机甲也是如此。 「搞砸了。」 驾驶舱内响起危险警报,告知机体各处都已发生问题。 不过,战斗好像也告一段落了。 四周变得安静许多,尼克斯确认安全无虞后才打开舱门来到机外。 「鲁克西翁会不会生气啊?」 尼克斯边担心自己弄坏了借来的机甲边降到甲板上时,罗兹布雷家的人也都聚集过来了。 其中也包含飞船从港口出航时曾经瞪了尼克斯一眼的骑士。 此刻,这名骑士笑着以双手握住尼克斯的手。 「真的非常感谢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咦?哎、哎呀,没什么啦。」 用笑容含糊带过的尼克斯,内心稍微轻松了一点。 (这样一来,或许就能抵销我之前带给他们的困扰了吧?) 随着尼克斯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一群女性从船内现身了。 朵洛希亚也在那群女性之中。 「尼克斯大人?」 朵洛希亚或许是想前来道谢吧。 不过,当她注意到甲板上的人是尼克斯之后就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尼克斯也是这样。 「──朵洛希亚小姐。」 直到刚才为止,甲板上都还是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但是,两人一对上眼,氛围就变得十分微妙。 尼克斯像是感到愧疚,朵洛希亚则是低下了头,似乎相当伤心。 朵洛希亚开口向尼克斯道谢: 「在此代表罗兹布雷家向您致谢。感谢您的救援。尼克斯大人是我等的救命恩人。」 听到朵洛希亚以救命恩人称呼自己,尼克斯急忙晃动双手加以否定。 「这、这么说太夸张了啦。」 尼克斯的回应让朵洛希亚露出像是感到悲伤的微笑。 「谦虚过度就会变成嘲讽。您的确赌命拯救了我们,轻视这个行为的发言,等同于表示我们的性命只有那种程度的价值而已。」 由于尼克斯一直在乡下过着悠闲的生活,所以习惯保持低调态度,不过,听到朵洛希亚表示过度谦虚反而失礼后,他立即再次道歉。 「有道理,刚才是我的错。」 虽然尼克斯接受了朵洛希亚的感谢,不过两人也就此陷入沉默,唯有时间不停流逝。 就在两人的模样快要让周遭众人看不下去时,戴德莉刻意打开扇子遮住嘴角。 接着,她对其他人发布指示。 「招待这位贵宾的事就交给姊姊负责,其他人都回自己的岗位去吧。──姊姊,请带贵宾进入船内。」 戴德莉催朵洛希亚为尼克斯带路后,视线转向逐渐接近的爱因霍恩。 「我要过去那边谈谈。」 ◇ 爱因霍恩跟罗兹布雷家的飞船在空中并肩飞行。 在我们四周,我方的飞船已经抓到了空贼们。 不知道为什么,戴德莉学姊抵达爱因霍恩的甲板后,竟然是由直到刚才都还被绑着的我去招呼她。 虽然鲁克西翁在我身边,不过其他人看来都正忙着处理自己的工作。 老爸也找了个理由,避免跟戴德莉学姊谈话。 ──他竟然逃避跟地位比较高的贵族来往啊。 哎,不过因为学姊是我的熟人,老爸可能是觉得,如果只是谈话,我会比较适合吧。 戴德莉学姊的心情相当好。 「再次承蒙学弟你相救了呢。我一定会报答这次的恩情。」 这样的话,希望能降低我的爵位──其实我很想拜托她帮这个忙。 但是,不管我这边怎么做,罗兰那家伙一定都还是会设法阻挠吧。 「要道谢的话,拜托用来抵销这次的事吧。请转告朵洛希亚小姐,给她添了麻烦的人不是我哥──不是尼克斯,其实是我。」 「我会转告她的。姑且不提这件事,我想正式表达谢意,可否劳驾诸位前来罗兹布雷家的主领地?」 学姊或许是想招待救命恩人来自己家,举行道谢的宴会吧。 虽然这次的功劳应该有这种价值,不过,我们家的人都不习惯有一堆繁文缛节的宴会。 就算参加,多半也没办法尽兴吧。 但是,既然对方已经提出邀请,拒绝也可能造成问题。 干脆当成是顺便为这次的事道歉,去罗兹布雷家打扰一趟吧。 我想,只要我在宴会中陪罪,应该就能让这次的事有个了结吧──希望是这样。 「因为我们家不习惯太过正式的宴会,所以希望不要有太多规矩。毕竟我们是乡下人,对礼仪不太熟悉。」 「大可放心,我才不会让来宾蒙羞呢。」 决定一家人都要去罗兹布雷家作客后,我转头寻找尼克斯的身影。 「话说回来,请问我哥人在哪里?」 尼克斯原本搭乘的机甲,正由两架机甲以宛如搀扶般的姿势运过来。 但是,驾驶舱内没有人影。 戴德莉学姊张开扇子遮住嘴。 「尼克斯先生正在与姊姊谈话喔。」 ◇ 船内的会客室。 尼克斯与朵洛希亚隔着桌子对坐,女仆准备的茶水早已见底,两人的杯子里都空无一物。 由于朵洛希亚已经叫女仆退下,所以是两人独处的状态。 (我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 对于自己伤害过的对象,尼克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虽然他也不想让朵洛希亚留下更多不快的回忆,但是依然决定要再次道歉。 然而,朵洛希亚比他早一步开口。 「希望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请说!」 声音有点失控的尼克斯,将握紧的拳头放在大腿上,抬头挺胸。 尼克斯眼前的朵洛希亚,神情似乎相当疲倦。 尼克斯心想受到空贼袭击,肯定让她觉得十分害怕吧。 尼克斯注意到朵洛希亚彷佛变得弱不禁风,眼角还泛着泪光。 她断断续续开始谈起了关于尼克斯不愿意接受她的事。 「请问我不行吗?」 「咦?」 「尼克斯大人您讨厌我吗?希望能让我知道究竟哪里不讨您喜欢,只要是有办法改善的,我一定会改。所以──」 朵洛希亚硬生生咽下最后一句话,摇了摇头,接着重新坐正,对尼克斯露出笑容。 「──抱歉失礼了。考虑到今后,我只是希望能趁这次机会了解自己是哪里让您无法接受而已。」 「这、这样啊。这个嘛──如果要说我是不是讨厌你,其实不讨厌喔。因为你真的很美,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那么,请问让您拒绝的关键究竟是什么呢?项、项圈吗?」 朵洛希亚多半也不认为自己的兴趣可以算是正常的吧。 其实尼克斯也很想直接说「没错」,不过因为他比较成熟,所以采取了较为婉转的说法。 「虽然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不过突然拿出项圈还是有点夸张就是了。就算要这么做也该等到更加了解彼此之后吧?──但是,这种话由我来说也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要是换成里昂,他应该会坦率指出问题所在吧。) 尼克斯有点羡慕弟弟这种敢于表达主见的个性。 不过,他也了解自己与弟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看到朵洛希亚垂下头,尼克斯开始谈起自己的理想。 「因为我是乡下人,所以不习惯都市的繁华生活。虽然我知道政治婚姻对贵族来说十分常见,不过,我的父母是一对生活相当从容的夫妻。所以,我一直希望自己婚后也能像他们一样。」 希望能成为像是巴鲁卡斯与琉丝那样的夫妇。 「与其说彼此争夺主导权的想法是错的,不如说我觉得自己不适合那种生活吧。所以,我想自己还是不要跟你在一起比较好。」 尼克斯认为,个性合不来的夫妻,只会让双方在未来都变得不幸。 设法迎合朵洛希亚的话,尼克斯势必会承受沉重负担,要是立场对调,朵洛希亚想必也会累积不满吧。 朵洛希亚抬起头。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像现在这样对话呢。」 朵洛希亚浮现带着些微悲伤的微笑。她的表情变得温和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让人不敢接近了。 现在的朵洛希亚已经不再给人冷若冰霜的感觉,连尼克斯都几乎看傻了眼。 「是、是啊。要是当初能好好讲清楚,应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么麻烦的状况了吧。」 尼克斯跟朵洛希亚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其实只要我自己振作点,不要找里昂帮忙就没事了。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不像话。) 尼克斯垂头丧气地自嘲。 他抬起头正襟危坐,对朵洛希亚点头致歉。 「真的深感抱歉。」 直到朵洛希亚开口,尼克斯才抬起头。 「我已经充分感受到您的诚意了。──但是,唯有这句话我必须要让您知道。」 尼克斯做好听对方抱怨的心理准备之后,却注意到朵洛希亚似乎相当害羞。 「在我们面临危机时赶来搭救的尼克斯大人,绝对不是什么不起眼的人。」 「咦?难、难道说你全都听到了?」 知道有第三者听到自己跟空贼的对话后,尼克斯因为难为情而面红耳赤。 可能是觉得尼克斯的反应相当有趣吧,朵洛希亚笑了出来。 「在危机时刻飒爽地驰援的骑士大人,原来这么容易害臊呢。」 「哎呀,嗯,没错。」 「您是个了不起的人,大可对自己更多几分自信。」 「有个优秀的弟弟,难免会被旁人拿来比较。」 「哎呀,您果然对令弟有心结吗?」 「不敢说没有。不过,我也很了解自己的能力,知道自己不可能像里昂那样。」 两人就此开始畅谈,直到女仆过来通知为止,双方的脸上都一直带着笑容。 相较于初次见面时,两人谈话的光景变得祥和许多。 ◇ 罗兹布雷家的雄伟主城周边形成了一座都市。 城主罗兹布雷伯爵知道两个女儿遭受空贼袭击的消息后,似乎一直相当担心。 「很高兴看到你们两个都能平安回来。」 高大健壮的伯爵,有着一张看似严格的脸。 不过,他一看到两个女儿回城就上前抱住了她们。 朵洛希亚跟戴德莉都对父亲露出有点傻眼的表情。 毕竟,四周还有家臣们在场。 看到主君对两个女儿的宠爱模样,家臣们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父亲大人,您的举动让其他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喔。」 「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担心你们!罗兹布雷家会派出讨伐军前往你们遭受袭击的地方,我要让那一带的空贼全都沉进海底!」 可能是懒得跟父亲打交道了吧,戴德莉撇开视线,一副不想理会他的样子。 朵洛希亚则是以认真的眼神和做出激进发言的父亲商量。 「父亲大人,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我听说这次没能缔结良缘,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还有机会。所以,你下次要记得隐瞒自己的癖好──」 对于以婉转说法指出自己缺点所在的父亲,朵洛希亚虽然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说出了请求。 「请听我说,其实是这样的──」 ──────────────────────── 第06话「结婚」 「罗兹布雷家的大本营跟我之前想像的不一样呐。」 『敢问船主原本想像的景象为何?』 「这还用说,当然是那种一群外表像是坏蛋的冒险者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的景象啰。毕竟我之前就听说过罗兹布雷家对祖先是冒险者的事引以为傲,所以当然会认为这里应该有很多冒险者吧?」 『我现在充分理解船主对冒险者抱持的印象了。看来船主认为冒险者都是不法分子,连同船主自身在内。』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这个国家的国王本人就跟匪徒没两样啦。」 虽然外表还算人模人样,但是内在就乱七八糟了。 我们因为获得邀请而来到了罗兹布雷家的领地。 我现在正和鲁克西翁一起在都市内部散步。 鲁克西翁边确认周遭景象边开口说: 『虽仍在持续扩建,但亦有不少无谓之处。从效率面看来,存在许多应当改善的部分。』 「这可不是电玩游戏,不要以为什么事都只要按几个钮就可以完成啊。」 上辈子也是这样,比如说想开设一条道路,从邻近居民的说明会开始,以至于收购土地等等的,过程中会遇上许多问题。 要是推动大规模都更之类的计画时只想到效率,想必会遭遇各式各样的问题吧。 『我认为,既然有贵族存在,改革应当比船主所想的更为简单。握有绝对权力者存在之优点,正是一声令下便可推动政策。』 「说起来,这里本来就是别家的领地,我也没资格说三道四的吧。」 『言之有理。』 罗兹布雷家的主城,位于四周有着城墙环绕的要塞都市之中。 虽然规模还是不如王都,不过,跟我家那边比起来,发展程度依然高出非常多。 四周的石造建筑都相当有情调,就算只是散步也充满乐趣。 『一码归一码,擅自外出当真无妨?』 「反正宴会时间是晚上,在那之前都是自由时间吧?而且,这次的主角是老爸跟老哥,我只是配角,所以就算不在也不会有问题啦。何况,我从头到尾就只是被绑在船上而已啊。」 我以怨怼的眼光看向鲁克西翁,这家伙马上像是不敢正视我似地撇开了镜头。 『此乃安洁莉卡等人的判断。她们原本应当是甚至不想让船主赶赴战场的吧。』 对于鲁克西翁现在这种「既然是安洁等人的请托,那就不能敷衍了事」的反应,我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们都担心过头了啦。」 我把手插进长裤的口袋。 飞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今天也一样唠叨。 『在此建议让精神暂时休养生息。毕竟船主──紧急闪避!』 鲁克西翁迅速离开原本的位置,随后就有一颗石头从我身边掠过。 「太危险了吧!谁、谁乱扔石头!」 我转身往后看,发现了一群一看就像是捣蛋鬼的男孩。 有几个人用手指搓着人中,右手拿着小石头。 「有个奇怪的东西耶,谁先扔到那个东西就算他赢。」 这群男生突然跑出来,开始玩起了把鲁克西翁当成靶的游戏。 竟然玩这种朝人扔石头的危险游戏。 可能是因为我穿得比较随兴,所以他们把我当成平民了吧。 『──新人类……』 听到鲁克西翁低声说出危险字眼,我急忙用右手抱住它,飞快地逃离那群小孩。 鲁克西翁似乎有所不满。 『请问何以逃跑?应当将此事告知伯爵家,使之受到应得的惩处。船主已是这个国家的侯爵,那群孩童皆是应当处以重罪的对象。』 「少废话,总之现在先逃就是了。我讨厌麻烦事啦!」 即使是小孩,一旦违抗贵族也依然会被问罪。 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就是如此。 就我的价值观而言,荷尔法特王国已经算是对人民相当不错的国家了。 但是,如果毫无理由就冒犯贵族,还是得面临审判。 我认为这时选择逃走可以少点麻烦,所以逃到了大路上。 对那群小鬼来说,这一带多半就像是自家后院,要是我往巷弄钻,反而可能会陷入无路可走的状况。 所以,大大方方逃往大马路会比较好。 「可恶,那家伙跑得好快!」 虽然那群男孩追了上来,不过我还是逐渐拉开距离。 「你们这群小鬼别瞧不起人啊!现在就让你们见识我在迷宫磨练出来的逃命用飞毛腿!」 抱着鲁克西翁的我,甩掉小孩们之后随便走进了一间咖啡厅。 「呼~累死我了。」 我找到位子坐好后放开鲁克西翁,店员也在这时过来为我点餐。 我点了杯饮料,店员一离开,鲁克西翁就跟着在这时以宛如抗议般的语气逼问我。 『为何选择逃跑?那群孩童攻击我与船主时,明显怀有敌意。』 「他们都还是小孩吧?别那么计较啦。」 『──这是命令吗?』 「是啊。顺便告诉你──应该说,拜托你试着朝这个方向思考。」 『拜托?』 连小孩都不放过之类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我个人能够容忍的界线。 或许这种价值观是因为我有上辈子记忆的关系。总之,我个人就是无法接受这类行为。 「得饶人处且饶人啦。不对,等一下喔,还是应该告诉那些小孩的爸妈,让他们骂一下比较好吧?虽然这次我没跟他们计较,不过,要是换成其他贵族,问题可就严重了。」 看到我一再点头,鲁克西翁帮忙整理了我的意见。 『也就是说,虽然无意惩处,但依然要施加报复?船主的方针不是不对孩童出手吗?』 「因为我很生气,所以要报复。」 『器量狭小。』 「我并不讨厌这样的自己,之前不是就这么说过了吗?还有,让那几个小鬼趁现在挨点骂,对他们也有好处。我是为他们的将来着想啊。你不觉得像这样连小孩们的未来都已经一并考虑到的我,其实应该要称之为器量宏大吗?」 虽然这段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伪,不过,那几个小孩还是应该要趁现在挨点骂比较好。 比如说在人来人往的地方扔石头之类的行为,因为很危险,所以希望他们能够不要再这么做。 『器量宏大之人,应当不会采取报复手段而是自行斥责吧?』 「这倒也是。哎,随便啦。好,现在就开始调查那群男孩的来历,然后告诉他们的家长吧。到晚上为止都可以靠这个来消磨时间了。」 『──倘若如此便能令船主满意,请自便。』 ◇ 「然后,邪恶就这样消失了!」 我查出那群小孩们各自住在哪里,然后跟他们的父母说了小孩在大街上朝人扔石头的事。 果不其然,小孩们都被父母亲痛骂了一顿。 回到罗兹布雷家主城的我,在其他家人也在的大房间里向安洁等人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安洁看向我,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我还在想你这人偷溜出去打算做什么,结果竟然是对一群小孩进行报复?里昂,你能不能更稳重一点?」 对于我的行为,莉薇亚似乎相当苦恼。 「哎、哎呀,因为未来的确有可能造成问题,所以趁现在先让他们受到斥责,我也认为这样不错喔。可是,甚至去调查对方住在哪里,这就有点……」 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脸颊不停抽动。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对方是小孩吧?当场骂他们两句就好了吧?」 她们三个虽然没有否定我的做法,但也没表示赞成。 当她们三个人以像是有点被吓到的态度继续和我谈话时,可林跑了过来。 「诺艾尔姊姊,我妈在那边叫你喔。」 「咦,这样啊?我马上过去。」 看到诺艾尔打算用手让轮椅前进,乖巧的可林马上绕到轮椅后方,开始帮她推动轮椅。 我家的可林跟刚才那些坏孩子完全不一样呐。 身为哥哥,我真的很高兴。 「我帮你推。」 「谢啦,老是麻烦你。」 听到诺艾尔开口夸奖,可林像是相当高兴,不但脸开始发红,头也微微变低了。 两人离开之后,看着这一幕的安洁将手贴到额头上。 「虽然据说初恋往往会失败,但还是令人感到同情呐。」 莉薇亚也以像是感到寂寞的表情望着可林。 「因为可林小弟平时总是在帮诺艾尔小姐推轮椅,所以很少有机会正面面对她呢。就算能够面对面,大概也会因为害羞而逃跑吧。」 她们两个就这样以听来相当沉重的语气开始交谈。 「这就是诺艾尔之所以迟迟没有察觉的原因吗?在旁人眼中看来,已经是一目了然的状况了呐。」 「可林小弟因为害羞而绕到背后,让诺艾尔小姐没办法好好看清楚他的表情,这就是问题所在呢。就算两人聊天,可林小弟大概也不太敢开口吧。」 「形成恶性循环了呐。但是,身为旁观者的我们该不该指出这点也令人颇为苦恼。」 「唔~如果是我的话──」 ──她们在说什么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坦率地发问后,安洁跟莉薇亚看向我时都是一脸惊讶。 她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咦,现在是怎样?鲁克西翁,你知道些什么吗?」 『──船主委实迟钝至极。就某种意义上堪称值得尊敬。』 「所以到底是怎样啊?快点告诉我啦。」 『请船主自行思考。』 结果还是没人愿意提供答案。 ◇ 在老爸、老哥的希望下,罗兹布雷家的宴会只有主要相关者参加。 宴会采取立食形式,整体氛围相对平易近人,不至于太过严肃。 在我把餐点放到盘子上的时候,罗兹布雷家的人已经围到了老爸跟老哥身边,为击退空贼的事向他们道谢。 他们两个看来都不太自在,我留在有点距离的位置看他们的反应。 在罗兹布雷伯爵身边还可以看到戴德莉学姊跟朵洛希亚。 「宴会的主角看来也不好当呐。」 在我身旁的鲁克西翁没有放过我这句彷佛事不关己的低语,做出回应。 『多半是尚未习惯宴会。从方才开始,船主就尽挑肉类料理,在此强烈建议摄取蔬果类。』 「有意愿时便会设法改善。」 『──这样啊。』 我试着模仿鲁克西翁不久之前的回应后,它自己也察觉了这点,像是觉得很没意思。 这家伙明明是人工智慧,不过感情倒是相当丰富。 我环顾四周,发现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那边也围了一群人。 看样子,那些人好像是在打听艾尔泽共和国的种种。 加上她又是小树苗的巫女,所以旁人对她非常感兴趣。 老妈跟可林也在她身边。 在我想着「要是有什么状况的话就要马上过去帮她」的时候,莉薇亚走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里昂同学,我的礼服有没有哪里看起来怪怪的?」 「你穿起来很好看喔。」 莉薇亚不习惯穿礼服,所以似乎对自己的打扮有点在意。 「这套礼服是安洁帮我准备的,因为我很少有机会穿这么贵的礼服,不会给人奇怪的感觉吗?」 以蓝白两色为主的礼服,非常符合莉薇亚的形象。 身穿红色礼服的安洁走近看似感到不安的莉薇亚,勾住了她的手臂。 已经很习惯穿礼服的安洁,态度相当大方。 「很适合你,所以不必担心。话说回来,罗兹布雷伯爵好像有话想跟里昂你说的样子。」 「咦?可是我并不想……」 虽然我打算拒绝,不过安洁不肯答应。 她以像是开导小孩般的温柔语气设法说服我。 「对方也不能忽视自己招待的侯爵。只要过去闲聊几句就好,趁现在先习惯吧。」 听到其实只是要去跟东道主罗兹布雷伯爵打个招呼之后,我才勉为其难接受。 (插图011) 安洁拜托莉薇亚帮个忙。 「麻烦你带诺艾尔过来这边吧。」 「好的。」 莉薇亚去叫诺艾尔之后,安洁就搂住了我的手臂。 安洁勾住我的手臂后把脸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安洁说话时的气息弄得我耳朵有点痒,而她的声音听来更是非常诱人。 「宴会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打算趁机报复吗?」 安洁与平时不同的礼服装扮,似乎让我有点兴奋。 然而,安洁其实一直在留意宴会的状况。 我怀着「该不会打算趁机报复先前的失礼行为吧?」的想法而提高警戒时,鲁克西翁表示否定。 『无须多心。四周均无危险迹象,餐点也未掺有毒素。应当只是安洁莉卡的误解?』 虽然我听到之后放下了心,但是安洁依然坚持原本意见。 「不,有哪里不太对劲。虽然不是敌意,但就是让我感到在意。」 安洁的直觉──不,或许该说是感觉吧? 总之,她似乎觉得会场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我也因为感到在意而开始注意观察四周,但是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库拉莉丝学姊也参加了宴会,不过她身边都是人,气氛相当热络。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就算想找她说话也因为看来根本挤不进去,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跟她交谈。 「嗯~我倒是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莉薇亚带诺艾尔回来后,罗兹布雷伯爵也像是早就在等这个时机似地,跟戴德莉学姊一起朝我们走来。 不过,我没看到朵洛希亚。 我只靠视线寻找,发现她跟摆脱人群后逃到墙边的尼克斯在一起。 安洁似乎也注意到了。 「你们果然是兄弟,连这种地方都很相似呐。」 「这话怎么说?」 「别放在心上。」 安洁轻轻一笑,不过一看到罗兹布雷伯爵走近就马上让单脚往后退,行了个屈膝礼。 虽然莉薇亚也在几秒钟后跟着这么做,不过,经验果然有差距,安洁的动作就是比较漂亮。 罗兹布雷伯爵来到我面前,以快活的态度攀谈。 「巴鲁特法尔特侯爵,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谈话吧。我听过阁下不少传闻喔。首先,在此向阁下拯救小女之事表达谢意。」 虽然我年纪比较小,不过毕竟是侯爵,所以罗兹布雷伯爵的遣词用字也比较慎重。 ──我还是不习惯听成年人用这种方式对自己说话。 「其、其实我才要感谢您的热情邀约。」 在我以笨拙的招呼回应后,戴德莉学姊开口帮了我的忙。 「话说回来,英雄身旁还真是有不少美人呢。」 「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们就是了。」 我回答时勉强挤出笑容。 与其让一群达官贵人围着自己谈话,像这样听熟人损个两句,我觉得应付起来还比较容易。 但是,罗兹布雷伯爵开始说起了玩笑话。 「俗话说自古英雄多风流。对侯爵来说,或许会觉得现在这样还不够?」 「没有,应该已经算多了吧?」 「别这么说,新一代的英雄非得留下血脉才行。男爵家的三男,经历一番大冒险之后,现在可是侯爵了啊。能够在短短一代之间晋升到这个地位的英雄,即使找遍荷尔法特王国也只有一位而已。既然是如此了不起的英雄,就算身边再多几个人,世人也可以接受呢。」 罗兹布雷家的始祖也是冒险者。 伯爵之所以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多半是因为我以冒险者身分获得了成功的关系吧。 该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种像是遭到亲戚拿恋爱话题捉弄的感觉,觉得有点尴尬。 我偷瞄了三个未婚妻一眼,大家都笑着听伯爵这些话。 她们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种程度的对话就生气吧。 「话说回来,阁下觉得我家的戴德莉怎么样?」 「咦?我觉得她很漂亮啊。」 即使伯爵问起我对戴德莉学姊的观感,除了「跟平常一样漂亮」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答案。 华丽的纵卷金发,很适合搭配与安洁不同的蓝色礼服。 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掩住嘴。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呢。」 听到我的回答后,伯爵发出豪迈的笑声。 「能够听到英雄这么说,小女肯定十分高兴。那么,希望阁下今天能够尽兴。」 罗兹布雷伯爵等人就此离开。 我因为感到安心而轻轻吐出一口气。 「啊~好紧张。」 『颇为拙劣的招呼。面对有权者而心生畏惧?』 「我这次可不打算否定喔,毕竟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我刻意装疯卖傻后,鲁克西翁回了句:『胆小怕事者应当更加谦虚。』 不过,安洁的表情却变得有点严峻。 虽然嘴角挂着微笑,但是眼神中没有笑意。 她正注视着罗兹布雷伯爵跟戴德莉学姊。 「罗兹布雷家过于贪心了。」 「这话怎么说?」 在我因为安洁的心情突然变差而感到不解时,同样从紧张感中获得解放的诺艾尔开口向我确认关于刚才的问题。 「刚才的问题,我认为里昂你误会了喔。伯爵应该是『考虑让她成为第四个如何?』的意思喔。」 「──不可能吧。」 不管怎么说,世上有哪个父亲会拿「要不要考虑让我女儿当你的第四个妻子」这种话来问别人的吗?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这样。 要是看到某个男人身边有三个个性不错的美女,任何男人都应该会因为嫉妒而非常想狠狠揍他一顿才是。 绝对不可能接受「再多给他一个」之类的状况。 不过,莉薇亚的想法似乎也跟她们两个一样。 「伯爵大人的眼光一度变得非常锐利呢,虽然只有一瞬间而已。那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喔。」 罗兹布雷伯爵肯定只是在看到我之后产生了「这家伙竟然带着三个美女」这种想法,因此感到气愤而已啦。 因为彼此都是男人,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应该就只是嫉妒吧?要是换成我看到别的男人带着三个美女,肯定会在内心里一直祈祷那家伙最好遇上什么不幸的事啦。」 即使祈祷别人变得不幸,自己也不会因此就获得幸福。 虽然可以理解这点,但难免还是会感到嫉妒吧。 ──我也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成为遭人嫉妒的一方就是了。 就在这时,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开口嘲讽: 『从初次相遇到如今,始终感觉不出有丝毫成长。可否多少违背我的期待?──就正面意义而言。』 在我们之间,这类的讽刺、嘲讽已经变成日常对话了呐。 「哪天想到的话就会考虑一下啦。别说这个了,尼克斯在哪?」 我边说话边寻找其他家人在哪,但唯有尼克斯不见人影。 安洁回答时的语气跟刚才截然不同,听来像是相当开心。 「现在应该正处于困境之中吧?」 「尼克斯陷入困境?咦,这是怎么回事!?」 ◇ 离开宴会会场来到阳台,从紧张情绪中获得解放的尼克斯,先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才让身体靠在扶手上。 「真是紧张呢~」 不管吃喝什么都完全无心品尝滋味,只觉得如坐针毡。 与平时多半不会来往之贵族们的谈话,让尼克斯非常疲倦,在他想着「我再也不想参加这种宴会了」的时候,和他一起溜出会场的朵洛希亚发出轻笑。 「明明在战场上那么活跃,却对宴会中的应对进退感到棘手吗?」 尼克斯以手指抓了抓脸颊。 「我还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因为,我家举办的宴会,气氛还是比现在更热闹一点。」 虽然尼克斯用「热闹」来形容,不过其实已经到了会让人觉得吵的地步。 那是根本没人在乎种种繁文缛节,只有笑声与打闹声不绝于耳的宴会。 这也是让尼克斯唯一感到有点讨厌的地方。 他甚至曾经有过「其实没必要闹成这样,像平常一样就好」的想法。 然而,等到真的出席过正式的晚宴后,他开始想念起轻松的宴会。 「您在学园时没有参加过吗?」 「因为那时还有其他朋友参加,而且也有些因为觉得自己还是学生就不守规矩的傻瓜。哎,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们普通班学生没机会体验到的世界呐。」 聊起学园时代的话题后,朵洛希亚的神情变得有些落寞。 「因为我喜欢独处,所以没有多少这方面的回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还是应该多跟各式各样人物有所交流呢。这样的话,这种时候就不至于感到困扰了。」 「这种时候?」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该不会是想跟我交朋友之类的?不可能吧。) 尼克斯认为彼此初次见面的经验实在太糟,对方不可能开口表示想跟自己成为朋友。 尼克斯边这么想边等朵洛希亚做出回应。 可能是感到紧张吧,朵洛希亚的呼吸有点急促。 或许是下定决心了,朵洛希亚将手贴到自己胸前,以认真的表情面对尼克斯。 「尼克斯大人,不知您是否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咦,你说机会!?」 尼克斯过了几秒钟才终于理解朵洛希亚想表达什么,因而大吃一惊。 「我是认真的。发自内心喜欢上您了。恳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这个!?可是,我、你看嘛!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因为我比较期待轻松悠闲的夫妻关系,所以我们的喜好应该合不来吧。」 虽然朵洛希亚是个非常迷人的美女,但是,宣称想让他人成为宠物的女性不是尼克斯喜欢的类型。 然而,朵洛希亚是认真的。 「先爱上对方的人就输了。我愿意成为宠物。不,我会让自己成为符合尼克斯大人期待的妻子。」 「我、我觉得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会比较好喔。这种心态对身体也有害。」 (说起来,我根本不可能把结婚对象当宠物看待啊!我的精神会先受不了!) 虽然尼克斯千方百计想逃离这里,但是,令人遗憾的是他正处于罗兹布雷家的大本营──城堡内部。 尼克斯看向阳台的出入口,发现窗帘已经拉上,可以看到位于巨大玻璃窗另一侧的人影。 朵洛希亚双手交握,低着头流下了眼泪。 「既然如此,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要怎么做才能让您愿意接受我?」 「总、总之,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先把眼泪擦干吧!还有,你想想,你家的人多半也不会同意吧?何况我之前又用那么失礼的态度对待你。」 「这点是彼此彼此吧。毕竟我也准备了项圈。」 尼克斯一边在内心一角想着「这段对话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一边用心思考。 眼前这名女性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执着? 「这还是我的第一次。」 「请、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心脏跳得这么激烈,所以真的不懂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给人冷漠印象的成年女性宛如小孩般哭泣的模样,让尼克斯感到心痛。 他因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而紧紧抱住对方,给予慰借。 笼罩于月光之下的朵洛希亚,看来更加美丽动人,对方哭泣的模样也让尼克斯产生了「我非得做点什么才行」的想法──总之,平时就以兄长身分努力不懈的尼克斯,无法坐视朵洛希亚继续哭泣。 在尼克斯怀中的朵洛希亚,因为惊讶而完全愣住了。 彼此的心跳都逐渐加快。 「这、这个……」 没有想到接下来该怎么办的尼克斯还处于困惑之中时,朵洛希亚也已经伸手回抱他,两人就这样在阳台共度了一段时间。 (插图012) ◇ 「老哥,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窥探阳台状况的我,看到尼克斯主动拥抱朵洛希亚后睁大了眼睛。 对方明明怎么看都不是尼克斯喜欢的类型,竟然还自己抱上去,到底在想什么啊? 跟我一样在窥探阳台的莉薇亚,变得满脸通红,扭捏不安。 「尼克斯先生竟然会突、突然抱住对方,真的让人很意外呢。」 诺艾尔听到莉薇亚向自己寻求意见后,以闪闪发亮的眼神看着尼克斯跟朵洛希亚。 「不过,这真的是理想的状况呢。因为,要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也需要相当大的勇气。」 可能是想起了自己告白时的光景吧,诺艾尔的脸也变红了。 站在我旁边的安洁则是侧眼看向我。 「我原本认为你们兄弟很像,不过尼克斯先生这次主动出手了呐。里昂,你还是多少效法他比较好喔。」 「我怎么看都觉得尼克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啊?」 面对女性,尼克斯不可能做出那么大胆的行动。 我建立了「他大概是中了什么魔法,暂时失去正常判断能力」的预测。 安洁像是感到傻眼般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看向我们的后方。 我跟着转头看去,发现了明显装出一副不知情态度的罗兹布雷伯爵。 「喔呀喔呀,朵洛希亚这孩子也相当有一套呐。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有了心仪的男性。」 因为伯爵用足以传遍整个会场的音量说话,所以老爸跟老妈也走了过来。 「竟然不是里昂而是尼克斯!?」 虽然我可以理解爸妈知道为人一板一眼的尼克斯竟然会跟女性相拥而大吃一惊的心情,可是为什么要提到我的名字啊? 老妈正以手遮着合不起来的嘴。 她似乎是因为惊讶过度,一时来不及反应的样子。 老爸向罗兹布雷伯爵道歉。 「真、真的非常抱歉。」 老爸这句话应该是出于「小犬擅自拥抱您家千金,对不起」之类的心态吧。 不过,罗兹布雷伯爵的态度倒是相当冷静。 「对于救了自己性命的骑士会产生好感,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现在还是暂时先让他们两人独处吧。」 罗兹布雷伯爵带着老爸他们回去参加宴会后,安洁双手在胸前交抱。 「还在装傻呐。明明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独处。」 「咦?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朵洛希亚喜欢上了尼克斯先生。」 「她喜欢上了尼克斯?可是,关于项圈那些事,不是已经让她知道都是谎话了吗?这样还有理由喜欢上尼克斯?」 在我提出「尼克斯应该不是朵洛希亚小姐喜欢的类型吧?」的意见后,女性们全都露出「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懂」的无奈表情。 莉薇亚让我知道了朵洛希亚的心情。 「里昂同学,其实有很多女生都对前来拯救自己脱离危机的骑士大人怀有憧憬喔。」 「虽然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 诺艾尔弯下了腰,双手指尖互触,看来相当害羞。 「我也有同感喔~光是有人赌命来救自己就会开始在意对方了呢。」 诺艾尔边说话边不时偷瞄我,似乎想起了在共和国时发生的种种。 我也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努力呐。 这时,戴德莉学姊走过来加入谈话。 「我也有过这种经验呢。记得那是遭到公国军队袭击时的事,当时的里昂学弟真的非常可靠呢。」 看到戴德莉学姊走来,安洁站到她面前,手插着腰。 「真巧,我也记得这件事喔。因为里昂那时正是为了救我才会赶来的。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呐。」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对安洁装傻的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住了脸上的狡猾笑容。 「不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事先找来一群人缠住了库拉莉丝吗?然后设法使朵洛希亚能够与尼克斯先生作伴,接着引导两人前往阳台吧?毕竟今晚月色皎洁,气氛也不错,只要稍微展现出娇弱的一面,大多数男性都会情不自禁抱住对方吧。」 「──不会吧?刚才那些全都是在演戏?」 看到两人刚才在阳台上那段场面的我,以为尼克斯中了美人计。 不过,为了维护朵洛希亚的名誉,戴德莉学姊提出反驳。 「我们就只是帮忙制造独处的机会而已。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由她本人处理。要说这是演戏未免失礼。」 「不是演戏?这、这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当我陷入烦恼时,身旁的鲁克西翁倒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过于轻易受旁人意见影响了吧?』 「少、少啰嗦,我就是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啦。」 『不仅限于恋爱,船主对许多领域均不擅长因应。』 这家伙每次都要补上一句没必要的话耶。 ──────────────────────── 第07话「罗兹布雷伯爵」 隔天。 我们一家人聚集在城内的娱乐室,围着坐在沙发上苦恼不已的尼克斯。 「尼克斯,你那样抱住还没嫁人的千金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啊!」 虽然老爸气急败坏地这么说,不过如果对方是普通女性的话,其实还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对方是未婚的伯爵千金。 尼克斯为昨晚的事辩解。 「不是,我就只是不忍心看她哭而已。而且,她昨天看起来又非常迷人……」 对于说出「因为看到对方娇弱的一面,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理」这种理由的尼克斯,家人们的视线都十分冷漠。 最过分的当然就是緁娜跟芬莉。 「那肯定是精心策划的吧?」 「啊~我懂我懂。的确,只要能够营造出气氛就等于是赢了呢。」 她们似乎认为尼克斯落入了朵洛希亚的圈套。 这两个人好像怀着「说起来,伯爵千金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让尼克斯接近她」的想法。 緁娜回想起了昨晚的宴会。 「总觉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太自然呢。」 这句「我早就觉得可疑」的发言让尼克斯抬起了头。 「既然知道的话就该告诉我啊!」 「我对你的恋爱又不感兴趣。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家的男生都这么受欢迎呢?里昂就不用说了,没想到连尼克斯也是这样。难道你们两兄弟都有着会让出身高贵的千金小姐们喜欢的体质吗?」 芬莉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解的可林。 「这样的话,可林以后会不会也跟哪个贵族的千金小姐结婚啊?」 「结、结婚!?我、我还没想过……」 可林慌张的模样,或许反而让芬莉更想捉弄他吧。 她走近可林,用手指着可林的鼻尖。 「反正可林你还这么幼稚,所以不可能啦。老~是只知道躲在诺艾尔后面的胆小鬼可林。」 「我才不是胆小鬼!」 眼看姊弟就要开始吵架,老妈上前让两人分开。 「来别人家做客的时候不要吵架。真是,为什么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这样静不下来呢。」 緁娜嘲笑忿忿不平的芬莉。 「竟然跟可林吵架,你自己也一样幼稚呢。」 「这就是年轻的证据啦~跟姊你不一样喔。」 「你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吧?昨天就是这样啊,你一说自己刚从学园毕业,男人们就马上走掉了不是?我说出自己还没进入学园的事之后,就有好几个帅气的男生过来找我喔。」 「竟、竟然去找芬莉你这小丫头而没来找我,那些男人还真是没眼光呢。」 「正好相反吧?跟将来没有发展性的姊姊比起来,就是因为那些男人有眼光,所以才会选择未来充满希望的我。」 ──那些人多半是认为,既然是男爵家的女儿,而且又刚从学园毕业,肯定属于让人不敢恭维的世代,所以打了退堂鼓吧。 直到不久之前,男爵、子爵家系的女儿们都还会带著名为「专属仆从」的亚人种奴隶招摇过市。 虽然这种事在过去不足为奇,不过,现在这样的价值观正逐渐改变。 不,比较贴切的说法应该是「矫正」吧?总之,状况有了变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芬莉也即将进入学园就读,等到春假结束,她就是一年级的新生。 在旁看着芬莉与緁娜互瞪的我,以轻叹般的语气低声这么说: 「妹妹真的很糟呐。」 芬莉固然如此,她还害我想起了上辈子的妹妹玛丽耶。 在艾尔泽共和国时,托露易洁的福,我内心中对「姊姊」的认知已经变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姊姊就是好人」的状态。 我将视线转向緁娜,只见她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和芬莉互瞪。 看着这一幕的老妈,像是觉得头痛似地,以手扶着额头。 我不小心说出了内心想法。 「能不能让露易洁小姐跟緁娜交换啊?」 对于我的真心话,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加以取笑。 『先前不是说过所谓的姊姊只会造成危害?是否判断露易洁造成之危害较小?』 「任谁看到露易洁小姐后都会觉得姊姊也不坏吧?如果是个很疼我,而且温柔体贴,胸部又很大的姊姊,当然再好也不过了。」 我边回想露易洁边说出这句话之后,原本处于姊妹互瞪状态的緁娜转头面对我,脸上充满厌恶感。 「你真的很恶心耶,到底在姊姊身上追求什么啊?」 难道这家伙把姊姊当成性爱对象?──感觉像是产生这类误解的緁娜,以宛如抱着自己的姿势远离我。 要表现厌恶感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没人会用色情眼光看你啦。就算看到你没穿衣服的样子,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那么,倘若将对象换成露易洁?』 「她不是可以用色情眼光看待的对象。说什么看到露易洁小姐的裸体,你这家伙未免太没礼貌了喔。」 『船主本身先对令姊说出这番失礼言论。』 「亲姊本来就该受到这种对待吧?」 在我自顾自奸笑时,家人们都露出「这家伙又说这种话」的傻眼表情。不过,刚才提到露易洁的话题后,老妈的视线就变得严厉许多。 老爸强行把话题拉回尼克斯身上,开始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总之,幸好伯爵当时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跟尼克斯现在就过去道歉,你们几个都得给我乖乖待着,特别是里昂!」 「咦?」 「你不要再把问题闹得比现在更大。听好了,绝对不可以!」 「我基本上都很乖巧啊,要警告的话,应该是緁娜或芬莉吧?」 我看向问题姊妹档,她们都以像是感到莫名奇妙,彷佛想表达「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看着我。 「你这个笨弟弟真的什么都不懂呢。」 「我们又不会像老哥你一样做出缺乏常识的举动,先稍微反省一下自己如何?」 这对姊妹真的很气人。 虽然我对「姊姊」的评价多少已经有了改变,不过「妹妹」果然还是不行呐。 托露易洁的福,我开始变得能够认同所谓的「姊姊」──但是,对于有芬莉跟玛丽耶这类妹妹的我来说,所谓的妹妹果然还是只会带来危害。 由于老爸跟尼克斯准备过去道歉,所以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他们以讶异的表情看着我,我于是做出「我也一起过去」的提议。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我现在好歹也是侯爵,搞不好这个头衔多少可以派上用场喔?」 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侯爵,不过至少比道歉时不在场要来得好吧。 两人烦恼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答应让我同行。 ◇ 「能够得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婿,我实在太幸福了!」 我们跟罗兹布雷伯爵会面的场所是城堡内的会客室。 可能也是为了向访客展现罗兹布雷家的财力吧,会客室内摆着许多高级家具,给人金碧辉煌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豪华到彷佛能让我们这些来自贫穷男爵家的人为之却步的房间里──罗兹布雷伯爵以满脸笑容迎接我们。 虽然伯爵张开双臂欢迎尼克斯,不过当事人或许是感到困惑吧,他愣了一瞬间之后才总算开口反问。 「女、女婿!?」 「你不是因为愿意接受朵洛希亚,所以才在阳台紧紧拥抱她的吗?」 虽然罗兹布雷伯爵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不过语气听来却像是「对我家女儿出手却不想负起责任吗?」的感觉。 我看向老爸,发现他已经不知所措,感觉完全帮不上忙。 「不、不是,伯爵,您、您真的有意让令千金嫁过来吗?我们家是乡下贵族,而且阶级也完全不合喔?」 在还保有身分制度的世界之中,就算只是结婚也有很多麻烦的规矩。 有时为了实现身分落差太大的婚姻,某些人不惜舍弃地位、名誉,选择与所爱之人私奔,就此失去一切。 ──附带一提,五傻都为了玛丽耶而真的这么做了。 换个角度来看,或许可以视为美谈吧? 不过,因为那几个人其实都是受到玛丽耶蒙骗,所以应该算是丑谈。 欺骗他们的玛丽耶也因此陷入「必须照顾五个赚不到多少钱的无业游民」的处境,其实还满好笑的。 但是,任何事都有例外。 罗兹布雷伯爵的视线有一瞬间看向我。 「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尼克斯先生的亲弟里昂阁下是侯爵,对于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为侯爵的英雄,不会有人胆敢公然批判他的家人。」 因为我已经一路升爵成了侯爵,所以爵位关系也变得暧昧了。 对尼克斯感到过意不去的我,开口向罗兹布雷伯爵说话。 「朵洛希亚小姐能够接受乡下的生活吗?我家那边不是都市,真的很偏僻喔。」 老爸跟尼克斯都一再点头附和。 从小就在都市长大的女性,有办法习惯乡下生活吗? 说到这个世界的生活水准,即使是同一个国家,往往也有很大的落差。 这个世界的环境没有上辈子的世界那么理想,不是那种「不管住在哪里都有电力、瓦斯跟自来水可用!」的情况。 因此,学园的女生们都不喜欢乡下贵族。 但是,罗兹布雷伯爵表示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朵洛希亚也有所觉悟了。她说,只要能成为尼克斯先生的妻子,任何环境都不会有怨言。真的有需要的时候,罗兹布雷家也会提供支援。」 为了女儿,伯爵好像愿意支援巴鲁特法尔特家的样子。 虽然相当令人感激。不过,对我们来说,条件未免太好了。 我知道这么做有点失礼,但还是忍不住要询问罗兹布雷伯爵。 「感谢您设想得如此周到,但也让我猜测您或许另有其他意图。」 我紧张地发问后,罗兹布雷伯爵的护卫们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有冒犯之处吧,看似随时准备发难。 不过,罗兹布雷伯爵开口制止。 「面对诱惑时懂得自制是十分重要的。看到眼前有金银财宝就失去戒心的人,多半难以长命百岁。这种戒慎心态值得赞许。」 伯爵似乎相当赏识我。 罗兹布雷伯爵转身背对我们──看来也像是有点苦恼。 他叹了一小口气,然后转回来看向这边。 伯爵现在的表情,大概可以用「伤脑筋」来描述吧。 「毕竟两家今后会成为姻亲,所以继续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尼克斯先生,你们几位应该已经知道小女的兴趣了吧?」 尼克斯想起了项圈的事,以有点犹豫的态度表示肯定。 「是、是的。当然,我们绝对没有透露给别人知道喔。」 「这是当然的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总觉得伯爵提到「家丑」时刻意加重了语气。 简直就像在暗示「你也已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是共享这个秘密的人」。 尼克斯依然继续说着像是否定他自己的话。 「我、我家跟伯爵您家门不当户不对,何况我也配不上朵洛希亚小姐。而且,了不起的是里昂而不是我。」 「有办法承认自己不如他人也是十分重要的。你是个诚实的好男人!」 「可是我也没有任何实绩喔?」 「我看中的是你未来的发展性。再说,你在击退空贼时不是相当活跃吗?你可是拯救了我的两个女儿,以实绩而言已经够了!」 「我家家境穷困,会害令嫒过得相当辛苦!」 「罗兹布雷家会全力支援,不必担心!人才、金钱、物资,缺什么都尽管开口!」 「以冒险者而言,我也很平凡,没有达成任何功业!」 虽然尼克斯也在就读学园时当过冒险者,不过跟我不一样,没有留下像是攻略迷宫、发现宝藏之类的明确实绩。 对于相当重视「冒险者」特质的罗兹布雷家来说,尼克斯应该是不值得考虑的程度吧。 但是,即使如此,罗兹布雷伯爵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希望进行冒险吗?既然如此,那就来参加罗兹布雷家规画中的冒险吧。现在正在招募以发现新浮岛为目标的团队。成功的话,当成是尼克斯先生的功劳也无妨。」 「不、不行,这样太对不起其他人了。而且,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靠自己达成才有意义。」 「什么!想靠自己达成?尼克斯先生果然也是位优秀的冒险者呐!」 不管尼克斯怎么说,罗兹布雷伯爵都会朝好的方向解读。 彼此都会错意?不,不是这么回事。 浮在我身旁的鲁克西翁似乎注意到了罗兹布雷伯爵的想法。 『根据方才的对话内容,罗兹布雷伯爵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令兄。』 「是啊,尼克斯搞不好已经逃不掉了呐。」 要是对罗兹布雷伯爵的发言加以意译,大概就是「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溜掉!」吧? 不管怎么说都会遭到对方采取正面意义解读的尼克斯,可能是陷入混乱了吧,看来非常焦急。 罗兹布雷伯爵继续对尼克斯这么说: 「你们还会在我这边住上一阵子吧?大可趁这段期间对彼此有更深入的了解。谁去叫朵洛希亚过来,让她带尼克斯先生参观城堡各处。」 「是。」 某个骑士去请朵洛希亚来会客室之后,一直跟不上状况变化的老爸才总算开口说话。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我现在也是这种心情喔。 ◇ 罗兹布雷家城堡的中庭。 在朵洛希亚带尼克斯参观城内的期间,戴德莉学姊邀请我们跟她一起喝茶。 中庭设有餐桌与椅子,我们在该处享受着罗兹布雷家准备的红茶。 虽然茶水跟点心都很美味,不过,话题果然还是以尼克斯为主。 虽说不是阴郁沉重的话题,但也称不上明朗快活。 「尼克斯应该已经别无选择了吧?」 宴会时有许多宾客目睹了尼克斯与朵洛希亚相拥的那一幕。 已经听到风声的人,想必也不少吧。 甚至开始出现了「双方即将结婚?」的传闻。 说起来,从罗兹布雷家的人造访巴鲁特法尔特家时开始,在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之间好像就已经传开了。 在宴会中被旁人拖住的库拉莉丝学姊似乎有点不高兴。 「罗兹布雷家对恩人真的很失礼呢。为了救戴德莉学姊,艾德里家明明也派出了飞船等战力,竟然还这样对待我,实在太过分了。」 她好像只是对遭到拖住的事怀有不满,并没有因此生气。 戴德莉学姊笑着接受了这个批判。 「本来就是我家跟巴鲁特法尔特家之间的事,是你家自己进来搅局的吧?你家那边应该是要你来打探情况吧?」 库拉莉丝学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没有做出回应。 虽然不到针锋相对的程度,不过这样彼此套话还是很累人,所以我把话题拉了回来。 「虽然当着戴德莉学姊的面这么说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要是我哥拒绝结婚的话,我还是会赞成他喔。」 要是尼克斯真的不想结婚的话,我打算帮他拒绝这桩婚事。 即使听到我果决地这么说,戴德莉学姊也完全没有责备我。 「换句话说,只要尼克斯先生接受,学弟你也不会反对,没错吧?安洁莉卡,你是怎么想的?打算妨碍吗?」 大家的视线集中在安洁身上后,她本人静静地放下茶杯。 「我会听从里昂的意见。不过,要是对里昂出手的话──就算是你们,我也不会客气。戴德莉,能够拉拢巴鲁特法尔特家就该知足。库拉莉丝也是,可别怀着不该有的期待。──我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安洁说话时,红色眼眸发出宛如红玉般的光芒,对两人加以威吓。 不过,戴德莉学姊跟库拉莉丝学姊看来都丝毫不为所动。 她们都只是面带微笑,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安洁在这时提到我的名字,这点还是让我相当在意。 「鲁克西翁,安洁为什么要提到我啊?」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迟钝的船主堪称是此刻的疗愈。也就是说,现场的气氛已然险恶到即使是船主这种人也能成为疗愈的程度。』 对于无法理解状况的我,鲁克西翁发出嘲讽。 我也不想老是单方面挨打,于是反唇相讥。 「因为我是个纯朴的青年,不擅长处理勾心斗角之类的事啊。不过,这就是你的拿手好戏了吧?」 『请问这话从何说起?』 「我的意思是,你这家伙明明就是人工智慧却一肚子坏水啦。」 『还是略逊船主一筹。此外,敢问何以有脸自称纯朴?』 我和鲁克西翁开始交谈后,安洁微微叹了一口气。 「因为里昂像是已经厌倦,所以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那两位的未来就交给他们自行处理,身为外人的我们在旁守望就好。」 虽然安洁表示大可交给尼克斯他们自己决定,不过以贵族而言,这样真的好吗? 对我来说,安洁的意见是相当贵重的。 但是,在我想像中的贵族社会,关于结婚之类的,感觉应该还有不少啰嗦的规矩喔? 实际上也真的有很多需要处理的麻烦事务。 我是因为得到了鲁克西翁,在四处大闹的过程中不知不觉飞黄腾达而获得了今天的地位,所以能够忽视这些麻烦的限制。 所以,我一直以为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更加麻烦得多。 哎,除了结婚之外,在其他方面也都还有许多规矩,真的很麻烦就是了。 「随便怎样都可以吗?没想到贵族的婚姻限制这么宽松呐。」 安洁眯起了眼睛。 「你这人的情况另当别论。别说这个了,有没有什么比较轻松的话题?因为里昂讨厌心机太重的对话,所以我想聊别的话题。」 虽然安洁表示为了我而想改变话题,不过总觉得她好像也趁机戳了一下戴德莉跟库拉莉丝两位学姊? 还有,其中或许也包含着对于我刚才那句「勾心斗角」的不满? 听到这句话,莉薇亚双手一拍。 「这样的话,我想听大家谈谈浮岛的事!」 莉薇亚提出的话题是关于寻找新浮岛的计画。 「这是里昂同学告诉我的,罗兹布雷家在寻找新的浮岛吧?浮岛有那么容易找到吗?」 对于莉薇亚的问题,戴德莉学姊用「其实不简单喔~」当成开场白,为我们详细说明。 「因为现在已经很难发现新的大陆,所以只能先找到大小适中的浮岛,然后设法将它们连结起来,增加土地面积。」 「就算是规模比较小的浮岛,其实也是非常巨大的吧?真的有办法运送吗?因为我还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一直无法相信。」 「因为运送时是透过魔法来操控提供大地浮力的浮游石。不过,运送也是非常困难的喔。一旦失败就很可能酿成重大事故。」 这个世界的大地之所以能够浮在空中,都是因为有一种能够忽视重力影响,名为「浮游石」的矿石。 只要利用浮游石就能轻易完成飞船。 因为浮游石能够持续提供浮力的关系。 只要再追加推进力就能让飞船开始航行。 戴德莉学姊谈起寻找浮岛时的困难之处。 「不是任何浮岛都可以,即使将好几个宛如荒地般一无所有的浮岛连结起来也不具丝毫意义。毕竟纯由岩石构成的荒芜浮岛,其实很容易就能发现。保有丰富土壤的浮岛才是大家想要的。」 听到这里,库拉莉丝学姊谈起了只有岩石的荒芜浮岛可以如何利用。 「就算是荒芜浮岛,要是能挖出浮游石变卖的话,其实还是可以赚到一笔钱喔。而且在这类浮岛上,有时也会发现别的矿石。简单说就是找不找得到利用方法吧?」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大家又何必如此辛苦?对满是岩石的浮岛开挖、进行调查,要是一无所获的话,就会留下庞大亏损喔。」 可能是对两人的对话产生兴趣了吧,安洁也加入谈话。 「如果只是单纯运送也得花上一笔钱的话,组成调查团派往当地呢?」 对于安洁提出的「先派调查团前往当地,确定有资源时再着手运送就好」这个意见,戴德莉学姊加以否定。 「要让达到一定程度规模的集团在寸草不生的荒地持续活动,你知道需要多少资源吗?如果最后什么都没发现,即使回收浮游石也会是赤字呢。」 「我认为还是值得一试。就算有过多次失败,只要成功一次就有可能转亏为盈吧?只要最后的结果是黑字就不成问题。」 由于三人就这样开始热烈讨论,导致提出问题的莉薇亚无法加入谈话而感到困扰。 就由我代替她们跟莉薇亚谈下去吧。 「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浮岛产生兴趣啊?」 「因为诺艾尔小姐对很多事都感到在意的关系。比如说,小树苗到现在都还只能待在花盆里面,实在太可怜了。」 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诺艾尔,她刚喝完杯子里的红茶,正把茶杯放回桌上。 诺艾尔可能也听到了我跟莉薇亚的对话吧,她谈起了对浮岛感兴趣的理由。 「就是说啊。可是,因为栽种的地方也很重要,所以我想,要是找得到条件不错的浮岛,或许就可以考虑种在那里。」 因为小树苗未来绝对会引发争夺利权问题,所以挑选栽种地点时也需要更加慎重。 种在我老家那边也可能引发问题。 未来,我或尼克斯──我们这些人的子孙辈,要是为了争夺小树苗的利权而导致骨肉相残,那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我已调查过多个浮岛,可以举出符合条件者。』 「咦,这样啊?」 『是的,因为亦需为船主寻找新领地之故。』 「对喔,我的理想乡已经献给王国了。」 那个本来应该会成为我的领地,有着温泉的浮岛,已经为了软禁玛丽耶等人而献给了王国。 那几个家伙害我失去了先前要求鲁克西翁打造的、可以度过梦寐以求慢活时光的浮岛。 总觉得刚才和莉薇亚、诺艾尔谈话时,戴德莉学姊跟库拉莉丝学姊不时就在偷瞄我们这边。 鲁克西翁将独眼转向两位学姊。 因为它默默地看着她们的行为让我感到在意,我于是开口问起理由。 「为什么你要看着她们啊?」 『──没什么。』 ◇ 另一方面。 这段期间,尼克斯正和朵洛希亚坐在与里昂等人所在之处不同的、另一处中庭的长椅上。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大约三个拳头的距离。 「那家伙真的给我添了很多麻烦喔!」 「哎呀。」 尼克斯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对朵洛希亚诉苦了。 他现在完全是平时的态度,语气也变得比较平易近人了。 「都是因为他在学园任性妄为,害得身为他哥的我也遭到别人冷眼相待!有不少人都把我当成『无道骑士的哥哥』看待啊。他们都误会了,我很正常!在我们一家人里面,只有那家伙特别异常而已!」 「肯定很不好受吧。」 「──只因为我是『那个』里昂的哥哥,使得男生对我心怀怨恨,女生则是不敢接近我。再加上里昂出人头地的速度又特别快,害我也结不了婚。」 对尼克斯来说,「里昂之兄」的身分让他蒙受许多困扰。 从尼克斯没有产生「利用飞黄腾达的弟弟狐假虎威」之类的想法这点,就可以看出他的善良本性。 朵洛希亚在紧张之中轻触尼克斯的手。 「如、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受到那些风评影响。」 「朵洛希亚小姐……」 尼克斯因为手被握住而满脸通红。 ◇ 「老哥那家伙,根本就已经心动了吧!?害我们这样干着急,自己却在享受约会,简直不敢相信。」 我对鲁克西翁下令,要它确认两人的状况。 女性们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投影在桌子上的两人。 戴德莉学姊以指尖轻拭泪水。 「那个姊姊竟然在正常约会……如果是以前的姊姊,多半早已把男性套上项圈,拉着对方四处移动了吧。」 虽然戴德莉学姊好像只因为她姊能正常约会就面露感动之色,但是,我还是必须指出这件事才行。 「记得戴德莉学姊你也说过想把我当宠物之类的话吧?」 那是在修学旅行回程中遇到公国军队时的事。 然而,因为安洁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瞪着戴德莉学姊。 「我可没听说发生过这种事喔。」 安洁看向莉薇亚,后者一五一十说出了事件经过。 「的确这么说过呢。里昂同学那时说出意思大概是『我不在乎其他人,但是不会舍弃安洁』的话之后,戴德莉学姊就表示很欣赏他这种胆大无畏的态度。」 「原、原来如此?唔、嗯,这样可不太好呐。」 听到莉薇亚的说明后,安洁就开始不时偷瞄我,脸也红了起来。 ──不要这样啦,我也很难为情啊。 那时一方面也是因为急着想去救安洁,所以说出了平常不会说的话。 莉薇亚笑嘻嘻地看着以双手捂着脸的我。 「我记得里昂同学当时说的好像是『只要是男人,应该都会对成为拯救公主的骑士有过憧憬』吧?为了救安洁,里昂同学真的很努力喔。」 因为我保持沉默,安洁只好在害羞之中清了清喉咙。 「嗯哼!莉薇亚,话就说到这里吧。你看,这不是害里昂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吗?」 「好吧。不过,那时的里昂同学真的很帅气喔。」 看到我变得满脸通红,戴德莉学姊跟库拉莉丝学姊都以锐利的眼神看向莉薇亚。 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换成谁都会生气吧。 诺艾尔注意到影像出现变化,脱口喊了出来: 「啊,他们牵手了!尼克斯先生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他们两个怎么看都很配呢。」 以一脸看似幸福的神情注视着两人的莉薇亚也赞成诺艾尔的意见。 「对啊,他们两位似乎都相当开心。」 我抬起头,看到尼克斯像是满心欢喜的样子后不禁感到羡慕。 虽然我也有三个可爱的未婚妻,不过依然会羡慕能够和一个女性深情对望的尼克斯。 尼克斯这样的纯爱,在我这个跟多位女性订婚的人看来还是相当耀眼。 ──坦白说吧。 对于自己的现况,我没有丝毫后悔。 但是,对尼克斯感到羡慕也是事实。 这时,鲁克西翁做出了决定性的发言。 『双方的脉搏与体温均急速提高。』 「鲁克西翁,给我说清楚一点。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处于亢奋状态。』 「其中应该完全没有厌恶之类的感情吧?」 『可能性极低。』 「──这样啊。」 听着我跟鲁克西翁这段对话的女性们都露出「应该可以说得更婉转一点吧」的表情。 不管再怎么想帮尼克斯掩饰,但是,所有资料都证明他现在非常高兴。 这家伙不久之前还一直诉苦,说什么自己配不上对方,个性怎样怎样之类的,现在却处于亢奋状态,这种言行不一的态度实在令我敬佩。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啊? 「自己抱怨了那么多,结果还是一碰到美女就喜欢上对方了呐。要是他打算拒绝的话,我本来还准备帮忙的,现在已经懒得管他了。」 我摆出撒手不管的态度后,鲁克西翁向我确认。 『那么,船主决定赞同令兄与朵洛希亚的婚事?』 「你看嘛,他不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吗?」 影像中的尼克斯跟朵洛希亚,怎么看都是一对青涩的情侣。 我站了起来,离开中庭。 『请问前往何处?』 「去找老爸跟老妈,跟他们说老哥跟朵洛希亚小姐看起来感情还不错。只要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多少会比较放心吧。」 我家老哥真会给人添麻烦。 ◇ 尼克斯和朵洛希亚道别而返回房间后,虽然是供巴鲁特法尔特一家人使用的空间,但是,不知为何,罗兹布雷伯爵也在场。 「儿子啊!」 伯爵直接以儿子称呼尼克斯。 「伯爵?咦?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兹布雷伯爵走到尼克斯面前,以双手握住对方的右手,大幅度上下摇动。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总算下定了决心,这让我非常高兴。」 「──啊?」 尼克斯还处于惊讶之中时,他的家人们已经围着伯爵与尼克斯盛大鼓掌了。 双亲都高兴得眼角泛起了泪光。 「尼克斯,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我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 「老、老爸?」 「我本来还在担心你这孩子有没有办法跟伯爵家的千金小姐好好相处,不过你从以前开始就很守规矩,所以我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尼克斯,恭喜你。」 「老妈!?你在说什么啊!?」 罗兹布雷伯爵以兴高采烈的语气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尼克斯开口: 「侯爵──里昂阁下已经告诉我了。既然你也有那个意思,应该要先让我知道才是。不过,我认为这多半是你为人诚实而又有点内向的关系吧。身为父亲,这样我更能放心。」 「不、不是,我还没表示自己愿意接受吧?」 两人聊得很开心,尼克斯也有那个意思,这点是事实。 不过,两人方才完全没有谈及与结婚有关的话题。 而且,他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其他人听到自己跟朵洛希亚的对话。 (为什么伯爵会知道我们聊得很开心?) 面对不知所措的尼克斯,原本满脸笑意的罗兹布雷伯爵眯起了眼睛。 尼克斯被伯爵握住的手发出了受到挤压的声响。 「对我女儿有什么不满吗?」 「没、没有这种事。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令嫒。」 (虽然我觉得她很迷人,但是个性应该跟我合不来吧。) 罗兹布雷伯爵再次露出笑容。 「这点倒是不成问题,你跟小女很配,我可以保证!」 伯爵摆出一副「我不会让任何人提出批判」的态度。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在尼克斯扪心自问时,眼角瞄到了同样正在拍手,但是一脸贼笑的里昂。 (难、难道又是这家伙!?) 尼克斯逼问里昂。 「里昂,该不会是你在幕后搞鬼吧?」 「搞鬼?这是什么话,因为你们看起来聊得很高兴,所以我让老爸跟老妈知道了这件事,就这样而已啊。然后他们就说出了『既然尼克斯已经决定……』这种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聊得很高兴?你当时应该不在场吧!?」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鲁克西翁。 『报告者是我。附带一提,根据脉搏、体温、表情等因素,判断两人当时处于亢奋状态,此事也已回报。』 「鲁克西翁,这次竟然连你也有分吗!?你应该要像平时那样阻止里昂吧!」 『从第三者角度来看,当前的尊驾已对朵洛希亚着迷。由于安洁莉卡等人也都抱持相同意见,我认为应当不会有错。需要我显示出两人握手时的脉搏变化吗?对朵洛希亚感到亢奋了吧?』 即使是尼克斯,听到鲁克西翁提出「因为手被对方握住而脸红心跳了吧?」的说法后,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有比较含蓄的说法吧!」 听着这段对话的罗兹布雷伯爵在旁窃笑。 「因为朵洛希亚而感到亢奋啊……身为父亲,虽然听到之后内心百味杂陈,不过你对小女有好感这点还是一样的。尽快开始进行订婚流程吧。」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可能是对尼克斯始终无法理解现况的态度感到傻眼吧,里昂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口说道: 「老哥你简直就是软脚虾呐。」 尼克斯不禁这么想。 (你这软脚虾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在旁静观事态发展的安洁、莉薇亚、诺艾尔,以及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其他成员──鲁克西翁成了众人心声的代言人。 『这话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船主来说。』 ──────────────────────── 第08话「小树苗的真相」 坐在自己房间床上的朵洛希亚,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虽然刚才就只是向尼克斯介绍城内各处而已,但她直到现在都还小鹿乱撞。 我刚才到底做得好不好?会不会让尼克斯大人讨厌我? 在她想着这些事的期间,内心不时涌现非常害羞的感情。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失败,一旦忆起,依然会产生「那时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的后悔之情。 独自陷入沉思的朵洛希亚,由于突然听到敲门声而吓了一跳。 「什、什么事?」 「姊姊,我是戴德莉。」 「门没锁。」 她急忙坐正,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允许妹妹进房。 戴德莉进入房间时,脸上满是笑容。 「姊姊,我带来了好消息喔。已经决定要正式开始谈婚约了呢。」 「嗄!?」 对于听到「婚约」一词而不由得发出怪声的朵洛希亚,戴德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虽然还需要办不少手续,不过婚约几乎已经确定能够成立了。」 「怎、怎么会?这个,尼克斯大人是不是说了什么?」 在她带尼克斯参观城堡时,两人完全没谈到关于婚约的话题。 因此,她一直以为自己搞砸了。 但是现在却得知婚约成立的消息,她因此陷入动摇。 戴德莉对朵洛希亚致贺。 「他本人还没表态。这点就请姊姊您直接向他确认吧。──还有,恭喜您。」 「谢、谢谢。」 「话说回来,姊姊也要结婚了吗……我原本还以为,您搞不好会找不到结婚对象呢。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理项圈?因为对方并不怎么喜欢项圈,您最好也不要太过执着喔。」 「已经不需要了。」 「哎呀?」 或许是朵洛希亚的反应出乎戴德莉的意料吧,她似乎对姊姊心境的变化感到好奇。 所以,朵洛希亚对妹妹说起了不再需要项圈的理由。 「因为我现在了解到,就算不靠那种东西,彼此也还是能紧紧相系。」 戴德莉耸耸肩。 「所谓的爱情吗?」 「也可以这么说呢。」 (只要拥有比链条更牢固的连系──) 没有给予明确回答的朵洛希亚,一心希望能够建立比链条更加强韧的羁绊。 ◇ 「你这软脚虾竟然背叛我!」 在爱因霍恩的甲板上,尼克斯正抓着我的领口。 「你们两个独处时看起来很高兴啊!大家都说你们肯定已经情投意合了啊!」 因为安洁她们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应该不会错吧。 就连我看起来都觉得这两个人的感情好到会让人心烦的程度。 但是,尼克斯无法接受的似乎是「约会过程全都暴露在大家眼前」这件事。 「大家!?你是说大家都在监视我们吗?兴趣再怎么差也不能这样吧!」 「我是因为担心老哥你啊。我明明这么担心,可是你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本来满心期待看到手足无措的尼克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变成非得看他们两个开心谈笑的模样不可啊? 「你这家伙过得明明就比我好那么多,为什么心胸还是这么狭窄啊!」 「就是因为我心胸宽广,所以才会出手帮老哥你结婚的吧!光是没有扯你后腿,我觉得就已经值得称赞了喔。」 要是真的嫉妒,我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帮忙。 正是因为希望尼克斯能获得幸福,所以我才会在明知自己不适合做这种事的情况下还特地设法撮合他们两个。 出于一片善意却被说成心胸狭窄,实在让我很伤心。 『两位,前来送行者已抵达。』 尼克斯放开我,转身面对前来送行的人,整个人马上僵住了。 他的脸一片通红,怎么看都是非常在意的样子。 对方也是一样。 朵洛希亚好像也相当紧张,走到尼克斯面前后就低下了头。 「尼克斯大人,这、这个,近日内必当前去拜访。」 「啊,好的。我、我恭候大驾。」 两人不约而同为之语塞。 虽然朵洛希亚就这样直接结束对话,转身离开,但是她在过程中又一再转头朝尼克斯挥手。 和她一样前来送行的戴德莉学姊,始终面露微笑看着这一幕。 「真的很青涩呢。连身为旁观者的我都感到难为情了。」 「刚才抱怨了那么多,一看到本人出现还不是马上紧张了起来。」 我开口批判尼克斯之后,身旁的鲁克西翁就让独眼左右摆动,像是想借此表现内心的无奈。 『相较于令兄,船主其实更加难以应付。』 「哪有这种事。」 『既然如此,何不试着请教安洁莉卡等人的意见?安洁莉卡,请告知你有何感想。』 安洁听到鲁克西翁的呼唤后看向我,双手交抱。 「里昂比较麻烦,因为他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是不肯明确表态。如果不是以突袭形式举行订婚典礼,或许会一辈子逃避下去吧?」 「我、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样啦。」 我软弱无力地否定后,安洁说了句「这可难说。」接着看向莉薇亚。 『那么,接着请莉薇亚阐述意见。』 莉薇亚发言时不忘慎重选择遣词用字。 「这个嘛,姑且不论是不是软脚虾的问题,麻烦程度应该还是里昂同学比较严重吧?因为,最后还是我们主动告白了。不过,对于我们鼓起勇气告白的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喔。」 就算想反驳,我也想不出该怎么说。 仔细想想,搞不好我真的比尼克斯更糟。 『由于船主往往会过度美化过去的自己,所以多半已然忘记诸多可悲模样了吧。关于这方面,请问诺艾尔是否有意见?』 在话锋转到自己身上之后,诺艾尔眯起眼睛看向我。 「有是有啦,不过现在还是应该先跟尼克斯先生道歉吧?」 这句话让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尼克斯身上,他本人却只顾望着朵洛希亚的方向,继续朝对方挥手。 ──这样还敢嘴硬,坚持自己没有爱上对方的尼克斯,真的让我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个景象让戴德莉学姊说了句「哎呀哎呀~」露出像是感到心满意足的表情。 「那么,我也告辞了。」 戴德莉学姊下船之后,尼克斯依然是一脸陶醉的神情。从头到尾都看着尼克斯的緁娜耸耸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竟然陶醉成这样,简直不敢相信。」 芬莉也在看向尼克斯后摇了摇头,认为他实在不像话。 「我觉得这股热情应该很快就会消退了。」 緁娜也对芬莉的意见表示认同后,两人就此开始热烈讨论尼克斯的未来。 「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吗?她现在就只是一时被感情冲昏头才会装成百依百顺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没办法掩饰下去,变回一开始那个样子啦。」 「因为本性是不可能一直隐藏下去的嘛。我觉得大哥应该几个月之内就会被管得死死的了。」 「我听说结婚之后就会突然开始注意到对方的小缺点,搞不好还会更快喔?」 两人这段毫无梦想跟希望的对话,让尼克斯转身对她们怒吼。 「你们两个难道就没办法说些比较积极、正向的事吗?」 「我们说的都是既现实又有参考价值的事吧?尼克斯,要是你现在就先做好心理准备,到时也可以少受点伤喔。你应该要感谢我们才对。」 对于緁娜谈起的现实状况,我跟尼克斯都无言以对。 所以,我勉强做出彷佛在谴责緁娜与芬莉的发言。 「你们好歹也是女生,多点梦想会比较惹人怜爱喔。」 对于我的意见,两人互看一眼,然后嗤之以鼻。 「怎、怎样啦?」 緁娜跟芬莉都摆出以手掩嘴的姿势,笑了出来。 「里昂,跟尼克斯比起来,你的未来可是有更多不安因素,我觉得还是早点面对现实会比较好喔。」 「二哥,你先担心自己的问题就好了。」 她们的态度跟表情都让我很火大。 在我们兄妹闹成一团的时候,老爸跟老妈把手插在腰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春假就快要结束了。 在出发前往学园之前,还剩下一个非得解决不可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要把小树苗种在哪里」。 『参考尤梅莉亚的希望,已选出可栽种圣树树苗的浮岛。』 在鲁克西翁的率领下,我们来到了一座怎么看都非常荒芜的浮岛。 这片放眼望去只见岩石与沙土的大地,实在不像是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地。 「真的要种在这里吗?我怎么看都觉得这片土地不适合种树喔?」 我们一大清早就搭乘爱因霍恩来到了这座新发现的浮岛。 我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毕竟现在连天色都还有点昏暗。 「有必要这么早就赶过来吗?」 『怨言过多。考虑到本日行程,以这个时间为最佳选择。』 根据鲁克西翁的计画,选在这个时间栽种的话,好像就能在不至于引发问题的情况下顺利消化今天所有预定行程的样子。 现在帮诺艾尔推轮椅的人是尤梅莉亚阿姨。 诺艾尔把小树苗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朝四周张望后,跟我一样感到不安。 「真的要种在这里吗?万一枯萎的话就会造成严重问题喔。」 看到诺艾尔有所顾虑,尤梅莉亚阿姨充满自信地鼓励她。 因为尤梅莉亚阿姨这时挺起了丰满的双峰,所以看来更加壮观。 我的睡意在瞬间一扫而空,视线转向那边时,身旁的安洁以手肘轻撞我的侧腹。 「好痛。」 「有点分寸。你这人可以看的胸部就只有我们的而已。」 「咦,可以看吗?」 「可以啊。」 因为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所以忍不住回应了安洁的提议。 但是,她一口答应后,我却打了退堂鼓。 如果她出现害羞的反应,我就会感到兴奋,现在这种大方的态度反而让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现在还是大清早,请恕我不敢冒犯。」 「就算是晚上,你这人也一样不敢冒犯吧。」 和安洁的对话到此结束,我的视线回到尤梅莉亚阿姨身上。 尤梅莉亚阿姨拿着铲子,正在挖掘准备栽种小树苗的位置。 土质相当硬。 虽然我是外行人,不过看起来也觉得这个地方不像适合栽种植物。 何况附近一带也没有水源。 莉薇亚以听似不安的语气询问我。 「真的没问题吗?我不认为树苗在这种地方能好好成长茁壮。」 「其实我也这么想。鲁克西翁,真的可以放心吗?」 认为明显有问题的我试着发问后,鲁克西翁给了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的判断与尤梅莉亚的见解相同。』 「咦?」 『我认为,即使是如此贫瘠的土地,圣树树苗依然能正常成长。是否记得此事?圣树是吸收空气中的魔素──魔力而成长的植物。水与土壤固然重要,但是,魔力才是成长茁壮的关键。』 根据鲁克西翁的说法,好像只要有最低限度的水跟土壤就没问题。 「小树苗还真厉害呐。」 『死缠烂打的植物。』 「你就想不出比较好听的说法吗?」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尤梅莉亚阿姨也完成了准备工作。 她从诺艾尔手上接过小树苗,开始移栽。 尤梅莉亚阿姨每个动作都会让那对双峰随之晃动。 我的视线有一瞬间被拉了过去,站在安洁身后的寇蒂俐雅马上轻咳一声。 「──侯爵大人,您的视线未免过于露骨。」 「这是男人的天性啦,已经是下意识的反应,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啊。」 听到我搬出这种丢脸的借口,莉薇亚以手轻触脸颊,露出困扰的表情。 「男生就是这样呢,视线经常飘向胸部或臀部。」 『船主更是特别重视女性的胸部。』 「喂!」 『对于让他人得知一事感到羞愧吗?无须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每当船主的视线指向胸部,周遭众人其实都早已察觉。』 「咦?」 我环视在场的成员,所有人都点头同意了。 『船主的视线过于露骨。以生物而言,忠实于性欲或许是正确的,但也请保有身为人类的戒慎之处。虽说可以理解船主爱好胸部大的女性,不过也令人深感羞愧,请自重。』 「为什么我非得听你说教不可啊。」 这个人工智慧,竟然若无其事地揭穿了主人的性癖!? 至少这方面应该要帮忙掩饰一下吧! 「完成了!」 在衣服沾上泥土的尤梅莉亚阿姨高声通知我们后,我才发现小树苗已经好好种在荒废的大地之上了。 就算已经完成移栽,看起来还是不像能够顺利成长,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不用浇水或帮忙补充养分之类的吗?」 「因为这孩子很坚强,所以不需要担心喔。」 「坚强?」 尤梅莉亚阿姨放下工具,在小树苗前面蹲了下来。 「这孩子其实一直活在更加严苛的环境之中。在几乎得不到营养的环境下,让自己维持在树苗的模样来延缓成长速度,就这样撑到现在了。」 尤梅莉亚阿姨这段话,听来简直就像是她一直守望着小树苗。 「你连这种事都知道?」 「唔~或许可以说听得到它的声音吧?其实,这孩子早就该长得比现在更高大了喔。」 鲁克西翁听到这句话之后飞近小树苗。 『惊人的植物。』 尤梅莉亚阿姨站了起来,把手插在腰际,说出了一句非常夸张的话。 「所以,我要请它在这里开始成长!」 这句话让诺艾尔一头雾水。 「你的意思应该是今后会以飞快的速度成长吧?」 「不是,要让树苗在这里恢复成它原本的模样。」 「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诺艾尔大吃一惊,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即使在精灵族中,尤梅莉亚阿姨所使用的魔法也非常特殊。 搞不好她真的是植物方面的专家。 「请交给我吧。要开始啰~」 尤梅莉亚阿姨说完之后就开始边跳舞边绕着小树苗四周移动。 关于她现在跳的舞,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充满喜感。 「你现在跳的舞是?」 我试着发问,尤梅莉亚阿姨边跳舞边回答: 「我自己想出来的。为了让它恢复成原本的模样,非常用心想出来的。坚强的孩子逐渐茁壮,尽量成长吧!坚强的孩子逐渐茁壮,尽量成长吧!」 尤梅莉亚阿姨嘴上喊着「坚强的孩子逐渐茁壮」,脚下继续跳舞。 她的动作相当大,丰满的胸部也宛如气球般上下晃动。 「喔喔!唔,怎么回事──!?」 我因为看得入迷而不小心发出声音后,视野突然被遮住,眼前变成一片黑。 传来了鲁克西翁的声音。 『船主果真没有学习能力。』 遮住我视野的人,其实就是站在我身边的安洁跟莉薇亚。 她们分别从左右用手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你们两个都误会了!我现在就只是以雇主身分确认劳工的工作状况而已!」 还想再多看一下尤梅莉亚阿姨舞姿的念头,让我说出了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出于好色心态的理由。 但是,她们两个还是不肯放过我。 莉薇亚在我耳边细语: 「我们会代替她让你看,请不用担心喔。」 另一侧耳朵则是听到安洁的声音。 (插图013) 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我的耳朵,让我有种酥麻感。 「尤梅莉亚的工作态度相当认真,里昂,你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 不知为何,虽然两人的声音既温柔又有股莫名的诱惑力,但却也让我产生了一丝恐怖感。 她们好像有点生气。 「──你们两个生气了?是我害的吗?」 在我感到不安的时候,她们突然吓了一跳,把手从我眼前移开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耀眼强光,让我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眼睛。 强光很快就消退,我也得以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了已经长大的小树苗。 不,已经不再是树苗了。 现在这副模样,称为小树应该比较适合吧。 全长已经比我的身高都还要高一点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小树充满光泽的翠绿树叶随风摇曳,叶片的形状跟小树苗一样。 当我还在对小树苗在转眼间长大成小树感到吃惊时,尤梅莉亚阿姨笑着抹掉了因为跳舞而流下的汗水。 「这才是这孩子本来的模样喔。」 在我惊讶之际,诺艾尔自己推着轮椅靠近小树苗──现在应该说是小树了吧,她碰触了圣树。 诺艾尔的右手一碰到圣树,手背上的徽章就产生反应,发出绿色微光。 我也感到自己的右手开始发热,于是抬起手确认,发现浮现出了徽章。 诺艾尔碰触圣树后露出微笑,同时也流下了眼泪。 「真的跟尤梅莉亚阿姨说的一样呢。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坚强得多。原来如此,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的。」 我们原本都怀有「在这种荒地上真的活得下来吗?」的顾虑,看来好像可以正常成长的样子。 圣树给我一种坚忍不拔的感觉。 我走到诺艾尔身边,把手放到她的背上。或许是回想起了故乡吧,她就这样继续哭了一小段时间。 她果然还是会因为离乡背井而感到寂寞的样子。 诺艾尔对圣树发下誓言。 「我也得变得更坚强才行呢,这次一定要好好守住。」 圣树过去曾经遭到莱斯皮纳斯家背叛,而诺艾尔正是这一家的幸存者。 这样的诺艾尔,下定决心要守住圣树──带领圣树朝正确方向迈进。 看到诺艾尔流泪,尤梅莉亚阿姨虽然慌了手脚,不过还是设法安慰她。 「因为这孩子既坚强又温柔,所以你的心意一定可以传达过去喔。所以,这个──请不要再哭了。」 「──嗯。」 虽然诺艾尔拭去泪水,但眼泪依然没有就此停止。 ──────────────────────── 第09话「么弟可林」 大约同一时间,在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宅邸之中,一大早就醒来的可林正为了寻找某人而东奔西走。 「咦?诺艾尔姊姊在哪里?」 可林来到客厅后看到芬莉,向对方打听诺艾尔人在哪里。虽然芬莉看来不太高兴,不过还是做出了回答。 「她一早就跟二哥出去了啦。」 「咦~怎么不顺便叫我起床啊。」 「谁管你啊。」 冷漠的芬莉似乎还有几分睡意。 因为可以跟芬莉对等相处的长女緁娜还没起床,所以她也不像平时那么呱噪。 可能是闲着没事吧,她对等待诺艾尔回来的可林开口攀谈。 「更重要的是,可林,你别再整天缠着诺艾尔小姐了。」 「为什么?」 对于不懂姊姊为何突然这么说而感到困惑的可林,芬莉没有详细说明,直接以命令语气说话。 「你不需要知道什么理由啦。只要乖乖遵守我的指示就好。──听懂了吗?」 听到芬莉再三强调,可林皱起眉头,看来相当不满。 「我不要,别这样命令我啦。」 「听我的话,不要接近她就是了。」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啦。」 芬莉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理由。 可林非常不喜欢这样。 他一方面觉得因为自己是老么,所以受到轻视,更重要的是,对可林来说,诺艾尔是理想的姊姊。 不但为人温柔体贴,陪自己玩时也总是相当开心。 在可林心中,诺艾尔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緁娜与芬莉。 「我绝对不会听你的话,今天也要跟诺艾尔姊姊一起玩。还有,诺艾尔姊姊再过不久就要去王都了吧?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 可林似乎想在无法见到诺艾尔之前尽量陪在她身边。 对于这样的可林,芬莉露出像是千头万绪的表情──接着,或许是不想再说下去了吧,她叹了一口气。 「随你高兴吧。接下来会变得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了喔。」 「就算芬莉姊你没说,我也会照自己想的去做啦。」 可林说完后继续等诺艾尔回来。 ◇ 春假也所剩无几了。 再过几天就得回学园,开始准备迎接新学期。 「玛丽耶那边不知道进行得顺不顺利?收到什么报告了吗?」 我向鲁克西翁问起玛丽耶等人的状况,结果只得到一如往常的回应。 『目前似乎没有异常。虽然克莉耶尔明显呈现独自行动的倾向,但玛丽耶仍在积极调查学园内部。我认为没有问题。』 目前是「虽然在进行调查,但是没得到什么特别情报」的状况。 话是这么说,但是,听到玛丽耶照着我的嘱咐努力收集情报的消息后,我非但没有放心,反而开始感到不安了。 「玛丽耶在认真收集情报吗……我本来以为她会有点松懈就是了。」 『出现些微松懈比较好?』 「如果只是稍微偷懒一下,就算是我也不会跟她计较啦。我原本的想法是,如果一开始就把话说得重一点,就算她适度偷懒也大概还能维持在刚刚好的程度。」 玛丽耶这次的工作态度比我预期的更认真。 我也因此而有所反省,觉得之前逼她逼得太紧了。 毕竟现在是春假,那家伙应该也会想要多少让自己轻松一点才是。 『玛丽耶可能也因为艾尔泽共和国的种种而受到影响了吧。』 「或许是吧。那家伙直到最后都还在反对蕾莉亚成为巫女的决定呐。」 诺艾尔的双胞胎妹妹蕾莉亚,其实跟我们一样是转生者。 虽然蕾莉亚自作主张的行动引发了不少问题,不过她最后决定代替诺艾尔成为巫女,留在艾尔泽共和国。 失去了所爱之人后,她选择步上成为艾尔泽共和国象征的人生道路。 或许有人会对这个身分感到羡慕,但是,实际状况远比想像中更加严苛。 虽然身为巫女肯定可以获得善待,不过,要以国家的象征活下去,想必不怎么轻松吧。 玛丽耶无法理解蕾莉亚为什么要自己选择这种立场,一直很生气。 我们这边也有很多需要反省的地方,也有过无数次「要是那时换个方法,或许就能获得更好的结果」之类的懊恼。 玛丽耶肯定也相当后悔吧。 「那么,五傻他们呢?」 『依然故我。虽然应当有所成长,但也只是使原本大幅偏向负值的部分朝零靠近而已,整体依然是负值。』 鲁克西翁对五傻的评价都不高。 我还以为他们在共和国时应该有点长进,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啊? 「他们做了什么吗?」 『尤利乌斯在学园境内未经许可便饲养家畜。为了饲养鸡只,据说甚至已备妥鸡舍。』 「为了做串烧?」 『是的。因此受到教师指正及斥责,目前虽处于禁足状态,但仍一再请愿,期望保留鸡舍。附带一提,尤利乌斯破坏学园环境而产生之赔偿金,相关费用需由船主支付。』 「为什么是我啊!?」 『罗兰将请款书转给船主之故。』 「父子联手找我麻烦啊……总之,我决定要先赏尤利乌斯一拳了。」 『意外温和的反应。那么,接下来是布拉德。』 等一下喔?该不会五傻每一个都有这类报告? 玛丽耶那边没送来什么有用的报告,反而收到一堆五傻闯祸的报告,这样太过分了吧? 『布拉德在学园内擅自搭建表演场地,学园要求提供修缮费用。』 「布拉德也害我收到请款书!?」 『是的。布拉德勉强搭建帐篷,帐篷崩塌而导致学园受到损害。由于布拉德是船主的部下,学园认为船主应负监督之责,要求支付修缮费用。』 「跟过去种种比起来,现在这样应该算是有点长进了吧?」 『附带一提,尤利乌斯与布拉德之损害金额均为较小者。』 「──喂,你这话是说还有其他蠢蛋捅出了更大的漏子?」 『敬请期待,五人全都引发了问题。未曾惹事生非者,仅限玛丽耶、卡拉及凯尔等三人。』 「我一点都不想期待啊。」 也就是说,古雷格、克里斯跟吉尔克也都闯了什么祸。 「剩下的三个又干了什么好事?」 『关于古雷格,此人未经许可便翻修自己在学园中的房间。他本人的说法是,想将房间打造成训练室。』 「至少应该事先申请许可、许可啊!」 『此外,由于是自行翻修,因此似乎也有不少失败之处。』 听来像是外行人自己随便乱搞,所以弄坏了不少东西的状况。 学园当然不可能接受学生把宿舍房间改装成训练室,要求恢复成翻修前的状态。 由于五傻的零用钱不足以支付因此产生的修理费用,所以请款书就送到了我手上──想到这里就让人十分伤心。 「克里斯呢?」 『──以学园的浴室过脏为由,擅自改建。关于此事,学园要求船主支付改建费用。』 对于克里斯擅自改建所有浴室的事,学园那边好像也有点高兴的样子。似乎不打算重新整修回原本的规格。 但是,学园完全不打算付半毛钱。 于是,改建费用就都算在身为克里斯上司的我帐上了。 因为他们几个人都付不出钱的关系。──明知自己没钱付帐,为什么还想搞改建、翻修之类的啊? 「他们几个不是才在共和国学到金钱的重要性吗?难道这么快就忘光了?」 『克里斯的说词是「总有一天会付清全额」。多半认为对方愿意答应他延后付款吧。』 「太蠢了吧。」 『肯定,的确是蠢才。关于最后一个──』 「你这家伙竟然把我最不想听的留到最后啊。」 虽然说前面几个就已经够糟了,不过至少都还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虽然照常理来说全都是不可能发生的状况,但是,对于了解五傻有多蠢的我来说,甚至觉得他们已经有所成长了。 想想以前发生过的那些事,这种程度的损害不过是小事一桩。 然而,在五傻之中,吉尔克是最恶质的一个。 『──对于过去因购买艺术品而造成他人困扰之事似乎有所反省。』 「那家伙竟然有反省能力!?」 我一度甚至有点感动,但是,鲁克西翁马上就又让我的神智恢复了正常。 要是吉尔克这么容易就能变成正常人,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因此,他试图自行制作艺术品。为此而备妥陶窑,开始投入烧制陶艺品。』 「喂,你刚说他准备了什么?」 『陶窑,而且设置地点还位于学园境内。除了设置费用之外,拆除费用也需由船主支付。』 有着强大行动力的傻瓜真的很夸张耶。 这些人是不是都把学园误以为是自己家的土地啦? 跟吉尔克比起来,偷偷摸摸养鸡的尤利乌斯至少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合法,看起来还没那么气人。 布拉德的表演场地也就只是座帐篷,或许还不算太糟? 古雷格的话,要是从损害金额来看,勉强是能够接受的极限? 至于克里斯──既然他本来打算付钱,应该还可以原谅吧? 但是,吉尔克就不行了。 「回到学园后,我要狠狠修理吉尔克。」 『决定放尤利乌斯一马?』 「跟吉尔克比起来,他还不到需要挨揍的地步啦。」 『船主是否对五傻变得较为宽容?』 「有、有吗?」 虽然我早就知道了……但是,一旦放着五傻不管,他们还真的只会给人找麻烦而已呐。 难道说,玛丽耶之所以认真收集情报,其实就是为了想借此帮五傻挽回一点失分? 要是从「担心五傻造成的问题会让我心情变差,于是只好自己拼命到处收集情报」这个角度来想,突然就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总觉得很有可能真的就是这么回事呐。 话说回来,五傻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只是帮不上忙也就算了,现在这样根本只会增加我的负担而已啊。 「光是有五傻在就会导致支出持续增加呐。」 『堪称如假包换的瘟神。──要将之消灭吗?』 因为鲁克西翁以像是「要顺便帮你把垃圾丢掉吗?」的轻松语气发问,让我很难回应。 「不行。」 『深感遗憾。』 鲁克西翁微微看向地面,彷佛真的感到很遗憾。 要是我下令,这家伙搞不好就会马上让五傻从世上消失。 就在我想着「鲁克西翁的激进言论也让人相当伤脑筋呐」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力敲响房门。 敲门者是安洁。 『里昂,现在有空的话,希望你尽快过来。』 ◇ 宅邸里有个让诺艾尔用来复健的房间。 包括扶手在内,房间中有着许多鲁克西翁准备的复健用设备。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做复健运动的诺艾尔,现在正坐在轮椅上休息。 「总算赶上了。」 在看似对复健成果感到喜悦的诺艾尔身旁,可以看到莉薇亚的身影。 陪诺艾尔进行复健的莉薇亚,看来也相当高兴。 「到现在为止的努力得到回报了呢。」 「嗯!」 莉薇亚平时就经常协助诺艾尔复健。 因此,看到诺艾尔逐渐恢复正常活动能力,她也衷心感到喜悦。 两人高兴的样子,全都让守望着诺艾尔复健过程的可林尽收眼底。 相对于开心交谈的两人,可林彷佛有点落寞。 虽然他希望诺艾尔能对自己说话,但是,现在还有莉薇亚在场。 而且,父母亲也再三叮咛,要求可林避免在诺艾尔复健时打扰她。 或许可林真的很希望诺艾尔能陪自己玩,只是因为她还在复健,所以才压抑着这股冲动,选择在旁等待的吧。 可能是出于对可林的关心吧,莉薇亚转头看向他,露出微笑。 「可林小弟,一直在旁边看应该很无聊吧?怎么不去外面玩呢?」 「我待在这里就好。」 可林不懂,为何唯有今天,连莉薇亚也一再试图让自己离开复健室。 虽然可林想不出理由何在,但是因为他想留在诺艾尔身边,所以拒绝了。 「──这样啊。」 莉薇亚一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随即继续与诺艾尔谈话。 可林觉得,自己今天看着诺艾尔时,胸口揪得比平时更紧。 (看着诺艾尔姊姊的时候,我总是会觉得心跳加快呐。) 最近,可林无时无刻都在寻找诺艾尔的身影。 话虽如此,真的能够与诺艾尔独处时,可林却总是无法好好说话。 因为是前所未有的经验,所以可林也感到困惑。 毕竟可林年纪还小,所以他起初以为自己或许是生了病。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只有和诺艾尔相处,以及想着诺艾尔的时候才会觉得胸口不舒服。 虽然这个症状不时让可林感到不安,然而,他也开始察觉到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是这样吗?因为緁娜姊、芬莉姊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应该不会错吧?) 两位姊姊当时聊的是,想要谈一场彷佛能让胸口揪紧的恋爱。 虽然可林还是小孩,但至少拥有「恋爱时会觉得胸口苦闷」的知识,而他也已经算是了解到,原因在于诺艾尔。 产生自觉后就再也无法自制了。 (我对诺艾尔姊姊的心情是──) 当可林因为在意诺艾尔而害羞得连耳根都红透时,安洁回到了复健室。 「我把人带过来啰。」 在以快活语气说话的安洁身后,可以看到带着鲁克西翁的里昂。 虽然里昂似乎不知道可林也在复健室,不过因为可林最近总是黏着诺艾尔,所以他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林,你也在这里啊。」 看到最喜欢的哥哥里昂出现,可林也非常高兴。 「嗯,因为我很担心诺艾尔姊姊。」 「哦,这样很棒喔。等一下会给你零用钱。」 「真的吗?」 『船主未免过于宠爱令弟。』 对于里昂过度宠爱可林的态度,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开口劝戒。 虽然是熟悉的景象,但是可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咦?为什么里昂哥哥会出现在这里?平常很少到这边来吧?」 对于这个问题,里昂坦率地回答: 「因为诺艾尔平时不想让我看到的关系啊。」 里昂说完后就看向汗流浃背的诺艾尔。 可林认为,似乎是诺艾尔主动要求里昂不要过来的。 「因为正在放假,我也不好意思要你陪我嘛。」 「你其实不需要在意这种事啊。」 「我就是会在意啦。」 看到两人谈话的模样,可林不由自主地将右手移到胸前,拳头握得非常紧。 (咦?诺艾尔姊姊的声音,听起来比跟我说话时还要更高兴。) 在可林陷入沉默之后,里昂将视线转回弟弟身上,回答了另外一个问题。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我平常很少来,不过今天是因为安洁说有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让我亲眼看清楚,所以才会到这边来的。」 听到里昂提起自己的名字后,安洁转头看向诺艾尔,对她点头示意。 在这个暗号之后,诺艾尔打算让里昂见识自己的复健成果。 莉薇亚帮忙扶住诺艾尔的轮椅,让她即使没站稳也不至于直接跌倒在地上。 然后,诺艾尔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诺艾尔!?」 『出乎我的意料。』 里昂跟鲁克西翁之所以都感到惊讶,理由在于诺艾尔已经站得起来了。 诺艾尔一度身负随时可能丧命的重伤,因为获得鲁克西翁等抢救才勉强保住一命。 在那之后,她接受各式各样的支援,现在已经恢复到能够站立的程度了。 因为里昂就在眼前,所以诺艾尔也有点逞强。 虽然她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不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强调自己没问题。 「因为连小树苗都长得那么大了,所以我也得努力才行。」 圣树的成长跟诺艾尔的复健,其实没有任何关系。 诺艾尔多半是认为,既然圣树能够坚强地活下去,自己应该也要更加努力吧。 看到诺艾尔以比平时更流畅的动作站起来,可林也非常高兴。 (因为诺艾尔姊姊到现在为止都一直很努力的关系嘛,她真的很了不起。) 可林平时就非常注意诺艾尔努力复健的模样。 虽然可林未必真的能够理解复健究竟有多么艰辛,但是,他依然从诺艾尔的神情了解到复健绝对不轻松。 对于克服了艰难挑战,恢复步行能力的诺艾尔,可林坦率地感到尊敬。 诺艾尔站起来之后,开始朝里昂走去。 看到诺艾尔一步一步前进,越来越靠近里昂的景象,可林不禁想帮她加油。 (加油!诺艾尔姊姊,加──) 但是,他在这时发觉了。 「──咦?」 眼看诺艾尔逐渐走近,里昂虽然害羞,但还是张开了双臂。 以宛如扑进里昂怀中般姿态抵达终点的诺艾尔,看来非常高兴。 里昂一开始还有点难为情,不过,诺艾尔的模样似乎也让他深深感动。 里昂让张开的双臂合拢,紧紧抱住诺艾尔,温柔地对她倾诉。 「诺艾尔,真亏你这么努力。」 「耶嘿嘿,其实都是托了大家的福啦。除了奥莉薇亚小姐跟安洁莉卡小姐之外,婆婆她们也都帮了我不少忙。」 「──我倒是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就是了。」 「别这么沮丧啦,因为是我自己拒绝的啊。里昂,你还是应该要趁能休息的时候尽量休息喔。」 「不是,虽然话是这么说……」 「还有就是,我想让里昂你看到自己已经能走路的样子,让你吓一跳。」 看到两人满心欢喜互拥的姿态,虽然可林年纪还小,但是依然了解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眼看可林完全愣在原地,安洁与莉薇亚走到他身边,两个人都面带忧色。 虽然安洁有点迷惘,不过还是蹲低身子,让自己与可林能够平等对望后才开口说: 「可林,点心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到别的房间去吧。」 多半是出于关心吧。 安洁之所以特地事先准备好点心,正是因为她早就料到必然会发生这种状况的关系。 莉薇亚也是如此。 「安洁准备了很好吃的点心喔。要是不快点过去的话就会被大姊姊们吃光了喔。」 两人用自己的身体遮住诺艾尔与抱着她的里昂,试着强行把可林带出复健室。 可林的泪水逐渐溃堤。 他从两人身体空隙间看到的景象是──双颊绯红,看似满心欢喜地抱着里昂的诺艾尔。 在这一瞬间,可林获得了两个经验。 一个是初恋。 在这个瞬间,可林察觉到自己爱上了诺艾尔。 另一个是失恋。 他了解到,诺艾尔爱的是哥哥里昂而不是自己。 在察觉初恋的同时也一并体会到何谓失恋的可林──就此开始大哭,冲出了复健室。 「里昂哥哥是大笨蛋──!!」 可林对里昂发出怒吼后就跑离了房间。 他听到身后传来安洁与莉薇亚着急的声音。 「等、等等!」 「可林小弟,听我们解释!」 也听到了诺艾尔的惊呼。 「可林,你怎么了!?」 有一瞬间,诺艾尔的声音彷佛从背后拉扯着正在逃跑的可林,他几乎就要停下脚步。 然而,里昂的喊声也在这时响起。 「可林!!哥哥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这个声音让可林无法忍受,再次开始飞奔。 全速冲回自己房间的可林,虽然在途中好像曾经和某人擦身而过,听到对方说了句「不要在走廊上跑步」,不过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林一逃回自己的房间就扑倒在床上,抓起毛毯迎头盖下。 当他还在痛哭流涕时,沉重的敲门声接连响起。 在门外的是里昂与鲁克西翁──另外还可以听到安洁跟莉薇亚的声音。 「可林,拜托你出来!要是哥哥我犯了什么错,我愿意道歉!总之让我们先好好谈谈吧,只要把话说清楚就能解决问题。」 『强人所难。』 「不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并非玩笑,此刻不加理会才是正确对策。』 「可林!跟哥哥我讲讲话啊,拜托你从房间出来。」 听到鲁克西翁宣称是强人所难而恼怒的里昂,声音听来心急如焚。 遭到弟弟可林讨厌,或许真的让里昂非常震惊吧。 里昂平日与姊妹相处时有不少轻视她们的夸张言论,相对于此,面对兄弟时则明显较为坦率。 跟妹妹芬莉比起来,里昂也的确比较疼爱弟弟可林。 对里昂本人来说,遭到疼爱的可林厌恶,多半令他难以置信吧。 门外传来安洁安抚里昂的声音。 「冷静点,现在还是先让他独处吧。」 「不要!我不想遭到弟弟讨厌啊。」 里昂以宛如耍赖般可悲语气拒绝后,莉薇亚温柔地开导他。 「有些事是需要时间来处理的喔。现在还是先等可林小弟恢复平静吧。里昂同学,可以吗?在可林小弟冷静下来之前都不要打扰他。」 「可是──因为──」 现在的里昂完全没有平常那种嚣张的感觉。 这时,芬莉正好经过可林的房间附近,里昂的模样似乎让她不太高兴。 可林听到了像是感到烦躁的说话声。 「你在这做什么啦?」 「可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他说我是笨蛋──你想得到理由可能是什么吗?」 「因为你真的是笨蛋,所以他才会这么说的啊。」 「你说什么!」 「说起来,你们两个哥哥都太宠可林了啦,应该也要重视我这个妹妹啊。」 「我就是讨厌妹妹跟类似妹妹的人啊!」 「怎么,你现在是想跟我吵架吗?」 「不要以为你是妹妹,我就会手下留情喔。我可是多年以来一直被妹妹搞得焦头烂额的人,就算是你,我也照样会报复啦!」 听到里昂宣称即使是妹妹也同样会报复,鲁克西翁以傻眼的语气指出问题所在。 『既然是报复,代表已一度败北。应当在遭到击败前便采取对策吧?』 「可林,都是哥哥我不好,我愿意道歉,拜托你出来啊!」 或许是已经没有余力回应鲁克西翁的指正了吧,里昂依旧在房门前大喊。 房内的可林则是窝在毛毯之中,边啜泣边喃喃自语。 「怎么会有这种事……」 可林的初恋就这样画下了句点。 ◇ 「我遭到可林讨厌了──我已经没救了。」 在家人们平时休憩的客厅里,除了我之外,尼克斯、緁娜、芬莉等手足们也都在场。 虽然鲁克西翁也在场,不过安洁跟莉薇亚不在。 同处一室的他们都清楚看见了陷入沮丧的我。 但是,没有任何人过来安慰我。 尼克斯以双手紧紧握着信件,边烦恼边轻轻叹气。 「要是这时能够用宛如诗歌般的文章回信,肯定很帅吧。早知道在学园时就该更认真用功读书。虽然我知道比较老派的表现方式,但是不清楚最近的潮流啊。」 寄信人是朵洛希亚。 我们从罗兹布雷领地回来之后,两人马上就开始透过信件交流了。 尼克斯正在烦恼该如何回信。 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围着客厅的桌子而坐。 坐在尼克斯对面的緁娜,边吃着放在桌上的饼干边捉弄他。 「没有文采的尼克斯你也想写出诗歌般的文章?这样只会惹对方发笑而已,还是趁早住手吧。」 听到这句话,尼克斯开口指责緁娜的态度。 「我知道自己没有文采。话说回来,我可是你哥喔,说话时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 「跟笨弟弟里昂一样,你也希望我叫你笨哥哥吗?」 对于緁娜这种完全不把哥哥放在眼里的态度,尼克斯似乎也放弃纠正了。 「你本来就经常会这么叫我吧。唉,别说这个了,回信要怎么办才好?是不是应该顺便附上什么礼物啊?」 一听到尼克斯提起礼物,芬莉马上举起手。 「我想要饰品。我不是再过不久就要去学园读书了吗?所以希望稍微打扮一下嘛。」 早已期待进入学园就读的芬莉,表示想要适合搭配制服的饰品。 这句话让尼克斯露出一丝不快感。 「不需要吧。」 虽然緁娜也出现跟尼克斯相同的反应,不过理由似乎有所不同。 「到了王都再买会比较好喔。先在那边确认过最近的流行后再来挑饰品,这样才不会失败。」 芬莉探出身子靠近緁娜,开始问个不停。 「咦,这样的吗?姊,你知道现在流行什么吗?你不久之前都还留在王都那边吧?」 「为什么要用疑问语气啦?流行这种东西可是每年都在改变的喔。」 「咦~这样的话,我就等到了王都再买吧,告诉我几家比较好的店啦。啊,干脆你也跟我一起来王都吧?」 「这个点子不错耶!或许我会在王都陪芬莉你买东西的时候碰到帅哥,然后就跟对方结婚喔?」 「这个可能有点难吧?」 「哪里难了啊!不这样的话,我就得一直被困在这个乡下地方了啦。我还是想在都市生活!」 兄弟姊妹们正在七嘴八舌谈话。 原本双手抱膝缩在椅子上的我,慢慢把脚放到地上后站了起来,接着双手用力往桌上一拍。 在客厅中传出「碰!」的一声后,大家应该都没办法继续忽视我了吧,视线全都集中到我身上。 「多少也该听我说几句话,担心我一下吧!我现在可是遭到可林讨厌,而且他还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了喔!明明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几个却只顾着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我说出了意思接近「没人想听你们那些废话!先听我说!」的发言,结果惹火了其他人。 尼克斯皱起眉头看着我。 「姑且不论可林。对我来说,跟朵洛希亚小姐之间的书信往返,比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叫嚣要来得更加重要。」 緁娜更是气愤到了感觉头发像是快要竖起来的地步。 「你们的兄弟吵架根本不重要吧!我这边可是会影响到未来的人生喔!我要跟王都的有钱型男结婚,成为都会女性!」 面对这些强烈的批判,我只能畏畏缩缩地回答:「是、是喔。」 因为毕业离开学园而变得没什么机会前往王都的緁娜,似乎非常着急。 我闭上嘴静静地坐回原位后,鲁克西翁发出嘲笑。 『所谓群情激愤便是如此。』 「少啰嗦,给我闭嘴。」 『自当听从船主指示。尊驾回信时是否需要我的协助?』 鲁克西翁明明说会服从我叫它闭嘴的指示,但是马上就又飞到尼克斯身边开始说个不停了。 「没关系吗?」 『是的。因为船主造成尊驾困扰之故。相关支援请交给我负责。关于回礼,我已列出几个候补选项。』 「谢啦,鲁克西翁你比里昂更值得依靠呐。」 『当然。』 緁娜朝鲁克西翁举手,开始说话。 「啊,这样的话,拜托帮我介绍英俊潇洒的有钱人。」 『对我来说虽是难题,不过,倘若只是候补人选,依然能够提供。』 「真的找得到吗!?对、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个怎样的人?」 对于产生强烈兴趣的緁娜,鲁克西翁说出了一个混帐的名字。 『此人名叫罗兰。虽然年约四十多岁,但容貌应可符合要求。外表看来较实际年龄年轻,可归入型男之列。至于其资产,即使综观全王国,相信亦可名列前茅。』 「虽然年龄稍微有点问题,不过条件还不错呢。可以让我知道他的来历吗?」 『荷尔法特王国的国王。』 一听到对方是国王,緁娜马上搧了鲁克西翁一巴掌。 因为緁娜打的是一颗金属球,所以她看来反而比较痛。 「为什么要提国王陛下啦!当然不行吧!」 『该人拥有多名侧室,我判断有机会混迹于侧室之中。』 「我才不要咧!为什么我得跟身边有一群女人的男──不、不是,如果对象是国王陛下,我也高攀不起吧?」 『既是如此,我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緁娜刚才应该是想说讨厌有情妇的男人,不过,就算是她,好像也还是知道要尊敬国王陛下的样子。 与其说是尊敬,或许更像是畏惧? 但是,即使是我也不希望看到姊姊变成罗兰的情妇。 虽然这个姊姊很差劲,但毕竟还是一家人,我开始有点同情她了。 当我在旁寂寞地看着尼克斯跟緁娜隔着鲁克西翁七嘴八舌时,芬莉对我开口说: 「里昂哥你真的很不像样呢。我到现在都还没办法相信你这种人竟然会是什么英雄。」 看到平时的我,芬莉似乎无法相信我会是人们口中的英雄。 我也有同感呐。 「我也这么想。连我这种人都能成为英雄,这个国家应该没救了吧。」 「这种话可以由当事人自己来说吗?」 对于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芬莉彻底傻眼了。 ◇ 同一时刻。 安洁跟莉薇亚两人都待在可林的房间之前。 她们准备好点心与饮料,在门外对可林诉说。 「可林,不用回答也没关系,但是,希望你愿意听我们解释。」 安洁隔着房门对可林说话,但是没听到房内有任何动静。 (要是公公跟婆婆在家就好了。) 因为巴鲁卡斯跟琉丝都出门了,所以由安洁跟莉薇亚负责安慰可林。 安洁开始说明理由。 「我们一直没跟你详细说过呐。诺艾尔是艾尔泽共和国的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虽然这个问题同样没获得任何回应,不过安洁依然继续说明。 「里昂之前不是去留学了吗?两人就是在那时认识的。诺艾尔的立场相当复杂。她在故乡时也曾经遭遇危险。──拯救了诺艾尔的人正是里昂。」 这段话中之所以没有提到圣树、巫女等等,主要是考虑到可林年纪还小。 安洁笨拙地作了总结。 「只有里昂才有办法保护诺艾尔。虽然我想你肯定不太好受,但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状况呐。) 初恋对象是哥哥的未婚妻,还没来得及告白就失恋了。 喜欢上了错误的对象。 由于安洁一时无以为继,莉薇亚接手,以温柔语气倾诉。 「对不起。可林小弟你一定很难过吧。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怨恨里昂同学跟诺艾尔小姐。我们本来应该更早就让你知道的,但是,因为想不出怎么说比较好而犹豫不决……」 对于还没察觉自己正处于初恋之中的可林,到底要怎么向他开口才好?──在两人为此苦恼时,母亲琉丝表示「失恋也是贵重的经验」,决定在旁守望。 安洁与莉薇亚也都采纳了这个意见,所以没有告诉可林。 莉薇亚将手掌贴到门上。 「再加上另外很多复杂的理由,所以他们两个不能分开。可林小弟,等你再长大一点,应该就能了解了。所以──」 莉薇亚的话还没说完,房内就先传出了声响。 房门就此开启,从门缝可以看到哭肿了眼睛的可林。 「──对不起。」 ◇ 可林邀请两人进房。 可林坐在床上,安洁和莉薇亚各自坐在他左右两侧。 两人把手放在可林的肩膀、大腿上,借此抚慰他。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可林,断断续续地开始谈起自己的心情。 「其实我也是刚刚才发觉自己喜欢诺艾尔姊姊的。我──我一直没注意到原来这就是恋爱。因为突然觉得非常不好受,所以才会逃跑。」 莉薇亚温柔地对开始啜泣的可林说: 「我想肯定很难过吧。可是,之后还是应该要跟里昂同学道歉喔。」 可林坦率地接受了莉薇亚的提议。 「嗯,我会好好道歉的。」 听到这个回应,安洁也放下了心,开始抚摸可林的头。 「可林,你很了不起喔。」 两人安慰过可林后,接着催他吃些点心、喝茶。 在两人的温馨关怀之中,可林谈起了他对里昂、诺艾尔的想法。 「我希望诺艾尔姊姊能获得幸福。」 安洁点头。 「你这孩子相当坚强呐,即使无法在一起也还是愿意祝福喜欢的对象获得幸福,这可是很了不起的喔。──我自己就没能做到。」 可林仰望安洁的脸。 看到安洁对自己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微笑,可林产生了好奇心。 「安洁莉卡姊姊也失恋过吗?」 虽然这个问题让莉薇亚有一瞬间陷入困惑,不过因为安洁只是微微一笑,所以她就没有多说什么。 安洁谈起了自己的失恋。 「是啊,我有过很惨痛的失恋经验呐。我没能打从心底祈求对方获得幸福。跟那时的我比起来,可林你更坚强得多喔。」 「原来就算是安洁莉卡姊姊也会失恋啊。奥莉薇亚姊姊呢?」 眼看接着受到提问的莉薇亚浮现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表情,安洁开口催促。 「你就告诉他吧?」 听安洁这么一说,莉薇亚在视线四处飘移的状态下谈起了往事。 「应、应该算是住在附近的大哥哥吧?我、我想自己曾经对他怀有憧憬。」 莉薇亚始终含糊不清的说法,似乎引起了可林的疑心。 「憧憬?不是喜欢吗?」 「我、我想想喔,这个──」 因为莉薇亚一直不愿意谈起自己的初恋,所以安洁催她快点说。 「我也很在意,拜托让我知道。应该无伤大雅吧?就算有过初恋,现在的你还是跟里昂在一起了啊。」 莉薇亚之所以对初恋的话题吞吞吐吐,可能是觉得对里昂过意不去──安洁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安洁表示「过去的恋情跟现在无关」后,莉薇亚就以双手遮住了脸。 「不是这样的。其实,我在进入学园之前根本没谈过什么恋爱。甚至还是最近才开始感到在意的,那个──」 听到这里,安洁察觉了莉薇亚之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的理由。 可林也发觉了。 「难道说,初恋对象就是里昂哥哥?」 莉薇亚点头。 「对不起,因为我觉得现在不适合提这件事,所以想要含糊带过。」 面对失恋的可林,莉薇亚似乎认为不该说出自己顺利跟初恋情人在一起的事。 安洁看似感到愧疚。 「抱、抱歉。对、对喔,你一直都只喜欢里昂嘛。这、这样不是也很好吗?世上也是有这种事的啊。」 「对不起。」 听到莉薇亚向自己道歉,可林急忙摇头。 「奥莉薇亚姊姊的初恋能够成真,实在是太好了!」 可林的发言让莉薇亚有点惊讶,但也不忘给予赞赏。 「可林小弟真的很贴心呢。」 虽然获得两人夸奖,但可林其实不懂自己到底有哪里值得两人赞赏。 此刻,他就只是望着眼前看似幸福的两人,内心浮现出「我是不是也能有这么一天呢?」的疑问。 「我是不是也能像两位姊姊一样,有一天遇上真正喜欢的对象呢?」 安洁对可林这么说: 「一定会的。为了这个目标,你要努力学习,也要尽量跟各式各样人物来往。」 安洁的建议让可林眯起了眼睛。 「应该不会只是拿这件事当成要我念书的理由吧?」 对于有过失恋的经验,开始懂得多少要对他人怀有戒心的可林,安洁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笨蛋。不学习就无法成长,不和他人来往就根本没有遇见对象的机会。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就算一直没有成长、无法遇见对象也无所谓?」 「──不是。」 在可林接受安洁的意见后,莉薇亚也提出建言。 「可林小弟,你也一定能够遇到理想的对象。或许对方就在身边,你其实已经认识了她,也可能之后才会遇见那个人。所以,你今后也还是要重视每次相遇喔。」 「──两位姊姊也都是这样遇见里昂哥哥的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可林,马上就感到后悔了。 安洁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这个嘛,现在回想起来,我很想称赞自己『在学园时要多跟他人交流』的判断。能够跟你哥相遇,可以算是我人生中的重大幸运之一。」 莉薇亚含羞带怯地红着脸,看似开心地对可林诉说。 「当时是里昂同学主动找我说话的喔。那时的里昂同学真的非常帅气。在我遭遇困扰的时候邀请我喝茶呢。既绅士又温柔,还有喔──」 两人就这样越说越起劲,开始谈起自己跟里昂相识的经过。 可林边听边这么想…… (咦?该不会我非得全部听完才行?) ──────────────────────── 第10话「妹妹」 听到可林宣称讨厌自己之后,里昂就变得极度沮丧。 坐在宅邸客厅中沙发上的里昂垂着头,表情非常沉重。 精神方面似乎受到相当严重的打击。 看着里昂这副模样的安洁,内心中其实有件十分在意的事。 她一边和莉薇亚从远处看着沮丧的里昂,一边忧虑地透露出心中的不安。 「讨厌类似妹妹的人吗……里昂他会不会其实很讨厌同样身为妹妹的我?」 「这、这个很难说吧?」 莉薇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洁上面有个名叫吉尔伯特的哥哥。 因此,安洁自然也可以归入「妹妹」的行列。 听到里昂公然宣称讨厌妹妹,安洁难免多少感到不安。 「唯有这点是即使想改善也无从着手的。我可不希望因此遭到里昂讨厌啊。」 「不需要这么担心啦,里昂同学绝对不可能讨厌安洁你的。」 「说、说得也是。然而,里昂对姊妹的厌恶可是根深蒂固的呐。」 「托露易洁小姐的福,至少里昂同学已经克服了对姊姊的厌恶。」 虽然是莉薇亚自己提起露易洁的,不过她也露出感到纠葛的神情。 毕竟对方是在艾尔泽共和国和里昂变得相当亲昵的女性,两人其实不太乐于见到这种状况。 但是,里昂讨厌姊妹的心态还是让她们相当在意。 即使只看里昂平常与姊妹相处的场面也能得知理由何在。 来到客厅的緁娜与芬莉,一发现里昂就立刻为了报复他平时的言行而开口挑衅。 「笨弟弟~听说可林还是很讨厌你喔?难道你一直没有看出可林喜欢诺艾尔吗?你这个笨弟弟果然还是一样迟钝呢。」 「正常人都看得出来吧~二哥你真的太过迟钝了啦。」 可能是因为打击实在太沉重,虽然受到两人嘲笑,但里昂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给我走开啦。」 緁娜双手交抱,以不怀好意的笑容俯瞰着坐在沙发上的里昂。 「平常那些伶牙俐齿到哪去了啊?遭到疼爱的可林讨厌,现在有什么感想啊?尼克斯也对你生气了吧?同时遭到兄弟讨厌会是什么心情呢?需要姊姊来安慰你一下吗~?」 「糟透了。就算被你们讨厌,对我来说也不痛不痒,但是,遭到兄弟厌恶真的让人很痛心。」 这可能是里昂的真心话吧,他似乎相当难过。 芬莉的脸颊不停抽搐。 「对自己的姊妹至少该有点感情吧。」 「抱歉,早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里昂对姊妹的态度还是一样冷漠。 看着里昂的緁娜与芬莉,眉毛都在不停抖动,彷佛随时会破口大骂。 虽然里昂非常沮丧,但至少还能回嘴,安洁跟莉薇亚因此松了一口气。 在稍远处观看三人模样的安洁,表示能够体会里昂的心情。 「哎,这就是那个吧──即使对方是亲人也还是要有最低限度的礼仪。何况,男爵与子爵家系的女性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恶劣,主要原因也与王国的方针有关。」 「她们两位其实也都不是坏人呢。」 緁娜与芬莉都不是与生俱来的坏人。 然而,她们的态度还是有问题。 虽说在如此环境中成长的里昂自然会对自己的姊妹感到厌恶,但也有着无法纯凭这点来解释的部分。 「緁娜对里昂的言行明明较为严苛,不过,里昂本人比较讨厌的却似乎是妹妹。其中应该有什么理由吧?──莉薇亚?」 安洁看向莉薇亚,发现对方正处于沉思之中。 注意到安洁的视线后,莉薇亚才慌忙反问。 「怎、怎么了吗?」 「有什么让你感到在意的事吗?」 「这个──有的。可是,我现在还想不出该怎么说明才好。」 由于莉薇亚表示无法清楚说明,所以安洁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 「讨厌妹妹这点有没有办法一起治好呢?」 因为安洁自己也是妹妹,所以才会更加在意这件事吧。 这时,鲁克西翁轻飘飘地飞了过来。 莉薇亚全身一震,和鲁克西翁稍微拉开了距离。 她似乎依然对鲁克西翁怀有戒心。 鲁克西翁看来没有放在心上,迳自对两人开口。 『对船主讨厌妹妹之事感到在意吗?』 ◇ 「喂,这样真的有办法治好里昂讨厌妹妹的问题吗?」 『我的计算不会有错。』 「别想骗我,不是已经被里昂打乱好几次了吗?」 『船主是例外。统计时应排除极端案例。』 莉薇亚一边听着安洁与鲁克西翁的对话,一边看着自己的打扮。 (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移动到另外一个房间的莉薇亚等人,现在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房内等候。 一切都是鲁克西翁的提议。 虽然莉薇亚多少感到不安,但因为另有其他在意的事,所以她还是同意了鲁克西翁的计画。 (妹妹吗──过去,玛丽耶同学曾经用「我哥」称呼里昂同学。还有,虽然我那时没有深入思考,可是,记得她还说过这是第二次人生呢。所谓的第二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她要在那时叫哥哥呢?) 事情发生于即将与公国展开最后决战之前。 莉薇亚追赶逃跑的玛丽耶,听到对方说出「会把一切都还给自己」的话。 因为莉薇亚那时也乱了方寸,所以没有深思。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就发现有许多不自然之处。 (他们本来还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可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里昂同学就突然变得能够接受玛丽耶同学了。虽然表面上很讨厌,但是不会拒绝对方──而且,他们相处时的态度,有时看起来就像是亲兄妹一样。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呢?) 虽然里昂嘴上说讨厌玛丽耶,但有时也会对她采取像是对待芬莉般的态度。 然而,要直接向里昂询问这件事有其困难。 里昂藏着不少秘密。 举例来说,他甚至直到最近才让众人见识到鲁克西翁真正的模样。 莉薇亚认为,即使由自己等人询问,里昂也未必愿意回答。另外,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随便发问而增加里昂的负担。 (要是里昂同学愿意主动多告诉我们一些事就好了。可是,我也希望他现在能多休息。) 两人之所以换上异于往常的服装,其实不只是为了治疗里昂讨厌妹妹的问题。 「能够让里昂振作起来」也是她们接受鲁克西翁提议的理由之一。 为了让一直逞强奋斗到现在的里昂恢复精神,莉薇亚才会特地换上这套服装。 在房内,除了莉薇亚与安洁之外,还有协助两人更衣的寇蒂俐雅。 这时,寇蒂俐雅正准备离开房间。 「那么,我这就去请侯爵大人过来。」 「拜、拜托你啰,寇蒂俐雅。」 「遵命。」 寇蒂俐雅注视着看似感到害羞的安洁,来自她眼睛深处的奇妙眼光让莉薇亚相当在意。 寇蒂俐雅离开房间后,安洁走到穿衣镜前确认自己的模样。 她现在穿着女仆服,下半身是迷你裙。 头上有着宛如兽耳般的发饰,臀部附近则有着像是尾巴的装饰。 镜中映出了一个猫耳女仆的身影。 「这样真的没错吗?要是里昂出现退避三舍的反应,我可是会哭出来的喔!」 莉薇亚完全同意这句话。 「我觉得自己也会哭。」 虽然莉薇亚之前在校庆时曾经穿过女仆服,但是当时没有配戴参考亚人种外型设计的装饰品。 附带一提,莉薇亚戴着呈现下垂的狗耳朵。 为什么两人会是这种打扮? 其实全都是鲁克西翁的计画。 『无须担心,船主应当会大喜过望。若是在如此姿态下以「哥哥」等词汇称呼船主,厌恶妹妹之事当可药到病除。我在此保证。』 莉薇亚边注意迷你裙长度边对鲁克西翁发问: 「里昂同学真的会高兴吗?他在校庆的时候就看过我们的女仆装,虽然的确很高兴,可是我觉得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好。」 安洁似乎也怀有同样的不安。 「兽耳跟尾巴能讨里昂欢心吗?还有──喊、喊哥哥的话,真的能改善他讨厌妹妹的问题吗?会不会反而挑起他对妹妹的反感,变得疏远我们啊?」 虽然安洁平时相当强势,但还是会害怕遭到里昂嫌弃。 在莉薇亚看来,安洁的反应非常可爱。 (安洁今天也很可爱呢。) 由于形象与平常大相迳庭,莉薇亚开始觉得,光是能够看到安洁这副模样就已经值得了。 面对两人,鲁克西翁做出它经常展现给里昂看,用来表示傻眼的举动──摇了摇头。 『两位可说一无所知。船主其实颇为单纯。纵使讨厌姊姊,但在遇见露易洁之后便有所改善。倘若两位以如此姿态向船主撒娇,轻而易举便可使之臣服。』 莉薇亚双手交握。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能也会有点讨厌呢。」 要是真的如同鲁克西翁的说明,那就表示里昂只是个见异思迁的人。 该不会其实任何人撒娇都能让里昂同学开心?──莉薇亚内心之中萌生了新的不安。 当莉薇亚与安洁还处于紧张与不安之中时,里昂似乎已经来到了房间附近。 鲁克西翁告知里昂接近后就展开光学迷彩,进入隐形状态。 『船主抵达。麻烦两位照指示行动。』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兽耳、尾巴配上女仆服的安洁展现出斗志。 「现在只能尽力一试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啰。」 莉薇亚也因为受到安洁的干劲影响而下定了决心。 「就是说啊,一直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是办法吧。我也要试着认真撒娇!可是,要喊哥哥还是有点难为情呢。」 「我平时用的也是兄长,改成这样会不会比较好?」 当两人在最后一刻才开始举棋不定时,敲门声响起。 『你们两个都在里面吗~?』 听到里昂懒洋洋的声音后,两人开口回应,请里昂进房。 「门没锁。」 「可以进来了喔。」 在门「喀啦」一声开启后,莉薇亚与安洁马上摆出可爱的姿势。 因为是野兽造型,所以两人都摆出双手微微举起,彷佛正要袭击猎物的可爱姿势。 先开口的人是莉薇亚。 「哥哥,我等你很久了汪。」 「──咦?」 因为莉薇亚直到最后都还无法决定怎么喊比较好,所以选择了四平八稳的「哥哥」。 虽然她因为害羞而红透了脸,不过还是整个人贴近里昂,用讨好他的语气开口了。 (好、好丢脸!可是,如果这样就能让里昂同学打起精神的话,其实也不算什么。) 但是,里昂却因为惊讶而僵住了。 接下来,安洁也抱住了里昂。 「兄长,我抓到你啰。再不陪我玩的话,小心我开始大闹喵~」 虽然安洁想必也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她还是照鲁克西翁的指示,在语尾加上了「喵~」。 然而,里昂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里昂的模样,两人只能认为这次尝试失败了。 (鲁克这个骗子──!) 当莉薇亚在内心中责备鲁克西翁时,里昂突然跪倒在地。 「哥哥!」 「兄长!」 两人急忙想从左右扶起里昂时,发现他正在流泪。 里昂的反应让两人因困惑而面面相觑,流下喜悦之泪的里昂在哽咽中开口了。 「就在此时此地,我终于了解了──虽然妹妹一点都不可爱,但是,类似妹妹的人还是很可爱的。」 听到两人喊自己哥哥后,喜极而泣的里昂透露出了真心话。 「这么可爱的妹妹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啊!」 或许里昂已经跟亲妹妹比较过了吧。 经历过莉薇亚与安洁可爱地撒娇的里昂,对妹妹的价值观已经发生了变化。 安洁感到困惑。 「变得不再讨厌妹妹了吗?」 「没有,我还是讨厌妹妹喔。不过,我的辞典里现在追加了一条『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很可爱』。」 虽然讨厌妹妹,但是类似妹妹的人依然相当可爱──里昂的价值观的确有了变化。 而且真的跟鲁克西翁说的一样,非常轻易就改变了。 虽然莉薇亚不太能够释怀,但因为里昂看来相当高兴,所以她还是咽下了这股不满,逼自己接受了。 「能让里昂同学这么高兴,我也很开心。」 「谢谢你们。现在的打扮也很适合你们喔。」 莉薇亚看着牵起自己跟安洁的手,似乎很高兴的里昂,了解到这副装扮确实相当有效。 里昂的模样让安洁感到心满意足,露出放心的神色。 「能够让你这人开心,实在是太好了。」 「话说回来──鲁克西翁,你也在这里吧。」 温馨的气氛到此结束。 里昂想到鲁克西翁应该正以隐形状态看着这一幕,表情在喊出名字的同时为之一变。 鲁克西翁一解除隐形,里昂就跟着站了起来。 『船主方才确实极为欢喜。然而,建议在表现方面多加用心,毕竟那两位方才始终感到不安。』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为什么要让她们两个这么做啊?」 『两位为治疗船主厌恶妹妹之事而向我咨询,我于是提供协助。给予关于船主之性癖等建议。』 「你骗她们说我对扮装有偏好吧?」 『──纯属玩笑。我试着仿效克莉耶尔,不过,所谓的玩笑意外困难。不料这两位竟然当真了。然而,我已从后方拍下那两位的照片,请问需要几张?』 「包含备用的在内,每张都给我印三份。」 听着这段谈话的莉薇亚,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在她身旁的安洁也是如此。 带领里昂来到这个房间的寇蒂俐雅,从门外对鲁克西翁开口: 「我也每种都想要三张。啊,因为我想将大小姐的照片当成伴手礼带回去,所以麻烦再追加三十张。请问需要支付多少费用?」 『可以免费提供。』 「感激不尽。」 安洁看向宣称要将自己的丢脸照片当成伴手礼的寇蒂俐雅。 接下来,她的视线转向欺骗了自己与莉薇亚的鲁克西翁。 「──喂。」 安洁以充满魄力的声音呼唤鲁克西翁。 虽然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莉薇亚等人,不过同时也逐渐后退,飞出房间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两位,船主已然振作起来。作战顺利成功了。』 为了追赶鲁克西翁,莉薇亚与安洁甚至不顾自己现在是什么打扮就直接冲出了房间。 「鲁克!」 「鲁克西翁,我有话要跟你说!」 穿着女仆服的两人,就这样往返于巴鲁特法尔特家宅邸各处。 ◇ 「啊,这张照片不错呐。」 「这张照片表现出了大小姐的可爱感觉呢,对文斯大人跟吉尔伯特大人也分别献上一份吧。」 在那之后。 我正和寇蒂俐雅对分鲁克西翁提供的照片。 寇蒂俐雅非常想要安洁的照片。 「这一张也很棒呢。这个姿势也很迷人。啊,这张拍到了大小姐疏于提防的瞬间!因为这张对男性来说过于刺激,所以就先由我保管吧。」 「你对安洁的喜爱程度是不是有点过头啦?」 「这还用说。我已经陪伴大小姐许多年。自从我开始为公爵家效力后,很快就成了大小姐的贴身随从。大小姐那时真的非常可爱……」 开始说起安洁到底有多可爱的寇蒂俐雅,平常那种冷若冰霜的印象减少了许多。 明明谈话对象是我,但她还是兴高采烈地谈起了安洁的童年时代。 我拿起一张照片。 那是两人摆出可爱姿势的照片。 「──真的很可爱呐。」 (插图014) 我慎重地将照片放进口袋之后,寇蒂俐雅就凑了过来。 「侯爵大人,您在听我说话吗?」 「有、有啊!」 「那么,我接下来要让您知道关于大小姐的贵重插曲。那是大小姐因为跟那个愚蠢之徒订婚而满心欢喜时的事……」 总之,我现在知道,寇蒂俐雅把尤利乌斯当成愚蠢之徒了。 要是有别人听到这句话,她搞不好就会背上不敬罪,不过,反正现在的尤利乌斯也没多少价值。 加上他又曾经那样对待安洁,所以我也不想特地订正寇蒂俐雅的说法。 结果,寇蒂俐雅就这样跟我一直谈着关于安洁的事,直到晚上才总算告一段落。 ──────────────────────── 第11话「比链条更牢固的羁绊」 这天,尼克斯从早上开始就十分紧张。 他不安地往返宅邸各处,多次进出自己的房间,始终冷静不下来。 尼克斯的可悲模样让我为之傻眼。 「冷静点啊,朵洛希亚小姐就只是到这边来玩而已吧。」 尼克斯今天的服装相当用心,发型也弄得很漂亮。 一眼就可以看出他满心期待朵洛希亚来访。 「我、我很冷静啊!」 「哪里冷静啦?」 尼克斯一方面看似对我有所不满,一方面也不时为了缓和紧张情绪而进行深呼吸。 这家伙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对朵洛希亚感到棘手的…… 「我哥真是不像话呐。」 看到我无奈地耸肩、摇头,无法接受我这句话的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开口嘲讽。 『倘若令兄不像话,船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笨蛋,我在无路可逃的时候还是会下定决心的吧?老哥他却是已经进入结婚倒数读秒的阶段却还在烦恼这个烦恼那个的啊。」 『我想对如此认知提出异议。』 「哪里有问题吗?他可是直到昨天都还一直念着『我这种人真的配得上她吗?』之类的话,烦恼个没完喔。」 『我说的是,关于船主宣称「无路可逃时便会下定决心」的部分。船主才是直到最后关头都依然犹豫不决者,没有资格嘲笑令兄。』 「随你说吧。」 懒得反驳的我,注意到了在房间一角看着我的可林。 「可林!」 「咿!」 因为我急忙站起来,害可林吓了一跳而逃跑了。 我朝着逃跑的可林伸出手,想到今天也没能跟他好好谈话而陷入沮丧。 「至少希望可林愿意跟我坐下来谈……鲁克西翁,给我想想办法。」 鲁克西翁拒绝了我这个乱七八糟的命令。 『我讨厌执行已堪称解决之事。』 「讨厌执行是怎样啊!这可是命令喔!」 『不成问题,事态已进入收尾阶段。』 「真的吗?」 在我怀疑鲁克西翁的时候,宅邸玄关那边突然变得相当热闹。 看样子,朵洛希亚等人抵达了。 ◇ 了解自己失恋之后,可林一直在找机会向里昂道歉。 但是,他始终难以启齿。 可林再次前往里昂所在之处时,看到坐着轮椅的诺艾尔也在场。 「里昂,你跟可林谈过了吗?」 「还是不行。」 「这样啊。其实我也想跟他谈谈,可是他现在一直在躲我。」 两人消沉的样子让可林感到心痛。 然而,两人相处融洽的光景也刺激到了可林还无法心平气和面对的部分。 毕竟可林年纪还小,要他在短时间内整理好心情未免有点过分。因此,他这次也同样没和里昂说话就转身离开了。 (至少要选在诺艾尔姊姊不在场的时候道歉。) 因为他用这类借口一再逃避,所以错过了道歉的机会。 当可林寻找能够冷静独处的地方时,他从宅邸窗户看到了父母亲搬出小船的光景。 两人从仓库中合力拉出一艘浮在空中的小船。 小船上放有食物、饮料等。 巴鲁卡斯穿着比平时好一点的衣服,琉丝也打扮得相当迷人。 父母亲的模样让可林感到好奇,他于是往宅邸外移动。 可林离开宅邸来到屋外时,父母亲正准备搭上小船。 巴鲁卡斯伸手帮琉丝上船。 可林对两人开口说话。 「你们要去哪里?今天有客人来喔?」 明知今天会有重要的访客来访,但两人却要离开宅邸──可林感到不解。 不过,巴鲁卡斯跟琉丝互看一眼后露出微笑。 「尼克斯会去招待访客,所以别担心。爸爸跟妈妈现在就要出门了,你要乖一点,不要去打扰尼克斯喔。」 在巴鲁卡斯这么说之后,琉丝也再次叮咛可林。 「是啊。千万不要去打扰尼克斯喔。要去找其他人玩的话倒是没关系。」 虽然可林搞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了。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呢?」 巴鲁卡斯用手指抓了抓脸颊,或许是感到难为情吧。 「啊~这是那个啦,我想跟妈妈她一起去看看领地各处的状况。就只是搭小船在附近绕绕而已。」 两人搭乘小型飞船,巡视领地各处。 不是要飞向遥远的天际,就只是出门散散心的程度。 但是,可林还是对「父母亲为何比平时更加用心打扮」一事感到好奇。 这时,他想出了答案。 「难道是约会?」 琉丝眯起了眼睛。 「哎呀,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呢。」 巴鲁卡斯没有回答,只是抓了抓头。 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吧。 所以,琉丝替他回答。 「我跟爸爸已经和好,现在要一起出门喔。所以,今天可林你也要好好看家。」 「这种时候可以出门吗?」 可林心想,罗兹布雷家的朵洛希亚明明就到我们家来了,但是爸妈都不在,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为可林解答疑惑的人是巴鲁卡斯。 「这样的话,尼克斯应该也会觉得比较轻松吧。可林,你不要去打扰他喔。不过,去妨碍里昂的话倒是无所谓,最好对那家伙造成一些困扰。」 琉丝也表示同意巴鲁卡斯的看法。 「我也搞不懂那孩子到底算不算优秀了。」 似乎连父母亲也不确定该如何评估里昂。 然而,看到两人的模样后,可林放下了心。 (爸妈终于和好了。) 由于两人最近有点疏远,让年幼的可林也感到担心。 看到父母重修旧好,可林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会留在房间里看书。」 巴鲁卡斯有点粗鲁地抚摸可林的头。 「好孩子。」 目送两人坐在小船上远去的可林,感到有点羡慕。 感情很好的夫妻。 其实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有个名叫佐拉的正室,不过可林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 因为佐拉平时几乎都不在宅邸,偶尔出现也总是在抱怨的关系。 虽然佐拉是巴鲁卡斯的妻子,不过可林始终无法把她当成家中一员。 等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后,可林突然想起一件事。 「咦?虽然爸爸跟妈妈还有佐拉两个人结了婚,可是之后就一直都只跟妈妈在一起吧?」 佐拉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出现,其他家人也不曾再提起这个名字。 还是小孩的可林,虽然认为这或许是不该问的问题,但是,巴鲁卡斯在那之后也没有要和其他女性结婚的样子。 可林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唔?」 ◇ 可林回到宅邸后,看到緁娜与芬莉经过走廊。 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么弟,在走廊上停下脚步开始交谈。 因为可林觉得即使自己上前攀谈也只会遭到嘲笑或驱赶,于是选择躲到柱子后方,静静地等两人离开。 这时,两人开始抱怨。 「啊~真是的!为什么那些大小姐们就这么爱跑到我们家这种乡下地方来啊?」 緁娜一脸「搞不懂那些人在想什么」的表情,似乎对于安洁等千金小姐出现在自己家的事觉得莫名其妙,诉说着不满。 芬莉其实也和姊姊抱持同样的意见,不过她倒是没什么不满。 「虽然的确很奇怪,可是她们也带来了伴手礼之类的,所以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对于芬莉缺乏紧张感的发言,可林也能够认同。 在安洁留宿宅邸的期间,饮食都会变得比较豪华。 此外,由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不但会付住宿费,而且还会赠送礼物,其中也包含难得吃到的点心,所以可林也相当开心。 只要安洁住在家里就能拿到点心──可林就只怀有这种程度的认知。 虽然知道对方是千金小姐,但还没有清楚了解到对方的地位究竟有多高。 只是因为父母亲都毕恭毕敬,所以让可林认为对方的地位应该高于自己家而已。 看到妹妹没有紧张感的态度,緁娜把手贴到额头上,感到傻眼。 「一般情况下,除非去当她们的跟班,否则都是我们不可能有机会来往的对象喔。里昂那时就已经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连尼克斯也带了一个伯爵千金回来。」 「我们家再怎么说也是男爵家吧?」 「笨蛋!」 「好痛!」 我们家好歹也是贵族,既然是男爵家,大可不必这么畏畏缩缩──听到芬莉说出有着这种言外之意的话,緁娜以手指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 緁娜开始对芬莉详细说明荷尔法特王国的实际状况。 「在我们这个国家里面,男爵家跟伯爵家的地位差距大到根本不能比的地步啦。你不是也见识过罗兹布雷家的城堡了吗?那才是真正的贵族啦,我们家就只比骑士家系稍微好一点的程度而已。」 「我知道伯爵家真的很夸张,可是~」 看到芬莉似乎还是有所不满,緁娜叹了一口气。 「等到你进入学园就读之后,就算不想懂也不能不懂啦。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真的差这么多吗?」 「她们每套衣服都是量身订做的,而且也跟许多匠师有往来。甚至还有人拥有自己专用的飞船喔。跟在她们身边的女仆们,至少也都是骑士家系出身的。」 「有钱人真的很厉害呢。」 虽然芬莉感到佩服,不过似乎还是没能充分理解。 在旁听着这段话的可林也是如此,虽然觉得厉害,但其实还没有深刻的体会。 面对始终没认清状况的妹妹,虽然緁娜感到气愤,不过,或许是忆起了进入学园前的自己吧,她也没有斥责芬莉。 「或许你现在还没办法理解,到了王都之后,你不想懂也难啦。等到那时,你应该就会了解我们家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么不自然了。」 「我现在就觉得很奇怪了啊。因为我们家那两个平凡的哥哥先后带来了好几个千金小姐嘛。二哥跟公爵千金在一起,现在连大哥也找到了伯爵千金。我也不敢相信啊。」 因为芬莉只知道哥哥们在家时的模样,所以才会认为哥哥们都很平凡吧。 两姊妹都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不起眼的哥哥能得到那些美丽动人的千金小姐青睐。 接着,话题转到了尼克斯的对象朵洛希亚身上。 可能是感到不安吧,緁娜双手交抱,低头看向地面。 「尼克斯那边,因为我们家之后会由他来继承,所以更麻烦。成为那家伙的妻子就代表她迟早会搬过来住。安洁莉卡大人之后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还可以忍耐,但是,一想到朵洛希亚大人有一天会掌握我们家的大权……」 緁娜脸色发白,全身发抖,看来真的觉得十分恐怖。 看到平时横行霸道的姊姊畏惧成这样,躲在柱子后面的可林也感到害怕。 (朵洛希亚「大人」?原来世上还有人能让緁娜姊用这种方式称呼啊。话说回来,连恐怖的緁娜姊都会怕的话,朵洛希亚姊姊是不是非常可怕呢?) 看到緁娜心惊胆颤的样子,芬莉也开始说起了安洁的恐怖之处。 「啊~这个我懂喔!我一跟里昂哥说想要零用钱,她就用很恐怖的眼神瞪着我呢。那时真的吓死我了~」 不过,芬莉只是嘻皮笑脸地说着:「惹她生气了呢。」 当这对姊妹对里昂有太过分的言行时,安洁或莉薇亚都会表现出不快感。 因为莉薇亚不是贵族,所以两人都不怎么怕她。 但是,安洁另当别论。 年纪比安洁大的緁娜之所以不敢摆出强硬态度,正是因为双方在贵族阶级上有着明确差异之故。 由于这是比校园阶级更加强力且明确的基准,所以緁娜也不敢违抗。 男性间发生冲突时,多少还有通融的余地,相反地,女性间的上下关系就非常严格。 緁娜以泄愤般语气批判搞出这种麻烦状况的里昂。 「不只是公爵千金,甚至还连外国的公主都带回来了。我们家的这些男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害我们的生活也变得绑手绑脚的。」 对于这个意见,芬莉也表示赞同,谈起她对里昂的不满。 「对啊,连里昂哥那种人都能左拥右抱,我实在不能接受。说起来,里昂哥能娶到三个老婆也未免太不合理了吧?那种人到底好在哪里啊?那三个人都没有挑男人的眼光呢。」 「就是说啊~要是换成我,绝对不可能接受呢。就算里昂再怎么有钱,我也绝对不会选他。」 听到自己的姊妹异口同声轻蔑里昂后,可林发觉自己内心的不对劲感觉变得越来越大了。 (──难道说,有三个老婆其实是很奇怪的事吗?) ◇ 可林接着前往中庭。 因为有很多需要思考的问题,所以他在中庭的花坛围墙上坐下,前后摆动着悬空的双脚。 这时,一对男女从宅邸中走了出来。 男方是尼克斯,女方是访客朵洛希亚。 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可林。 带着些微紧张的尼克斯,对朵洛希亚说起重要的事。 可林突然想起父母亲交待过不可以打扰尼克斯,怀着「得要快点躲好才行」的想法,静悄悄地蹲了下来。 就在这时,尼克斯── 「朵洛希亚小姐!」 「是、是的!」 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因为紧张而让声音变得有点沙哑的朵洛希亚,整张脸也早就跟尼克斯一样红透了。 「我、我希望──能跟你一起在这里──生活。」 对于在难为情之中尽力吐露出真心话的尼克斯,朵洛希亚稍微顿了一下之后才大声回应。 「我、我也希望在这里生活!」 同样面红耳赤的两人就这样在原地僵住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或许是感到很好笑吧,两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可林目睹了告白的场面。 在旁守望的可林,一方面对尼克斯感到羡慕,一方面也在内心中给予祝福。 (尼克斯哥哥,恭喜你。) 随后,朵洛希亚也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尼克斯。 「我深深爱着尼克斯大人。」 「我、我也是。」 「可是,我想自己对您的爱还是略胜一筹。不管轮回多少次,我都一定会找到您,与您相恋,永结同心。不会让任何人夺走您。」 听到这段热情告白,尼克斯感到非常害羞。 「啊哈哈,听来真让人高兴呐。啊~可是,那个……」 尼克斯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朵洛希亚感到不解。 然后,尼克斯以彷佛认命般的语气提出一个条件。 「关于项圈,如果你能保证不在别人面前戴的话,在我们独处时,要戴也可以。」 尼克斯没有否定朵洛希亚的兴趣,提出了可以妥协的条件。 但是,朵洛希亚摇了头。 「不,没有这个必要。」 「咦?」 「我跟尼克斯大人之间,已经不需要项圈或链条了。」 「这、这样啊!啊,对不起。我现在并不是感到高兴,只是觉得能成为那种关系也不错。」 「当然。从今以后,我们会一直──永永远远在一起喔。我绝对不会离开您。」 「唔,嗯?」 虽然尼克斯似乎对朵洛希亚刚才的说法有点在意,不过他没有多想。两人就这样互相偎依在一起了。 察觉到两人即将接吻而满脸通红的可林,静静地离开了所在位置。 不过,可林不由得这么想…… (唔~正常的恋爱是这样的吗?我觉得有点恐怖。) ◇ 晚餐前。 可林造访了尼克斯的房间。 尼克斯虽然看似十分疲倦,不过因为告白成功,所以也相当高兴。 因此,他快活地欢迎可林。 「怎么了吗?如果是跟里昂道歉时需要我帮忙的话──」 「不是,尼克斯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嗯,这个嘛──尼克斯哥哥会跟朵洛希亚姊姊结婚吧?」 「对、对啊,是这样没错。」 在难为情之中表示肯定的尼克斯,看起来非常高兴。 「不过我还是会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她就是了。里昂跟安洁莉卡小姐订婚时,我那时还以为自己不会碰到这种事而笑他,世事真的难以预料啊。」 「这样啊。──那么,接下来还会跟谁结婚吗?」 听到可林的问题后,尼克斯有一瞬间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随即觉得不需要跟小孩太过认真,所以放松了表情,边想着「为什么可林会提出这种问题?」边提出自己的回答。 「你是因为看过老爸的状况,而且里昂也是这样,所以才会这么想的吧?」 「嗯,因为爸爸也跟佐拉夫人结过婚嘛。」 尼克斯看向提到佐拉时有点犹豫的可林,向弟弟简单说明原因何在。 「那几个人其实不能算是我们的家人。老爸跟佐拉结婚只是为了世人的观感,真正的家人还是我们。说起来,只有老爸一个人的话,连领地的工作都处理不完。」 虽然在荷尔法特王国中,部分阶级的女性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掌握强大权力,不过,立场较弱的男性也还是拥有侧室、情妇。 理由在于,处理各种业务时还是需要其他人辅佐。 不论是王宫直接交办工作的贵族,抑或是拥有领地的贵族,要是没有能够确实管好家中各种大小事务的人,工作效率势必会变差。 如果要将重要的家交由某人管理的话,自己的家人还是比较能够放心。 因此,贵族男性才会迎娶正室以外的女性。 过去有不少贵族就是因为没有这么做而无法专注于工作,导致整个家系逐渐衰败。 所以,巴鲁卡斯在迎娶琉丝为侧室后便不曾染指其他女性。 因为,在巴鲁卡斯心中,所谓的妻子只有琉丝一人。 「老爸是因为不能不考虑世人观感才会跟佐拉结婚的,如果没有这个问题的话,他应该就只会娶老妈而已吧。」 可林确认尼克斯的想法。 「尼克斯哥哥也是这样的吗?」 「虽然我不敢保证未来一直都会是这样,不过,至少现在不可能考虑其他女性。」 听到尼克斯这句话,可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有三个未婚妻的里昂哥哥,其实才是不正常的吗?) 到现在为止都鲜少想到结婚问题的可林,经历过初恋与失恋之后,变得会去思考许多事了。 他因此而想到了里昂的几个未婚妻。 为什么里昂哥哥会跟三个人订婚呢?──可林这么想。 ◇ 「里昂哥哥,我之前不该说那种话,对不起。」 面对深深低头道歉的可林,我感到眼角热了起来。 没想到可林爱上了诺艾尔──我一直没注意到这件事。 「要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一开始就先该跟你说清楚的。」 「没关系啦,都是我不好。」 我直到不久之前还都认为可林是小孩,现在才知道,不只是外表,可林连内在也有了成长。 弟弟的成长让我非常高兴。 特地选在我感动时泼冷水的,当然还是鲁克西翁。 『令弟在精神层面已有所成长。关于这点,船主难道不觉得应当见贤思齐吗?』 「虽然我平时会反驳,不过现在是在可林面前,所以就算了。而且,这次我也有过很多反省了啦。」 因为可林在晚餐后过来道歉,让我觉得总算可以恢复成先前那种感情融洽的兄弟关系而松了一口气。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诺艾尔似乎相当高兴。 「你们两个能够和好,实在是太好了。」 一直在为我跟可林之间关系担忧的诺艾尔,看来像是感到欣喜。 守望着我们的安洁跟莉薇亚也都放下了心。 「虽然花了点时间,不过总算言归于好了呐。」 「里昂同学也能放心了呢。在新学期开始前就解决了不少问题,我现在也觉得安心了。」 我跟可林的事也给她们三个添了不少麻烦。 「对不起,明明是难得的长假却害得你们三个没能开心度过。」 校庆后的春假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让我产生了罪恶感。 说起来,安洁跟莉薇亚担心我就是后续种种的开端。 虽然我说过是误会,但是她们始终不肯相信,所以我多少也有点不满。 不过,托她们的福,至少身体获得了充分的休息,所以我还是想向她们道谢。 安洁温柔地对我微笑。 「别放在心上,只要能让你这人排遣烦闷就很够了。」 莉薇亚的想法可能也跟安洁一样吧,她把手放到胸前。 「我们其实也过得很开心,所以请不要太过在意。因为已经很久没像这样一起跟里昂同学度过悠闲时光了。」 诺艾尔张开双手,用全身表现内心的喜悦。 「我的复健很顺利,而且里昂的家人也都对我相当好。我甚至要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呢。」 她们都相当体贴我。 「谢谢你们。──可林,怎么了吗?」 我因为觉得衣服受到拉扯而转头看去,发现可林抬起头望着我。 我以为可林还有话要说,所以转身正对他。可林开口时,表情相当认真。 「里昂哥哥。」 「什么事?」 「我觉得里昂哥哥应该要更珍惜三位姊姊。不对,绝对要让她们获得幸福喔。」 因为「绝对」两个字的语气意外沉重,让我回答前稍微迟疑了一下。 不过,在这时否定也不是办法,所以我还是决定先表示同意。 「对、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喔。」 毕竟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 对于我怀着「虽然不能保证,但是会努力」心态所做出的回应,或许在可林听来觉得不太可靠吧。 「要说得更清楚一点啦!尼克斯哥哥不但跟朵洛希亚姊姊好好告白了,而且还说不可能考虑其他女性喔。」 没想到会从可林口中听到尼克斯告白的消息。 话说回来…… 「真的假的!?那个软脚虾尼克斯竟然告白了吗!?」 「是啊!朵洛希亚姊姊那时说过,不管轮回多少次都要跟尼克斯哥哥结婚喔!」 「咦,这样的爱情是不是有点沉重啊?」 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沉重的话!?未免太沉重了吧!? 对于像我这种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来说,这类发言就跟「即使死掉也会继续缠着你」差不多。 尼克斯那家伙难道没放在心上吗? 「对了,尼克斯听到朵洛希亚小姐这句话之后有什么反应?想跟她保持距离?或者是感到害怕?」 可林以彷佛想说「为什么要问这种事?」的眼神看着我。 「尼克斯哥哥很高兴喔。因为告白成功了,这也是当然的吧。」 「不会吧!?」 要是听到有人对我这么说,我肯定会尽全力思考怎样才能逃得掉吧。 连死后都还纠缠不放,实在太恐怖了啊! 虽然这类台词完全不会让我感到心头小鹿乱撞,不过女性们倒是聊得相当热烈。 「朵洛希亚的口才也相当不错呐。不管轮回多少次,是吗……我也跟她一样,不管轮回多少次都还是想见到你们呐。」 「即使轮回也还是能够相遇,给人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呢。要是我也轮回转生的话,一定会去寻找各位。」 「王国的女性说话还真是惊人呢。不过──这样或许也不错。」 ──不可能吧?为什么会获得这么多好评啊? 我开始感到背脊发凉了。 死后还穷追不舍到下辈子的人,光是一个玛丽耶就已经够多了。可是,毕竟玛丽耶不是男女之情,应该归入搞笑类,所以或许还可以接受? 我还在沉思时,可林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里昂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你还是更认真一点比较好喔。应该要向尼克斯哥哥看齐。」 「好、好的。」 从来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轮到弟弟来对我说教。 可能是觉得这副景象很有趣吧,鲁克西翁开口嘲弄我。 『令弟的成长果真十分可靠。不知各位有何见解?』 直到刚才都面带微笑的三人,现在变得对朵洛希亚有一丝羡慕之意。 安洁握拳轻触嘴唇。 「这个嘛,说我不羡慕朵洛希亚是骗人的呐。」 莉薇亚把手贴在脸颊上。 「尼克斯先生主动告白让我相当意外。的确会让人憧憬呢。」 诺艾尔以像是担心的表情注视着我。 「这样一来,里昂就变成兄弟之中对恋爱最不敢表态的人了吧?」 经历过失恋但依然能够好好道歉的可林。 主动告白的尼克斯。 纯论恋爱的话,我好像比不上他们两个的样子。 我拼命寻找自己赢得过他们的部分。 「──要比未婚妻人数的话,我可不会输。」 鲁克西翁跟女性们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听得懂这是我常说的玩笑话,不过可林似乎无法理解。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吧!因为里昂哥哥有三个重要的人,所以也要比别人努力三倍才行喔!」 「啊,好的。」 虽然是小孩的神奇理论,不过我可以理解可林想表达什么。 可林应该是认为,自己最爱的人却只是别人多个未婚妻其中之一,觉得无法接受吧。 可林看来像是快哭出来了。 「因为诺艾尔姊姊跟我在一起的话没办法获得幸福,所以只能拜托里昂哥哥了。其实我很希望能由自己让她幸福,可是办不到──里昂哥哥,一定要让三位姊姊获得幸福喔,拜托你了。」 面对泣不成声的弟弟,我到底该对他怎么说才好?现在是不是应该直接做出「我会让大家都获得幸福,放心交给我吧!」之类的发言啊? 可是,总觉得这种话由我来说又好像有点假。 看到我变得不知所措,鲁克西翁以听来像是有点愉悦的语气说话了。 『受到令弟以大道理教训后,请问有何感想?』 「──这次真的无话可说了啦。」 ◇ 罗兹布雷伯爵家的城堡。 从巴鲁特法尔特家领地回到城堡的朵洛希亚,明显变得喜形于色。 虽然戴德莉对姊姊现在的模样感到傻眼,不过似乎也相当高兴。 「没想到竟然会是对方主动告白呢。那么,姊姊,您把自己的心意好好地传达给对方了吗?我觉得对方很可能会退避三舍就是了。」 朵洛希亚转身面对戴德莉,浮现出带着些微阴郁的笑容。 「当然啰。我说出『无论轮回多少次都要结为连理』的话之后,尼克斯大人就一口答应了呢。链条之类的物理性质的连系果然还是不行呢。无法令人满足。即使丧命,依然能在来生再次结合的灵魂锁炼才是不二之选。」 朵洛希亚是认真怀着「不管轮回转世多少次都会找到尼克斯,跟他长相厮守」的想法。 如此沉重的爱情,连其妹戴德莉也为之彻底傻眼了。 「尼克斯先生多半只是没有当真吧?」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只要不让尼克斯大人逃跑就好。」 看到朵洛希亚露出微笑,戴德莉耸耸肩。 「没想到我的亲姊姊竟然怀着如此沉重的爱意。」 ──────────────────────── 终章 爱因霍恩抵达了王都的港口。 在飞船进进出出的港口,提着大号旅行包的芬莉,内心充满期待。 「终于可以来王都生活了!」 或许就类似上辈子顺利搬到首都圈生活的感觉吧? 我当年来到王都时,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婚活就觉得心情十分沉重。 「原来你这么期待在王都生活啊?你不是也来过好几次吗?」 走下爱因霍恩的我们,现在正准备转搭飞往王都的小型飞船。 安洁跟莉薇亚已经先带着诺艾尔前往公爵家在王都的宅邸,此刻在场的只剩我跟鲁克西翁──以及芬莉。 「能够在这里生活才是重点啦,我要在这里成为都市女性。」 记得緁娜也说过这种话呐。 「是哦。顺便问一下,你将来打算在王都怎么过下去?」 我问起芬莉对未来的计画后,她做出了完全如我所料的回答。 「当然是跟在王都生活的富翁结婚啦。我会找到既俊美又高挑,而且还很有钱的男生。」 「怀着远大理想是非常好的事喔。你就好好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尽早能够面对现实吧。」 即使有段时间沉迷于梦想之中,其实也无伤大雅。 但是,认清现实,修正人生规画才是关键所在。 要修正的话,越早开始越好。 但是,不管现在再怎么苦口婆心劝芬莉,她应该也听不进去吧。 因为她一心相信世上有着只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虽然经常差点就忘记,不过,这里毕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由于理想的王子殿下、名门贵族后裔的确存在,发生这种状况的可能性不是零,所以更加难搞。 她之所以会怀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多半是因为生活范围内的确存在「说不定有机会在一起」的理想对象之故吧。 虽然其实不管再怎么努力也还是遥不可及,但是因为彼此就读同一个学园,有机会来往,所以会抱着这种梦想。 要是我就读上辈子的学校时,班上同学有当红偶像的话,肯定也会怀着类似的梦想吧。 比如说「搞不好有机会跟对方交往」之类的。 所以,即使有一小段时间沉迷于梦想之中,我想还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现实总是非常严苛,连这种时间都不给的话,真的会让人过不下去。 我的态度让芬莉鼓起了腮帮子。 「二哥真是一点梦想都没有呢。不要以为自己已经实现了理想就可以嚣张喔。」 能够跟安洁、莉薇亚,以及诺艾尔结婚的我,的确可以算是人生的胜利组吧。 虽然我不打算轻易对他人颐指气使,但是也无意摆出超乎必要的低姿态。 「我就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啦。」 「今天意外坦率呢。」 「因为我这人的优点就是坦率啊。还有,顺便让我坦率地说一句,我现在已经不用再为婚活烦恼,可以过着悠然自得的学园生活了。你就好好为自己的婚活努力吧。」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芬莉气呼呼地撇开头,就此好奇地开始环顾四周。 这段时期有不少新生,像芬莉一样东张西望的学生相当多。 要说跟两年前有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港口各处亚人种们的模样了吧。 看得到的尽是在做劳力工作,满身大汗的亚人。 穿着华美衣物走在女生后方的亚人,一个都没有。 我看到的亚人,绝大多数都是体格结实,适合靠劳力赚钱的类型。 『船主,请注意。』 我朝鲁克西翁红色镜头面对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带着跟班,一看就觉得是贵族少爷的新生正朝我们这边走来。 他强行挤开人群,为了搭乘小艇而逐渐接近我们。 在少爷的跟班之中,男生的态度都比女生更加嚣张。 虽然这副景象让我觉得不太习惯,不过还是用「学园的常识有了变化吧」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然而,因为芬莉看着别的地方,没有注意到这群人,结果遭到他们用手推开了。 「闪开啦,丑女。」 虽然没到把芬莉推飞出去的地步,不过还是把芬莉推离了原地。 遭到推开时的谩骂让芬莉生气了。 「你怎么这样啊!」 如果是两年前,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光景,但是,眼前这群新生们让我吓了一跳。 男生们彼此互看一眼,然后发出像是在嘲笑芬莉的笑声。 「喂喂,女生对伟大的男生也敢摆出这种态度啊?你一定是乡巴佬吧?小心直到毕业离开学园都还结不了婚喔。」 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的内心有什么想法? 惊讶到心里只剩下「咦────」的念头了呐。 发言的内容跟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差别就只有嚣张的一方从女生变成男生而已。 跟班中的女生们都像是觉得无地容身似地低着头。 或许芬莉无法忍受被人说是乡巴佬吧,她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要瞧不起人!说起来,其实是你们先擅自插队的吧?乖乖去后面排队。」 听到芬莉这句话,对方朝我们露出看来像是轻蔑的表情。 「真是没教养的乡巴佬。给我记住,到学园之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少爷对芬莉抛下一句「我记住你的长相啰~」之后就准备搭上刚抵达的小艇。 虽然旁人都没有开口阻止这位少爷──不过,似乎有人认出了我。 「喂,那个人该不会是……」 「他不是三年级的里昂学长吗?」 「不会吧!?」 「真的啦!我曾经看过他一次喔。听说他今年结束留学回来,所以肯定不会错。」 「这样的话,那家伙刚才说的话应该都被他听到了吧?咦,他说里昂学长是乡巴佬?」 「哎~呀,那家伙没救了。」 随着周遭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少爷与跟班们大概也发觉情况不对劲了吧。 他们东张西望,看来像是相当不安。 其实我本来打算等回到学园才展开报复的,不过既然已经引起注意,只好现在就动手了。 这次警告一下就放过他吧。 「你好,我是乡巴佬的哥~哥。不好意思,好像给你添了麻烦的样子。」 「你、你是谁啊?」 少爷还在虚张声势。 多半还没发觉我究竟是谁吧。 「我就只是个乡巴佬贵族,不过拥有侯爵爵位就是了。」 「侯爵?少、少骗我。」 「这是真的,你可以向王宫确认喔。」 「肯定是谎话!要、要道歉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喔。」 「这我可办不到呐。」 像这样利用地位压迫对手的行为──坦白说,我超喜欢的。 不过,世界很大,没人知道会在哪里遇到正牌的危险人物。 要是到处作威作福的话,哪天搞不好就会碰上不能招惹的对象。 我的做事风格,本来应该是先查清楚对方的来历,然后才开始报复的。 但是,如果我现在先放他一马,万一出现「这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之类的搞不清楚状况的傻瓜,到时就麻烦了。 不管怎么说,像眼前这个少爷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其实还不少。 「我说啊,你这样会给人添麻烦,乖乖去排队吧,一年级的新生。」 我眯起眼睛看向少爷,他马上撇开了视线。 因为他看来打算搭上小艇逃跑,所以我抓住他的肩膀加以阻止。 「给我去排队。」 我用低沉声音威吓后,少爷发出一声「咿」,战战兢兢地逐渐往后退。 他的跟班们也不敢再嚣张,全都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我推着芬莉的背进入小艇。 小艇里面有不少座位,每个座位都附有安全带。 芬莉在我旁边坐下,开始抱怨刚才那个少爷。 「那人是怎样啊,对女生太没礼貌了吧。」 「对啊。」 「还有,二哥你也是,为什么不早点报出名字啊?」 「因为我讨厌招惹麻烦啊。」 听到我这么说,在我们旁边的鲁克西翁表示这是谎话。 『原本打算日后再施以报复吧?船主的手段果真卑劣。』 芬莉也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装出想离我越远越好的样子。 「这样应该更恶劣吧?」 这家伙真是没礼貌。 虽然说是报复,不过也就只是查出对方的来历,确认彼此实力的差距后,改天再过去说一句「之前承蒙您家少爷关照」之类的话而已。 来到学园后,其他人肯定会让那个少爷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吧。 这样一来,报复就等于已经成功了。 「我就只是打算在学园碰到他的时候唠叨个几句而已啦。」 「就这样而已?」 「应该说是我心胸宽大,只打算略施薄惩就放过他吧。话说回来──」 从小艇里的状况看来,男女生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跟我入学时不一样了。 如果是两年前,应该不可能出现类似刚才那个少爷的人吧。 ──虽然不过是男女立场对调而已,但我就是有种伤心的感觉。 因为,不管是男生或女生,行为其实都差不多的关系。 ◇ 「房间又变得更宽敞了。」 来到学生宿舍的我,看到新的房间后叹了一口气。 对学生来说,房内空间实在太大了。 要是再小一点的话,我住起来反而会比较安心,不过因为我是现役侯爵,所以被带到了特别的房间。 这种等级的房间,本来应该是给尤利乌斯他们住的吧。 把几件行李在宽广的房间里放下后,我一坐上椅子,鲁克西翁就开始检查房内。 『没有可疑之处。』 「有必要这么提防吗?」 『船主需要怀有更高的危机意识。一码归一码,玛丽耶等人大约也该前来会合了。』 克莉耶尔应该已经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她了吧。 所以,玛丽耶差不多也该过来找我了才是。 「至少准备个点心之类的吧。」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了点心等伴手礼的包装,将它们先后摆到桌上。 鲁克西翁一直绕着我打转。 「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没有,单纯觉得船主似乎相当高兴而已。能够见到玛丽耶值得如此喜悦吗?』 「笨~蛋。这就只是在慰劳她收集情报的辛劳而已啦。因为,要是有诱饵,那家伙就更会努力啊。」 『对于前世的妹妹瞭若指掌。不愧是妹控。』 「喂?」 『我说错了吗?让安洁莉卡与奥莉薇亚当成哥哥对待而喜不自胜的可是船主本人。即使是我也没料到船主竟然会因感动而落泪。』 「你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懂呐。妹妹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两者之间的差异可是判若云泥啊。那两个人是至高无上的!玛丽耶根本没得比啦。」 我这么一说,鲁克西翁马上指出其中的矛盾之处。 『喔呀?船主现在与玛丽耶并无血缘关系。根据方才的说明,玛丽耶是否也应归入至高无上妹妹之范畴?』 「那家伙是灵魂上的妹妹,所以绝对不是这样!」 『──灵魂上的妹妹。在我听来只觉得像是专为玛丽耶而设的特别分类?』 「啊~的确是特别的。『特别』会惹人生气的意思。」 『为了这样的玛丽耶而专程准备茶点,这也令我百思不解。』 「我刚才不是说过是诱饵了。就算是马,看到眼前吊着红萝卜的时候也是会拼命往前跑的啊。」 因为鲁克西翁也说玛丽耶这次相当努力,既然如此,多少可以对她好一点吧。 这样一来,现在的玛丽耶肯定会产生「只要努力就有点心吃」的想法,肯定会更加卖命。 ──该怎么说呢?一想到上辈子只有靠名牌精品才能让她上钩的玛丽耶,现在却只是区区点心就会心满意足,我不由得觉得她有点可怜。 五傻变成我的部下后,我现在也稍微能够理解,扶养他们到底有多辛苦了。 「──哎呀,就是那个嘛,我现在开始觉得,就算稍微对她好一点也没关系了。」 『所谓的傲娇?如此特质不适合船主。』 「你不加几句风凉话就不会说话了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啊?找时间去让克莉耶尔检查一下吧。」 『我的性能比克莉耶尔更为优秀。』 对自己的优秀深信不疑的人工智慧,总觉得让人不太愉快。 对我来说,懂得变通的克莉耶尔感觉比较聪明,看起来更优秀就是了。 在我跟鲁克西翁聊着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时,传来了软弱无力的敲门声。 「来~啰。怎么,原来是玛丽耶你啊。快进来,我马上帮你泡茶。」 站在门前的人正是玛丽耶。 但是,她的模样不太对劲。 玛丽耶低着头,冷汗直流,始终不敢正视我。 「──喂,你干了什么好事?」 「老、老哥,听、听我说喔。」 玛丽耶现在的态度,我在上辈子时有印象。 她只有在闯出什么大祸时才会采取这种态度。 我用双手夹住玛丽耶的脸,感觉到她正在不停发抖。 脸颊受到压迫,嘴巴被我强行挤得变窄许多的玛丽耶,眼角已经泛起了泪光。 「到底做了什么!还不快说!」 玛丽耶的神情就是让我有种「这家伙该不会做出了什么无法挽救的事吧?」的讨厌预感。 鲁克西翁以红色镜头确认四周。 『船主,邻近范围内均未发现克莉耶尔。推测利用隐形迷彩功能躲藏于某处。』 讨厌的预感变得更强了。 我笑着询问玛丽耶。 「玛丽耶,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 「可、可以保证不会生气吗?」 「视内容而定。」 玛丽耶只有在问题真的非常严重的时候才会要求我提出这种保证。 她应该是已经料到我绝对会生气,所以才希望我自己先说不会生气的吧。 我想,自己脸上的笑容多半已经在这时消失,变成了扑克脸。 因为玛丽耶看来像是放弃挣扎,决定开始说明情况,所以我也放开了手。 面无血色的玛丽耶,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我们把一个攻略对象变成女生了。」 「啊?」 (插图015) 我的大脑起初有一瞬间拒绝理解这句话。 既然是攻略对象,应该是男生吧?现在变成了女生? 咦,稍微等一下。 为什么会变成女生?应该说,有办法变成女生吗? 「玛丽耶,我现在要一项一项跟你确认。」 「好的。」 「首先,你说的那个攻略对象,本来是男生,没错吧?应该不会是一开始就是女生之类的吧?」 我也考虑过了「本来应该是男性的攻略对象却生为女儿身」的可能性。 玛丽耶摇头。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说的变成女生,大概是怎样的程度?比如说喜欢穿女装之类的,还是可以分成很多等级吧?」 依然满脸冷汗的玛丽耶,在视线四处飘移下做出回答。 「完、完完全全变成了女生。」 「──听你的语气,你应该也脱不了关系吧?」 我抓着玛丽耶肩膀的手加大了力道。 玛丽耶忍着疼痛说出了详细情况。 「克莉耶尔拿来做实验的男生,竟然就是攻略对象里的一个啦!在游戏里,他是比女主角大一届的高年级生型角色,去年才入学的!」 「为什么没早点让我知道啊!话说回来,实验又是怎么回事!?原来不是观察而是真的在做实验吗?」 「我是到最近才想起来的啊!我、我也没想到克莉耶尔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啦!」 在攻略对象中,某个去年入学的人因为克莉耶尔的实验而变成了女生──这件事让我大吃一惊。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马上让那人变回男性,告诉我对方现在人在哪里。」 「没办法。」 「啊?」 听到玛丽耶拒绝,我狠狠地瞪着她,但是她依然没有改变答案。 「因为──那孩子是自己表示希望成为女生的嘛。」 「不会吧?咦?他本来不是攻略对象之一吗?」 「──她说认清楚了真正的自己。克莉耶尔帮她进行变性手术后,她甚至高兴到哭出来了喔,而且还一再向我们道谢。她说,这样就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现在才来要求她变回男生,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玛丽耶以双手捂着脸,哭着说事到如今实在没办法再叫她恢复男儿身。 「就算这样也还是得想办法照原来的剧情进行啦!」 对于陷入错乱,一心只想着要回归正轨的我,鲁克西翁似乎认为有困难。 它阻止我强行让对方恢复原来的性别。 『不建议如此。』 「为什么?」 『因为变更性别是出于当事人的意愿。由于我不瞭解详情,目前尚无法判断,但是,倘若强行逼当事人再次变性,势必会遭受抵抗。此外,若该人之精神面原本即为女性,亦需要考虑喜爱对象为男性之可能。纵使强行使之恢复原本性别,仍有相当高的可能会导致失败。』 鲁克西翁想表达的是「就算逼那人恢复成男性,跟女主角在一起的可能性也不高」。 「──还、还是有那人其实喜欢女生的可能吧?」 我勉强找出了「就算变成女生,或许还是能继续当攻略对象」的期待。 我看向玛丽耶,她边发抖边证明鲁克西翁的推测是对的。 「她本人开心地跟我们谈起了自己的梦想──希望能跟具有男子气概的男性交往。」 「这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跟玛丽耶都当场跪倒,双手撑地。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就不该交给玛丽耶她们。 「由我跟鲁克西翁留下应该会比较好吧。」 『未必如此。毕竟有过令兄相亲之事。倘若是船主,或许事态会变得更为深刻也未可知。』 玛丽耶抬起头,要求鲁克西翁详细说明相亲是怎么回事。 「咦?你说相亲?我哥做了什么吗?」 『船主之兄与罗兹布雷家的朵洛希亚相亲。其兄起初没有意愿,希望相亲失败。该次相亲成功机率原本极低,然而,由于船主提供协助,原本即使什么都不做便会以失败收场的相亲却获得了成功。』 玛丽耶转头看向我,脸颊不停抽搐。 「老哥,你到底在干嘛啊?」 「这话只有你没资格说啦。先别说这个了,克莉耶尔在哪?」 「那家伙自己先开溜了。因为,这次的失败,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她的责任。」 ◇ 现在,我走在学园的校舍之中,手上拿着散弹枪。 「克莉耶尔,快点给我滚出来──!!」 我找红了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不只是隐形而已,克莉耶尔甚至还放了一堆诱饵来妨碍我们的搜索行动。 鲁克西翁每搜到一个诱饵就变得更加烦躁一点。 『船主,在这边!』 虽然过程中我多次跟在校生、新生擦肩而过,但是,没有哪个学生在看到我的模样后还敢找我说话。 就连老师们也是一样,发现是我之后就急忙撇开视线。 但是,我现在也完全没有余力去在乎这些事了。 鲁克西翁飞到位于楼梯下方,用来放扫除用具空间的门前,红色独眼上下摆动。 「克莉耶尔就在这里吗?」 『肯定。』 我打开门,里面相当暗,而且还满是灰尘。 随风扬起的尘埃反射了从入口处照进来的光,闪闪发亮。 我注意到有个地方不太自然,鲁克西翁以雷射照射该处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利用光学迷彩溶入景物之中的克莉耶尔。 『克莉耶尔,意图躲藏只是徒劳。』 『咿!?』 散弹枪里装的是不具杀伤力的橡胶弹。 我先拉动枪机,做好随时可以开枪的准备后才对克莉耶尔开口。 「我原本还对你怀有期待的,实在很遗憾。」 『船主,听我说!我不知道啊,我事前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攻略对象!』 「少啰嗦!以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把人变性吗?做什么事都还是要有点分寸吧!你这家伙好像没安装伦理观程式的样子。」 竟然会为了实验而进行性别转换……我太小看克莉耶尔了。 我完全忘记这家伙本来也是旧人类留下的,非常危险的人工智慧了。 克莉耶尔终于在我面前露出了本性。 『适用伦理观的对象只限于旧人类,对新人类不适用啦!』 「哦,你这是在说我也不适用啰?」 『不、不是啦!船主跟小丽另当别论!鲁克西翁,不要在旁边看,快来救我啊。』 虽然克莉耶尔向鲁克西翁求救,不过,鲁克西翁因为多次抓到诱饵,早已十分烦躁,所以态度相当冷淡。 『克莉耶尔,你让我失望了。你未能执行船主的命令,此事依然是事实。』 『什、什么嘛,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人而已,又不会怎样。不是还有其他的候补吗?』 的确还有其他攻略对象,但是,假如从「少了一人份的可能性」这点来考虑,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要是克莉耶尔没有介入,那个攻略对象搞不好就会跟女主角在一起。 「你这家伙害一个可能性彻底消失了。何况,你不但没有反省,甚至还四处逃窜,这种态度也让我很生气。」 『所言甚是。』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无法让我跟鲁克西翁改变态度了吧,克莉耶尔开始碎碎念了。 『发展总是会伴随着牺牲的嘛。人类一直都是这样进步过来的。我就只是拿新人类当成实验对象而已,我觉得自己没错。说起来,其实不过是做实验时正好挑到了攻略对象而已嘛!我是无辜的!』 哪有这种事。 打着实验名义把别人变性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无辜的啊。 的确,荷尔法特王国的法律中没有「不可擅自将他人变性」的条文。 说起来,制定法律时应该没人能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吧。 但是,任何事都该有个限度。 「克莉耶尔,你最后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到我举枪瞄准,可能是认命了吧,克莉耶尔高声大喊: 『新人类快点灭亡吧!』 我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遭到橡胶弹击中,在仓库内宛如弹珠般不停来回反弹的克莉耶尔,最后滚到了我的脚边。 『太、太过分了。船主是恶魔。』 「跟做出那种实验的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了。」 『克莉耶尔有反省的必要。』 虽然我跟鲁克西翁就这样摆平了克莉耶尔,不过巨大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攻略对象的男生竟然变性成了女生──就连我也从来没想过会碰上这种状况。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三代,接下来究竟会变得怎样啊? ──────────────────────── 外传1「朵洛希亚夫人」 里昂等人动身前往学园之后。 罗兹布雷家的飞船船团来到了巴鲁特法尔特家名下的港口。 伯爵家彷佛像是打算趁机展现自身的武力及财力,船团中包含多艘军舰与运输船。 港口聚集了许多以为发生什么事件而过来看热闹的群众。 因为正值休息时段而坐在木箱上的年轻人与中年男性望着这副光景。 两人平时就在港口工作。 由于对罗兹布雷家的飞船团感到好奇而过来围观的群众会对工作造成妨碍,所以两人都以厌恶的眼光看着人群。 不过,或许两人也同样感到好奇吧,年轻人向老手谈起了飞船的事。 「我记得不久前也看过那个家徽,一次有那么多艘船来到港口,是不是发生什么问题啦?」 因为看到港口中也停泊着罗兹布雷家的军舰,年轻人有点害怕。 他可能产生了「该不会两个贵族即将爆发冲突?」的想像吧。 但是,多少知道一些内幕的老手表示不会发生战争,设法安抚年轻人。 「应该不会开战吧。因为,尼克斯大人不久前才来过港口,叫部下进行什么迎接客人的准备呐。」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不是那个人又惹出什么事了咧。」 年轻人口中的「那个人」,其实就是里昂。 在巴鲁特法尔特领地,由于里昂就各方面来说都相当醒目,因此很容易出现相关传闻。 毕竟港口是外地人必经之地,所以自然会听到不少风声。 这些传闻中经常会出现里昂的名字。 老手叹了一口气,开始谈起里昂。 「里昂少爷吗……听说他现在已经变成尊贵的侯爵大人了呐。」 听到老手以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毕恭毕敬地这么说,年轻人笑着表示听起来不太习惯。 「话说回来,所谓的侯爵是这么简单就能当上的吗?」 「因为里昂少爷相当活跃的关系。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能爬到这么高的地位就是了。」 「这样啊?其实我不是很清楚,记得他好像是王国的英雄吧?」 年轻人最近才开始在港口工作。 因此,他就只从远方看过里昂几次而已。 年轻人回想起当时的景象,似乎相当羡慕里昂。 「记得他那时带着两个美女,我也希望自己出生在贵族家呐。」 这句话让老手露出惊讶的表情,马上指出年轻人有所误解。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呐。在贵族之中,因为女性的地位比较高,所以男性的日子很不好过,这种事可是常识啊。」 「咦,这样的吗?不过,如果是那么漂亮的人,就算辛苦点,搞不好我也可以忍受。」 「年轻人有梦想是好事──虽然你应该很快就会认清现实了。」 领民们也不太了解里昂等贵族的生活状况,几乎都是听别人谈起的。 话虽如此,不过,从巴鲁卡斯的模样,以及佐拉至今为止展现出的态度,人们还是可以料想到,贵族的婚姻生活肯定不好过。 由于佐拉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到这里,所以也出现了「两人已经正式离婚」的传闻。 虽然也听到了「王国正在推动改革」的消息,不过,领民们的认知还没出现明确变化。 两人聊着聊着,为了迎接来访的罗兹布雷家一行人而提早抵达港口的尼克斯出现了。 看到尼克斯之后,年轻人说出了感想。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不太起眼呐。」 「你不要命了吗?这种话绝对不可以让当事人听到喔。」 由于年轻人一口断定尼克斯不起眼,让老手吓了一跳。 虽然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领主对领民还不错,但也没有宽容到能够允许如此失礼言论的地步。 年轻人似乎不希望由尼克斯成为下任领主。 「我比较希望由里昂大人来当领主呐。要是在他底下做事,我应该也能在战争中有表现而出人头地吧。或许男爵有点困难,不过,如果是骑士爵或准男爵之类的,应该还有希望吧?」 听到年轻人谈起自己的梦想,老手耸了耸肩。 「我还是认为尼克斯少爷比较好。毕竟他为人笃实,跟醒目的里昂少爷比起来要稳健得多。」 「我比较想要一个经常开战的领主大人呐。这样的话,就算是我也有机会立下功劳,娶到好几个漂亮的老婆。」 对于年轻人希望像里昂一样飞黄腾达,让美丽女性成为伴侣的心态,老手也可以理解。 然而,他还是表示不赞成。 「或许年轻人至少就是应该要怀有这种程度的梦想吧。不过,我绝对不希望这样。有份正常工作,晚上能去酒馆喝点小酒,这样就很够了。我可不想特地上战场去跟人拼命。」 年轻人因为觉得自己的梦想遭到老手轻视而面露不悦。 「我讨厌这种平凡的人生。尼克斯大人太过普通,没什么前途。」 「和平时的生活会比较轻松就是了。」 「我不想每天都只能像这样埋头苦干啊。我也希望能像里昂大人那样,立下可以获得国王赏识的天大功劳。到时我就可以离开这种乡下地方了。」 「亏你说得出这种话。──开始有人下船了呐。」 在年轻人断言留在这里没有前途之后,老手注意到了一名正在走下飞船的女性。 他伸手指向女性,年轻人跟着望去,看到了一名多半是贵族的女性。 看到那个堪称典型贵族千金的女性后,年轻人的脸就红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配上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金发。 光滑柔顺的头发随风飘动,轻松自在的表情给人一种清凉感。 完全就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 「那人真漂亮。」 「之前也曾经看过她呐。」 「咦,什么时候的事!?」 「你那天刚好放假。」 在年轻人懊悔之际,那名女性因为发现了某人而使得原本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变成了满脸的笑意。 女性加快脚步扑进那人怀抱之中──对方正是前来港口迎接的尼克斯。 看到两人的模样,年轻人张大了嘴,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老手一边以像是觉得相当有趣的眼神看着年轻人,一边向他说明女性是什么人。 「她是罗兹布雷家的千金小姐,未来会成为尼克斯少爷的夫人。这是我听来的……好像还是对方先爱上尼克斯少爷的呐。」 直到刚才为止还说着「讨厌平凡」的年轻人,看到自己喜欢类型的女性投入尼克斯怀中后变得非常沮丧。 「我失恋了。」 「根本连开始都还没有吧。」 不管老手说什么,年轻人始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任何回应。 ◇ 尼克斯前往港口迎接客人时。 留在宅邸里的緁娜正穿着女仆服。 可能是相当不满吧,她一脸烦躁,不情不愿地做着工作。 只要开口就是抱怨。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些事啊?我现在本来应该已经陪着芬莉一起到王都去才是的……」 緁娜原本打算拿「带芬莉认识王都」为由,让自己跟妹妹一起出门。 但是没有获得母亲琉丝同意。 琉丝双手插腰,责备看似有所不满的緁娜。 「你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学园的学生吗?以后,你都得在家好好做家事。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要以为还可以整天玩乐。不想过这种日子的话就快点去找结婚对象。」 「要是一直待在这种乡下地方,当然找不到吧!」 「这里也有很多年轻人!」 「他们都是乡下人,而且又很穷,我绝对不要。」 毕业离开学园的緁娜,几乎没有任何关于今后的规画。 求学期间没能找到对象就返回老家,其实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但是,对于巴鲁卡斯、琉丝介绍的男性,她却始终拒绝与那些人相亲。 理由在于,因为緁娜在学园已经见识过太多帅哥,导致眼光变得非常高。 她不认为乡下的男性能够配得上自己。 琉丝叹了一口气。 「不要整天做梦,面对现实吧。安洁莉卡大人跟奥莉薇亚小姐也都跟你说过了吧?现在的王国,因为贵族男性比较少,所以结婚变得更难了。」 「我、我听是听过啦……」 目前的荷尔法特王国,受到与怪物交战、人类之间战争等因素影响,男性人数相对较少。 这种情况在贵族阶级男性中更是特别显著,因为,凡是骑士就有参战义务。 如果是平民,除非投身军旅或遭到战火波及,否则通常不会轻易丧命。 这是因为,战争终究还是以飞船为主,能够参战的士兵人数有限之故。 即使征召平民加入军队,要是平时缺乏训练,依然无法成为战力。 因此,在荷尔法特王国,有义务参战的骑士及贵族阶级男性,死亡率非常高。 由于女性人数相对变多,所以形成了男性得以自由挑选的状况。 虽然緁娜知道现在的情况与自己在学期间已经完全相反,但是她还没有实际的体会。 「不只是里昂而已,甚至连尼克斯都找到了一个伯爵千金喔。妈,你不觉得我也应该有这样的运气吗?」 看到哥哥跟弟弟都有高岭之花相伴,反而让緁娜开始做起了「我也应该可以──」的美梦。 对于这样的緁娜,琉丝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要是你真有那种运气,在学园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吧。」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由于母亲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緁娜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她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夸张,开始宣泄不满。 「我也是受害者喔!都是因为里昂惹出一堆麻烦,害我在学园过得很辛苦。而且也错过了好机会。」 里昂曾经跟当时还是王太子的尤利乌斯发生冲突。 也一度因为遭到敌对派系陷害而身陷囹圄。 此外还有许许多多事件,緁娜因此也累积了非常多不吐不快的辛酸。 然而,即使听到这些事,琉丝对女儿依然没有表示同情。 「你不是还让里昂帮你找了个专属仆从吗?──不过他背叛了。」 「不要提到米奥啦!那、那件事,里昂也得负点责任──」 米奥是曾经受雇于緁娜的专属仆从。 他是外型符合緁娜喜好的俊俏男性亚人,但是因为背叛里昂而遭到巴鲁卡斯砍下了人头。 对琉丝而言,米奥也是背叛儿子的可恨之人,看到緁娜还对米奥怀有眷恋,自然会对她采取比较严厉的态度。 「要是你还敢再帮那个背叛者说话,别怪我把你赶出家门。」 「我、我不敢了啦,不要生气啦。」 眼看緁娜陷入沮丧,琉丝谈起里昂对老家的贡献。 「緁娜,我跟你说,里昂以冒险者身分成功之后,对我们家做了很多投资喔。你的零用钱之所以会变多,也是托了里昂的福,这个你了解吗?」 「我、我知道啊。」 这是在里昂进入学园就读之前的事。 里昂在获得鲁克西翁后就对老家巴鲁特法尔特家进行投资。 因为里昂认为,如果只是单纯提供资金,肯定会被当时还是正室的佐拉夺走,所以采取投资的形式。 拜这些投资之赐,领地内的道路、港口能够获得整备,景气也变得比较活络。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财政,可以说是因为里昂才得以稳定下来的。 琉丝继续淡然地责备緁娜。 「连那孩子都已经独立,能够独当一面了,身为姊姊的你却还是这样,真的好吗?我现在不是要求你也得有里昂那种成就,可是,你应该还是能了解父母亲希望孩子独立,能够靠自己活下去的心情吧?」 这段话让緁娜转开了头。 (我也没想到那个笨弟弟会有今天的地位啊!本来还以为他就只是运气好,正好中了一次大奖的人……) 靠着好运找到了失落物品而一举成名,之后就默默无闻的人。 緁娜原本是这样看待里昂的。 然而,里昂之后依然相当活跃,现在更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对熟知里昂平时为人的緁娜来说,这些全都令她难以置信。 (还是不要继续谈里昂的话题比较好吧。) 简而言之,在琉丝的心目中,里昂是个已经独立的孝顺儿子。 相对地,緁娜却是还窝在家里,没有能够独立的迹象。 緁娜认为情势对自己不利,于是改口提起尼克斯的话题。 「对了,尼克斯!尼克斯不也是在毕业后才结婚的!」 「对你哥不要这样直接叫名字!而且,尼克斯也已经有对象了啊。」 「他刚毕业那阵子,甚至连相亲的对象都没有吧?既然是这样,一直催我就说不过去了吧?」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緁娜这么想。 (很好,就靠尼克斯的话题来争取时间吧。只要之后找机会再去王都住个一年,到时我一定可以找到对象。) 在緁娜眼看即将成功说服琉丝时,有人过来碍事了。 开口攀谈的人是尤梅莉亚。 「这个~」 緁娜凶狠地瞪向以悠闲语调搭话的尤梅莉亚。 「我们现在很忙,你别来打扰。工作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了。」 (说话前至少该看一下气氛吧!现在可是说服妈的好机会啊。) 虽然緁娜打算尽快继续游说母亲,不过尤梅莉亚并没有就此离开。 「可是~」 「到底有什么事啦!?我跟你说,我现在很忙──咦?」 緁娜转头往尤梅莉亚的方向看去,一看到站在尤梅莉亚身后的人就僵住了。 琉丝也由于过于惊讶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尤梅莉亚身后的几个人之中,也包括巴鲁卡斯。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应该说过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吧?」 巴鲁卡斯此刻的表情,与其说是生气,其实更接近傻眼、没面子。 站在父亲身旁的尼克斯看着緁娜。 「连玄关那边都听得到你的声音啰。」 即使是緁娜,多少也还是会因为自己跟人争执的声音传入他人耳中而感到羞愧。 然而,听到这段话的对象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这可真是……」 父子两人带到此处的人是朵洛希亚。 琉丝急忙对自己没有到玄关迎接之事陪罪。 「非、非常抱歉!」 不过,朵洛希亚回应时的态度相当温和。 「其实是我比预定时间早到的关系,所以不必在意。」 虽然朵洛希亚将来会成为琉丝的媳妇,不过前者的地位高出许多。 毕竟她是伯爵千金。 对于出身于乡下骑士家系的琉丝来说,她是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 另外一个媳妇安洁也是如此,对琉丝来说,这两个人都是需要尊敬的公主。 緁娜当然也不例外。 「失、失礼了。」 緁娜鞠躬行礼,朵洛希亚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脸。 朵洛希亚在耳边说话时的声音,连同性的緁娜听来都觉得十分诱人。 不过,内容却与声音等完全无关,非常冰冷。 「这怎么行呢──竟然直呼亲生兄长的名字,身为妻子的我无法坐视。即使是自家人,胆敢轻视我丈夫的话,我依然不会客气。」 「咿!」 緁娜吓得倒退一步后,发现朵洛希亚脸上带着微笑。 其他人似乎都没听到刚才这句话,看到緁娜的反应后都是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不过,朵洛希亚随即笑着这么说: 「虽说是姻亲,不过彼此从今以后就是姊妹了,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看到对方的笑容,緁娜回应时勉强挤出笑脸。 「就、就是说啊。」 然而,緁娜内心其实直冒冷汗。 (这女人是怎样啊!) 因为对方是伯爵千金,所以緁娜不敢违抗,但是,朵洛希亚挑衅的态度还是让她相当气愤。 (哼!像你这种习惯都市生活的女人,不可能在这种乡下地方过得下去啦。肯定不用几天就会逃回去了。) ◇ 隔天。 朵洛希亚之所以来到巴鲁特法尔特家,理由是为了在结婚前先同居。 一方面固然是她本人强烈希望如此,但据说其中也包含「借此向整个王国表示两家即将联姻」的意图。 虽然緁娜不清楚理由,不过,巴鲁特法尔特家的确受到非常多关注。 (因为里昂到处惹是生非,害得我们家也被盯上了吗?这里明明就只是普通的乡下地方,大家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纵使里昂本人再怎么出色,但老家巴鲁特法尔特家未必也是如此。 虽说经济状况确实比以前来得好,但依然是偏远的乡下地方。 身穿女仆服的緁娜,因为一心以为朵洛希亚应该很快就会受不了乡下的生活,于是决定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好啦,千金小姐有办法忍受乡下的生活吗?肯定不可能习惯吧。) 虽然安洁也曾经在巴鲁特法尔特家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当时有鲁克西翁帮忙,让安洁在生活方面不至于遭受困难。 然而,鲁克西翁现在跟里昂一起去了王都,不在这里。 緁娜认为,如果是现在这种状态,朵洛希亚想必不用多久就会开始叫苦。 (她现在要去外面吗?那边应该是训练场吧?) 朵洛希亚换上容易活动的服装后往宅邸外走去。 緁娜东躲西藏地跟上去之后,突然听到尤梅莉亚对自己说话。 「这个~您还有工作喔。」 「安静点!你也跟我一起来。」 「耶!?」 緁娜拉着负责监视她的尤梅莉亚一起离开了宅邸。 她发现训练场中已经聚集了一群男人。 不但巴鲁卡斯、尼克斯,以及可林都在场,而且还有其他男性。 「他们一大早就在做什么?」 緁娜这句话一出口,身旁的尤梅莉亚就说出了答案。 「咦,您不知道吗?他们经常这样训练喔。今天是骑士们也都会参加的训练日。」 「骑士?啊~我们家的骑士啊。那些人看起来全都不像骑士啦。」 緁娜望向那些男性,看起来全都给人鲁莽、冲动的感觉。 比较年轻的男性也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乡下人,缺乏骑士风范──緁娜这么想。 朵洛希亚也参加了训练。 「那个女人打算用这种方法讨好大家吗?真是讨厌呢~女人只要顾好家里的事就可以了啦。真正重要的明明就不是战斗能力,只知道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听到緁娜这么说,不懂察言观色的尤梅莉亚搬出了大道理。 「咦,可是緁娜小姐您也没有顾及家里的事吧?」 「──等、等到结婚之后,我就会顾了啦。」 「平时做不到的事,结婚之后也还是一样做不到喔。虽然我已经尽量避免犯错了,可是现在还是经常搞砸。」 对于开始做出「上次我不小心踢翻了水桶~」这一类说明的尤梅莉亚,緁娜以冷淡的眼光看着她。 (咦,现在是怎样?她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在对我说教吗?) 让人觉得很天真的尤梅莉亚,该不会全都是装出来的吧?──当緁娜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来自训练场的枪声。 她马上转头看向训练场,发现朵洛希亚正拿着步枪。 朵洛希亚以熟练的动作退出弹壳后再次开枪,这一发正中靶心。 周围响起感到钦佩的「喔~」赞叹声,还有零星掌声。 「不会吧?」 当緁娜对朵洛希亚的枪法感到惊讶时,尤梅莉亚正以不会发出声音的方式鼓掌。 「真厉害,几乎都打在正中间呢。」 即使在两人看来,朵洛希亚的枪法也非常出色。 训练场中的男性们聚集到打完靶的朵洛希亚四周。 尼克斯以十分感动的态度开口攀谈。 「你的枪法真好,平时就经常拿枪吗?」 「只是嗜好程度而已。毕竟我家好歹也是从冒险者发迹的,所以受过这方面的基础教育。」 「咦?不论男女吗?」 「当然。不过,虽然在学园时跟怪物交过手,但是实际遇上敌人来袭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到。所以只能说是兴趣呢。」 「别这么说,我觉得能打得这么准就已经很够了。」 当众人感到敬佩不已时,巴鲁卡斯若有所思。 这时,同样参加了训练的可林向朵洛希亚开口: 「朵洛希亚姊姊真厉害!虽然安洁姊姊也能做到很多事,不过枪法还是朵洛希亚姊姊最好。」 可林这种不怕生的态度让其他人吓了一跳。不过,朵洛希亚回答时的语气相当温柔。 「这话听来真让人开心。我记得你叫可林吧?」 「嗯!」 「我之后会烤些点心,我们一起喝茶吧。」 「真的吗!?太棒了──!」 朵洛希亚的态度让旁人都放下了心。 可能是佐拉让贵族女性的形象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了相当深刻的阴影吧,他们原本有点提防朵洛希亚。 站在稍远处的骑士们,以不会让朵洛希亚等人听见的音量交谈。 「哎呀~尼克斯大人真是遇上了个好妻子呐。」 「我本来还在想,如果来的是佐拉夫人的同类该怎么办,看来暂时可以放心了?」 「她刚才说要烤点心吧?既懂得用枪也会做料理吗?正牌的千金小姐们果然就是不一样呐。」 虽然这些人也认识安洁,不过似乎把她当成极少数的例外。 在朵洛希亚出现后,骑士们的认知逐渐转变成「真正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 这些话全都被緁娜听在耳中,她于是做出像是在逞强,不肯认输的发言。 「就、就算会用枪也没有意义啦,反正我们又不会去参加什么战争。另外,不过就是点心而已,直接去买就好了吧。」 尤梅莉亚露出笑容── 「这两件事,緁娜大小姐您都做不到呢。」 ──说出了十分伤人的话。 ◇ 「请您放弃吧。」 「我才不要!除非看到那女人哭出来,否则我绝对不会放弃!」 两人接着来到厨房,观察着正在制作点心的朵洛希亚。 虽然朵洛希亚身边有一群罗兹布雷家派来的女仆,不过动手做点心的只有她自己。 琉丝也在朵洛希亚附近。 「你的手法很熟练呢。」 「只是嗜好程度而已,婆婆。还是不能跟真正的点心师相提并论。」 「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我会做的都是乡下点心,所以很羡慕你呢。」 「既然如此,我很乐意教您几种呢。试着一起来做做看吧?」 「不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怎么会呢,能够跟婆婆一起做料理,真的让我很高兴呢。」 「这、这样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请不要这么客气。虽然还没正式结婚,不过我已经把大家都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这句话让琉丝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 「其实我一直很想像这样子跟女儿一起做料理呢。可是,我家那几个孩子甚至不愿意接近厨房……没想到竟然会有能让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叫我婆婆的一天,而且还能一起做料理。」 「原来是这样的吗?既然如此,现在就已经实现一个梦想了呢。」 朵洛希亚安慰琉丝,两人开始一起做点心。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緁娜,因为觉得对不起母亲而十分愧疚。 躲在阴影之中的她,低声为自己找借口开脱。 「只要跟我说,我至少还是会帮忙的啊。」 緁娜身旁的尤梅莉亚以认真的眼神看着她。 「緁娜大小姐,请您和琉丝夫人一起煮饭做菜吧。可能的话,最好在夫人开口前就先主动这么做。」 「这、这种事不用你说,我自己也很清楚啦。」 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期间,朵洛希亚跟琉丝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亲密了。 「婆婆,您做得很漂亮呢。」 「是、是吗?改天我也试着做给大家吃看看吧?」 看到两人的模样后,尤梅莉亚对緁娜如此提议。 「──那两位的感情变得很好了呢。」 「是、是啊。」 「緁娜大小姐,如果您愿意快点停止这类行为,回去做家事,我想琉丝夫人应该会比较高兴喔。我们现在就回去继续工作吧?」 虽然緁娜已经感到一股莫名的落败感,但还是不肯放弃。 「她肯定只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啦,不用多久就演不下去了。」 尤梅莉亚的肩膀沮丧地垮了下来。 ◇ 接下来的几天,緁娜依然在观察朵洛希亚。 緁娜照样拉着负责监视她的尤梅莉亚同行,一心想找出朵洛希亚有没有什么失败。 然而…… 「她怎么都不会叫苦啊!在这种乡下地方,为什么还能过得看起来那么开心的样子?」 当緁娜高声喊着无法理解时,尤梅莉亚就在她身边。 尤梅莉亚也被迫陪緁娜观察着朵洛希亚。 「不但没有叫苦,而且看起来还过得相当愉快。还有,她跟緁娜大小姐以外的几位也都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问题就在这里!为什么没人提防她啊?她可是外人喔?是敌人喔!?」 「虽然我不认为她是敌人,不过,以新来到这里的陌生人而言,她跟大家的感情确实相当好。」 「对吧!不但尼克斯对她着迷,可林更是直接叫她姊姊,很亲近她,爸爸跟妈妈也都很高兴的样子,那女人到底是怎样啦!」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緁娜以外的家人都已经接受了朵洛希亚。 因为这跟緁娜听来的知识不同,所以她感到着急。 「一般来说,媳妇来了之后就是要整她吧?」 尤梅莉亚加以否定。 「我不敢说绝对没有这种事,不过应该也不是正常状况吧。而且,朵洛希亚大人的地位比较高,这么做的话可是会让对方不高兴的喔。」 虽然尤梅莉亚用了「让对方不高兴」这种比较可爱的说法,不过,如果激怒朵洛希亚,她的娘家罗兹布雷家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緁娜当然也知道这点,但依然对很多事都无法接受。 「总之我就是不能接受啦!来到这种乡下地方,为什么还能那么开心?难道她跟里昂一样喜欢慢活吗?特地从都市到这里来,我真的不懂她在想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跟讨厌的事啊。更重要的是──緁娜大小姐,要是再不回去工作的话,这次真的会挨骂了喔。」 「我不能忍受现在这种什么都赢不了她的情况啦!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只好由我自己让她出什么差──」 既然朵洛希亚不会失败,那就设法让她失败吧──緁娜想到这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 「緁娜──到爸爸的工作场所来。」 「你这孩子实在是……」 对她说话的人,正是巴鲁卡斯跟琉丝。 ◇ 巴鲁卡斯口中的「工作场所」,其实就是办公室。 这个房间本来是用来处理文书作业的地方,目前在房内的人是巴鲁卡斯、琉丝──以及緁娜。 面对父母亲,緁娜不敢抬起头。 首先开口的人是琉丝。 「尤梅莉亚都告诉我了。你拉着她到处乱跑,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工作的样子。」 「那、那家伙竟然背叛我!?」 「说起来,她本来就不是緁娜你的佣人吧。雇用她的人可是里昂喔。从你第一天放弃工作的时候开始,尤梅莉亚就已经全都报告给我知道了。」 听到母亲表示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緁娜冒起了冷汗。 巴鲁卡斯双臂交抱,深深叹出一口气。 「她不是跟你讲过好几次,要你回去工作了吗?我们本来觉得你一下子可能也没办法接受,所以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没想到你竟然一直扔着工作不管。」 琉丝现在是一副冷静之中隐约渗出愤怒的表情,就算是緁娜也觉得大事不妙。 所以她拼命辩解。 「我、我只是觉得她那种千金小姐大概没办法习惯这里的生活,怕她碰上什么麻烦,所以一直在暗中守望啦!」 连緁娜本人都觉得这个情急之下想到的借口没什么说服力,她的双亲自然更不可能接受。 琉丝淡然地提出合情合理的说法。 「这样的话,你直接去帮她忙不就好了吗?鬼鬼祟祟地跟踪她,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这是因为,我会怕羞嘛。」 「你这孩子不是那种在家里还会怕羞的女生吧。还有,尤梅莉亚已经全都告诉我了喔。你一直以为她会逃回老家吧?」 「她、她可是在都市长大的喔?不可能跟这里的人好好相处啦。」 「跟你比起来,她跟大家处得更好。」 接着由巴鲁卡斯谈起旁人对朵洛希亚的评价。 「朵洛希亚小姐在骑士们、宅邸的佣人们之间的评价都不错。她前两天去市镇的时候可是大受欢迎啊。」 琉丝随后说起了緁娜的评价。 「跟她比起来,在宅邸工作的佣人们对你都有不少怨言喔。」 在宅邸里工作的佣人其实不多,全都是老面孔。 连这些不只是认识,根本就是从小看着緁娜长大的佣人们也对她有所不满。 从这件事就足以了解緁娜的评价。 (等一下喔,这样的话──有麻烦的人其实是我?) 事到如今,緁娜才总算认清楚这点。 眼看嫂嫂朵洛希亚比自己处得跟家人更为融洽,緁娜有种输得一败涂地的感觉。 这时,緁娜听到了让她的处境变得更为窘迫的消息。 琉丝带着「这孩子真是不像样」的表情,对她说起了某个由朵洛希亚提出的建议。 「緁娜,关于你的相亲,其实有新的消息喔。」 「所以,我不是说过讨厌相亲──」 「把话听完。朵洛希亚说,她愿意用罗兹布雷家的人脉帮你介绍相亲对象。听说对方好像还是住在王都的宫廷贵族。」 「咦?这不就表示──」 (不会吧!真是的,其实她人还不错嘛。) 緁娜对朵洛希亚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但是,接下来才是令她深感遗憾的告知。 在緁娜大喜过望时,琉丝对女儿这么说: 「──但是我拒绝了。」 「咦?」 緁娜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巴鲁卡斯则像是感到过意不去。 他感到过意不去的对象,其实是朵洛希亚而不是緁娜。 「对方似乎是跟罗兹布雷家有来往的贵族。要是我们把你介绍给对方就会害朵洛希亚小姐丢脸,这样当然不行吧。」 琉丝似乎也怀着同样的想法,相当关心朵洛希亚。 「这样会造成那孩子的困扰呢。」 緁娜气得浑身发抖,对父母亲提出抗议。 「为什么啊!明明就是这么难得的机会!」 听到这句话,琉丝开始说明拒绝的理由。 「要是你之前知道好好做家事,我本来还会多少考虑一下的。可是,你却扔着交给你的工作不管,只顾着跟踪朵洛希亚──你这孩子真的太不像话了。」 緁娜也终于察觉到了。 (咦,难道说,要是我之前认真做家事的话就有机会结婚?) 巴鲁卡斯对女儿开口说: 「虽然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但是因为你没有改变,所以还是不行呐。要是你至少这几天过得认真点,我们也还能对你抱有希望的啊……」 琉丝开始啜泣。 「实在太不像话了。」 知道自己因一念之差而错失了大好良机后,緁娜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啦──!!」 ◇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 朵洛希亚也已经找了尤梅莉亚在另一处地方见面。 「来,这是跑腿费。」 「感谢您!」 尤梅莉亚接过这笔金额大到不太适合称为跑腿费的酬劳后,将之慎重地抱在怀中。 这副模样让朵洛希亚感到好奇,想知道她打算拿来做什么。 「这笔钱,你是不是已经想好要怎么用了?」 尤梅莉亚没有隐瞒,直接回答: 「是的!我要汇给儿子凯尔。」 「这样说来,记得你儿子人在王都吧?」 「他是这么说的。因为他经常寄信来,所以我想在回信时顺便送些什么过去。」 面对开心地告知理由的尤梅莉亚,朵洛希亚露出微笑。 「他想必会很高兴吧。」 「耶嘿嘿,谢谢您。」 尤梅莉亚刚离开,尼克斯就宛如换班般来到了朵洛希亚所在之处。 可能是对错身而过的尤梅莉亚感到在意吧,尼克斯问起了两人见面的理由。 「你找尤梅莉亚阿姨有什么事吗?」 「真是的,我不是说过,请您不要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跟我说话了吗?」 「对、对不起,我还是不太习惯。」 对于尼克斯的道歉,朵洛希亚以「今后还请多加注意。」这句话稍微加以告诫。 「您不早点习惯的话会让我感到困扰。这样会让旁人轻视尼克斯大人您喔。」 「没、没问题。先、先别提这个,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尼克斯扯开了话题,不过朵洛希亚还是诚实回答了。 「我拜托她监视棘手的小姑。」 「你说的是緁娜?那家伙闯祸了吗?」 看到尼克斯担心,朵洛希亚发出轻笑。 「请放心,我想她这时一定正在反省吧。」 「这样啊?可是,要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喔。」 「当然,毕竟我们是夫妇嘛。」 ◇ 当天晚上。 緁娜在自己房间之中下定了决心。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的人生就没有希望了。既然如此,我不管怎样都要去王都,想办法在那里一口气扭转局面才行。」 我们家已经被朵洛希亚窃占了──緁娜是这么认为的。 她觉得,即使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也会活得绑手绑脚,搞不好还会被逼着结婚。 不想遭遇这种状况的话,唯有自己主动行动。 陷入走投无路的处境之后,緁娜开始认真起来了。 「非得从现在开始存零用钱当旅费不可。既然如此,不管是家事或其他任何工作,我什么都愿意做。多少得让自己变得能干一点,增加更多机会!」 緁娜身上的确也流着巴鲁特法尔特家的血,同样具有这种「面临绝境时才会认真」的特质。 「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緁娜依然没有舍弃在都会生活的想法。 ──────────────────────── 外传2「梦结局」 回到学园之后的第一个晚上。 今天也同样发生了不少事──不对,发生的事件实在太多了。 「攻略对象变成女生是怎样啊,没人能事先料想到这种情况吧。」 『同感。话说回来,经过此事后,我与克莉耶尔孰优孰劣已见真章。船主,请告知目前对我的评价。』 可能是对我之前说克莉耶尔比较能够信任的事怀恨在心吧,鲁克西翁要求我更正评价。 因为我觉得要是现在老实回答就像是输给了这家伙,所以决定不作答。 「我现在就要睡觉了,把药拿来啦。」 『──如此不愿承认我较为优秀?此外,我亦已多次强调,不会提供药物了吧?』 「我今天已经不想再去想任何事,只希望好好睡一觉啊。攻略对象可是变成女生了喔。」 我知道这段话完全没有条理,只是想借此表达「发生了过于意外的状况,一时之间整理不出头绪」的意思。 总之,我现在不想再思考,只想先睡一觉再说。 『没有必要。』 「不给就算了,反正我知道你把药放在哪里。」 我早就发现了鲁克西翁保管药品的地方,从该处找到了锭剂。 鲁克西翁看到那个锭剂后有点惊慌,这种反应还满少见的。 『不可服用该药物。』 「为什么?我拿错了吗?」 『不,确实是安眠药。那是克莉耶尔调合的新药,虽已完成测试,但有副作用。』 「副作用?咦,该不会是什么危险药品吧?」 『不会危及性命,即便服用也几乎无害。相较于这个国家流通的绝大多数药品都更为安全。然而──』 「听起来没有问题啊。」 『──什么!』 虽然鲁克西翁好像还想说什么,不过我没有理它,直接吞下了药。 这是配合我体质制作的药物。 副作用应该也不大,何况,要是真的有危险,鲁克西翁应该早就把它扔掉了吧。 多半只是可能会让人犹豫个几秒钟的轻微副作用吧。 『我已尽警告义务,后果与我一概无关。』 「这样的话,下次拜托准备更安全一点的药。呼啊~开始有睡意了,我要睡啰。」 我在床上躺好之后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个药的助眠效果来得还满快的呐。 我有点中意。 ◇ 『船主,请醒醒。已是起床时间。』 隔天,我一直爬不太起来。 「总觉得好像没睡多久呐。」 我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下床,在伸懒腰的同时打了个呵欠。 「咦?今天是几号啊?」 我向鲁克西翁问起今天的预定行程,它以感到傻眼的语气回答。 『请振作一点。本日是入学典礼之日。由于令堂妹亦将入学,若是让对方看到邋遢模样,可能会招致厌恶。』 「──堂妹?」 『仍未清醒?令尊有个弟弟,其女于今年入学。令尊应当已交代船主多加关照才是。』 「我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呐。鲁克西翁,要开玩笑的话也该选个比较好笑的吧。或许我真的有什么堂妹,但是不记得老爸跟我这么说过──」 我的话还没说完,鲁克西翁就已经开始播放先前录下的对话了。 那是我跟老爸的对话。 「里昂,你的堂妹也会在今年入学,你要好好照顾她。」 「堂妹?咦,有这个人啊?」 「你们应该没见过面吧。因为我弟──也就是你叔叔在任官后就被派到了偏远地方的关系。不过,他女儿今年入学,所以写信来拜托你多关照。」 「哦~」 「你这家伙真的在听我说话吗?唉……要是尼克斯在,我就可以放心交给他了啊。」 对话到此结束,的确是我跟老爸的声音。 听声音就感觉得出来,我当时不怎么专心。 「咦,我真的有个堂妹?不对,有是有,但是从来没见过的堂妹就要入学了?」 虽然我家的确有几个亲戚,可是没想到除了芬莉之外还有其他小孩也会在今年入学。 说起来,我完全没印象。 就算我当时没有认真听,「老爸为什么没有再次提醒」这点也让我感到怀疑。 因为老爸很容易担心,所以就算出发前再提一次堂妹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连老爸自己也忘了吗? 还有,我真的有个被分发到偏乡的叔叔吗? 当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因为有机会指出我的错误而相当高兴的鲁克西翁,听似开心地说起了今天的行程。 『预定在入学典礼前见面,我也颇为期待。』 「你在期待?」 『是的。既是船主的亲属,推测可能同样拥有近似旧人类的遗传基因。』 这家伙还是一样只关心新旧呐。 虽然我觉得现在还在乎这些事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或许对它们来说依然相当重要吧。 因为我知道一谈起这类话题就会引来啰嗦的回应,所以刻意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那么,吃过早餐后就马上去跟她碰面吧。」 ◇ 整理好仪容,吃完早餐后,我开始往校舍移动。 看到了许多穿着崭新制服的学生们愉快谈笑的模样。 「新学期就是这种感觉呐。」 『船主入学时亦应有过如此经验?』 「现在的状况跟我入学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啊。这种普通的景象反而让我觉得比较新鲜。」 每一群女生四周都找不到半个亚人专属仆从。 光是这样就让我有种十分新奇的感觉了。 这里真的是那个学园吗? 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我和鲁克西翁一起走向校内的喷泉广场。 中心处有着喷泉的广场,似乎也是许多学生相约见面的地点。 「人还真多啊,要找到我堂妹可能也不简单呐。」 在我因为眼前的人潮而却步时,鲁克西翁飞到我前方帮忙带路。 『在这个方向。』 「你知道吗?」 『是的。请看,就是她。』 在鲁克西翁前方的那个女生──她身边不知为何浮着一个绑有缎带,外型看来像是鲁克西翁球型分机的物体。 那个女生有着一头黑色的长直发,外表其实不算特别醒目。 只是因为她身旁有着缎带版鲁克西翁,所以跟周遭有点格格不入。 「为什么那个女生也有分机啊?该不会她也拥有失落物品!?」 惊讶的我向鲁克西翁确认,得到了令人意外的答案。 『不,那是我制造的支援专用人工智慧。很可爱吧?』 「可、可爱?不就只是把你加上缎带而已吗?」 『表面材质的质感不同。此外,镜头尺寸也有所变更,将之视为相同个体是错误的认识。』 或许在仔细观察后可以发现微妙的差异,不过,我觉得其他人应该都会觉得两颗球一模一样吧。 现在是因为有缎带才能区别,要是没有缎带,搞不好连我也会认错。 「这、这样啊。」 鲁克西翁飞近对方后,黑发女生可能是注意到我了吧,主动走了过来。 她以双手拿着书包走过来的模样,看起来就是文静型的女生。 给我一种温柔婉约的感觉。 「初次见面。这个──」 我招呼打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我叫『琳涅特』。很荣幸有机会拜见侯爵大人。」 「这、这样啊。我叫──」 「我知道。您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吧?我仍有许多需要精进之处,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琳涅特鞠躬行礼后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 近距离这么一看,她其实还满可爱的。 但是,我一直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这时,缎带版鲁克西翁飞到了我的鼻尖前方。 『等一下,你为什么看傻了眼啊?要是想追琳涅特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喔。』 「鲁克西翁的冒牌货好像还满忠心的嘛。就算外表一样,不过我现在开始觉得内在截然不同了呐。」 我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顺便开了个玩笑,不过,鲁克西翁的反应比平时更为冷淡。 『她名叫「鲁克莉亚」。』 「咦,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可有任何疑问?』 「是没有啦。」 在我和鲁克西翁谈话的时候,琳涅特也跟鲁克莉亚开始交谈了。 『等一下,琳涅特!男生都是色狼,不能大意喔。特别是那个男人,绝对不行!』 「因为是亲戚,所以不会用那种眼光看待我吧?」 『因为琳涅特你很可爱,所以还是多提防一点比较好啦。』 「不是不是,我听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一定没问题的啦。」 琳涅特跟鲁克莉亚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 这样看来,现在这种态度才是本来的琳涅特吧。 或许是察觉到我在看她了吧,她拼命试着挽回形象。 「抱、抱歉。和鲁克莉亚的谈话害我一时松懈了呢。」 『急着挽回的琳涅特也很可爱!』 鲁克莉亚边绕着琳涅特四周飞行边不停喊着可爱。 琳涅特勉强挤出笑容,在我面前装出温柔乖巧的模样。 「其实你不需要在意这种事啦,毕竟我自己直到不久之前也还是贫穷男爵家的三男啊。一直不习惯别人对我太过尊敬。」 听到我这么说,琳涅特明显松了一口气。 「真的吗?这是您自己这么说的喔,我已经获得侯爵大人的许可啰?呼~太好了。光是想到以后都得用这种规规矩矩的方式说话就觉得很没趣。」 她的态度突然出现巨大转变,整个人的印象变成了喜欢运动的活泼女生。 她刚才一定装得很辛苦吧。 琳涅特一下子把精神层面上的距离缩短了许多。 「那么,以后要怎么称呼侯爵大人才好呢?对我来说,每次都要叫侯爵大人也很麻烦呐。」 她说话的语气变得像是个小男生。 不说话的时候还会给人贤淑的感觉,一开口就突显出了她的个性。 「叫学长或直接叫里昂都可以,随你高兴吧。」 「我不敢直接叫名字啦。里昂学长应该是比较不会有问题的称呼吧,其他的话……比如说哥哥之类的?反正是堂哥,所以应该可以这么叫吧?」 听到琳涅特用小男生般的语气喊我哥哥,我内心不知为何突然小鹿乱撞。 我并没有因此而把她当成异性看待,但是非常能挑动人的保护欲。 琳涅特接着又提出几个候补选项。 「要叫里昂学长还是里昂堂哥呢?总觉得叫里昂哥哥的话有点太过亲密,怎么叫比较好啊?」 「就叫我里昂哥哥吧。」 我在第一时间做出回答后,鲁克西翁跟鲁克莉亚朝彼此飞近,开始窃窃私语。 『他毫不犹豫就选了哥哥呢,鲁克西翁哥哥。』 『鲁克莉亚,船主就是这种人。虽然整天把讨厌妹妹挂在嘴上,但是内心其实相当高兴。简直无可救药。』 ──咦,现在是怎样?鲁克西翁那家伙竟然让鲁克莉亚用「哥哥」喊自己吗? 这样更说不过去吧。 「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啊?你自己也让她叫你哥哥不是?既然是你这家伙制造的,你应该算是她的父亲吧?」 鲁克莉亚以严厉语气反驳: 『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称呼对方有什么不对啊!何况,如果说鲁克西翁哥哥是父亲,那母亲是谁?是谁啊!?把她带到这里来啊!』 「比如说克莉耶尔?」 『啊!?为什么那家伙是母亲啊?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在四百字以内说明理由。用能够让我接受的方式说明!』 这家伙有够烦的啊。 她明明那么宠爱琳涅特,没想到对我竟然这么凶狠。 鲁克西翁安抚鲁克莉亚。 『鲁克莉亚,到此为止吧。即使船主宣称克莉耶尔是你母亲也没有任何意义,不需浪费时间追根究柢。』 『不愧是鲁克西翁哥哥,对这家伙了解得非常透彻呢。』 『过奖。』 两个人工智慧一起嘲笑我。 在我想着「又多了个麻烦的人工智慧啊」时,安洁跟莉薇亚也来到了喷泉广场。 「原来你在这啊。」 「里昂同学,那个女生是?」 她们两个似乎在找我,注意到琳涅特之后起了疑心。 可能是因为看到我跟女生在一起而感到在意吧。 为了避免状况变得更麻烦,我急忙说明原由。 「她是我家的亲戚,叫做琳涅特。老爸叫我多关照她。」 我说出事实后,安洁的视线就变得柔和许多。 「原来如此,我叫安洁莉卡。」 莉薇亚也和琳涅特打招呼。 「我叫奥莉薇亚。请多多指教,琳涅特小姐。」 琳涅特有点慌张地点头行礼。 看这个反应,琳涅特应该也知道她们是我的未婚妻了吧。 「请多指教。」 反正已经见过面了,随便找个理由离开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安洁跟莉薇亚走近琳涅特。 当琳涅特看到两人突然靠近而感到紧张时,安洁冷不防伸出手指抬高了她的下巴。 「亲戚吗?跟里昂的确有点像呐。」 「请、请问您这是?」 莉薇亚绕到困惑的琳涅特身后,把丰满的胸部压在她背上。 「是啊,总觉得整个人的氛围也很接近呢。」 突然遭到逼近、注视、挤压──琳涅特用眼神向我求救。 「里昂堂哥……」 为了帮助感到困惑的堂妹,我提醒她们两个。 「你们也别再捉弄她了,已经让琳涅特感到困扰了喔?」 我这句话一出口,安洁就转头看了过来。 面带微笑的安洁,神情中透露出一股妖艳的魅力。 「又不会怎样。我很中意她喔,跟里昂很像这点也非常不错。」 「──咦?」 安洁以双手轻轻捧着琳涅特的脸,自己也把脸凑了上去。 面对眼前的安洁,琳涅特面红耳赤,任她摆布。 莉薇亚说出了让我大吃一惊的话。 「因为安洁喜欢女生嘛。」 我一时无言以对。 安洁当着惊讶的我面前对莉薇亚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受够男人了。你自己不是也跟我一样,对男人没兴趣吗?」 「确实没有呢。」 虽然听到安洁跟莉薇亚如此告白,不过我还是再确认了一次。 「这个,我也是男人喔?」 两人对我投以讶异的眼光。 这句话让她们感到傻眼了吗?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莉薇亚以不解的表情开口说: 「里昂同学就是里昂同学啊?」 「嗯,是啊,你说得没错。」 我的确是里昂,不过同时也是男人。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 「为什么!?完全不能说是没问题吧!?因为我也是男人,所以讨厌我,你是这个意思吗!?」 安洁消除了我内心的不安。 「别担心,虽然我讨厌男人,不过还是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里昂你这个人本身,跟性别无关。」 在这个充满男子气概的发言让我感到心跳加快时,安洁的视线已经回到了琳涅特身上。 「所以,要是碰上跟你这人很像的女孩,我当然也会感兴趣。」 「嗯。……唔?」 我有一瞬间差点接受这个说法,不过马上就觉得还是有问题。这时,我发现玛丽耶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她紧抓着我的衣服,一脸在闹别扭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玛丽耶瞪着琳涅特。 「我哥的妹妹就只有我而已啦!少在那得寸进尺!」 听到玛丽耶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哥哥,我急忙用手捂住她的嘴。 「笨、笨蛋,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出这种话啊!你只会害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所以先给我闭──咦?」 我战战兢兢地朝安洁跟莉薇亚看去,但是到处都看不到她们两个。 玛丽耶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在,喷泉广场中只剩下我跟鲁克西翁──以及琳涅特和鲁克莉亚。 「咦、咦?她们两个到哪去啦?而且连玛丽耶也不见了。喂,鲁克西翁……」 就在我打算向鲁克西翁确认状况时,突然听到了闹钟铃声。 ◇ 『船主,请醒醒。已是起床时间。』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我一坐起身就听到鲁克西翁发出一如往常的嘲讽。 『喔呀?今天倒是相当老实就起床了。』 我慢慢转头望向鲁克西翁,觉得它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直到刚才为止的种种,全都只是一场梦吗? 因为现实感过于强烈,我于是向鲁克西翁确认。 「告诉我,我昨天吃的药,副作用是什么?」 『根据如此反应研判,肯定已体验过副作用。如同船主的想像,该药品的副作用正是让人做如同现实般的梦。』 这个超夸张的副作用让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我总算放心了。哎呀,我梦到了自己有个不认识的堂妹呐。鲁克西翁你也有个妹妹喔。」 『我没有妹妹。』 「我就知道!哎呀~真是太好了。在梦里,安洁跟莉薇亚说什么对男人没兴趣,害我吓了一大跳。」 『今后服药前请先确认副作用。一码归一码──』 鲁克西翁对我说起了今天的预定行程── 『尤利乌斯等人的妹妹即将进入学园就读。她们希望与船主见面,请在入学典礼前与她们会面。』 ──那五个人的妹妹?我一瞬间这么想,随即产生了疑问。 五傻全都没跟我提过自己有妹妹要入学的事。 也就是说,这其实也是梦?或者真的是现实? ──到底是哪一个啊!? ──────────────────────── 后记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第八集,不知您觉得如何?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这一集的内容应该可以算是换一下口味吧。 因为共和国篇告一段落,很多比较沉重的剧情也随之结束,所以我想写些轻松的故事。 于是,我决定以尼克斯跟朵洛希亚的故事为主轴。 其实,朵洛希亚这个角色已经先在网路问卷特典中出现过了。 因为她没有在Web版中登场,所以不知道她的读者或许也不少吧。 要是觉得好奇的话,请务必填写问卷以阅读特典短篇《玛丽耶路线》。 下一集开始就会正式进入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故事,里昂等人也会有所活跃──应该吧。 那么,今后也希望您能继续多多给予路人角色系列鼓励、指教! ──────────────────────── 插图 ──────────────────────── 发售纪念SS「米莲」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翻译:高爆鱼雷 校对:摸鱼懒癌 米莲·拉法·霍尔法特。 从雷帕尔特联合王国嫁来霍尔法特王国已经有十几年了。 一头白金色的美丽栩栩长发,一双带有忧愁的双瞳。 明明已年过三十,但其美丽的身姿却诱惑住年轻的男子们。 首当其冲的,是成功破格发迹的里昂。 从不能继承家族的男爵家三少爷,如今却升爵为侯爵。 在与范奥斯公国的战争中活跃,其翌年即便在留学地阿尔塞尔共和国也大干了一场。 在国内被称之为外道骑士,在外国则被称之为「霍尔法特的最终兵器」而被恐惧。 很多人对接受其作为留学生的阿尔塞尔共和国感到同情。 目中无人难以操纵的里昂,即使是面对国王也不会表现出尊敬的姿态。 然而,只有面对米莲才会以做出确切的骑士态度,所以从喜欢诋毁的人就流传出「是王妃大人的情夫」等传言。 令她受到,连那个外道骑士都为之着迷,的这种对待。 这样的米莲,看到放置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案后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呢?」 连原本要自己丈夫罗兰德处理的文案,都送到米莲这里了。 米莲本人虽然早就放弃了,就此接受,但时不时会情不自禁感到气愤。 在确认文件正要签名时,一位女仆过来通知她有客人来访了。 对方是自己儿子尤里乌斯。 给出许可后,心情异常开朗的儿子一脸飒爽的笑容向她问候。 「母后,您看上去过得不错嘛。今天孩儿有个请求」 对于问个候也要对自己提出请求的儿子,米莲的内心十分沮丧。 虽然冗长的问候也有问题,但作为王子就应该要遵守王城内的礼仪。 如果是曾经身为王太子时期的尤里乌斯的话,米莲必定会严厉指摘的。 但是,如今的尤里乌斯是个难以操纵的王子。 原本被剥夺了王太子地位的话,处于自暴自弃的立场也不足为奇。 但这样的儿子,一想到他每天过得很开心,米莲作为母亲心想「这样真的可以吗?」然后回答他。 「尤里乌斯每天都很有精神呢」 「是的!我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 双眼闪闪发亮的,看上去真的过得很开心。 「那么,有什么事情吗?」 虽然想挖苦他一句,但看到表情如此高兴的儿子,作为母亲也很欣慰。 但是,听了尤里乌斯的请求后,签着名的手停了下来。 「其实我打算开一家店」 「——店?」 「是的。果然要以厨师为目标的话,还是想去某处修行。只是,在我的立场上我觉得不会有能接纳我的店。因此!我打算开家店就,以客人来磨炼手艺!」 尤里乌斯不觉得自己有错一副认真的表情,热情的对米莲如此述说。 对于王太子时期没有展现的热情,令米莲十分悲伤。 「王子居然以厨师为目标」 尤里乌斯到底在哪走歪了呢?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入学学园的时候。 (都是被那个叫玛丽艾的小姑娘诓骗了) 米莲也知道,在女性关系上失败的男性有很多,就算是自己儿子,她也想抱怨几句。 「……开店的事请你先忍耐一下。如果非要成为厨师的话,请到王宫里的厨师那里长接受指导吧」 「欸?不是的,我要做的是烤串,我想这与厨师长的专攻的不一样吧?」 「烤,烤串!?」 「是的。烤串才是我所追求的料理。我要开一家一流的烤串店!」 要是开玩笑的话倒好,但尤里乌斯的表情是认真的。 米莲快要哭出来了。 感到头疼用手捂住了额头,虽然觉得不可靠,但还是想着先找丈夫商量。 「我和陛下商量一下」 紧接着,尤里乌斯不知为何巧妙的抓住了刚才发言,告诉米莲罗兰德所在的位置。 「这样的话,马上就去找父王吧。现在他应该去了城外闲逛,可以的话希望能快点处理这件事。我也会帮忙搜寻的哦」 「……等一等。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请你先别行动。比起这个,为什么陛下不在城堡里呢?今天他应该有安排的吧」 「您不知道吗?那安排是假的,这个时间的话应该是以在城外学习民众的生活为由进行搭讪吧」 对于尤里乌斯所说的话,米莲紧握住了文件。 「那个死废物!把工作全都推给我,大白天就开始到处玩?」 「嘿咿!?」 面对暴怒的米莲的身姿,尤里乌斯冒着冷汗往后退了。 米莲摇了摇铃钟,将在外面待命的女仆们叫了过来并以冷漠的声音下令说「请将陛下带回来」。 尤里乌斯要开烤串店的事情,以含混不清的形式告终了。 ◇ 傍晚。 米莲坐在庭院喷泉附近的长椅上看着夕阳。 「丈夫是个废物,儿子抛弃王太子的地位考虑开烤串屋。——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远离了护卫与女仆,米莲露出些许疲惫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位女仆拿着行李过来了。 「王妃大人,有巴尔特费尔德侯爵的信与物品」 「你说是里昂君?是有什么急事吗?」 接过了信与小包裹,确认里面的东西后,米莲一脸要哭的表情。 里昂寄来的信开头是以『致亲爱的王妃大人』为题。 虽然不是急事,只是总结了最近的情况。 然后,很多都是担心米莲身体健康的话语。 拆开小包裹后,里面装有伴手礼。 信上写着『我在旅行中发现了很合适米莲小姐的礼物,所以就送给你了』。 「真是的,那孩子真的是……」 米莲喜笑颜开。 看到这一幕的护卫骑士约女仆们,正说着悄悄话。 「肯定是情书吧。外道骑士不怕的吗?」 「王妃大人心花怒放的呢」 「毕竟王妃大人也很辛苦嘛」 米莲因为看到伴手礼而感到高兴,没听到周遭的说话声。 ──────────────────────── 特典『戴德莉学姊』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戴德莉·冯·罗兹布雷。 她是领主贵族罗兹布雷伯爵的女儿,从学园毕业后就在王国协助处理外交事务等。 这样的戴德莉,现在被叫回了老家。 理由在于其姊朵洛希亚。 虽说这对姊妹同样都是金发蓝眼,不过朵洛希亚的发型是直发,与戴德莉的纵螺旋卷不同。 如果说戴德莉会给人热情的印像,朵洛希亚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 此刻,戴德莉正当着自己姊姊的面高声大喊: 「姊姊,请问这到底是第几次了呢!」 面对啰嗦的戴德莉,坐在沙发上并且双脚交叉的朵洛希亚撇开了头。 她的神情中没有丝毫反省之色。 「我没算过呢。应该就跟相亲的次数一样吧?」 听到朵洛希亚做出似乎完全不感兴趣的回应,戴德莉发出怒吼。 「希望您不要每次相亲都引起同样的问题,带给我们这些家人困扰!」 戴德莉之所以会如此气愤,原因其实是朵洛希亚的相亲。 朵洛希亚在不久前跟人相亲,因为她当时拿某个问题询问男性而激怒了对方。 朵洛希亚每次相亲都会提出相同的质问。 相亲对象们不是愤而离席就是提出不符合朵洛希亚期望的答覆。 因此,朵洛希亚的相亲总是以失败收场。 「我反省了啊。话是这么说,但我也有不能让步的部分。既然人生已经不可能自由度过,留给我一个不能退让的事物也无妨吧。」 「如果那个不能退让的条件没问题的话,我也不会像这样大呼小叫啊。」 「哎呀,这样的吗?可是,我总觉得戴德莉你好像随时都在生气?」 「请问到底是谁害我生气的呢?」 对朵洛希亚没办法采取太强硬态度的戴德莉,深深叹了一口气,让心情冷静下来后才进入正题。 「先不提这个了,下次是跟某位男性见面喔。」 「见面?这次不是相亲吗?」 「可以请您多少怀着一点危机意识吗?再这样下去,就算只是相亲也会变得相当困难喔。」 「这也是命运吧。」 「您为什么要摆出这种像是已经看破世俗的态度?」 不管妹妹再怎么试着挑起危机意识,朵洛希亚依然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态度。 她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要让相亲成功的意思。 但是,这次的状况不太一样。 「您想必知道巴鲁特法尔特家吧?我不是说巴鲁特法尔特侯爵,是侯爵出身的男爵家。」 听到妹妹提起里昂老家的话题,即使是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的朵洛希亚,至少也还是听说过。 「英雄阁下的老家?原来如此,戴德莉你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被叫回来的吧。因为你认识对方,所以至少会答应跟我见面吧。然后呢?要我跟那个英雄结婚吗?」 「他已经订婚了。姊姊的对象是他哥。」 「他哥?原来他还有兄弟啊。」 对于里昂的哥哥,朵洛希亚一无所知。 戴德莉提醒朵洛希亚。 「这次绝对不可以再用失礼的态度对待对方喔。父亲大人这次也是认真的。因为,要是能够成功,回报也相当大。」 听到「要是跟巴鲁特法尔特家建立良好关系就能获得优渥回报」的说法后,朵洛希亚似乎了解了理由。 「也就是说,这次我没有拒绝权喔。」 「倘若对方拒绝,自然另当别论。不过,要是因为这样而让双方没能结交,到时可就伤脑筋了。」 「跟我比起来,你应该更适合吧?如果期望结交的对象不是巴鲁特法尔特家而是侯爵个人的话,由戴德莉你嫁给英雄阁下就好了吧。」 听到朵洛希亚的提议,戴德莉转开了视线。 「办得到的话就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了。」 朵洛希亚站起来,为了进行相关准备而打算离开房间。 「算了,也就是说,我的自由时间就到此为止了吧。我会尽量努力讨好对方就是了。」 目送姊姊离开之后,戴德莉叹了一口气。 「您真的了解吗?」 ──────────────────────── 特典『库拉莉丝学姊』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她是荷尔法特王国重臣艾德里伯爵的女儿,刚从学园毕业不久。 库拉莉丝是个有着一头微卷的披肩褐发及绿色眼眸的美丽女性。 虽然她有一段时期过得相当放荡,打扮得像是个不良少女,不过现在内心已经寻回平静,恢复成了温柔的千金小姐。 毕业离开学园后的库拉莉丝,大多时间都在家中度过。 虽然她有时会协助父亲处理文书工作,不过基本上通常还是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 因此,她的父亲变得开始会将自己无暇处理而搁置的工作交给女儿负责。 「大小姐!」 当库拉莉丝在自家中庭优雅地喝着红茶时,一名本来是她的跟班,同样已从学园毕业的男学生跑了过来。 此人找到了需要骑乘飞行机车技能的工作,每天都十分忙碌。 与其说他是男生,其实更该称之为一个有模有样的男人。 他之所以会来到艾德里家,其实是奉库拉莉丝之命。 「哎呀?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成功了吧。」 看到库拉莉丝露出像是感到欣喜的笑容,原本是她跟班的男子红了脸。 「是的,我们决定直接开始交往了。我想,等她毕业之后,我们应该就会结婚吧。」 「真是太好了,身为介绍人的我也可以放心了呢。」 男子先前参加过相亲。 库拉莉丝帮忙寻找适合的女性,安排双方见面。 这类关照他人的行为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听到相亲成功,库拉莉丝松了一口气。 (哎,不过失败的例子也不多就是了。) 因为是上司帮忙安排的相亲,所以,除非有什么重大理由,否则双方通常都会就此结婚。 不过,看到男子的神情后,库拉莉丝认为他也相当中意对方。 这种倾向非常好。 毕竟库拉莉丝找的是她自己认为适合的对象。所以,当事人感到高兴当然再好也不过。 「看来你很喜欢她的样子?」 库拉莉丝以捉弄般语气向男子发问,不过却得到了超乎她想象的回应。 「是的!因为她也认为库拉莉丝大小姐您对她有恩,所以,我们聊您的话题聊得非常愉快!」 「——咦?我、我的话题!?」 男子握拳捶胸。 「她真的非常喜爱大小姐。一直催我多告诉她一些发生在大小姐您还是学园一、二年级生时的事。」 听到一手撮合的男女热烈地聊着自己的话题,库拉莉丝此刻的心境相当复杂。 「这、这样啊。」 (为什么会愉快地谈着我的话题啊?应该还有更多可以聊的事吧!比如说各自的兴趣、喜好之类的,明明就有很多选择,为什么要以我为主题啦!?) 库拉莉丝难以判断自己到底该不该生气。 就在这时,男子或许是感到激动吧,看来有点愤怒。 「我们好好谈论过大小姐诸多迷人特质,不约而同这么想——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直没有男人追求如此有魅力的大小姐。」 库拉莉丝变得面无表情了。 有过一段荒唐时光的库拉莉丝,当时过着温柔婉约、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绝对不该有的生活。 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有深刻影响。 周遭男性们都因此而和她保持距离,导致她处于与「结婚」两字完全无缘的状态。 「这、这种事也是有所谓的时机嘛。」 对于库拉莉丝这句嘴硬的话,男子笑着表示同意。 「说得也是,如果是大小姐您的话,一定很快就能找到好男人的!」 库拉莉丝勉强挤出笑容。 (身边的人明明都已经陆续订婚了,只剩我还是孤单一人。) 明知自己完全没有男性追求,但依然努力撮合旁人的库拉莉丝,此刻有种一言难尽的心情。 ──────────────────────── 第九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轻之国度录入组×虚空文学旅团 图源:Charles 录入:Charles 攻略对象中的某个男生变成了女生。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间是新学期开始前一天,地点是男生宿舍自己的房间。 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攻略对象之中,竟然有个男生在游戏剧情开始前就变成了女生。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来不及厘清内心思绪的我,名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身为学生的我,因为遭受不明来由的恶搞而获得了侯爵的地位。 全都是废物国王罗兰的错。 虽然是罗兰害的,不过现在已经没空思考要怎么报复他了。 因为,一个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变成了女生。 惹出这个大麻烦的是我上辈子的妹妹「玛丽耶·冯·拉芬」,以及大小相当于软式棒球,具备人工智慧的球体「克莉耶尔」。 春假期间,因为我被半强迫送回老家休养生息,所以把在学园进行调查的任务交给她们两个负责。 我明明是叫她们收集跟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有关的情报,可是,克莉耶尔却以实验为名义,凭着科技力把一个叫「亚隆」的男学生变成了女学生。 未免太过分了吧。 如果要说究竟是哪里过分的话,当然就是克莉耶尔把这个世界的人视为新人类后裔,拿他们来进行人体实验的事。 克莉耶尔这些由旧人类制造出来的机械,对于能够使用魔法的新人类全都打从心底感到憎恶。虽然很难判断这些机械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心」。总之,包含我在内,能够使用魔法的人类都是它们厌恶的对象。 克莉耶尔其实已经比我的搭档「鲁克西翁」要来得稳重不少,但它依然会做出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行为。 这点固然也令人十分害怕──不过,问题还是「转换性别」这件事。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转换性别技术──应该吧。 我叫玛丽耶跟克莉耶尔来到学生宿舍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 玛丽耶跪坐在地板上,克莉耶尔则是在地上仰望着我们。 「好啦,让我听听你们打算怎么辩解吧。」 面对语气冷淡的我,玛丽耶低着头,不停发抖。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负责主导这场审问会。 『将男性转为女性一事固然是问题,因此导致一名攻略对象退出竞争亦不可取。同时,实施不知是否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性别转换之事更是严重问题。』 没错,就游戏剧情而言,把亚隆变成女生而导致这个攻略对象不再是女主角的男友候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先不管「当事人的精神是不是女性」这件事,总之,听说这人喜欢的是男性,所以跟身为女性的主角还能不能成为情侣就相当令人怀疑了。 不论如何,玛丽耶她们已经害一个可能性消失了,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她们展现了超越时代的科技。 让他人见识到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技术。 状况可不是「展现出克莉耶尔的强大科技」这么单纯。万一消息外泄,不但可能会有大群希望能够变性的人找上门,也会引来想夺取这项技术的人。 虽然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可能为时已晚,不过,我还是不希望过于引人注目。 对于鲁克西翁的质问,克莉耶尔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它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困惑的样子。 『关于让这个攻略对象退出竞争的问题,从当事人的喜好来判断,跟女主角成为情侣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吧?』 『认可。』 『再来是性别转换技术,这件事可以放心。我提出了「这是只能用一次的失落物品」的说明。跟亚隆本人也好好地说明过了喔。』 『好吧,勉为其难接受。然而──』 鲁克西翁一方面对克莉耶尔的说词表示有一定程度的理解。 『──事前为何不曾有任何报告?隐瞒攻略对象亦是一项问题。倘若能事先得知,理应尚有可能阻止吧?』 原本相当从容的克莉耶尔,宛如独眼般的蓝色镜头不再直视鲁克西翁了。在我看来,这个动作简直就像在表现自己于心有愧。 『那、那是因为小丽太晚想起来的关系……』 察觉到克莉耶尔打算把责任推给自己,玛丽耶马上抬起头瞪着对方。 「我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吧!你竟然想出卖我,只求自己活命,实在太狡猾了!」 『小丽你自己不是也跟我讨了封口费!我们是共犯啦,共犯!』 封口费?我因为在意而瞪向玛丽耶。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就缩起了脖子,接着边冒冷汗边辩解。 「不、不是啦。老哥,听我解释。」 「我愿意听啊。要是有办法说服我的话,我就饶了你。」 「其、其实是这样的,克莉耶尔那家伙跟亚隆收了变性手术的费用!那是一大笔钱,我问起她打算怎么运用的时候──」 『小丽你太过分了吧!你那时不是说会帮忙说好话的吗?你明明都拿走了一半,怎么还能这样背叛我啊?』 「你很啰嗦耶!我需要生活费啊!」 为了照顾仰慕自己的凯尔跟卡拉,以及只会扯后腿的五傻,玛丽耶拼命赚取生活费的模样其实还满感人的。 不行,现在不是同情她的时候了。说起来,我现在也是处于不得不照顾玛丽耶等人的立场。 现在因为五傻而受苦的人是玛丽耶,改天可能就轮到我了。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跟她们两个问个一清二楚。 「别吵了,给我详细说明春假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玛丽耶跟克莉耶尔飞快地对看一眼,开始说起春假时究竟发生了哪些事。 「事情是这样的──」 ◇ 春假期间的学园相当安静。 在走廊上就只会遇见教师跟在学园工作的职员而已。 虽然还是有些学生选择留在学园而没有返乡,不过人数不多。 在克莉耶尔的陪伴下,玛丽耶走在设有公布栏的走廊上。 在彷佛城堡般的走廊墙壁上装有张贴着各式各样通告的公布栏,这样的景象始终让玛丽耶感到十分奇妙。 这种宛如现实与想像中的奇幻世界混合起来的感觉,一直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就算是平时会对公布栏视若无睹的玛丽耶,一旦看到熟悉的脸孔,难免还是会停下脚步确认。 「老哥遭到通缉了!?」 她走近公布栏,全神贯注仔细观看的是,可恨的哥哥──也就是里昂的脸孔。那多半是里昂在共和国与拉榭尔神圣王国交战时的场面吧。 那是一张根据照片画成的画。画中的里昂一脸令人讨厌的笑容,站在他掳获的敌方舰队司令官身旁。或许画家也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吧,里昂的神情看来充满邪恶感。 那张画下方标出了金额,不过货币单位不是迪亚。 克莉耶尔让蓝色镜头亮了起来,确认内容。 『哎呀哎呀,船主也变得相当有名了呢。要是把悬赏金额换算成王国的货币,可是高达五百万迪亚喔。』 听到五百万迪亚后,玛丽耶马上换算成日圆。 「那不就是五亿!老哥哪可能值五亿啊!?」 『小丽你说话也相当狠呢。』 「现在要怎么办啊?没想到老哥竟然会变成罪犯。」 因为玛丽耶误以为里昂变成了罪犯,克莉耶尔于是指正她。 『这是拉榭尔神圣王国的悬赏单啦。的确,要是在那边的话就会遭到逮捕,不过,这也正是敌国把船主视为重大威胁的证据喔。』 「这、这样说来,上面写的确实是外国话呢。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特地在这种地方张贴出来呢?」 为何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要特地贴出别国的悬赏,玛丽耶无法理解。这时,两个男学生正好经过玛丽耶她们附近。 虽然两个男生没有停步观看,不过交谈时都看着公布栏。 「里昂学长在外国遭到通缉了吗?果然有一套。」 「五百万真的很夸张呐。就连在别国都是知名人物了。」 虽然里昂成了通缉犯,不过男学生们却对这件事赞不绝口。 望着两人背影逐渐远去的玛丽耶百思不解。 「他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这可是通缉喔?」 『像这样遭到外国的怨恨,其实也可以视为十分活跃的证据啦。对骑士来说是可以拿来炫耀的事喔。』 得知公布栏之所以会张贴这张悬赏单,其实有着炫耀「我国骑士有如此精采表现」的含意后,玛丽耶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虽然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很多年,不过还是有很多我搞不懂的文化呢。」 玛丽耶傻眼地看着里昂令人生厌的表情时,某人向她开口攀谈。 「方便打扰一下吗?」 从声音料想到说话者是谁的玛丽耶,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让上半身转向对方。 「又是你啊?」 那个外表中性的男生,俊俏到连玛丽耶都会看得入迷的地步。 不但肌肤细致,嘴唇也充满光泽。 体毛当然也都处理得十分干净,甚至连头发都保养得非常好。 虽然玛丽耶非常喜欢帅哥、型男,不过,由于她还有前世的人生经验,所以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生对自己──不如说是对女性没有丝毫「性」趣。 克莉耶尔对这个男生说话时的语气充满好奇心。 『看来你下定决心了呢。可是──准备好费用了吗?』 早已认识对方的克莉耶尔,蓝色镜头转向男生提在手上的皮制旅行包。 男生把旅行包拿到身前。 「我把冒险者时代找到的财宝全都拿去变卖了。」 男生将包包放在地上后打开,展现出里面的财物后,克莉耶尔以听似感到满足的语气宣称合格。 『好吧。既然如此,接下来就轮到我这边遵守诺言了。我愿意把能够转换性别的失落物品用在你身上。』 克莉耶尔的这句话,让男学生高兴到了眼角泛起泪光的地步。 「谢、谢谢!」 在旁看着这段过程的玛丽耶,压低音量对克莉耶尔开口,是为了避免让男学生听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等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啦,而且也获得船主许可了啊。』 「老哥会允许你做出这种事!?」 『这家伙可是曾经想要对小薇出手的烂人喔。船主说过,对于这种家伙,不管做什么都没问题。』 听到这件事,玛丽耶以轻蔑的眼神看向男学生。 「你以前竟然想对已经有男朋友的女生出手?」 面对忍不住提出质问的玛丽耶,男生以十分后悔的态度点头。 「──原来你知道吗?没错,人──我那时实在太差劲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真正的心意?」 因为玛丽耶无法理解,克莉耶尔于是向她说明男学生的心意。 『对于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有时不就是会产生想将之玷污的心态吗?这家伙那时就是这样啦。』 玛丽耶多少可以体会。对前世的她来说,「幸福的家庭」正是无论怎么追求都得不到的事物。孩童时代其实还好,长大成人而想拥有自己的家庭时就始终不顺利。 正因如此,当她看到像是幸福美满的家庭时,往往会觉得非常羡慕。 对于那些拥有自己求而不得事物的人们,如果说玛丽耶没有丝毫怨怼,那就是在骗人。 「──哎,我至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啦。」 但也只有心情而已。对于眼前这个一度有意将想法化为行动的男学生,玛丽耶依然鄙视对方。 对于玛丽耶的眼光,男生以理所当然的态度承受了下来。 「即使只是可以理解心情,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但是,唯有这个愿望,我说什么都想实现。我──人家希望能成为女生。」 面对已经下定决心的男学生,克莉耶尔以比平时大一点的音量说明今后行程。 『很好,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就开始吧。因为要是没能在新学期开学前完成的话,就会有很多麻烦。』 「谢谢!」 看到男生露出满脸笑容,玛丽耶试图阻止克莉耶尔。 「等一下,可以这么轻易决定吗!?还是跟老哥确认一下比较好啦。」 玛丽耶一方面宣称应该要向里昂确认,一方面不时偷瞄男生准备好的那袋钜款。 『哎呀?船主不是再三强调过要你听从我的指示了吗?』 「呃!?」 里昂回老家之前曾经一再提醒玛丽耶,要她照克莉耶尔的指示行动。因为,相较于玛丽耶,里昂更信任克莉耶尔。 由于里昂当时确实大力强调,所以玛丽耶也不好违抗克莉耶尔。 『还有,现在联络不上船主喔。这阵子的通讯状况相当不理想。』 「有、有这种事?既然如此,还是再等几天──」 早已注意到玛丽耶盯着那笔钜款的克莉耶尔,提出了某个交换条件。 『只要愿意听从我的指示,我可以把钱分小丽一点喔。』 「可以吗!?那我要拿七成!」 玛丽耶觉得直接全部拿走还是有点说不过去,所以让步到七成。 对于这样的玛丽耶,克莉耶尔十分开心。 『我其实不讨厌你这种得寸进尺的个性呢。可是真的太贪心了啦。分你四成就是了。』 「六成!拜托啦,我的生活真的有困难啦!」 『哎呀,可是──』 「不然就五成吧!这次我勉强只拿一半就好!」 『什、什么叫勉强只拿一半啊!?小丽你这次根本没有任何贡献吧!?』 「只要愿意分我一半,万一老哥生气,我就会若无其事地帮你说好话喔。好嘛,拜托啦~」 克莉耶尔拗不过开始撒娇讨好的玛丽耶,勉为其难答应了。 玛丽耶得知男学生的名字而脱口发出惨叫时,手术已经结束三天了。 ◇ 「──就是这么回事啦。」 新学期即将开始,地点是我在男生宿舍的房间。 听玛丽耶她们说完春假时都做了些什么之后,我现在只想疯狂怒吼。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非得先确认清楚才行。 「等一下,我怎么会遭到通缉?我做了什么吗?」 听到自己变成拉榭尔神圣王国通缉犯的消息后,我冒出了冷汗。竟然对我个人悬赏五亿日圆,怎么想都不正常吧。 玛丽耶跟克莉耶尔面面相觑,先后做出像是在嘲笑我的发言。 「做了什么啊……因为老哥你做了太多事,已经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件事了啦。」 『我有同感。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来说,船主肯定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吧。』 我对那些人做了什么? 我还在想「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会让他们怨恨成这样的行为啊」时,鲁克西翁就以傻眼语气开始说明我做错了些什么。 『莫非船主已不复记忆?在共和国时,提供政变方的支援者,正是拉榭尔神圣王国。阻止对方图谋的人便是船主。此外,当该国改变方针,企图占领共和国领地时,敢问船主又有何行动?』 面对派出舰队,打算抢夺共和国土地的拉榭尔神圣王国,我基于希望能让对方和平地罢手的心态──夺取了身为侵略舰队旗舰的飞行战舰。 当时就只是俘虏了旗舰上的敌军司令官,将对方交给共和国而已。 我深信亚尔贝克先生一定能够让整件事有个圆满的收场。 「我活捉了对方的司令官呐。那时算是以和平方式解决了吧?」 『即使对船主而言是和平收场,在对方眼中依然是屈辱。毕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司令官落入敌手,在未能造成多少损害的情况下灰头土脸返国,徒然蒙受耻辱。』 克莉耶尔也对鲁克西翁的说法表示赞同,开始谴责我。 『不但政变遭到压制,而且舰队战也是充满屈辱的惨败喔。在他们看来,可以说完全是被船主一个人打败的啊。』 我一心认定的和平收场,对敌方来说似乎是耻辱的样子。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玛丽耶似乎因为觉得看不下去而撇开了视线。 「──我觉得,就算对方出钱悬赏老哥你,其实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我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悬赏高额赏金,变成通缉要犯。 在我担心性命有危险而直冒冷汗时,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突然进入警戒状态,开始以独眼环视四周。 它们先前的轻松氛围完全消失了。 「怎么啦?」 鲁克西翁采取了前所未见的高度警戒态势。 『我与配置于学园各处的无人机间之连线遭到切断。于断线前一瞬间确认魔装反应。船主,我等受到干扰。』 听到「魔装」两个字,我的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魔装是跟鲁克西翁等人工智慧一样,留存到这个时代的失落物品。 如果说鲁克西翁它们是旧人类方留下的兵器,魔装就是新人类们留下的兵器。 说得简单点,对鲁克西翁等而言,魔装是敌人。 看来像是感到不安的玛丽耶,边回想以前遭遇过的魔装边发问: 「你们说的魔装就是那个吧?会寄生在人身上大闹的东西吧?那些东西现在就在这附近?」 我从房间窗户往外看去,学园内的景色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依然处于安稳的日常之中。 实在无法相信极度危险的魔装就在附近。 同样对四周提高警戒的克莉耶尔开口回答了玛丽耶的问题: 『也就是说,这个魔装至少知道要妨害我们。不是以前遭遇过的魔装碎片,而是具有核心的正牌魔装。』 看到玛丽耶露出听不懂的反应,鲁克西翁对她进一步说明魔装: 『可将所谓的魔装视为新人类操控的机甲。新人类操控魔装时有控制单元──生体核心从旁辅助。没有生体核心的魔装,一旦附在人身上便会失控。』 听到完美无缺的魔装就在附近,玛丽耶吓得脸色发青。 「打、打得赢吧?」 虽然玛丽耶感到不安,不过鲁克西翁还是没有随便让她怀有希望。 『视对手而定。然而,既然已先行破坏我方网路,以魔装而言,不得不认定对方的层级必然极高。』 听起来好像是有个即使在魔装之中也算得上非常强的家伙潜入了学园。 这下真的难搞了。 我向鲁克西翁问起今后的对策。 「没办法确定那个魔装的位置吗?」 『目前没有任何情报。但是,对方无庸置疑已侵入学园内部。』 「得要暂时过着不方便的生活了啊……明明就还有很多事想调查的……」 虽然想收集跟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剧情有关的情报,现在这样实在非常不方便。 克莉耶尔已经重新评估好警备系统了。 『只能先配置大量的小型无人机,凭数量来弥补了呢。话说回来,学园里面有敌人,真的很讨厌!』 新人类的遗物「魔装」潜入学园这件事,似乎也让克莉耶尔感到不满。 鲁克西翁要我多加提防。 『船主也请暂时避免单独行动。』 「我总是以安全第一为原则,所以这次会乖乖地窝起来。话说回来──」 『有何高见?』 「──没有,我只是回想起上辈子也买过付费道具魔装的事而已。」 为了破关那个女性向游戏一代而买的付费道具,除了我身边的移民用太空船鲁克西翁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 外表满是尖刺的黑色魔装机甲。 听到我谈起上辈子的事,玛丽耶也以十分怀念的语气加入谈话。 「啊~确实有呢。我也稍微看了一下,但是因为太多刺,一点都不可爱,所以我完全没兴趣。说起来,以女生为对象的游戏根本不该采用那种造型吧。」 因为是男生可能会喜欢的造型,所以玛丽耶的意见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听到我曾经买过魔装,鲁克西翁的心情明显变差了。 『曾经取得魔装?那是错误的选择。船主似乎从前世起便会在面临重要判断时做出错误决定。』 只是因为我谈起曾经购买付费道具,鲁克西翁就开始闹起了别扭。 克莉耶尔也开口批判我的判断。 『船主,唯有魔装是不能买的啦。那只是在浪费钱而已,要买付费道具的话,先考虑一下再决定会比较好喔。』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都非常厌恶新人类遗留下来的魔装。因此,只要我稍微跟魔装扯上任何关连,它们就都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你们两个竟然还这么唠叨。」 不过,那个很可能是魔装的机甲──万一那玩意也跟鲁克西翁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话,肯定会是非常大的麻烦吧。 ──────────────────────── 第01话「第二王子」 开学典礼当天。 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边手忙脚乱地换上学园的制服边说话。 谈话对象是造访我房间的王子殿下尤利乌斯。 在忙碌的早上被我找来房间,当事人不快地提出抗议。 「既然要将开学典礼的演说交给我,希望能早点让我知道。」 虽然学园希望由我代表在校生问候新生,不过我因为觉得麻烦而全部扔给尤利乌斯了。尤利乌斯正在我的房间准备演说稿。 「跟身为侯爵的我比起来,还是你这家伙的地位比较高吧?」 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一大早就啰嗦个没完。 『船主,领带打歪了。』 「啊,真的耶。」 我一边解开领带重打,一边看着映在镜中的尤利乌斯这么说。虽然他还是不太情愿,不过似乎也已经释怀了。 「纯论地位的话,的确是我比较高,但是,如果连实力、实绩都纳入考量的话,学园的判断也没有任何不妥。哎,不过你似乎不怎么擅于处理这类事务就是了。」 尤利乌斯抱怨归抱怨,不过,我们认识到现在也快两年了。 刚认识的时候,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可以像这样轻松闲聊。 毕竟我们起初都很讨厌对方嘛。 「交给有能力的人处理,这样比较有效率吧?」 我整理好仪容,转身面对尤利乌斯时,他也已经写好了演说稿。 从这点就看得出来,在各式各样场合都经常需要向众人打招呼的尤利乌斯,对这种事已经相当习惯了。 「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像是把麻烦事硬塞给别人呐。」 「随你解释啰。不过,我可是这样就愿意原谅你在春假期间干的好事,多少应该要对我心怀感谢才是。」 在春假期间,以尤利乌斯为首的五傻都让学园受到了损害。不知为何,要求赔偿的文件全都送到了我这个算是他们五个正式监护者的人手上。 说来可悲,为什么我非得照顾这几个包含落魄王子殿下在内的傻蛋不可啊? 「既然你提起这件事,我也无话可说了。」 尤利乌斯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原稿折好,收进外套内袋后,似乎相当遗憾。 但是,他抬起头。 「当初果然还是应该先从摊车开始准备的呐。」 这家伙好像还没死心的样子。 「你是被串烧附身了吗?」 「说附身未免太过分了吧。可以麻烦改口称之为着迷吗?我对串烧的热爱不下于对玛丽耶的爱。」 他应该是想表达自己非常喜爱串烧,但是,这句话还是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之前就听过,不过现在已经成了这家伙最常见的搞笑哏。 「玛丽耶在你心里的地位跟串烧并列了啊。要是你跟她说起这件事,她肯定会出现很有趣的反应吧。」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也让独眼左右摆动,彷佛想借此表达无奈感。 『这就是过往众人期待未来能一展长才的王太子吗?几年前,想必无人能够预料如此状况吧。哎,不过当事人看似颇为幸福便是。』 即使受到我跟鲁克西翁嘲笑,尤利乌斯依然无动于衷。 甚至还表现出了彷佛以串烧自豪的态度。 「就是这样。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个获得了两项无可取代事物的幸福之人。在此对让我有幸遇见玛丽耶及串烧的某个存在致上感谢之意。」 面对毫无意义随便挥洒彷佛闪闪发亮般笑容的尤利乌斯,我跟鲁克西翁面面相觑。 「傻瓜真的很难应付呐。」 『不论嘲笑或讽刺都无法生效之故。』 ◇ 同一时刻。 玛丽耶带着卡拉,从校舍前往举行开学典礼的礼堂。 走在穿堂之中的两人,不时感受到来自四周的锐利眼光。 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其他学生的视线中含有这类不满,不过没人实际直接开口批判。 现在,负责托管玛丽耶等人的是已经晋升成侯爵的里昂,这点也是相当重要的理由。 至于受到其他学生冷眼相待的玛丽耶,此刻依然抬头挺胸地走着。 「为什么是我得挨骂啊!擅自修改制服的可是那三个人喔!?无论如何都想找个人来骂的话,应该找负责托管的里昂吧?」 为了让有点烦躁的玛丽耶转怒为喜,卡拉拼命安抚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想叫巴鲁特法尔特侯爵过去并加以斥责,大概只有学园长才可以吧。话说回来,那三个人竟然第一天就闯祸了呢。」 卡拉也回想起那三个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惹出风波的三个人分别是布拉德、古雷格跟克里斯。 虽然他们三个在共和国时多少有些长进,但是,在事前准备制服时,不知三人到底在想什么,全都进行了修改。 布拉德准备的是加上了许多闪闪发光装饰品的制服,古雷格则是剪掉了上衣跟外套的衣袖,弄成了会让肩膀直接裸露在外的模样。 克里斯也把外套修改成了类似五分袖外套的样子。因此,三人都在新学期第一天就因为违反校规而被叫到了办公室。 玛丽耶也在这时被一起叫过去,直到刚才都还在挨骂。被迫为了三人而道歉的玛丽耶,因为无法接受如此待遇而忿忿不平。 「我可不是那些人的监护者啊!」 「玛、玛丽耶大人,请您冷静点!」 在卡拉的安抚下,因为气愤而加大音量的玛丽耶为了调匀呼吸而停下脚步。这时,她漠然望去的视线刚好瞄到两个正在整理中庭的职员。 卡拉发觉玛丽耶注视着什么之后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个人是新来的吗?」 「好像是。」 两人正好看到老练职员在责骂另一个态度看来毫无干劲的年轻新任职员。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看看你修剪的草木,每株都惨不忍睹啊。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旁边拔草就好。」 玛丽耶起初还觉得新人很可怜,有点同情他,不过,年轻职员的态度也不怎么好。对方是个金发的年轻男性,完全没有任何干劲。对于指导自己的老手,他甚至摆出一副瞧不起对方的样子。 「既然都做了这么多,应该已经够了吧?我可以下班了吗?」 「当然不行啦。」 老手似乎不知该如何应付这个无意隐藏内心不满的新人。就连玛丽耶也无法继续同情挨骂的新人了。 她回想起不久之前还像是那三个人的监护者一样拼命道歉的自己,心头又是一把无名火。 而且,即使在玛丽耶看来,中庭草木的修剪状况也的确很糟。 「修剪中庭草木这种事,就连我都办得到啊。」 在年轻职员让玛丽耶感到气愤时,卡拉或许是想起了去共和国留学时的事吧,脸上浮现像是觉得伤心的微笑。 她想起夏天时每天都飞快成长的草木,露出疲惫的表情。 「啊哈哈哈──那时真的很辛苦呢。比如说夏季,因为植物都充满活力,如果没有每天整理庭院的话,不用多久就会变得乱七八糟。我已经学会如何使用各种工具的技术了喔。甚至连手上都长满了茧。」 「我也是啊。」 玛丽耶刚才的发言,并不是出于「那么简单的事,我也做得到」之类的轻视心态。在留学地点,她真的亲身体会过整理庭院究竟有多么辛苦。 她的话语有着「要是我认真起来,肯定能够比那个年轻职员做得更好」的实力做靠山。 玛丽耶将视线从年轻职员身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学园也缺乏人手吗?我记得以前听说过,就连职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啊。」 如果是以前的话,像是刚才那个年轻职员之类的,应该无法获得录用吧。 卡拉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因为王国近来发生了不少状况,可能在各方面都缺乏人手吧?」 跟我们去留学之前相比,变化未免太大了吧。玛丽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注意到前方有个伯爵家的继承人,正带着一群女生大摇大摆地走着。 「你挡住我了,闪开。」 「抱、抱歉。」 男生在校园内昂首阔步,对女生摆出嚣张态度。那群女生道歉后马上退到一旁。 (我们读一年级的时候明明就不是这样的。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改变。简直就像是美少女游戏的世界嘛……虽然我根本没玩过。) 在玛丽耶看来,现在这种男生在学园中拥有强大权力的状况,已经不再是女性向游戏,而是她从来没玩过的美少女游戏了。 (变成男生可以予取予求的世界了呢,或许老哥会觉得高兴吧?) ◇ 无聊的开学典礼结束后,新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未婚妻之一的「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也就是安洁,正拉着我的左耳。 「会痛,会痛啊。」 安洁因为无法认同由尤利乌斯代表在校生问候新生,所以一脸不满地抓着我的左耳。 「交给殿下负责的话要早说啊,你这笨蛋。」 「没有,我这边也是临时才知道的啊。这种事没有早点通知的话会让人很困扰。」 「我也希望你这人能事先跟我商量一下呐。」 「对不起。」 听到我表示当天才知道自己得当着一群人的面跟他们打招呼而感到困扰时,「奥莉薇亚」──莉薇亚也表示同意。 「冷不防接到这种要求,真的会让人很紧张呢。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拜托里昂同学呢?」 莉薇亚微微歪着头,似乎也感到不解。 这时,来自于共和国,我的第三个未婚妻「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提出了自己的预测。 虽然就地位而言,诺艾尔称得上公主级,不过因为在平民环境中成长,所以说话时的口吻也比较平易近人。 她的发型是把头发绑到右侧的侧马尾,现在穿着学园的制服。 「因为里昂突然晋升,所以学园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如果还是伯爵的话,让尤利乌斯殿下上台也无所谓,可是,既然里昂成了侯爵~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人选方面起了争执吧?」 基于贵族心态,考虑到立场等诸多因素,结果拖到当天才终于决定吧。虽然很有可能真的是这样,不过,就算别人为了这种事烦恼,我也完全不会觉得高兴啊。 然而,莉薇亚双手一拍,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的确有可能呢。」 「对吧!」 她们两个开心地开始交谈后,看似不满的安洁才总算让我重获自由。她直接开始谈起了这次事件的内幕。 「十分遗憾,这个推测是错的。选择里昂的理由在于不想交给尤利乌斯殿下。」 我揉着变红的左耳问起理由何在。 「因为那家伙是笨蛋的关系吗?」 「虽然我很想赞同这个意见,不过问题不在这里。看得到那边有个正在注视着我们的新生吗?」 新生们逐渐离开礼堂,安洁注视着位于新生行列最后面,正在看着我们的金发男生。 那个男生旁边还有个相当引人注目,高头大马的红发男生。 「你们认识那两个人吗?」 对于诺艾尔的问题,我摇了摇头,莉薇亚的反应也是如此。 好像只有安洁知道他们的来历。 「那一位是杰克殿下,身旁的红发男生是奶兄弟奥斯卡。」 「殿下?尤利乌斯的弟弟?」 我从玛丽耶那边听过杰克殿下的名字。这人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攻略对象之一,根据玛丽耶的说法,他是个不受世俗礼法拘束的王族。 不过,安洁提供了更加详尽的说明。 「对尤利乌斯殿下来说,杰克殿下是异母弟弟。关于王位继承权,后者目前排行首位,是次任王太子最有力的候补人选。」 莉薇亚或许是产生了疑问吧,她马上询问安洁。 「最有力候补?这个,尤利乌斯殿下遭到废嫡之后,杰克殿下应该就会马上接任王太子吧?」 「说来话长啊。此外,杰克殿下相当有野心,在尤利乌斯殿下还是王太子时,就曾经扬言自己会坐上王座。」 从尤利乌斯还被认定会成为下一任国王的时候就夸下海口宣称自己会当上国王?这个王子殿下的问题也不小呐。 诺艾尔以手托腮,表示可以理解。 「因为兄弟之间有争执,所以才想避免让尤利乌斯殿下上台演讲吧。──会不会想太多啦?」 虽然诺艾尔想出了答案,不过也认为学园的考量有点多此一举。 我也同意她的看法,不希望自己遭到兄弟吵架波及。 「只要乖乖等下去就能成为下一任国王了吧?我认为杰克殿下本人应该也不会想引发什么问题才是。」 我这句话一出口,安洁就看向了地面。 「因为杰克殿下在王宫里也是个问题人物。还有,学园其实也不想牵扯到这类难以拿捏分寸的问题。之所以会采取如此慎重的态度,理由就在于此。」 「咦~」 权力大到连学园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问题人物啊……实在太过难缠,我不想跟对方打交道呐。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杰克殿下跟奥斯卡也离开了礼堂。 关于刚才谈到的杰克殿下,安洁提醒我要多加防范。 「里昂,今后会有更多人想接近你。无足轻重之辈倒还无妨,但是,其中也有不少麻烦人物。绝对不可以轻易跟他人保证或约定什么喔。」 「真的会有人想讨好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爵吗?」 虽然我装出嘻皮笑脸的样子,不过安洁的表情非常严肃。 「要是说你这人有名无实,王国的贵族就全都只能称之为无能了。」 我也收起了轻浮的态度。 「啊~接下来果然会很辛苦吗?」 看到我的神情变得比较认真,安洁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这人不善于应付的上流阶级往来可是会大量增加喔。今后不可以轻易对他人敞开心胸。──连我家都必须多加提防。」 「安洁的老家?不是,到现在为止,我受了雷德古列夫家不少关照吧?」 安洁为什么会要我提防雷德古列夫家,这让我相当在意。照理来说,能让我依靠的正是安洁她家──雷德古列夫家。 安洁之所以要我怀有戒心,似乎不是因为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话虽如此,但她好像也已经察觉到家人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动向。 「父亲大人与兄长正在盘算着什么。如果一切平安,自然再好也不过,但是,我也不敢断言绝对不会出事。」 听到安洁要我提防她家,诺艾尔似乎感到不解。 「一般来说应该正好相反吧?我还以为你会说希望里昂帮助你家的人呢。」 安洁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抬头挺胸,摆出左手插腰,右手放在胸前的姿势。 「我可是要成为里昂之妻的女人。不好意思,在此要以巴鲁特法尔特侯爵家的利益为最优先事项。」 安洁明明就是女生,不过她现在这种满怀自信、大大方方宣示的态度还是很有男子气概。 听到安洁这么说,莉薇亚发出轻笑。 「也就是说,一切都以里昂同学为优先,对吧?」 虽然莉薇亚做出了结论,不过,听到这些话的我,到底该怎么反应才好? 因为她们三个都以像是在期待着什么的眼神看向我,我只能转开脸抓抓头。 对于我的态度,在旁看着这一幕的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此时未能以贴心话语回应,的确颇为符合船主的为人。』 少啰嗦,给我闭嘴。 要是有标准答案的话,拜托你告诉我啊。 ◇ 「为什么我得从大白天开始就陪着你们几个啊?」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下午时段。 因为今天从下午开始就是自由时间,所以我来到了学生宿舍的后院。 在场者是我和鲁克西翁──还有玛丽耶跟她那群愉快的同伴。 我本来应该只是获邀共进午餐的,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后院。 尤利乌斯在用砖块堆成的烤炉上头摆好烤网,在上面烤着肉串、蔬菜串。 他的动作相当熟练,甚至还哼着歌。 「各位,马上就会烤好,请稍等一下。」 能够吃到王子殿下亲手烤的串烧,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搞不好是非常奢侈的呐。 从尤利乌斯那边接过烤好的串烧,帮忙将它们摆到品味很糟的餐盘上的,正是即使在五傻之中也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人渣,吉尔克。 「殿下,您要不要考虑换人烤?这样的话,您没办法好好用餐喔。」 「别在意,对我来说,像这样烤串烧才是幸福。」 这样一个对串烧沉迷到走火入魔地步的王子殿下,虽然身为旁观者时相当有趣,不过,自己变成相关者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不禁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家伙变回正常的王子。 不过,看到他似乎真的十分高兴地烤着串烧的模样,我开始觉得,就这样放着不管,对他本人来说,搞不好反而比较幸福。 擅自修改制服的三人之中,古雷格这时专挑鸡肉吃。他穿着没有袖子的制服,长裤也剪掉了膝盖以下的部分,改成了膝上短裤。 因为肌肉增加了,所以喜欢上了容易活动的服装吗?或者是纯粹为了展现变得健壮的肌肉?理由会是哪一个呢? 「因为提出邀约的是尤利乌斯,所以我早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呐。」 只吃鸡肉的古雷格,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这也不能怪他。 因为,轮到尤利乌斯准备餐点时,他绝对会选串烧。 虽然他本人会准备各种不同食材,不过料理方式依然是串烧。 当然,玛丽耶等人也早就吃腻了。 将外套改成五分袖的克里斯,头上绑着一条毛巾。他在眼镜因为串烧的热气而蒙上一层雾的状态下吃着东西。 「每天吃串烧难免会令人厌烦呐。殿下,可以请您改成每周一次就好吗?」 对于克里斯的提议,尤利乌斯在抬起头之后表示赞成,让我大为意外。 「这样吗?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每周设定一天──不吃串烧的日子吧。」 「殿下,正好相反。您是故意误解的吧?」 克里斯开口纠正尤利乌斯的误会,不过,我其实更想问你们几个,你们的服装才是有哪里搞错了吧。 穿着五傻中最引人注目制服的布拉德,正在思考该怎么做才能优雅地享用串烧。 「唔~如果能够以更加优雅的姿态吃串烧,想必可以更为突显我的魅力──唔哇!?沾酱滴到制服上了!?」 我没有理会因为弄脏新制服而沮丧不已的布拉德,转头看向玛丽耶她们那边,发现她在跟卡拉讲话。 关于身为玛丽耶专属仆从的凯尔,因为现在的学园不适合带他过来,所以让他留在我老家那边。 她们两个正热烈谈论着人不在现场的凯尔。 「少了凯尔真的很辛苦呢。这样一来就只能靠我们两个照顾那五个人了。」 玛丽耶冷眼看着制服滴到沾酱的布拉德。她现在多半在想「污渍可是很难洗掉的啊」这一类的事情吧。 卡拉边吃串烧边点头。 「不过,凯尔也能跟他母亲好好相处一阵子了。」 「说得也是。啊,这一根或许是到现在为止最好吃的呢。」 虽然她们两个交谈时有点沮丧,不过玛丽耶好像吃到了满好吃的串烧。因为她无意间说出了感想,尤利乌斯兴高采烈地回应。 「那是我为玛丽耶特地准备、最棒的一串。因为鸡舍已经被拆了,所以我选在今天送小鸡贾克上路。它是只调皮捣蛋的可爱小鸡喔。」 听到尤利乌斯竟然为家畜取了名字,大家都停止啃串烧了。 我当然也对尤利乌斯的发言大吃一惊,不过,代表众人开口的是玛丽耶。 「尤利乌斯,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要为家畜取名吧?还有,吃东西的时候不要提起这类回忆,这样会让人食不下咽啊!」 尤利乌斯在挨骂后提出抗议。 「没有,我只是希望能让大家一起了解到,我们是靠其他生物的性命而活──」 尤利乌斯的辩解才说到一半,午餐地点就出现了不速之客。 「久违了,哥哥。」 杰克殿下带着奶兄弟奥斯卡登场了。 穿着围裙的尤利乌斯直接转身面对杰克殿下。 「杰克啊……现在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喔。对于因为区区女色就遭到废嫡的哥哥,我完全不感兴趣。」 这句「区区女色」的发言,让尤利乌斯以外的四人顿时进入随时准备动手的状态。尤利乌斯举起右手制止他们。 「你还是老样子呐。然而,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过来嘲笑我的吗?」 「虽然这样也很有趣,不过,我是来找另一个人的。」 杰克殿下说完后就来到我面前。可以用「凶猛的笑容」来描述吗?总之,杰克殿下的笑脸充满挑衅感。 「虽然已经打过好几次照面,不过一直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呐。我叫『杰克·拉法·荷尔法特』。目前王位继承权的顺位已经超过了那边的那个傻瓜,排行第一。」 眼前这个有着一头微卷金色短发与蓝色眼眸的男生,简直就是典型的王子。个头不算太高,是个表情会让人觉得有点猖狂的帅哥。 正如同外表一样,这个学弟的言行举止也都带着几分猖狂感。 杰克殿下看向站在他斜后方的男生。 「这人是我的奶兄弟。」 这个把红色长发绑成马尾,身材高大的一年级新生,体格相当结实,看来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咱名叫『奥斯卡·菲亚·霍冈』。今后请多关照。」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这个打招呼时有点笨拙的奥斯卡,好像也是攻略对象之一。 因为两人已经打了招呼,我只好在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始自我介绍。 「虽然你们或许已经知道,不过我就是遭到你们老爸强迫晋升的里昂。很抱歉,我可是既没有财力也没有权力,希望获得协助的话,麻烦去找其他人。」 虽然我摆出「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的态度,不过杰克殿下依然是一副行有余力的笑脸。看样子,这种程度的拒绝还没办法让他打退堂鼓。 「倘若拥有曾经击垮共和国的英雄阁下之力,财力跟权力,之后要多少有多少。前提是您没有选错同伴。」 「杰克殿下的意思是希望我加入您那方吗?」 「我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巴鲁特法尔特,我就开门见山直说吧。加入我的派系,成为我的靠山。这样一来,我就会让你获得更高的地位,这可是那边那个蠢蛋办不到的。」 虽然杰克殿下得意洋洋地看着尤利乌斯,不过这家伙对我可说一无所知。难道他以为我在努力追求出人头地吗? 而且,叫我时竟然直呼姓氏而没加上称谓,这家伙真的很猖狂。 「请恕我拒绝。」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后,玛丽耶跟她的愉快伙伴们也都理所当然地出现了「哎,果然是这样啊」的反应。然而,杰克殿下却不是如此。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急忙逼问我: 「你、你这家伙真的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只要跟随我,就连成为公爵也不是梦想喔!」 「我就是不想出人头地啊!」 对于我这句「不想出人头地」的发言,充满上进心的杰克殿下一脸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对奶兄弟奥斯卡下令。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稍微谈谈吧。奥斯卡,带着侯爵离开这个地方。」 「是!巴鲁特法尔特侯爵,请您宽恕咱的粗暴行为。」 奥斯卡上前,作势要抓住我的时候,古雷格站出来阻止了他。 虽然服装实在很难看,不过他至少还懂得要帮助上司。 「住手,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里昂被你带走吗?」 「──哼!」 面对咄咄逼人的古雷格,奥斯卡不知为何浮现微笑。这个态度让古雷格不太高兴,他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隆起。 古雷格脱下外套,瞪着奥斯卡。 「打算动手吗?」 我不懂古雷格为什么没有采取战斗架式,反而摆出了强调肌肉的姿势。他充满自信地展现出强调胸大肌的姿势。──我实在太蠢了,竟然直到现在还对这家伙怀有一丝期待。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看到这一幕,奥斯卡也同样脱掉外套抛到一旁。 他转身背对我们摆了个姿势,肌肉高高鼓起,向我们展现出线条分明的背肌。 奥斯卡的模样让古雷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什么!?」 奥斯卡似乎也拥有不下于古雷格的健美肌肉。修长身材配上凭自身慎重锻炼出来的肌肉,营造出有别于古雷格的可靠感。 「真正的男人是要靠背影来表现的。只顾着锻炼正面的你,多半无法理解吧。」 「可、可恶!」 两人互相展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然而,希望大家停下来思考一下──当奥斯卡背对我们的时候,在他正面的人是谁呢? 杰克殿下大喊。 「奥斯卡!两个壮汉正在瞪着我啊!奥斯卡!」 古雷格跟奥斯卡都为了表现肌肉而大力绷紧全身,表情也跟着变得相当吓人。在古雷格面向前方,奥斯卡背对我们的情况下──形成了杰克殿下遭到两个男人凶狠瞪视的光景。 「奥斯卡,我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遭到孤立了喔!你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因为受到所有在场者注视而感到害怕的杰克殿下,我不禁有点同情他。而且,这个叫奥斯卡的学弟好像还是个天然呆。 「殿下,您会害咱分心,麻烦保持安静。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 「奥斯卡,不要忘记我的命令啦!还有,你既是我的奶兄弟也是头号家臣吧!?应该要更重视我才对啊!」 看到杰克殿下对奶兄弟奥斯卡怒吼,我开口询问尤利乌斯: 「杰克殿下平时就是那样吗?」 尤利乌斯望着杰克殿下,表情看来像是感触良多。 「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他简直就是上进心的化身。但是,嗯,虽然奥斯卡为人并不坏,不过正如你所见。」 对于那组看着看着就让人产生同情心的杰克殿下与奥斯卡这对搭档,吉尔克从同样身为奶兄弟的立场说出了感想。 「奥斯卡还是跟以前一样。像那样连脑袋里都装满肌肉的话,想必让杰克殿下吃了不少苦头吧。幸好殿下的奶兄弟是我。」 吉尔克最后补上一句深信自己比奥斯卡更加优秀的话语,露出瞧不起人的笑容。这人真的是个个性恶劣的人渣。 尤利乌斯的视线在吉尔克跟奥斯卡之间往返几次之后才说出真心话。 「跟你比起来,我觉得奥斯卡还比较好。」 即使听到尤利乌斯的真心话,吉尔克似乎依然只当成玩笑。 「殿下也很擅长说笑话呢。」 「没有,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咦?殿、殿下,请问这话从何说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听到尤利乌斯宣称自己比较中意奥斯卡,吉尔克当场愣住了。 或许是感到畏惧吧,遭到两个壮汉瞪视的杰克殿下僵在原地一直发抖,看来短时间内都动弹不得。哎,就算换成我,大概也会因为无法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而不知该如何是好吧。 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形成这种两人互相炫耀肌肉的状态啊? 豪迈地啃着串烧的玛丽耶走到了我身边。 「这下要怎么收场啊?」 「这个嘛──向学园回报吧?」 安洁在开学典礼结束后说过,学园不太乐于见到王室的继任者彼此争斗。就让学园这边好好告诫杰克殿下吧。 「也只能这样了吧。」 一口接一口吃着串烧的玛丽耶,吃完后把竹签扔向事先准备好的垃圾桶。她的力道掌控得相当巧妙,竹签直接飞进了垃圾桶。 玛丽耶弹了个响指。 「成功啰~!」 在我望着开心的玛丽耶时,突然感受到一股不明的视线。 感到在意的我环顾四周,发现校舍那边有个人影正在注视着我们。 看着我们在后院打打闹闹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学生。 那个棕色肌肤配上银发、外表十分醒目的男生,一发觉我在看他就离开了后院。 「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那个男生就是让我格外在意。 ◇ 「可恶!」 被关进学园中反省室的杰克,粗暴地踹了门一脚。 他因为引发骚动而被教职员关进反省室。但是,同样跟着起哄的尤利乌斯等人却只是挨了顿骂就获得释放了。 这样的差别待遇让杰克十分气愤。 他重重地坐到反省室内的椅子上,朝位于门外的奥斯卡攀谈。 虽然木门上有个小窗户,不过同样也装着栅栏。 「奥斯卡,你应该也觉得这样对待我们是不可原谅的吧?」 「是吗?」 「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给我乖乖点头啊!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但是不要连你也采取冷淡回应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争吵,杰克本来可以同样挨顿骂就了事,问题在于,他把王宫内的权力斗争带进了学园。 教师们似乎无法忍受学园牵扯到「争夺继任者之位」这种需要非常慎重处理的问题。 对于这场风波,好像连王宫方面也要求必须严加惩戒的样子。 位于门外的奥斯卡开口提醒杰克。 「开学第一天就试着拉拢侯爵确实过分了点。老师们也非常慌张,担心学园会卷入继承问题。」 「我想也是。学园肯定也觉得这类问题非常不好处理吧。」 「您是故意的吗?殿下,这种行为就是所谓的明知故犯喔。」 「别说了。奥斯卡,给我闭嘴。」 为什么我的奶兄弟这么笨啊?杰克翘起二郎腿,悔恨地想着这种事。 (要是奥斯卡能够跟吉尔克一样优秀的话,对我来说就如鱼得水了。) 杰克认真地思考着「要是头脑灵光的吉尔克能够跟奥斯卡交换的话,不知该有多好」这种事。 杰克先做了一次深呼吸才对奥斯卡下令。 「奥斯卡,叫巴鲁特法尔特过来这里。」 「殿、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这还用说,我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你只要尽快叫巴鲁特法尔特过来就好,由我自己来跟他交涉。」 「殿下,您终于也──咱知道了!马上就把人带过来!」 「好、好啊。」 虽然奥斯卡的反应让杰克产生了些微疑惑,不过他还是怀着「刚才这个命令,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搞错吧」的想法,等着奥斯卡带人过来。 ◇ 数十分钟后。 奥斯卡确实把巴鲁特法尔特带回来了。 「殿下,咱把人带来啰!殿下终于也开始对女性感兴趣了!」 奥斯卡欢喜地带来的人确实是巴鲁特法尔特──不过是妹妹。 反省室门外传来谄媚的说话声。 「杰克殿下,我是芬莉·冯·巴鲁特法尔特。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够荣获殿下召见。」 从杰克的位置看不到芬莉。 但是,他至少已经了解到,奥斯卡误解了自己的命令。 这个过于莫名其妙的结果让杰克十分苦恼。 「奥斯卡,你怎么会带这个女的过来?」 杰克以徐缓语气冷静地提问,来到小窗前的奥斯卡带着笑容回答: 「咦?殿下您亲口下令要把人带过来的啊。所以,咱就把巴鲁特法尔特小姐带过来了。没想到殿下您竟然如此在意同班的芬莉同学,连咱都没有察觉。」 杰克跟芬莉都是一年级新生,而且同样就读高级班。 然而,考虑到对话的脉络,带芬莉回来完全说不通。 杰克粗暴地站起来,原本坐着的椅子往后倒下。 「我要你去叫来的是她哥里昂!你是笨蛋吗?真的是笨蛋吗!?没错,奥斯卡你确实就是个笨蛋吧!?是我不好,对你下命令时应该要说得更详细一点才是。」 虽说杰克确实低估了相处多年的奶兄弟究竟傻到什么地步,然而,奥斯卡这时再次误会了。 「殿下──原来如此。咱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实在很丢脸。」 「喂,等一下。你是不是又有哪里误会啦?」 「所以,殿下您喜欢的不是芬莉同学而是里昂阁下。」 「奥斯──卡──!!谁在什么时候谈起我喜欢的对象啦!?」 杰克就此开始痛骂奥斯卡,但是因为音量实在太大而惊动了教师,导致杰克自己也受到叱责。 ──────────────────────── 第02话「异常」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夜晚。 因为在学园有很多事没办法放心谈,所以我带着鲁克西翁跟玛丽耶来到了一间平价酒馆。虽然这间店隔成许多独立空间,不过因为店内有不少客人,所以还是相当吵。 因为这间店不在大马路上,而是位于复杂的巷弄之内,所以学园的学生也很少会到这里来。 圆桌上摆着店员送来的许多餐点。 「让您久等了!两位点了这么多,请问吃得完吗?」 虽然桌子上的餐点看来都很好吃,不过也都是感觉只要吃一盘就会饱的分量。 点了这些东西的玛丽耶看来相当兴奋。 「这种程度根本不成问题!啊,我还想再外带一些回去当伴手礼,之后会再加点。」 「好、好的。」 眼前这些餐点就已经是怎么看都不可能由两个人吃完的分量,再听到玛丽耶竟然还想着要外带,店员有点受到惊吓。 店员离开后,玛丽耶说了句「我要开动了~!」拿着餐刀跟叉子切出一大块肉,开始吃了起来。 我一边对她的模样感到傻眼,一边把鲁克西翁准备好的照片放进餐盘间的空隙。 「我要在吃饭前先谈正事喔。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已经列出了今后的关键对象与可疑人物。」 『倘若未受到妨害,理当能够提供更为详尽的资料。』 魔装潜入了学园内部。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的调查能力也因此而大幅减弱了。话是这么说,不过它们准备的资料依然比我们自己调查的更加详细,所以还是相当可靠。 然而,这次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故事。关于三代,我们知道的都不多。甚至连玛丽耶都没把三代玩到破关。 边吃东西边拿起照片观看的玛丽耶,实际上也只玩到游戏中期而已。而且,她根本没看过设定资料那一类的东西,对于故事后期的发展,好像也只是在攻略网站上看过一次流程而已。也就是说,关于游戏中期之后的详细情报,她一无所知。 至于我,因为只玩过一代,所以当然也没有半点事前知识。 「攻略对象是这边这五个人。」 「不过有一个已经变成女生了。」 现在已经变成女生的亚隆,以及杰克殿下跟奥斯卡──剩下的两个也同样是攻略对象。因为这是听玛丽耶说明过特征后的调查结果,所以应该不会错。 玛丽耶边啃着面包边拿起另外一张照片。 「至于女主角,应该就是这个女生没错。」 对于一口咬定的玛丽耶,浮在圆桌上的鲁克西翁做出回应。 『此人是分析玛丽耶的证言后找出的对象,对方是来自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留学生。』 听到帝国的名字后,玛丽耶让咬在嘴里的叉子握把部分上下晃动。 「这样的话就确定是她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来留学。」 「喂,你这样很没礼貌喔。」 「这里明明就只有我们在而已啊,需要注意什么礼貌吗?老哥你真的只会在意这种小地方呢。」 我只是提醒她这样有点失礼而已,竟然就招来了如此强烈的批判。 所谓的妹妹真的很讨人厌。 玛丽耶拿开了叉子,继续往下说: 「因为这边发生了不少麻烦事,我本来还以为她不会来留学的。」 除了跟公国的战争之外,在共和国那边也发生了政变。 即使如此还是决定前来王国留学,想必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吧。 玛丽耶把女主角的照片递了过来。 身为新生的女主角是个把有点泛红的一头褐发绑成马尾的娇小女孩。虽然肯定可以用「娇弱」来描述,不过个子看来已经比眼前的玛丽耶稍微高一点──身材也比她好。 「你啊,竟然连身材都比不上一年级的新──噗!」 我嘲笑玛丽耶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拿起只剩下一点水的杯子泼向了我。 「不好意思!」 我想着「这人真是开不起玩笑」的时候,鲁克西翁开口发言: 『此人名叫「米亚」,以留学生身分编入高级班。然而,存在与情资不符之处。』 「哪里不一样啦?既然她读的是高级班,那就跟剧情一样了啊。」 『此人身边有著名为守护骑士的人物。』 这句话让玛丽耶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说的守护骑士是什么啊?」 『根据帝国的制度,为保护身分地位较高的女性,据说会指派专属骑士随侍在侧。这类骑士似乎就称之为守护骑士。』 「咦?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喔?」 在玛丽耶为陌生情报而陷入困惑时,我拿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跟女主角一起从帝国来留学的男生,同时也是今天中午在远处望着我们的那个人。 他是个红眼配上棕色肌肤,把长长的银发在脑后绑成一束的帅哥。 因为这人很高,体格也相当结实,所以我早就认为他的身手肯定不错。 然而,我还是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帝国的骑士。 玛丽耶注意到了我手上的照片。 「那是谁啊?也让我看一下啦。」 她强行抢走了我拿着的照片,看到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守护骑士后,眼神马上亮了起来。 「这人简直帅到不行嘛!」 看到玛丽耶还是一样抵抗不了外表好看的男人,我的反应已经不是傻眼,而是直接笑了出来。 「那家伙就是守护骑士喔。」 虽然是保护女性的骑士,不过我看到这家伙的时候却是白天。 玛丽耶似乎没注意到这个问题,还是悠闲地看着守护骑士的照片。 「他叫什么名字?」 我望向鲁克西翁,发现它的红色镜头注视着照片。 『名叫「芬恩·路达·赫林」。中间名「路达」,在帝国似乎用以指称骑士。虽然尚未取得其他更加详细的资讯,但此人已对我方抱持高度警戒。』 即使让鲁克西翁调查也几乎没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虽然调查能力变得比较差,但是,连鲁克西翁都查不出什么,这点还是让我觉得不太对劲。 「他白天盯着我们看,这也让我有点在意呐。」 听到我提起白天时的话题,玛丽耶产生了兴趣。 「他那时也在吗?既然在的话,怎么没告诉我?」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目的啦?一个本来没在三代登场的家伙,现在却跟在女主角身边,而且还对我们怀有戒心喔。」 我对看到帅哥后就放松警戒的玛丽耶提出警告。 「的确让人有点在意呢。」 本来不该存在的骑士──这人会是跟我们一样的转生者吗?或者是完全无关的骑士呢?在我思考这个问题时,店外突然变得非常吵。 「不、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有个喝醉的人走出去看热闹,不过没多久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我也因为感到好奇而决定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我去看一下。鲁克西翁,跟我来。」 『遵命,船主。』 ◇ 我一走出酒馆就发现前方几十公尺处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因为这间平价酒馆位于复杂巷弄内,所以四周也有不少建筑物。 加上道路也相当窄,要是在这种地方发生骚动的话,马上就会引来一群人。 「真是太残忍了。」 「衣服看起来还满高级的呐。」 「应该是贵族吧。好像连随从也遭到了毒手。」 我一边向围观群众道歉一边挤进事件现场,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应该是贵族的男性。 多半是兼任护卫的随从也倒在那人附近,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 我忍不住以手捂住嘴巴。可悲的是,我似乎已经习惯面对尸体了。 虽然食欲还是就此消失了,但是不会觉得想吐。 即使是讨厌的事,人好像还是有办法习惯的样子。 我注视着倒在地上的贵族男性时,突然有人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小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对我攀谈的是一个穿着附连身帽长袍、可疑到极点的男人,不过我还是马上想到了对方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我露出讶异的表情,把连身帽稍微掀开一点的罗兰报以奸笑。 「我要在哪里做什么都跟你无关吧?」 「反正一定又是女人吧。」 「只有跟女性共度的甜蜜时光才是我唯一的慰借啊。哎,不提这个了,过来陪我一下。」 虽然罗兰的邀约让我提高警戒,不过因为他的表情意外认真,让我决定至少听听他打算说什么,所以就这样跟着他走进了一条小巷。 在那个没有旁人的地方,罗兰对我说起了那个遭到杀害的贵族是什么人。 「那个人是在王宫之中也相当有地位的官员。」 光看服装就觉得不像低阶官员,这样一听,好像还是管理阶层的人。罗兰继续对我说明那个官员的来历。 「他原本出身骑士家系,负责处理杂务。因为你这家伙引发的骚动让他的上司们全都退场,他就这样一路递补了上来。」 与公国战争时,不少贵族家系因为临阵脱逃而遭到撤销。许多低阶贵族与骑士家系出身者也因此而得以晋升。 「那不能怪我,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吧。」 虽然我开了个玩笑,不过罗兰没有理会,迳自继续说下去。 「──像这样以飞黄腾达贵族为目标的事件,这已经是第五起了。」 「第五起?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这是第五起锁定崭露头角的官员们下手的事件。全都是这阵子发生的事。」 「连续杀人事件?到现在都还没抓到犯人,这个国家真的没问题吗?」 「谁知道啊?米莲应该比我更清楚状况吧。」 「你这家伙真的是国王吗?」 「要是以为国王能够支配一切,那就表示你还太天真了。话说回来,在外面跟圣女幽会,你这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你的未婚妻们多半会感到伤心喔?」 罗兰竟然知道我跟玛丽耶在那家酒馆用餐的事。 就是因为这家伙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却格外能干,所以更让人不爽。 「我跟你不一样,没做什么亏心事。」 「做判断的可是听到这件事的对象,还有世人喔。啊,我还有事,所以先告辞了。还有,小子,你绝对不可以给我接近艾瑞卡喔。听清楚,绝对不可以。要是敢接近她的话,小心我把你送上死刑台。」 我目送再三强调后才离开的罗兰背影逐渐远去,接着对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口: 「他说的艾瑞卡是谁啊?」 『应当是玛丽耶口中的反派公主「艾瑞卡·拉法·荷尔法特」。此人是新生,母亲与尤利乌斯同样是米莲。』 因为在看到她的照片之前就传来吵闹声,使得我离开了店。 「三代的反派吗……这件事之后再说吧。刚才的事件才是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呐。既然地点是在学园外面,应该可以顺利调查吧?」 我转身看向事件现场,那里依然围着一群人。 『魔装的妨碍行为广及王都全区。多半是因为无法确定我方位于何处,所以发动广范围干扰吧。颇为棘手。』 这样听来,敌人似乎也还不清楚我们的身分。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也同样无法掌握对方躲在哪里。 竟然能对整个王都进行干扰,敌人也一样是超夸张的外挂呐。 「咦?这样的话,你不要紧吗?明明正受到干扰,可是只有你不会断线,这样不是有点奇怪吗?」 眼前这个有着球型身体的鲁克西翁,其实是本体太空船的分机。 所以,即使断线也不足为奇。 『此机体是特制品。为辅佐船主而优先确保连线顺位。备有多个高性能的专用中继器。』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其他的也比照办理就好了吧?」 『正因办不到才会深感困扰。』 鲁克西翁这句听来带着几分「你在说什么傻话?」感觉的回应,让我有点无法接受呐。 「──话说回来,你觉得魔装跟这个事件有关吗?」 我随口向鲁克西翁问起这件事,得到了不想听的回答。 『检测到应当是魔装的反应。虽然无法判断是否便是进行妨碍行为者,但确实与魔装有关。』 「真是糟透了。」 非常危险的家伙潜入了王都。 既然已经知道不管学园内外都同样危险,那就不能轻易采取行动了。 在我陷入沉思时,注意到人群中某个穿着便服的人。 对方也在注意到我之后就掉头离开了。 「为什么守护骑士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对于特地溜出学园来到这里的守护骑士,我的戒心变得更强了。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也察觉了我的想法,微微点头。 『我会增加用以追踪此人的独立运作型无人机数量。』 「拜托你啰。给我彻底盯好那家伙。」 ◇ 王都某处的老旧建筑。 走在这栋建筑物中通往地下室楼梯上的人,正是受拉榭尔神圣王国之命而来到此地的「盖维诺」,外表是留着胡子走绅士路线的男子。 虽然他抬头挺胸,态度落落大方,不过内心其实十分在意额头右侧的伤痕。 他利用浏海试图掩饰,不过还是看得到伤痕。 他以左手拿着喜爱的怀表,不时毫无意义地打开盖子确认时间。 盖维诺过去曾经被派往艾尔泽共和国,协助发动政变的一方。 拉榭尔神圣王国的企图最后遭到里昂阻止,盖维诺也因此而被派遣到荷尔法特王国。 他来到昏暗的地下室大厅,接着毕恭毕敬地问候。 「非常抱歉,让各位名媛久候了。」 眼看虽是壮年但依然十分英俊潇洒的盖维诺露出笑容,地下室中的女性们,心情多少变好了一点。 「盖维诺先生很准时喔。话是这么说,不过,身为女人,还是会希望男性能再早一点到场呢。」 「深感抱歉。」 这群女性所在的大厅,墙面上挂有代表淑女之森的旗帜。 所谓的「淑女之森」,其实是在王国内还有着强烈的女尊男卑风气时,由一群贵族女性为中心而形成的组织。 身穿不知洗过多少次,早已变得松松垮垮洋装的这群女性,现在依然摆出一副宛如自己还是贵族的态度。 过去,她们身边随时有俊俏的奴隶服侍,然而现在负责帮她们打点日常琐事的人,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同组织中身分较低的女性。 淑女之森中也同样有阶级之分,最低阶的就是嫁给乡下男爵的女贵族。 此刻站在墙边的女性们,工作便是服侍淑女之森的干部们。 「佐拉」的身影也在靠墙站着的女性之中。 在王国与公国战争期间,里昂之父「巴鲁卡斯」与佐拉离婚后,因为失去贵族身分而变得无处可去的她,获得淑女之森收留。 不过,佐拉现在只能任人当成佣人般使唤,服装也不是洋装而是平民的便服。 盖维诺前来探视宛如躲藏在地下般过日子的淑女之森成员时,顺便让部下们带来了礼物。 多个木箱陆续被搬进大厅,里头装着酒、点心、漂亮的洋装等等能够讨女性们欢心的物品。 「这些是给诸位的礼物。」 「哎呀,你还真贴心呢!」 身为干部的女性们争先恐后冲向木箱,开始抢夺里面的东西。 盖维诺边看着这副光景边向众人攀谈。 「各位,不好意思──请问有可能重新取回权力吗?」 听到取回权力一事,淑女之森的干部们纷纷抬起头。 虽然对舍弃自己等人的王国,她们神情中充满了憎恨,看来十分骇人,不过盖维诺依然保持着笑容。 淑女之森的代表者正看着刚刚抢到的洋装,确认是否适合自己。 她就这样直接开始与盖维诺交谈。 「不太容易呢。虽然已经收拾掉了好几个人,但是似乎没办法撼动王国。陛下还是老样子,那个让陛下着迷的外国狐狸精也依然在为所欲为。」 她口中的「狐狸精」,其实就是荷尔法特王国目前实质上的掌权者米莲。 对盖维诺来说,米莲也是个十分不好应付的对手。 毕竟,盖维诺的祖国拉榭尔神圣王国与米莲的祖国雷帕特联合王国,两国长年相争不下。 荷尔法特王国之所以会和雷帕特联合王国缔结牢不可破的同盟关系,正是因为居中牵线的米莲非常优秀。 因此,盖维诺对淑女之森灌输了「导致王国女性地位低落的罪魁祸首就是米莲」的认知。 「那一位确实相当难缠。何况她还拢络了巴鲁特法尔特侯爵,当成自己的棋子。要是没有那家伙,诸位想必也不至于得过着现在这种生活吧。」 盖维诺说完这句话之后,站在墙边的某个女性就露出了掩饰不住内心恨意的表情。 「喔呀,请问佐拉女士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呢?」 「没、没有,我没事。」 听到盖维诺向自己开口,佐拉马上撇开了头。 不过,佐拉身旁的其他女性都对她投以锐利的视线。 「因为那个无道骑士就是你家养出来的嘛。」 「要是你以前懂得好好教育他就没事了。」 「你这女人真的很没用。」 她们把对于目前处境的不满都发泄在佐拉身上。对她们来说,佐拉就只是个用来纾解压力的出气包。 对于这样的佐拉,盖维诺以温柔语气诉说: 「请各位保持冷静。只要能够打倒王妃与侯爵,相信很快就能恢复过去的生活了。为了这个目标,拉榭尔神圣王国会提供全方位的支援。」 盖维诺的发言让代表者露出笑容。 「拉榭尔的人真的充满绅士风范,实在很迷人。相较之下,王国现在的男人们未免太不像样了。真让人痛心。」 盖维诺牵起代表者的手,对她微微一笑。这个微笑让代表者羞红了脸。 「机会迟早会来临,到时还请诸位不吝伸出援手。」 「好、好的。但是,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眼看代表者对于迟早会来的那一天怀有不安,为了拂去不安感,盖维诺强而有力地激励她。 「肯定能够成功。何况我们也准备好了强力的王牌。即使对手是那个无道骑士也依然有胜算。」 听到拥有能够打败里昂的强力王牌,淑女之森的成员们都因为兴奋而变得有点坐立不安。 看到众人的模样,盖维诺在内心如此自言自语。 (你们就好好为我等神圣王国卖命吧。既然连魔装骑士都已经请出来了,那就非得让王国受到严重损害不可。) ◇ 盖维诺离开后,干部们开始大力批判佐拉。 「佐拉,你得为自己那个没有血缘的儿子惹出来的祸赎罪。」 「这、这是当然的!」 佐拉之所以会对这群摆出高压态度的女性忍气吞声,其实是因为她一旦被赶出这里就走投无路的关系。 虽然佐拉曾经是贵族,不过现在就只是一介平民而已。因为没有收入,所以没办法维持以前那种奢华生活,专属奴隶也早已逃跑。 没有求生能力的佐拉,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淑女之森。 代表者抓起佐拉的头发,逼她把脸抬起来。 「你的小孩们都好好地办着该做的事吧?」 「请您放心。路特亚特已经平安潜入了学园。『梅尔榭』也顺利接触了目标。」 「这样就好。」 重获自由的佐拉瘫坐在地,随即想起了里昂那张令人痛恨的脸。 (为什么我会碰上这种事?全都是那个死小鬼害的。都是因为那家伙乱搞的关系。) 照理来说,里昂是拯救了王国的英雄,不过,佐拉等人根本不管这么多。她们深信自己之所以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全都要归咎于飞黄腾达的里昂。 (不过,这种生活也很快就会结束了。不用多久就又能开始过起跟那时一样的生活了呢。到时就可以把抛弃我的巴鲁卡斯他们全都处死了。) 凭借着对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复仇心,佐拉咬牙忍受着现在这种痛苦的生活。 ◇ 深夜时分。 罗兰来到了某间气氛不错的酒吧,正和一个年轻女子看似愉快地喝酒谈笑。 「就是这样啊~我老婆实在很烦,害得我没办法好好休息。」 罗兰一边说米莲的坏话,一边试着握住女子的手。 不过,女子迅速地避开了罗兰的手。 「里昂先生也真是辛苦呢~」 里昂──罗兰用这个名字当化名,享受着与女子的甜美时光。 「梅尔榭,你今天也还是这么冷淡,我真的很难过。」 「有、有吗?可、可是,女生果然还是应该要洁身自好才行吧。」 眼看罗兰因为手遭到闪躲而装出伤心的态度,女子──梅尔榭急忙打圆场。 这时,有个满头白发、小腹微凸、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子对两人开口了。 男子说话前先拿下了帽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 「罗──里昂先生,差不多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听到男子这句话,罗兰叹了一口气之后站了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梅尔榭,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呢?」 因为总算能够摆脱对方而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的梅尔榭,告知下次见面的时间。 「下周的同一天,我还没安排行程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下周再见啰。对了,我还是在离开这里之前去上一下厕所吧。」 罗兰刚离开,梅尔榭就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逼近刚刚过来攀谈的男子,狠狠地瞪着他。 「喂,你怎么这么慢才来找我们说话啊?」 「虽、虽然您这么说,不过,要是我太早开口也可能让对方感到怀疑。」 「还敢违抗我?你该不会忘记自己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上吧?要是不跟我们合作的话,小心我公开你的秘密,让你活不下去喔。」 「求您高抬贵手!」 梅尔榭似乎握有男子的把柄,男子不敢反抗她。 梅尔榭从男子身旁退开,拿起桌上的酒,举杯一饮而尽。 在罗兰回来之前,她一直在抱怨。 「简直让人傻眼。他以为那种程度的变装就能骗得了我吗?而且竟然还用里昂当假名,真是太差劲了。」 梅尔榭寻求男子认同,后者一边在意旁人的视线,一边怯生生地回答: 「您说得对。不过,希望您能把音量再压低一点。」 「我知道啦。」 梅尔榭刚停止诉苦,罗兰就从洗手间回来了。 兴高采烈的罗兰抱住梅尔榭,企图强吻她。 「梅尔榭,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希望最后能跟你吻别──」 对于罗兰的嘴唇,梅尔榭以掌心回应。 「下次再说吧,里昂先生。」 「──你真是冷淡。好吧,改天见啰。」 从罗兰怀中挣脱的梅尔榭,挤出笑容离开了酒吧。 目送对方出门后,罗兰对男子抱怨。 「你不觉得她应该要对我更好一点吗?」 男子先确认其他客人都没在注意自己这边后才开口回答。其实两人相识已久,在王宫中,男子是为罗兰效命的宫廷医师。 这人同时还是罗兰在学生时代时结交的朋友,和罗兰的交情非常好。 他名叫「弗瑞德」。 「陛下,您有点玩过头了。」 「这种程度不会怎样啦。弗瑞德,我还打算再稍微玩一下,你也得来陪我。我看上了一个女人,感觉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听到期待已久的答案了。」 「您还打算继续找女人玩乐吗?真的学不到教训呐。」 罗兰带着弗瑞德前往另一家酒店。 ──────────────────────── 第03话「逆转」 从事件现场回到店内时,我发现餐点已经几乎都被玛丽耶吃光了。 看到比上辈子更贪吃的玛丽耶,我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亏你能用那么娇小的身体吃掉这么多东西啊。」 如此大量的食物,到底怎么样才能塞进玛丽耶小小的身体之中,我一直搞不懂。 可能是对自己在很多方面来说都比上辈子更小的身体怀有不满吧,她的心情马上就变差了。 「你管太多了吧!然后呢?外面出了什么事?」 「回学园后再慢慢跟你说。现在要先对三代再做一次确认。」 「还要再确认一遍啊?」 因为现在只能依靠玛丽耶模糊不清的记忆,加上我觉得可能说着说着就又会想起什么,所以已经跟她确认过了好几次。 转生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上辈子玩过的游戏内容也有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 「还是有可能在说起内容的时候又想起什么吧?」 「已经没办法想起更多事了啦。因为我三代就只玩到一半而已,虽然在攻略网站上看过大致流程,可是没有确认详细内容喔。」 这样听来,她似乎是边看攻略网站边玩,打到一半就觉得无趣而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样子。 就算是这种程度的知识,至少也还是比完全没有要来得好吧。 「少废话,说就是了。」 「──从帝国来留学的女主角米亚,在王国的学园度过校园生活的故事啦。游戏初期的剧情是描述她彷佛理所当然地认识一群帅哥,同时遭到反派公主艾瑞卡欺负。」 「反派公主啊……听来就像是升级版的反派千金呐。」 我拿起桌上的反派公主照片。 她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虽然个头相当娇小,不过胸部尺寸看来还算正常。照片中的表情给人温厚的感觉,但是听说个性相当恶劣。 「她的个性很差劲喔。是那种表面上装得像是好人的典型讨厌女人。虽然她有着体弱多病的设定,不过从她的个性来看,我觉得大概也是假的。这人私底下做坏事的时候也面不改色,真的让人很烦呢。」 「同类相斥吗?」 这句嘲笑一出口,我的脸就被玛丽耶扔出的木制汤匙砸个正着。 她先用瞪视让我闭上嘴,然后才继续往下说: 「她一年级的时候会发生跟公国开战的事件,算是战争事件的幕后花絮吧。」 「幕后花絮?」 「就像是『在战争期间,究竟还发生了哪些事呢~?』之类的。过程中也有可以赚取杰克殿下他们好感度的事件。不过,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种状态,那些事件应该都没办法引发了吧。」 我们已经打倒了本来是公国杀手锏的那两个最后头目。 因为王国的危机已经解除,至少这点可以放心了。 「总之,在一年级的事件全部结束,升上二年级之后,赫特劳妲就会来留学喔。女主角跟赫特劳妲也会有交流,不过因为她是战败国的公主,所以处境相当悲惨。──唉,可是赫特劳妲早就已经不在了。」 在战争时,赫特劳妲以性命作为代价,用魔笛召唤出了他们称之为守护神的最后头目。 这样确认下来,我们对这个世界还真是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呐。 「依然遭受艾瑞卡霸凌的米亚,在二年级中期会被叫回帝国。这时会提到,病倒的皇帝陛下,其实就是米亚的爸爸。」 鲁克西翁对玛丽耶的说明泼了冷水。 『本次依然采取「拥有独特血统」的设定?继奥莉薇亚、诺艾尔之后,米亚也同样有着非比寻常的血统。』 对于鲁克西翁的嘲讽,玛丽耶似乎也有能够认同的部分。 「因为这种设定相当受欢迎嘛。然后,米亚就这样获得承认为皇女了。在她回到王国时,因为帝国派出了飞行战舰当护卫,所以艾瑞卡也不敢再霸凌她了。不过,艾瑞卡把目标转到了赫特劳妲身上。」 『毕竟神圣魔法帝国的国力胜于荷尔法特王国。从外交角度来考量,艾瑞卡霸凌米亚是不智之举。』 照理来说,不要搞什么霸凌才是最聪明的办法。不过,艾瑞卡之所以会是反派公主,原因也正是没认清这点吧。 但是,对于已经见识过安洁跟露易洁的我来说,艾瑞卡会不会真的就只是个单纯的反派,现在还很难下定论。行动时还是得考虑到「如果她不是坏人」的可能性。 我催玛丽耶继续说下去。 「那么,游戏中期之后呢?」 「会发生一个艾瑞卡侮辱赫特鲁蒂的事件呢。──这个事件彻底激怒了赫特劳妲,派出公国的舰队发动战争。因为怪物从空中跟海上双面夹攻,米亚他们靠着杰克等人帮忙,打倒了海上的最后头目。空中那只是由圣女奥莉薇亚解决的。在这之后,艾瑞卡过去的种种恶行遭到揭发,下场非常凄惨。」 玛丽耶这段说明之所以草草带过,与先前截然不同,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清楚细节的关系吧。 「所以说,在故事里,守护骑士赫林根本没有登场?会不会是在故事后期才登场,定位类似隐藏角色之类的?」 我跟玛丽耶都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本来应该不会来留学的守护骑士。 这个「保护女主角的守护骑士」职务本身就十分可疑。 「没有啦,应该也没有隐藏角色才是。说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守护骑士啊。」 虽然玛丽耶说得十分肯定,不过她对攻略资料也不是很熟,所以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但是,既然她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游戏里确实没有这号人物的可能性应该相当高。 「守护骑士那边就先采取慎重调查的态度吧,问题还是今后的剧情发展。」 我把反派公主艾瑞卡的照片拿到与视线同高的位置观看时,玛丽耶刚好也进入了视野范围。我像是在比较般来回打量后,不知为何觉得她们两个有点像。 由于发色、表情跟体型都完全不同,其实没什么相似之处。 我更加认真比对时,可能是以为我又想捉弄她吧,玛丽耶鼓起了腮帮子。 看到她握紧叉子,彷佛随时会把叉子扔过来的模样后,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开口,所以什么都没说。 ◇ 开学典礼隔天。 虽然新生们已经开始上课,不过内容几乎都是关于今后校园生活的说明。 应该还要再过几天才会进入正式课程吧。 在教室中,来自帝国的留学生米亚十分紧张地坐在座位上。 因为她是外国人,所以教室内没有多少学生向她攀谈。 几乎都只是在远处观望而已。 (呜──我会紧张啦。) 身处陌生环境而每天都紧张兮兮的米亚,其实还是有个熟人。 一个身材高挑,格外引人注目的英俊男生在这时走进了教室。 这人就是跟米亚同样身为留学生,自愿担任她守护骑士的芬恩。 虽然两人同样都是外国人,然而有别于米亚,投向芬恩的视线大多带着善意。虽然男生会以嫉妒的眼光看待他,但是大多数女生都对他怀有好感。 这个让米亚引以为傲的骑士,在她旁边坐下后对她开口说话: 「王国的贵族嗜好太过夸张了。学园的走廊简直就像是宫殿一样。要是在帝国,就算说这里是宫殿,搞不好都会有人相信。」 听到芬恩表示「以学校来说,这里的装潢过于华丽」后,米亚以不太有自信的语气劝谏: 「骑士大人,您这样说其他地方的坏话不太好吧。」 米亚之所以对芬恩缺乏自信,理由在于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平民。她早已了解,照理来说,像芬恩这样的骑士根本不该成为自己的守护骑士。 然而,对于米亚的劝谏,芬恩报以微笑。 「抱歉害您不快了,我的公主。然而,这可不是什么坏话,只是单纯的讽刺而已。」 眼看芬恩以毕恭毕敬的态度面对自己,米亚回应时双颊绯红。 「讽、讽刺也一样不太好。」 「我的公主还真是任性。不过,我终究是您的守护骑士,所以会服从指示。」 因为芬恩说完后发出轻笑,米亚这才发觉自己遭到捉弄,于是转开了发红的脸。 「骑士大人竟然捉弄米亚,实在太过分了。」 「我只是在开玩笑。还有,跟我相处时大可不必那么紧张,希望你能展现出更随和的态度。」 「这、这怎么可以呢,因为,即使在帝国,骑士大人您也是──」 知道芬恩以骑士而言拥有惊人实力的米亚,原本打算表达不敢僭越之意,但是,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另一个相当吵人的声音打断了。 「芬莉同学,真的非常抱歉!」 有个男生一进入教室就对女生大声道歉,众人忍不住全都看了过去。 接受道歉的女生──芬莉露出傻眼的表情。 「奥斯卡同学,你不必再继续道歉了啦。不过,拜托下次不要再把我跟我哥搞错喔。之前真的很丢脸。」 「对不起。咱完全没想到,殿下口中的巴鲁特法尔特,指的竟然是令兄。」 「虽然这话或许不该由我来说,不过,奥斯卡同学你做事之前还是应该再多想一下比较好喔。听殿下的说法,十个人里面有十个都会去叫我哥而不是来叫我吧。」 「有、有道理。经常有人对咱说行动前要多想想。虽然咱觉得自己已经好好想过了就是。」 面对拼命道歉的奥斯卡,芬莉十分无奈。 那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原本望着两人的米亚,因为对芬恩的反应感到好奇而转头看向他。 米亚看到芬恩以认真的表情注视着芬莉。 「芬莉同学吗……我记得她是巴鲁特法尔特侯爵的妹妹呐。」 听到「巴鲁特法尔特」的名字,米亚对芬恩表示她也听说过这号人物。 「米亚也知道喔。因为连帝国都听得到他的传闻。好像是从内侧打垮了某个非常强大国家的英雄吧?记得别称是──无道先生?」 虽然里昂的传闻甚至已经流传到了帝国,不过并非完全正确。 或许是觉得有趣吧,有点傻眼的芬恩正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侯爵的别称是无道骑士。」 「原来是这样的吗?可是,无道骑士听起来就很厉害呢,光是名字就让人觉得非常恐怖。」 「──是啊。」 芬恩的表情恢复严肃,看向教室内聚集了最多人的地方。 在人群中心的是同班同学──荷尔法特王国的第一王女殿下。今天,她身边也同样围着一大群多半是跟班的女生。 米亚以憧憬的眼神看着那副光景。 「那是艾瑞卡殿下呢,她今天也还是很漂亮。」 「是啊。」 因为芬恩只顾望着艾瑞卡,回应时心不在焉,所以米亚有点不满。毕竟这个骑士刚刚才以「公主」称呼自己,但是现在却看着其他女性,米亚难免会感到在意。 「骑士大人,您果然还是喜欢那种从外表就散发出公主气质的人吗?」 米亚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坏心眼,因为害怕听到答案而忍不住垂下了头。 然而,看到米亚的反应后,芬恩说出了贴心的话。 「我的公主就只有米亚你而已喔。」 虽然芬恩这句话多少有点轻薄,不过还是让米亚觉得,就算是谎话也很让人开心。 但是,即使在米亚看来,艾瑞卡也的确很美。 (所谓的公主,真的很漂亮呢。) 充满光泽的黑发,配上不像是这个年纪能够拥有的稳重氛围,让她在班上变得格外醒目。 米亚就这样望着艾瑞卡,不久之后,当事人也察觉了米亚的视线。 由于对方先朝自己嫣然一笑,米亚只好跟着回以有点僵硬的笑容。 因为自己受到关注而感到高兴的米亚,马上看向芬恩。 「骑士大人,您看到刚才这一幕了吗?骑士大人?」 然而,注视着艾瑞卡的芬恩,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现在是面无表情的状态。 ◇ 放学后。 我邀请两个朋友来到了学生宿舍的房间。 因为过去跟我一样属于贫穷男爵家集团成员的丹尼尔跟雷蒙表示有事想找我商量,所以我把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对于这个摆着豪华桌子的房间,丹尼尔发出感叹: 「里昂,你竟然晋升到这么高的地位了啊。」 他应该是在看到房间后,认为学园相当礼遇我吧。 对于原本以为是同病相怜伙伴的我,现在却获得了高不可攀的地位,他们两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特别是雷蒙。 「这样看来,称呼时或许该加上『大人』比较好喔。继续把里昂当成我们的同伴,搞不好有点失礼。」 当朋友摆出彷佛想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态度时,难免会让人感到寂寞呐。 说起来,跟刚入学时相比,我的精神其实没有任何改──不对,至少还是该有点改变才行吧。要是真的没有丝毫长进,那就太可悲了。 「不必在意这种事啦。虽然说出人头地了,不过我既没有领地也没有收入,还是跟以前一样穷啊。」 听到我这么说,丹尼尔耸耸肩。 「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啊。跟公爵家千金订婚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吧。姑且不提这些,知道里昂你还是老样子,我总算可以放心了。因为,要是你突然说起『我跟你们几个的身分已经不一样了!』之类的话,我也很伤脑筋呐。」 发现我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丹尼尔跟雷蒙好像都相当高兴,两人都露出了笑容。 雷蒙一边调整眼镜位置一边表示同意。 「这样也会害我们不敢随便找你商量事情啊。」 我帮他们泡了茶,确认商量的内容。 「想找我商量什么事啊?除了钱以外都可以谈喔。」 其实就算要谈钱,我也还是会接受,不过,上辈子的经验让我了解到,即使是朋友,一旦牵扯到金钱还是不太好。 真的别无其他选择的时候,我当然还是会帮忙,不过,如果不是这样,我就打算拒绝。 好在,丹尼尔跟雷蒙似乎都不是打算来跟我借钱的样子。 看来我应该要感谢自己交到了两个相对正常的朋友。 丹尼尔神色凝重地说起了想跟我商量的内容。 「其实是这样的,从去年开始,女生主动邀约的情况突然大量增加。」 「现在是在讽刺一年级时尝尽辛酸的我吗?想炫耀的话就请回去吧。」 就在我打算赶走这两个没礼貌的朋友时,雷蒙急急忙忙地做出比较详细的说明。 「等、等一下!我们真的很苦恼啊!当然,一开始还是有些优越感就是了。看到以前那些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女生,突然开始拼命讨好的模样,真的让人很痛快喔。」 雷蒙毫无掩饰的感想,让我有了一点点想要听下去的心情。 哎,毕竟人非圣贤嘛。 会产生「你们也有这么一天啊!」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的,要是当时我也在场,肯定也会怀有优越感吧。 然而──他们两个好像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丹尼尔垂下了头。 「看着那些拼命推销自己的女生,我觉得就像是看到了一年级时的我们,觉得很不好受。而且,我也没办法抱着玩玩的心态冷淡对待她们。一旦有过这种想法,即使只是答应去喝茶,也会觉得心情很沉重啊。」 一年级的时候是男生约女生,现在好像已经变成了女生约男生的样子。 我怀着「世事真是无常啊」的想法喝了一口红茶时,雷蒙已经陷入了苦恼之中。 「话是这么说,可是因为我们见识过女生们一年级时的态度,所以看得出来全都是在演戏,所以没办法进一步跟她们深入交往。」 因为我去年整年都在留学,所以不清楚学园的情况。因此,我决定趁这个机会听听他们两个对于学园的现况有什么看法。 「其他团体的情况又是怎么样?」 虽然知道了贫穷男爵家集团的状况,不过其他集团才是问题。毕竟班上还有不少有钱人、地位高贵者的集团,我也想知道那些人的状况。 丹尼尔一脸厌恶地谈起了去年的惨剧。 「简直糟透了。里昂,你去留学是对的。每天都有人撕毁婚约,真的只能用鬼哭神号来形容喔。」 去年好像有过无数次地狱般的场面。 依然垂着头的雷蒙也谈起了去年到底有多悲惨。 「因为,在我们以外的集团之中,已经订婚的人其实相当多。既然现在不需要急着结婚,所以他们几乎都撕毁了婚约,引起了不少纠纷。每天都有女生在哭,真的让人很难忍受啊。」 丹尼尔用手按着肚子。 「男女之间争吵的场面,已经多到会让人得胃溃疡的地步了啊。」 虽然我有点想见识看看,但是,既然他们两个讨厌成这样,错过还是比较好吧。 「几乎都悔婚了吗──喂,这样的话,米莉跟洁西卡呢!?要是她们两个也遭到悔婚的话,最好快点去安慰她们喔。」 听到他们两个这些话,我提起了一年级时当成女神般看待的米莉跟洁西卡。在有不少恶劣女生的高级班之中,她们与贫穷男生集团相处的态度还是相当亲切。 知道她们订婚的消息时,绝大多数男生都泪流满面地祝福她们喔。 我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没有哭──不过还是祈祷她们能获得幸福。 因为,她们真的都是非常好的女孩。 丹尼尔跟雷蒙或许也想起了她们吧,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米莉跟洁西卡的未婚夫都宣称绝对不会撕毁婚约。因为有很多男生都打算趁她们伤心时展开攻势,所以我们马上就过去确认了。」 「记得我们那时一大群人包围了她们的未婚夫,把那两个人绑起来严刑拷打呐。」 这样听来,他们好像趁着撕毁婚约骚动的机会,修理了米莉跟洁西卡的未婚夫。 这些家伙做事也相当夸张呐。 因为我已经料到了结果,所以先喝了口红茶后才发问。 「但是没有得逞。」 丹尼尔一拳捶在桌子上。 「两个未婚夫都说绝对不会跟米莉她们分手!说什么她们是从一年级的时候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所以直到最后都不会放弃她们!长得帅就算了,竟然连内心都可以这么帅喔!」 那两个既有钱又有型的未婚夫,好像表示绝对不可能放弃与米莉、洁西卡的婚约。哎,要是换成我,肯定也会这么说吧。 毕竟米莉跟洁西卡的个性本来就很好,订婚后也常可以看到她们跟未婚夫相处融洽的场面。 不管是谁都不会想抛弃她们两个而去找新的对象吧。 雷蒙拿下眼镜抹去眼泪。 「只要她们两个能过得幸福,我就别无所求了。」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去拷问了她们的未婚夫吧? 知道米莉跟洁西卡好像能获得幸福,我也放心了。 「也就是说,在那场骚动后还是有女生能够受到重视,但是也有地位大幅下跌的女生啰。差距变得非常明显了呐。」 不论是什么情况,依然有些女生能够得到幸福。 从这点就可以了解到,平时多做好事真的很重要呐。 至于那些遭到撕毁婚约的女生──哎,只能请她们自己好好努力了。 丹尼尔看向我,像是觉得十分羡慕。 「你这家伙运气还真好,不但未婚妻是公爵家的千金小姐,还附带一个特待生吧?而且,你在共和国时,竟然又跟那边的公主订了婚!」 多亏我已经跟安洁、莉薇亚还有诺艾尔都订了婚,所以可以不必再为「结婚」这个问题烦恼了。不对,搞不好接下来才是问题? 雷蒙的眼神也让我感受到了嫉妒之意。 「面对现在这种状况,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选择比较好。所以才会来找里昂你商量,希望你帮忙出个主意。」 「找我商量对策?因为我去年不在学园,所以比你们更不了解情况喔。啊,先暂时不提这个──」 我向他们两个谈起了共和国的学院。 「──在共和国的学院,甚至连我都会被当成超有绅士风范的人耶。光是做出在这边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行为,就能让那边的女生很开心喔。」 我一开始炫耀,丹尼尔跟雷蒙的额头上就冒出了青筋。 虽然他们脸上有着笑容,不过好像都对我相当气愤的样子。 「这、这还真让人羡慕呐。」 「也就是说,在我们焦头烂额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外国享受着愉快的时光啰。」 两人的羡慕让我更加得意忘形。 「哎呀~我体会到了贵重的青春喔。要是你们两个当初也跟我去留学的话就好了。」 我开口挑衅后,他们两个就扑了过来。 「你这家伙!」 「里昂果然一点都没变!完全不懂得体谅我们!」 面对两人以关节技夹攻,我马上宣布投降。 「投降!我认输了!」 在我们三个男人闹成一团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 我离开房间,发现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来叫我的人是诺艾尔,丹尼尔和雷蒙也跟在我们身后。 诺艾尔握着我的手,急着赶往现场。 「好啦,快一点。」 「你突然来叫我,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过就只是普通的吵架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可是,虽然我不太熟悉王国的情况,还是觉得那样不太妙喔。」 诺艾尔之所以来叫我,理由是学园内发生了纠纷。 如果是同性之间的争吵,诺艾尔应该也不会来找我吧。 不过,这次是男女间的吵架。 以前的学园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不过,现在的学园可能得另当别论吧。 「就算我到场,大概也没办法调解吧。说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吵架的理由啊。」 当我缺乏干劲的态度让诺艾尔皱起眉头时,后方的丹尼尔开口说话了。 「里昂,你不知道吗?现在的学园跟你去留学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喔。」 「有什么不同啊?」 我边走边转头往后看,雷蒙为我做出了详细的说明。 「跟我们读一年级的时候不一样,男生获得比较好的待遇了喔。小一届的学弟们就已经有点难搞了,新生的问题应该更夸张吧。」 「夸张?」 「男生现在的立场,其实就是我们读一年级时的女生喔。」 来到现场附近时,我听到了吵架声。 一群看热闹的学生正围着两个彼此互瞪的新入学男生跟女生。虽然也看得到某位已经介入打圆场的老师,不过两个当事人依然狠狠地瞪着对方,完全不管老师在说什么。 除了老师之外,安洁也在场,还有站在她身后的莉薇亚。 安洁正在开导那两个凶狠互瞪的新生。 「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吵到什么时候?区区小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大吧?」 诺艾尔拉着我挤过围观群众抵达中心时,女生正在发火。 「您这是要我放过他吗!?我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这个人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突然大力推开了我的朋友!」 看来像是说话者朋友的女生在跌倒时擦伤了。她躲在那个以大小姐般语气说话的女生身后,畏畏缩缩地说着「不要再说了啦……」之类的话。 站在她们面前的男生则是一副让人讨厌的嘻皮笑脸模样。 「都是慢吞吞走在我前面的你们两个不对。你们这些女生本来就该闪到一边去,让尊贵的男生先走吧?」 「你说什么?」 「你这个疯婆子。继续摆出这种态度的话,小心嫁不出去喔。」 「唔!不、不要以为这种话可以吓得倒我。」 用大小姐语气说话的女生,虽然嘴上说不会被吓倒,不过已经不敢再直视对方了。 这一幕让我了解了雷蒙刚才说过的话。 「唔哇~真的很夸张呐。」 这个在不久之前完全无法想像的景象让我彻底傻眼了。 莉薇亚注意到了目睹讨厌的男女逆转现象的我,拉了拉安洁的衣袖通知她。得知我赶到的安洁,可能是觉得「终于来了啊」,轻轻叹了一口像是感到放心的气。 我为了问清楚事情经过而走向安洁与莉薇亚时,听到来自四周的窃窃私语。 「三年级的里昂学长来了。」 「正牌的侯爵大人喔。」 「看起来比想像中的要来得弱呐。」 刚才是哪个家伙说我看起来很弱的啊?因为我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之后会叫鲁克西翁查清楚说话者,好好加以报复。 先不提这个,因为我变得相当引人注意,所以有点尴尬。 虽然一年级时也同样受到瞩目──就负面含意上来说。不过,现在这样也让人有种奇妙的坐立不安感。 诺艾尔把我推到安洁面前。 「我把人带过来啰。」 「总算来了啊。不好意思,里昂,麻烦由你来调解吧。」 既然是安洁的请托,我当然愿意照办,可是,到底该怎么调解才好?总之,我看向正在争吵的两人。 「啊~这个……」 我正准备要向那个用大小姐语气说话的女生开口时,她就已经先倒退了一步。 「咿!」 不知为何,她非常畏惧我。虽然我没有要吓她的意思,不过还是觉得这样多半问不出什么,于是转头看向男生。这个人的态度就比较友善了。 「你是三年级的里昂学长吧。我是诺尔兹伯爵家的五男马可。我过去就听过关于学长你的传闻喔。我哥称赞你是个破坏了学园已经彻底腐败习俗的英雄。」 「先别说这个了。为什么你们要在这种地方互瞪啊?就我刚才听到的说法,好像是走在后面的你推开了前面的人,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我猜想他的行为应该有什么理由,所以试着问了一下。不过,获得的回应比我原本想像的还要更加恶劣。 「没有,只是因为她们看起来聊得很开心,让我觉得心烦。」 「──啊?」 「我就是不喜欢看到身分比较低的人走在自己前面。对于这种女生,非得让她们知道厉害不可。」 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所以转头看向安洁。或许是察觉我想问什么了吧,她以手插腰,垂下了头。 「这就是所谓不知人间疾苦的人。」 虽然还是有例外,不过,在荷尔法特王国,伯爵家以上的家系大多算是比较正常的──直到不久之前,我都还抱着这种想法。 然而,眼前这个男生似乎就是少数例外之一。 一心认定我会挺他的马可,走到我旁边之后伸手指着用大小姐语气说话的女生,对她这么说: 「我这边可是有身为侯爵的里昂学长支持喔。你们这种女生马上就会受到退学处分啦。」 我无法理解马可到底在想什么。说起来,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就算有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不管怎么看,有错的都是马可。 但是,大小姐语气的女生已经面无血色,双腿发抖了。虽然她散发出像是觉得自己肯定会被退学的氛围,但是我根本没有决定权啊。 对于自以为是同伴的马可,我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对他这么说: 「不是,不管怎么想,有错的人都是你吧。还不快点跟她道歉。」 然而,对于我这句话,马可却是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咦?」 「你还在『咦?』什么啊。我刚才是说,犯错的人是你,叫你跟她道歉啊。突然从后面把人推开,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马可突然变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地向我抗议: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是我得向她道歉啊!我可是伯爵家的人喔!」 「你啊,真要这么说的话,刚才帮你们调解的安洁可是公爵家的人喔。为什么你没有乖乖听她的话?好啦,快点给我向她道歉。现在都已经晚上了不是?」 附近一带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为什么新学期才刚开始,我就非得跟这种傻瓜打交道不可啊? 马可浑身发抖,看来随时会冲过来揍我。不过,有个同年级的新生拼命阻止了他,应该是马可的跟班吧。 「马可少爷,请您想清楚对手是什么人!真的会死在对方手上喔。非、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请您手下留情!」 因为跟班的话而恢复冷静的马可,边颤抖边向我陪罪。 「──冒犯您了。这、这个,我会马上把钱准备好,请您饶我一命。我、我也会向老家拜托,尽可能多筹点钱。」 「没有,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为什么马可会怕成这样啊?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听到了围观群众嘲笑马可的声音。 「哎呀~他搞砸了呐。」 「竟然敢跟侯爵大人过不去,肯定没救了。」 「会被退学的其实是那家伙自己吧?」 我一方面对旁人的评价感到在意,一方面也有种莫名的不快感。 安洁看出我的样子不太对劲,对我开口攀谈: 「多亏你这人及时赶来,帮了我一个大忙。──后续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回房间吧。详情稍后再跟你说。」 「好、好喔。」 ◇ 晚上。 安洁独自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请她进房,准备好饮料后,坐在椅子上的安洁拿起茶杯,开口谈起先前那件事的详情。 「所谓的英雄,不只会让敌方畏惧,连自己人也会怀有敬畏之意。里昂,你这人的影响力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加巨大。虽然我好歹也是公爵家的人,不过,你可是侯爵兼王国的英雄。你刚才见识到其他学生的反应了吧?现在的你,影响力已经远胜于我了喔。」 「我就只是个靠鲁克西翁的力量耀武扬威的冒牌货啊。」 面对刻意装疯卖傻的我,安洁的微笑中看似带着一丝悲伤。 在旁听着我们谈话的鲁克西翁对安洁提出疑问。 『伯爵家的五男似乎对贵族社会所知甚少。对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之仲裁视若无睹,令我颇为意外。抑或是该视为安洁莉卡的权限有所减退?』 听到鲁克西翁问起「安洁的影响力是否变弱」,我开口责备它。 「说得太过分了喔。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就是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应该只是单纯不知世事而已吧。」 『就学园整体而言,类似不知世事者呈现增加倾向。』 「──有这种事?」 我的视线从鲁克西翁转向安洁,她说明了愚蠢男生变多的理由。 「你知道贵族的男女比例吧?因为男性较少,女性结婚的难度提高了。社会已经转型成男性处于优势的状况。然而,某些男性知道这件事之后,态度就变得十分恶劣。去年还没这么严重,从今年开始,这类男性应该会有增无减吧。」 「我还以为伯爵家以上的家系会比较像样的……」 「马可是五男。我听说诺尔兹伯爵家的长男知书达礼,次男到四男也都十分优秀。」 听到这里,鲁克西翁好像也能够接受了。 『既然连备份都已有备份,自然不可能轮到五男继承家系。正因如此,所以教育也是敷衍了事。』 「应该是过于宠爱老么的结果吧。因为到四男为止都还相当出色,所以更令人遗憾。」 多亏了相当熟悉贵族社会的安洁,我现在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害我卷入了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觉得马可的态度实在很差呐。 「希望他多少能有点长进啊。说什么只要我下令就能让人退学,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安洁莉卡,凭船主的权限,是否有可能令那名女学生退学?』 鲁克西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向安洁问起了我有没有办法做到马可说的事。 虽然我觉得肯定不可能,但是,安洁放下了杯子,以手轻触下巴陷入沉思。 「靠正规手续肯定行不通。不过,如果是现在的里昂,应该办得到吧。那个女生出身于子爵家,只要里昂表示希望如此,还是能够让她退学。」 安洁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不是,不可能吧?学园长可是大师喔,大师绝对不会认同这种行为啦。」 现在的学园长是我的茶道恩师。身为完美绅士的大师,绝对不可能只凭这种像是鸡蛋里挑骨头的理由,就把那个女生退学吧。 不过,安洁用「你这人太过天真了。」当开场白,谈起了让她退学的方法。 「对学园长来说,一个刚入学的女生跟你这人,两者的可信度截然不同。要是里昂你捏造出不太离谱的证据,以此要求退学的话,应该还是会获得许可吧。」 「我绝对不会这样滥用大师的信任!」 看到我毫不迟疑回答,安洁露出了五味杂陈的表情。看来既像是在责备我,但似乎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学园长不是女性。倘若是女性,即使必须抛弃我们,你大概也会选择学园长吧。」 「不,我想应该不会这样喔。跟性别无关,我钟情的是大师的茶道!」 我本来是想化解误会的,但是反而让安洁的眼神变得更加严厉。 「──我就先当成是这样吧。」 「你、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对鲁克西翁投以求助的视线,不过它只是左右摆动独眼。 『由于平日品行不端,因此未能获得信任。与其钻研茶道,建议先多加学习女人心。』 为什么我得听人工智慧谈女人心啊? 安洁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注视着我的脸。 「里昂,你对王国拥有的影响力,远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强。你应该知道拉榭尔对你这人发布悬赏的事吧?高达五百万迪亚的悬赏可是前所未见的喔。对方已经认定你是国家的敌人了。」 「真的很过分耶。我明明已经尽可能减少他们受到的损害了啊。」 「虽然我也十分欣赏你这人的温柔体贴之处,但是也有不少人会将之解读成侮辱呐。话说回来,没想到结果就只是男女立场对调而已,实在太不像话了。」 以前遭受霸凌的是男生,现在换成女生遭到欺负了。 就结果而言,学园的状况只能说是没有改变,甚至可以说是恶化了吧。 不过,鲁克西翁好像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到了变成现在这样的可能性。 『容我大言不惭表示,如此结果其实仍在预料之内。』 听鲁克西翁的说法,它好像早就料想到会出现马可这种人。 鲁克西翁说话时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越看越火大。 「既然知道的话就该早点说啊。」 『未曾征询我的意见。』 在我对这句斩钉截铁的回应无言以对时,先前始终板着脸的安洁笑了出来。我跟鲁克西翁的谈话似乎让她觉得很愉快。 「你们的模样总是能让我感到安心呐。哎,既然里昂你表态支持女生,男生那边多少也会收敛一点吧。」 虽然我不认为靠自己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不过,学园的状况还真是比预料的更恶劣呐。不对,或许该说是没什么改变? ──────────────────────── 第04话「调查」 新生们也都已经习惯学园的生活时。 芬莉在某个假日来到了浮岛的港口。 她之所以特地来到这座位于王都附近浮岛的港口,其实是因为收到了老家的来信。 芬莉在相约见面的地点打开了姊姊緁娜寄来的信。 信上写着「我要去王都办事,麻烦来接我」。 坐在长椅上等緁娜出现的芬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我非得在贵重的假日专程来这里接姊姊不可啊?」 虽然芬莉对于假日被这种事搞砸感到不满,不过她也有点期待见到緁娜。 芬莉固然已经习惯了学园的生活,但最近想家的次数也变多了。 虽然她本人绝对不会承认,不过确实患上了轻度的思乡病。 在緁娜走下飞船的舷梯后,拿着两人份行李的凯尔也随后现身了。 「好久没来王都了~!」 緁娜感动不已,在她身后抱着行李的凯尔则是一脸无奈。 「您可别忘记我们是来这边办事的喔。」 「我才不会忘记啦。」 緁娜一发现芬莉就马上大动作朝妹妹挥手。芬莉从长椅上起身,微微摆摆手。 不过,她也注意到附近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等人。 (唔哇~果然很醒目呢。) 带着凯尔的緁娜吸引了路人的视线。 原因在于专属仆从制度几乎已经没人利用了。虽然还是有些女性私下养着亚人奴隶,不过大大方方带出门的人越来越少了。 正因如此,所以緁娜更引人注目。 虽然緁娜也注意到了他人的异样眼光,不过她没有理会,走到芬莉面前一把抱住妹妹。 「芬莉,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喔!」 「放开我啦。真亏母亲他们会答应你来王都呢。」 「我不过努力工作了一个月就得到机会了。他们意外好骗呢。」 緁娜这句话让芬莉完全傻眼了。 「太过得意忘形的话,小心又会失败喔。」 「我绝对不想碰上那种事!先别说这个了,茶会的季节就快到了吧?有男生约你吗?」 笑嘻嘻的緁娜用手肘顶了顶芬莉。 对于打算捉弄自己的姊姊,芬莉耸了耸肩。 「现在跟姊姊你那时已经不一样了啦。虽然五月还是会办茶会,不过已经跟恋爱没有关系了。真的就只是跟男生喝茶而已。」 「咦,这样的吗?」 「真要说的话,现在开始出现了『女生也该举行茶会』的说法喔。我也预定要去帮二哥的忙。」 「因为里昂对茶真的很啰嗦的关系。明明就没什么了不起,却总是一副很嚣张的样子,这个笨弟弟的个性真的很糟呢。」 「对啊!他还说什么绝对要遵守门限之类的,总之真的烦死人了。」 緁娜拿现况跟自己的学生时代相比,因为变化过大而十分惊讶。 「学园也变了很多呢。现在的学园长,记得以前好像是礼仪讲师吧?虽然茶会本身还是存在,不过竟然要女生约男生,真的莫名其妙呢。」 「好像没有特别限制喔。就算约朋友也可以,总之就是要做点什么。」 「这样就更加莫名其妙了吧。连认识交往对象机会都没有的茶会,不就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了吗?」 在旁听着姊妹交谈的凯尔似乎只想快点离开港口。 「我觉得谁约谁根本无关紧要啦。唉,不知道主子她们过得好不好?」 听到凯尔关切不在场的玛丽耶等人,芬莉表示不需要担心。 「虽然她在学园里有点格格不入,不过好像没有问题喔。」 「只是有点格格不入的话,其实就跟平常一样嘛。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凯尔感到安心之际,两姊妹的哥哥尼克斯也牵着「朵洛希亚·冯·罗兹布雷」的手走下了舷梯。 看到那两个人,芬莉问姊姊为什么他们也在场。 「怎么连那两个人都来啦?」 「因为要采购很多东西啊。」 芬莉现在才注意到,緁娜等人搭来王都的是巴鲁特法尔特家最具规模的飞行战舰。 尼克斯走到芬莉身边,对妹妹开口: 「好久不见,你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里昂应该没有惹出什么事吧?」 相较于健康状况,里昂更让人担心有没有惹出麻烦。 「除了私底下好像在忙些什么之外,其实还满乖的啦。托二哥的福,我也能过着还算平稳的学园生活。」 因为是里昂的妹妹,所以旁人不敢随便招惹她,这点让芬莉相当感激。 「哎,不过也引来了一些奇怪的人就是了。」 「奇怪的人?」 尼克斯感到不解时,站在他身旁的朵洛希亚竖起食指做出说明: 「尼克斯大人,其实就是指想拉拢我们家的人喔。里昂学弟真的很受欢迎呢。」 她这时之所以没提到芬莉,其实是因为旁人只把芬莉当成接近里昂的手段而已。这件事让芬莉感到气愤。 尼克斯似乎因为注意到妹妹变得不太高兴而决定改变话题。 「姑且不提里昂,你有在意的男生吗?」 这句话让芬莉想起了某个平时就经常找自己聊天的男生。虽然头脑真的不怎么灵光,不过依然是个让人无法讨厌的善良男生──奥斯卡。 「虽然有一个,不过他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啦。」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芬莉等人就这样边交谈边往王都移动。 ◇ 假日的学园校舍。 大部分学生都在享受假日,校舍里没什么人。 除了因为某些理由而留在校舍的学生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教职员。 在没什么人的校舍内,玛丽耶正鬼鬼祟祟地潜入图书室。 「为什么我得做这种事啊……」 她之所以潜入图书室,为的是要调查特定对象。 里昂要她负责调查女主角米亚跟反派公主艾瑞卡。 克莉耶尔也陪在玛丽耶身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船主他们去学园外进行调查了嘛。』 「啊~记得是去追查连续杀人事件吧?与其去做那种模仿侦探的行为,我更希望他们优先调查学园内部啦。」 因为来到了目标附近,所以玛丽耶蹲了下来,避免在移动时产生脚步声。 「说起来,老哥他是悬赏对象吧?在外面乱跑不会有危险吗?」 『因为有鲁克西翁,所以不用担心──不过,现在的状况已经不能再这么乐观了。那家伙的本体也在王都附近待命,亚洛冈兹也处于随时可以出击的状态。』 「虽然不太安全,不过还是可以放心呢。可是,这也害得我得要一个人来调查女主角跟反派公主了。老哥他再三强调,要我绝对不可以靠近那个守护骑士。」 『船主真的相当提防那个人呢。』 玛丽耶跟克莉耶尔继续朝目标接近。但是,这时从书架的另一侧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她们因此暂时停止移动。 好像是两人都想拿同一本书,彼此的手不小心相碰了。 「抱歉。」 「不,要道歉的应该是我。」 两人这种宛如故事事件般的相遇让玛丽耶感到羡慕,于是偷偷窥探书架另一侧。 「这种在图书室偶遇的事件,简直就像是女主──角!?」 在书架与书架间的通路上,杰克正面对着某个女生。杰克的身高比平均值要来得稍微矮一点,女生则是高到杰克得抬头仰望的地步。 那个女生留着长及腰间的褐色头发,发质充满光泽,保养得非常好,身材不错,姿势也十分端正。看来像是学过什么武术,站姿的重心非常稳定。 仰望着女生的杰克把手中书籍塞给对方。 「我去找另外一本。」 「不,这样太过意不去了。何况我这边也不急。」 听到女生做出温婉的回应,依然仰望着对方的杰克有点惊讶。 「──因为你看来练过武术,所以我原本以为你的个性可能比较粗暴,不过,与外表不同,你似乎是个内向的人。看你的身高跟体格,你应该相当强吧?」 对于心直口快的杰克,那个女生多少有点吃惊,不过还是以看似觉得难为情的态度回答: 「其实我一直很在意自己太高的问题。因为这样真的不太可爱。」 听到女生表示感到在意,杰克恍然大悟后急忙道歉。 「对不起。因为你的体格很好,让我感到羡慕,不过,毕竟你是女生,所以我刚才那么说未免失礼。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叫──杰克。你呢?」 女生先露出像是有点伤脑筋的微笑,接着慎重地问候对方。 「我是二年级的亚隆──比较亲近的人都叫我亚蕾,杰克殿下。」 「原来你认识我吗?不过,亚隆啊──不,还是亚蕾比较适合你呐。我也希望能这么叫你,你觉得呢?」 明明已经知道对方是高年级生,不过杰克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虽然这样对高年级学姊有点没礼貌,但杰克本人看来毫不在意,彷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这样的杰克,亚隆──「亚蕾」依然保持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我的荣幸。」 「本来以为你会对我的态度生气──呵,你这女人还满有趣的。我很欣赏你,你也直接叫我杰克就好,不需要加上殿下了。」 「这、这怎么行呢。」 「我说了算。你不遵守的话就会因为不敬罪而遭到逮捕喔。」 面对「不直接喊名字就会犯下不敬罪」这种蛮横的要求,亚蕾勉为其难同意了。 这段对话让克莉耶尔感到愤慨。 『亚隆改名成亚蕾?这样不就跟小薇帮我取的昵称一样了!(注1)我不能接受,绝对要去跟她抗议。』 不过,玛丽耶已经变得面无血色了。 「现在这个是──在游戏里第一次遇见杰克殿下的事件。」 刚才的对话让玛丽耶回想起来了。 因为,内容非常接近游戏中女主角与杰克相识时的对话。 但是,对象实在太糟了。 「为什么攻略对象彼此在消化事件啦!」 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发展让玛丽耶苦恼地抱着头,扭动着身体。 已经完全忘记原本目的的玛丽耶,因为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而抬起了头。 「您身体不舒服吗?」 「咦?」 出现在玛丽耶面前的人,正是她打算来观察的对象之一──反派公主艾瑞卡。 这个表情看来比记忆中要来得更温厚一些的一年级生,似乎是因为担心玛丽耶而对她攀谈的样子。克莉耶尔则是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隐形状态。 玛丽耶急忙站起来。 「我、我没事啦,就只是头有点痛而已。」 「这样不能称为没事吧。」 「现在已经不痛了。因为连续发生太多无法接受的事,一时觉得头昏脑胀而已。所以你不必担心啦。」 对于硬挤出笑容,想要含糊带过的玛丽耶,艾瑞卡的头微微一偏,露出微笑。 「原来如此。可是,在图书室还是要保持安静喔,玛丽耶学姊。」 「你认识我?」 为什么对方认得出我?相对于直冒冷汗的玛丽耶,艾瑞卡在几声轻笑后说明了理由。 「我好歹也是公主,自然知道圣女大人您的事。何况──家兄也受了您许多关照。」 因为艾瑞卡是王族中人,即使她知道玛丽耶也丝毫不足为奇。 玛丽耶回以「啊、啊哈哈哈,受关照的应该是我。」的招呼。 两人谈着谈着,杰克与亚蕾也走了过来。一看到艾瑞卡,杰克就露出似乎怀着「碰到了麻烦人物」想法的讨厌表情。 杰克与艾瑞卡的相遇,让玛丽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这下可麻烦了,在游戏里,这两个人的感情很不好啊。) 「怎么,原来是你啊。」 「王兄您也在图书室啊。」 「别叫我王兄,我们的生日就只差几个月吧。」 「即使如此,王兄依然是王兄。」 这对异母兄妹的关系似乎是「杰克对艾瑞卡感到棘手」。由于感受不到强烈的警戒心,因此让玛丽耶认为这跟她记忆中的两人截然不同。 眼前的景象让玛丽耶更加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杰克殿下这时已经多少注意到艾瑞卡的恶劣个性了吧?明明应该已经在提防她了啊?) ◇ 入夜后,穿着便服走在王都街道上的我,压低音量对身旁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说话。 「老姊那家伙为什么会来王都啊?乖乖待在老家不就好了吗?」 『令姊宣称是前来找寻结婚对象。是否需要我协助找出就遗传基因上而言最理想的对象?』 「老姊她只关心对方的长相跟财产而已啦。」 『自古以来,能否养家活口便是重要要素,同时也是可用以评估优秀与否之依据。获得我随侍在侧,在这方面可说无与伦比的船主却鲜少有女性接近,我认为需要重视此事。或许是养家活口能力之外的部分有问题?』 这家伙对主人说话时还是一样毫不留情呐。 「我都已经有了三个未婚妻,应该够多了吧?再增加下去就只能说是奢侈啰。有个这么谦虚的主人,你应该也很高兴吧?」 『谦虚者通常不会拥有多达三名的未婚妻。──船主,有事件发生。』 「又来啦?」 我在鲁克西翁的引导下赶往事件现场,发现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王都近来加强巡逻,拿着照明器具的士兵们站在盖着布的尸体四周。 「竟然又是官员啊。」 「上头的人又会开始啰嗦了呐。」 我赶到时,现场早已聚集了不少过来看热闹的人。因为看样子没办法接近,所以只能依靠以光学迷彩成为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了。 不过,即使是鲁克西翁,收集情报能力也因为遭到魔装妨碍而降低许多。 「这已经是第七件命案了吧。」 『被害者与前几件同样是近来崭露头角的官员。检测到使用过魔装的痕迹。』 明明都已经特地赶来现场了,可是依然没能获得新情报,毫无进展。 「目标都是最近才晋升的官员呐。」 『使用魔装之事也令人费解。究竟从何而来?』 我回想起使用过魔装的黑骑士老伯跟赛吉,忍不住摇了摇头。魔装这种东西,任何人都不该拿来用。 「我可不希望那种东西到处都捡得到喔。」 『当然。即使只是存在亦无可饶恕。』 关于这次事件,对魔装怀有强烈厌恶感的鲁克西翁积极协助调查。 我打算离开悲惨的案件现场时,跟某人擦身而过。 我急忙往后转身,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唯有上半身转向我。对方的表情看来十分惊讶,我自己多半也是如此。 「帝国的守护骑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我的问题,赫林回答时明显带着警戒。 「我就只是想见识王都的街景而已,纯粹是观光啦。更重要的是,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在事件现场碰到你了呐。」 你这个比我更可疑的人在说什么啊? 「真巧,我刚才也正在这么想喔。」 竟然会在事件现场两度遇见原本应该不存在于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里的守护骑士,实在太可疑了。 但是,毕竟我也还没掌握任何证据,所以决定暂时不要追根究柢。我可不想因为轻易认定对方是敌人,而再次造成类似赛吉的悲惨结局。 还是应该要先彻底进行调查吧。 「想观光的话,王都还有更有名的景点喔。考虑去逛其他地方吧?」 我说完而打算离开时…… 「──多谢指教。」 赫林也往另一个方向走掉了。 离开现场一大段距离后,鲁克西翁对我提出警告。它对赫林展现出非常强的戒心。 『船主,那个叫赫林的男性是危险人物。感知到微弱的魔装反应。』 「那家伙就是犯人吗?」 『可能性相当高。虽说是留学,但神圣魔法帝国与神圣王国之间,自古以来便有密切关系。』 因为国名中都包含「神圣」一词,所以我早就觉得有相似之处了。原来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渊源吗?──不对,总觉得上课时好像听过相关的内容。 我原本对拉榭尔神圣王国的认知就只有「米莲的敌人!」而已。 「这样说来,好像在课堂上听过呐。」 『──事前一无所知?』 察觉到魔装反应后,鲁克西翁对赫林采取了最高等级的戒备。 「我也想查一查那家伙的目的呐。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引发这些事件。」 『对魔装要求合理性毫无意义。船主,它们是新人类的兵器,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思考只是徒劳。请立即允许我动用本体及亚洛冈兹。』 「不行,你打算让王都变成废墟吗?」 这家伙明明是人工智慧,但是一碰上魔装就会变得感情用事。 不过,就算在我看来,赫林也十分可疑。 「──鲁克西翁,告诉安洁她们绝对要遵守门限。顺便提醒她们,晚上尽量不要离开房间。」 『了解。』 ◇ 深夜时分,一名女子侵入了学园。 她来到了保管各种用具等物品的小屋前,门随即开启,让她进入室内。 女子进入小屋后,因为空气中充满尘埃而忍不住拿出手帕掩住口鼻,同时皱起了眉头。这处用以存放整理庭院用器材的小屋,怎么说都称不上整洁。 「你就没办法找个比较舒服的地方吗?」 女子──梅尔榭谴责弟弟路特亚特不够贴心。 身穿有着明显脏污工作服的路特亚特,早已因为每天的繁忙工作而心浮气躁。被迫接下不习惯工作的路特亚特累积了许多不满,口吻也变得比较粗暴。 「工友哪可能有那种权限啊。既然要安排我潜入,至少也该让我当文书人员啊。这种挖泥土的工作根本不适合我。」 在淑女之森的安排下,路特亚特以工友身分潜入了学园。 任务包括收集学园的情报,进行谍报工作等。 但是似乎不怎么顺利。 「你明明就从来没有在外面工作过吧。」 「少、少啰嗦!只要有能够配得上我的工作,到时就可以看到我大展身手了。照理来说,成为侯爵的人应该是我。」 对于拿自己的处境跟里昂比较而心怀嫉妒的路特亚特,梅尔榭投以冷漠的眼光。身为姊姊的她,早已察觉这个弟弟没有足以胜任侯爵地位的才干。 「虽然我也很讨厌里昂那个烂人,不过,路特亚特你不可能赢得过那家伙啦。就连尼克斯都输给他了喔。」 「我、我才没输!只要计画成功,我就可以夺走那些人的一切而成为侯爵!」 梅尔榭对嘴硬的路特亚特完全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努力吧。话说回来,你该做的都做好了吧?这可是不能失败的喔。」 「不过就是绑架女生而已吧?这么简单的事,就算是我也办得到啦。」 「盖维诺大人也交待过,绝对不能失败。这也是为了让我们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 「当然,现在这种待遇绝对是错的。」 我们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怀着这种心态的两人,在拉榭尔神圣王国的支援下持续在王都内活动。 ◇ 「你说攻略对象攻略了攻略对象?喂,我真的搞不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而且也不想搞懂。不要闹了啊,我这次没做错什么吧?」 回到学园的我,听完玛丽耶的报告后感到极度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亚隆──改名成亚蕾的她,因为克莉耶尔有过「和我的昵称一样」这种无理取闹的发言,所以干脆直接叫她亚蕾吧?──引发了跟杰克殿下相遇的事件。 有人能事先料想到这种攻略对象彼此发展出感情的状况吗? 对于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玛丽耶也跟我一样用手按着额头。 「谁知道啊?我也不想理解这种状况啊。这样一来,米亚的男友候补就一口气少了两个,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呢。」 「都是你们两个害的啦,竟然把攻略对象变成女生,脑袋根本不正常吧。」 「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会帮他变成女生啊!全都是克莉耶尔不好!」 『小丽你太过分了!』 我们互相痛骂的场面让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诸位果真毫无长进。事已至此,不妨考虑由我方主动协助米亚与攻略对象建立关系?』 虽然我觉得鲁克西翁的提议颇有道理,但是没办法这么做。 「──不,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我其实不排斥强行让杰克殿下认识米亚的方法,不过也会担心因为自己介入而引发别的问题。 虽然现在还有这种想法可能为时已晚,但是我们也不希望看到更多偏离原本剧情的状况。 何况,在共和国时还有过诺艾尔的事。 身为转生者的她妹蕾莉亚逼姊姊诺艾尔与他人交往,造成了无法挽救的结果。 因为无法保证我们不会重蹈覆辙,所以现在只能静观事态发展了。 而且,最令人担心的最后头目也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 躲在草丛中的我跟鲁克西翁,以及玛丽耶与克莉耶尔,凑在一起讨论今后的方针。 「换个话题──关于外面的状况,发生了第七件命案。」 「又出事啦?老哥你最好也不要乱跑喔,不怕遇到杀人鬼吗?」 「放心吧,我也是杀人鬼。」 如果单论手下亡魂,这次事件的犯人跟我根本没得比。在战场上杀了许多人的我,其实更适合称为杀人鬼──这句话本来是出于黑色幽默的心态…… 看到我浮现冷笑,玛丽耶气得转开了头。 「不要开这种奇怪的玩笑啦。」 「不好意思。哎,不用为我们担心啦,我本来就是刻意想引起对方注意才会在外面乱跑的啊。更重要的是,你们也不要因为待在学园里面就掉以轻心喔。」 学园内外都十分危险。 负责学园内部警备的克莉耶尔表示,希望我交给它处理。 『学园这边我会想办法搞定啦。别说这个了,魔装就交给鲁克西翁你应付啰。我打不赢魔装。』 在场者的视线集中到鲁克西翁身上,它本人也充满干劲。 『请放心。凡是新人类的遗物,我都会尽数将之消灭。』 虽然十分可靠,不过也有点恐怖呐。 ◇ 五月的茶会。 对我来说是睽违已久的活动,不过内容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以前只有男生招待女生,但是,今年开始变成不论男女都可以招待了。 受到大师「希望推广品茶之道」这个崇高目的感召的我,为了积极参与而对芬莉的茶会也提出了意见。 「你这家伙把茶当成什么啦!」 「咿!?」 我喝光了芬莉准备的红茶,接着开始指出缺点。其实应该说,根本找不出优点。 「每一项都不合格。你的茶透露出了内心那种以为只要把茶泡出来就好的轻浮心态。还有,茶点也同样不行,根本不搭。给我重新来过。」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要是你办出不像样的茶会,连我的信用都会受到影响。」 「二哥你只要关心自己的茶会就好了啦。」 「我从四月就已经开始准备了,轮不到你来担心。」 「这是怎样啊,反而让我觉得很恐怖。你平时明明做什么都是敷衍了事的,为什么会对茶这么执着啊?」 「少废话,重来一次就是了。」 无精打采的芬莉,为了重新开始而垂头丧气地走向厨房。 对于这样的芬莉,不知为何也在场的奥斯卡开口鼓励她。 「芬莉同学,不要灰心喔。」 奥斯卡也若无其事地跟我一起吃喝着芬莉准备的红茶、点心。 「奥斯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杰克殿下的奶兄弟吧?可以随便离开殿下身边吗?」 虽然我拐弯抹角暗示「你给我像吉尔克一样待在殿下身边啊」,但是因为这家伙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所以刚才那句话其实等于白说了。 「感谢您的关心。但是,因为殿下现在好像更重视跟亚蕾同学相处的时间。身为奶兄弟,咱不该妨碍那两位。」 虽然脑袋不灵光,不过本性还不坏呐。 我现在也可以理解尤利乌斯想拿吉尔克跟奥斯卡交换的心情了。 但是──拜托你多少有点「自己也是攻略对象之一」的自觉啊!当然,我也知道这是非常任性的要求就是了! 「你跟芬莉的交情好像还不错,这个──你们应该没在交往吧?」 我试着探听情况,奥斯卡的表情像是对芬莉有好感。 「承蒙芬莉同学愿意和咱来往,可惜目前还只是朋友。」 「可惜!?你啊,那家伙到底好在哪里啊!?班上应该还有其他更可爱的女生吧?比如说那个留学生之类的!」 我试着确认奥斯卡是不是真的对女主角毫不关心后,这家伙出现了困惑的反应。 「对不起,咱还没记住全班同学的名字,所以不懂您说的是哪一位。」 「至少该记得从帝国来的留学生吧!」 「啊~咱现在勉强想起那位同学的长相了。的确会让人觉得可爱。不过,请问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奥斯卡兴趣缺缺的态度让我觉得浑身乏力。 不知为何,这样的奥斯卡竟然会对芬莉产生兴趣,这也让我大吃一惊。 这下子我该怎么跟玛丽耶她们报告才好啊? ◇ 「你是傻瓜吗?老哥,你真的是傻瓜吧?」 『小芬竟然追到了一个攻略对象,真的让我相当意外呢。可是,这应该要算是船主的责任吧?』 为什么是我得负责啊? 在草丛中,我们四个再次凑在一起,讨论今后该怎么办。 我报告奥斯卡的情况后就遭受玛丽耶跟克莉耶尔围攻。 克莉耶尔似乎怀着「奥斯卡是不是在动什么歪脑筋?」的想像。 『真正的目标,该不会其实不是小芬而是船主?啊,我不是说他想追船主喔。不过还是必须考虑到为了跟船主交流而接近小芬的可能性吧?』 克莉耶尔的这个意见马上就遭到玛丽耶否定了。 「他不可能想这么多啦。虽然头脑不太好,不过人还不坏喔。」 如果那个奥斯卡的行动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结果,我甚至觉得应该好好称赞他。 而且,他为人的确不坏。 ──虽然是个笨蛋。 问题在于,现在的奥斯卡眼中只有芬莉。 不久之前为了杰克跟亚蕾的事怪罪玛丽耶和克莉耶尔的我,现在因为芬莉的事而面临了她们的谴责。 「这样一来就只剩两个了吗……」 玛丽耶这句自言自语,指的是剩下的攻略对象人数。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等于是我们导致三个攻略对象变得不再是女主角的男友候补人选了。 除了亚蕾之外,我们这次明明就没有多做什么啊! ※注1:两个名字中的日文有部分重合。 ──────────────────────── 第05话「拉榭尔神圣王国」 夜晚。 弗瑞德来到了一条冷清的巷弄。 他因为畏惧而不停发抖,一直非常在意周遭状况。 由于最近连续发生官员遭到杀害的案件,弗瑞德因此感到不安,担心自己也可能遭到袭击。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戴上了连衣帽的女子正在暗处向自己招手。 眼看弗瑞德走近,女子除去了连衣帽──其实就是梅尔榭。 「弗瑞德,你迟到啰。」 虽然在王宫当医师的弗瑞德是贵族,但是梅尔榭不在乎这点而直呼其名。然而,因为弗瑞德有把柄在对方手上,所以他没有抗议就直接把带来的小包裹交给了梅尔榭。 「我把说好的东西带来了。」 确认过包裹内容后,梅尔榭拿起一个小瓶子,对弗瑞德露出宛如恶作剧孩童般的笑容。 不过,她的眼神深处透出诡异的光。 「很高兴你好好地把东西带了过来。这个真的可以满足我期望的条件吧?」 梅尔榭要求弗瑞德准备的物品是毒药。 「──迟效性且无味无臭。即使加入饮料中,口感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既、既然我已经带来了,你会遵守约定吧?」 「我愿意帮你保守秘密。话说回来,真亏你敢背叛身为朋友的陛下呢。」 梅尔榭边嘲笑弗瑞德边收好装着毒药的小瓶子。 然后,她抓住弗瑞德的领口,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等那个没用的国王倒下之后,你也得照预定行动。随便你要做什么都行,总之得拖延时间,只要能引发混乱就好。」 面对威胁自己的梅尔榭,虽然弗瑞德吓得脸色发白,不过还是提出了质疑。 「你、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梅尔榭一把推开弗瑞德,导致后者跌坐在地。 梅尔榭睥睨着坐在地上的弗瑞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什么都不必知道。不过我可以特别告诉你。王国很快就会恢复成原本的模样了。你肯定也很期待吧?」 变得相当开心的梅尔榭说完后转身离开,赶往与罗兰相约见面的店。 ◇ 「我们认识明明都快一个月了,梅尔榭你却还是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深夜时分,在酒吧前的罗兰正打算结束今晚与梅尔榭的幽会。虽说是幽会,不过其实也就只是一起喝酒而已,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行为。 「你还在说这种话,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喔。」 罗兰看出梅尔榭今晚心情特别好,所以打算趁机吻她。 「那么,希望给我一个道别之吻──」 眼看罗兰把脸凑上来,梅尔榭用手指抵住了对方的嘴唇。 「请期待下一次吧。今天我过得很愉快喔,里昂先生。」 望着梅尔榭满心欢喜离去的背影,依然用里昂当假名的罗兰深深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期待下次,这女人直到最后都还在使坏心眼。──好啦,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 和罗兰道别后,梅尔榭来到了成为淑女之森据点的地下室。 盖维诺正好也在场,他注意到梅尔榭之后微微一笑。 「这不是梅尔榭小姐吗?看您的样子,计画似乎十分顺利。」 「是、是的,盖维诺大人。我达成了您的指示。」 面对有着绅士风范又温柔体贴的盖维诺,梅尔榭因酒而发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盖维诺走向照指示行动的梅尔榭,牵起对方的手,表现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真的吗?您做得太好了。这样一来,王国想必会陷入大乱吧。诸位的辛劳总算可以获得回报了!梅尔榭小姐,您是位非常迷人的女性。」 「是、是吗?」 盖维诺这句话让许久不曾获得男性赞美的梅尔榭觉得格外受用。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佐拉,以彷佛想跟女儿一较高下的态度接近盖维诺。 「盖维诺大人,我也做了不少努力喔。」 「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呢。真亏出身高贵的您有办法在这处环境恶劣的地下室忍耐这么久辛苦的日子。王国在几天之内就会恢复原本的模样,您到时就可以重新过起以前那种优雅的生活了。」 淑女之森的成员们听到盖维诺的话之后,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时,代表者向盖维诺指出一道挂着牢固大锁的厚重门扉,同时如此询问他: 「对了,盖维诺大人──我又帮您准备好了一个人。」 许多视线看向那道厚重的门。 厚重的门后方传来男性痛苦挣扎的声音,女性们对那个声音感到恐惧。 盖维诺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开始调整吧。」 ◇ 离开淑女之森据点的盖维诺,带着一个部下走在王都的街道上。 除了淑女之森之外,他的笔记中还记载着许多潜藏于王都各处的前贵族,以及对王国怀有不满的组织名号。 当盖维诺看着笔记陷入沉思时,望着长官背影的部下开口发问: 「请问为什么不是由我们这边来准备毒药呢?」 考虑到毒药其实大可由自己等人提供,不需要特地让梅尔榭去威胁宫廷医师,这个疑问可说理所当然。 盖维诺先对部下说了句「你太天真了。」接着谈起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的理由。 「有没有毒药根本无关紧要。你觉得那些人真的有办法达成目的吗?别忘了,那个并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可是,如果能够成功,荷尔法特王国就会变成我国的傀儡。只要我们支援的那些人掌握大权,拉榭尔神圣王国就能全力对付雷帕特。」 部下的发言让盖维诺冷眼看向他。 「那些人不可能成功。既然一样是失败,不如彻底压榨出剩余的价值。哎,不过,至少她成功让那个狡猾的罗兰喝下了毒药,这点倒还值得称赞。」 盖维诺说完后,轻抚在艾尔泽共和国留下伤痕的额头之处,皱起了眉头。 他随即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前往下个据点。 ◇ 隔天早上。 位于王宫内的米莲与罗兰正坐在同一张桌前用餐。 两人各自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两端,虽然彼此面对面,不过隔着一大段距离。 米莲始终认为,这段距离就像是两人夫妻关系的写照。 因为是政治婚姻,所以彼此都不爱对方。 虽然这种状况并不罕见,不过,想到罗兰平时似乎就经常趁夜溜出王宫尽情享乐,米莲难免感到不满。 所以,她忍不住开口嘲讽: 「您昨晚好像也喝到很晚才回来呢。」 脸色不佳的罗兰,早餐到现在都还没吃几口,因此让米莲产生「又宿醉了吗?」的想法,感到傻眼。 米莲一直很讨厌把政务都推给自己,到处玩乐的罗兰。 倘若罗兰是个一无是处的庸才,米莲多半早已采取放任态度。但是,关于处理政务,虽然罗兰的能力还是略逊米莲一筹,但也不算太差。 甚至可以说,他认真投入时也能获得一定成果,所以更让人头痛。 罗兰这种「明明相当优秀却无心工作」的个性,早已让米莲心怀怨怼。 但是,罗兰今天没说几句话。 (平常的话,他应该会以讽刺或嘲讽回应才是,今天格外安静呢。) 虽然米莲有点在意,不过还是继续对罗兰说话。 「王都最近不太平静,虽然我已经加派了巡逻人员,但是依然有危险,请陛下您减少外出──」 米莲的话还没说完就急忙起身,不顾倒在地上的椅子直接赶往罗兰身旁。周遭其他人也慌张地跑向罗兰。 面无血色的罗兰,从椅子上滑落后就一直倒在地上,迟迟没有起身。 「陛下!」 来到罗兰身旁的米莲发现对方还在呼吸。 她立刻下令叫宫廷医师弗瑞德过来。 「马上请弗瑞德医师过来!快点!陛下,您还好吧?弗瑞德医师马上就到了。」 在米莲持续诉说时,罗兰睁开了眼睛。他抓住米莲的手,勉强挤出声音。 「我倒下的事要保密──再来──有什么万一的话──让那小子──」 罗兰说到这里就开始剧烈咳嗽,米莲忍不住哭了出来。 「陛下──老公!」 ◇ 举办茶会的准备工作让学园变得比平时稍微热闹一点。 不少学生为了准备而东奔西跑,有些学生则是热烈地讨论着要邀请谁,或者是参加谁的茶会。 虽然我不讨厌这种热闹气氛,不过现在为了另一件事而待在图书室里。 我在放学后的图书室之中和莉薇亚独处。 虽然还有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不过这家伙没有加入谈话。此外还有一些在图书室内看书的学生,但是人数不多,我们附近没有旁人。 所以应该还是可以称为独处吧。 我正在收集跟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有关的情报,因为莉薇亚表示愿意帮忙,所以请她陪我一起找资料。 我正在阅读记载着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与拉榭尔神圣王国关系的书籍。 虽然在课堂上学过一点,不过书中的内容更为详尽。 「过去,帝国曾经赠送特别的机甲给皇族做为友好的证明吗……拉榭尔好像也是从这时开始才在国名前加上『神圣』两字的。」 这两个国家从非常久以前就建立了深厚的关系,现在也依然有往来的样子。 跟米莲王妃为敌之国的同伙吗──对我来说也是敌人呐。 顺便把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也列入我心中厌恶国家的名单吧。不过,厌恶国家名单之中,现在也就只记载着拉榭尔跟帝国而已。 这样一想,三代女主角也跟拉榭尔神圣王国有点渊源了呐。 在我祈祷着「拜托不要发生什么麻烦事」的时候,莉薇亚说话了。 「里昂同学,你又在勉强自己了吧?」 坐在我旁边的莉薇亚,在注视着书本的状态下发问。 因为她的问题不是很明确,所以我也只能做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因为麻烦事实在太多,真的很辛苦啊。不但得对一年级的傻瓜们说教,而且还得帮芬莉准备茶会。」 别看我这样,在学园里其实还是很忙的。 不知道为什么,有不知世事的男生引发问题时,被找去处理的人经常都是我。 大多数都是男女之间的冲突。 如果是恋爱问题,我也不好说什么,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几乎都跟恋爱无关。绝大多数都是「有男生找女生麻烦,拜托学长帮帮忙」的情况。 莉薇亚停止翻阅书本,转头看向我。 这样看来,她想问的应该是其他事吧。 「我听说里昂同学最近每晚都会外出?」 「──你听谁说的?罗兰吗?」 如果要问谁可能知道我晚上外出的事,大概也只有罗兰了吧。我怀着这种想法提出他的名字,不过莉薇亚摇头否定。 「经常外出的话,就算是学园的学生也会注意到喔。因为已经成为传闻了。」 面对莉薇亚此刻眼睛微微眯起来,宛如在谴责我的视线,我不敢直视她。 因为不能跟她详细说明每晚外出的理由,所以我决定含糊带过。 「我、我可不是去做什么亏心事喔。这、这是真的。」 毕竟我也不希望莉薇亚误会我每晚跑去找女人玩乐,所以先声明不是这样。 但是,莉薇亚担心的根本不是我在外风流的事。 「因为没有闻到女性的香气,所以我并不担心这点。可是,你依然在做相当危险的事吧?」 「──哎,多多少少啦。咦?香气?」 「里昂同学,你愿意告诉我吧?」 莉薇亚到底知道多少?看样子,向她说明目前情况时参杂一些事实可能比较好。 说谎的诀窍在于混入一部分事实。不过,像我这么诚实的人才不会说什么谎──只是绝口不提对自己不利的真相而已。 「哎呀~其实是这样的啦,我在调查最近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因为犯人直到现在都还没落网,所以你也没办法放心吧?」 「我认为这不是该由里昂同学来做的事,何况还很危险。」 莉薇亚因为担心而像是感到不安的模样刺痛了我的心。 但是,我这边也有不能袖手旁观的理由,所以还是只能继续调查了。 「我不会有事的啦。等到大致告一段落后,我会跟你好好说明,有什么状况的话就找克莉耶尔帮忙吧。」 只要有那家伙在,即使发生问题,至少可以争取时间,或者是帮助她们脱身吧。 莉薇亚对我的请求感到不满。 「──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依靠吗?」 「没有,不是这样的啦。」 「我知道里昂同学很重视我们,可是,还是希望可以再多相信我们一点。到现在为止,我跟安洁都为了想帮上里昂同学的忙而一直很努力,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喔。」 其实我早就知道莉薇亚跟安洁在我留学期间都相当努力的事了。因为,虽然我明明没问,但克莉耶尔还是会主动报告的关系。 听到为了我而努力固然让人高兴,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带她们去危险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不想让你们去危险场所啊。」 「里昂同学,你觉得我们是累赘吗?我比里昂同学你想的要更加──」 说到魔法的话,不论是知识或实力,莉薇亚都远胜于我。 我也早就承认了莉薇亚确实有实力。 然而,我还是会有「即使如此……」的想法。 「男生也有男生的坚持啦。我偶尔还是得努力一下才行,否则迟早会遭到莉薇亚抛弃吧?」 就算是宛如鲁克西翁附赠品的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自尊心。 不过,莉薇亚似乎无法理解。 「我跟安洁都绝对不会舍弃里昂同学。」 看到莉薇亚生气而将视线重新转回书本,我产生了「应该还能说得更婉转一点吧」的反省,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跟着看向书本时,听到了莉薇亚的声音。 「我当然绝对不会抛弃你──即使遭到抛弃也会一直追到天涯海角,设法让里昂同学回心转意。」 这话实在太让人开心了!我再怎么迟钝也不至于在听到这种话之后还高兴得起来,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莉薇亚。 莉薇亚依然盯着书本,继续查阅资料。 虽然她的样子跟平常差不多,但是刚才的发言就是让人觉得很恐怖。 语气当然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我的危机管理能力察觉到某种非常沉重的事物才是关键所在。 「这、这个,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 在我因为实在太过害怕而忍不住道歉后,莉薇亚抬起头,对我报以微笑。 「请问现在是对什么事道歉呢?」 她明明笑得相当温柔,可是我却有种像是遭到逼问「你该不会打算抛弃我们吧?」的感觉。她现在的满脸笑容,我怎么看都只有压迫感。 肯定是我多心了吧。 温柔体贴的莉薇亚才不可能是这种恐怖的女人。 「──没什么。」 说起来,要是有人会遭到抛弃的话,肯定是我吧。 我很容易就想像出了她们未来感到心灰意冷而舍弃我的景象。 ◇ 入夜后的女生宿舍。 来到安洁房间的诺艾尔,坐在椅子上环顾室内各处。 「虽然我的房间已经不算小了,不过还是比不上安洁莉卡小姐呢。」 学园提供给诺艾尔的房间,已经称得上是有点过分奢华的房间了,不过还是比安洁的房间略逊一筹。 诺艾尔对这点其实没有任何不满。她甚至觉得过于豪华而没办法放心生活。 诺艾尔注意到,安洁的房间中放着不少莉薇亚的个人物品。 (这个房间是她们共用的吗?) 因为莉薇亚此刻也若无其事地坐在房内,诺艾尔心想,或许她们平时就一起在这里生活。 在诺艾尔观察房内模样时,安洁开始说明请她过来的理由。 「抱歉特地让你跑一趟。」 「没关系啦。」 「我想跟你商量里昂的事。那家伙好像又瞒着我们在鬼鬼祟祟做些什么了。」 安洁在双手交抱后垂下头,微微叹了一口气的模样,看来像是在担心里昂。不过,其中也透露出些许失望感。 至于莉薇亚,可能是对里昂感到气愤吧,表情比平时要来得严峻一点。 「今天,里昂同学也跟鲁克一起外出了。他明明自己提醒我们绝对要遵守门限的。」 诺艾尔也早就知道了里昂晚上会离开学园的事。她猜想,老师们多半也注意到了,但一直没人敢谴责里昂这种大大方方打破门限的行为。 虽然这也可以视为里昂握有强大权力的证据,不过,对于身为未婚妻的诺艾尔来说,她并不乐见如此。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里昂外出时好像绝对不是去找女人的样子。跟这个比起来,他在调查杀人犯的传闻还比较恐怖呢。」 听说里昂正在调查王都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后,诺艾尔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傻眼而是害怕。 毕竟里昂还是学生,她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学生要去做这种事。 安洁似乎也对事件做了调查,她把资料放到桌上。 「你说的是锁定宫廷贵族下手的事件吧。据说被害者尽是些刚获得新官职的官员,而且都还相当优秀。」 经历了与前凡欧斯公国──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的战争后,王国不得不着手推动改革。 不仅有部分贵族背叛王国,还有一些面对战争却选择逃避的贵族。将这些贵族家系一举抹消后──陷入了人员不足的情况。 为了补充人员,王国拔擢了许多优秀的年轻人。但是,近来接连发生了七件以这些年轻才俊为对象的杀人事件。 诺艾尔拿起资料阅读内容。 「下手的会不会是那些失去官职的人?」 对于诺艾尔的推测,安洁也表示同意。 「可能性相当高呐。不过,王都这边迟迟未能逮捕犯人也不太像话。不然就是犯人其实非常厉害?」 诺艾尔猜想,安洁或许是想到因此而导致里昂每晚都得外出,所以对王都的警备人员感到不满吧。 莉薇亚可能是想像到了里昂遭遇或许十分厉害的犯人,与对方交手的场面,看来有点害怕。 「里昂同学又这么莽撞──我很担心他。」 相对于只顾着关注学园之外的两人,诺艾尔比较在意学园内部的状况。 「虽然外面发生了大麻烦,不过里面也有点不对劲呢。玛丽耶最近一直坐立不安,而且好像也有可疑的职员。」 听到「可疑的职员」,莉薇亚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事。 「这样说来,我不久前跟里昂同学走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位职员先生瞪着我们呢。」 「奥莉薇亚小姐也被瞪过吗?其实我也有同样的经验喔,虽然里昂说不用放在心上就是了。其他女生也提过这件事,好像只要是情侣就会被瞪的样子。」 对于两人这段谈话,似乎唯独安洁没有类似体验。 「──我跟里昂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被职员瞪过?」 对于不知为何似乎有点不满的安洁,诺艾尔安慰她。 「安洁莉卡小姐在王国相当有名吧?再加上身分又很高贵,对方可能也不敢乱瞪吧?」 「真的是这样吗?应该不会是我跟你们两个不一样,跟里昂看来不像情侣的关系吧?」 「我、我想应该不用担心这个啦。」 肯定是因为安洁你本人看起来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得对方不敢瞪你的吧──诺艾尔实在没办法把这类想法实际说出口。 ◇ 学园的中庭。 玛丽耶站在夜晚的路灯下等着某人。 在图书室相遇的那天,玛丽耶和艾瑞卡约好要找时间谈话。 今天就是那个日子。 不过,因为艾瑞卡是王族,而且又有许多跟班,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大概也只有夜晚时段而已。 看到艾瑞卡出现,玛丽耶虽然有点紧张,不过还是开口请对方就座。 在昏暗的学园中庭内,玛丽耶对坐在路灯下长椅的艾瑞卡开口: 「这、这个,艾瑞卡殿下,我有事想请教您──」 对于说话时明显在试探自己反应的玛丽耶,艾瑞卡微微一笑,说出了对方始料未及的话。 「在这之前,请先让我提出一个问题。──玛丽耶学姊应该是转生者吧?」 「──咦?」 听到艾瑞卡说出「转生者」一词,玛丽耶一时陷入混乱,无以为继。艾瑞卡把手贴在自己胸前,对玛丽耶这么说: 「其实我也是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变成了艾瑞卡·拉法·荷尔法特。比较贴切的说法应该是附身吧。」 「不会吧!?这、这样的话,为什么到现在都……」 既然艾瑞卡是转生者,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干涉我们的行动?要是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早就该察觉实际状况变得跟游戏发展不同才是。 早已料到玛丽耶会这么问的艾瑞卡,谈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因为我的身体直到去年为止都还十分虚弱,不能随心所欲活动的关系。而且,父亲也太过保护我,很少让我外出。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听到了关于圣女大人与侯爵的传闻喔。」 面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氛围的艾瑞卡,长椅上的玛丽耶宛如滑落般瘫坐在地了。 「害我白紧张一场!这样说来,你的精神年龄是几岁啊?别看我现在这样,我的年纪其实不小,所以你得更尊敬我才行喔。」 面对马上就想拿年纪来压人的玛丽耶,艾瑞卡浮现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说出了自己前世的年龄。 「超过六十岁。」 这个预料之外的答案让玛丽耶向对方低头道歉。 「我刚才说话太嚣张了,对不起。」 「咦?请、请不要这样,我没放在心上。先不提这个,你之所以像这样找我出来谈话,应该是想谈那个女性向游戏吧?」 玛丽耶抬起头,以相当大的音量说: 「对喔!我跟你说,我跟我哥几乎都不知道三代的内容啦。所以,如果你知道的话,拜托尽量多告诉我一点。现在的状况有点不太妙。」 玛丽耶握住了艾瑞卡的手。 有点惊讶的艾瑞卡,自己整理了玛丽耶刚才那段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其实我早就猜想巴鲁特法尔特侯爵可能也是转生者,请问两位上辈子有血缘关系吗?」 「对啊!我哥也转生到这个世界来了喔。虽然说或许是因为我把游戏硬塞给他的关系,不过我也因为这样而吃了不少苦头呢。」 听完玛丽耶这段话的艾瑞卡,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而打算开口说话。 但是,这时出现了一个在找人的女学生,两人因此被迫中断谈话。 「骑士大人~您在哪里呢?骑士大──」 在黑暗之中,那个正在边跑边找人的女学生突然倒下了。玛丽耶跟艾瑞卡急忙跑到对方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那个女学生正是米亚。 因为她看似相当难受地按着胸口,玛丽耶于是对她施展治疗魔法。 「等一下,要是你有病在身就不该乱跑啊。」 「对不──起。从之前开始,我的状况──就不太好。所以──想跟骑士大人──拿药。我、我本来以为这种距离应该还没关系的。」 玛丽耶猜想,米亚多半以为稍微跑一下应该不要紧吧,但是,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因此恶化了。 对于在痛苦之中说出原由的米亚,艾瑞卡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会有事的,放松心情,慢慢呼吸。」 获得艾瑞卡握住手的米亚,依照对方指示呼吸后,不适感似乎逐渐舒缓。 看到米亚原本的痛苦神情变得柔和许多,玛丽耶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没有大碍。」 (可是,这就怪了,我感觉不出她的身体哪里有毛病。) 虽然使用了治疗魔法,可是玛丽耶没有治好什么的感觉。 因为无法得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玛丽耶也有过「她会不会是在装病?」的疑虑,但是,米亚方才看来确实很痛苦。 话虽如此,然而接受过玛丽耶的治疗魔法后,米亚的状况确实有了改善。虽然不太能够接受,不过玛丽耶还是怀着「既然已经治好,那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吧」的想法,开始对米亚说话。 「你该不会有什么慢性病吧?」 (我记得,她在设定里应该是个朝气蓬勃的女生吧?) 米亚的状态让玛丽耶觉得不太对劲。 「从去年开始,突然觉得很不舒服的情况一下子变多了。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我本来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四处活动的。」 「──这样啊。」 听到从去年开始才突然出现体弱多病设定的米亚,玛丽耶看向艾瑞卡。 (艾瑞卡是以前十分虚弱,最近才突然变得健康的吧?体弱多病的设定怎么会对调了?) 在玛丽耶沉思之际,艾瑞卡代替她跟米亚谈话。 「你那位骑士大人拥有的药品,没办法透过其他管道取得吗?」 「布ㄐ──没、没有,就是这样。那是骑士大人专为我准备的特别药物,好像没办法用其他方法取得。」 「原来如此。──你的骑士大人对药学也十分有研究呢。」 听到艾瑞卡称赞赫林,米亚的脸因为害羞而微微泛起红晕。可能是因为有人夸奖赫林而让她觉得开心吧,虽然没人问,不过米亚还是开始谈起了赫林。 「对啊。骑士大人真的很了不起喔。在帝国也是排名第一的骑士,其实不应该来当米亚的守护骑士。──米亚真的不值得骑士大人这么做。」 眼看米亚的表情从原本的欣喜逐渐转为沮丧,玛丽耶注意到了。 (咦?她该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守护骑士了吧?) 有别于里昂,玛丽耶对男女之情相当敏锐,所以一看到米亚的模样,她马上就注意到米亚对赫林有好感。 「骑士大人真的很温柔,甚至愿意陪米亚这种人前来留学。他说没办法放米亚一个人不管。」 听到为何连守护骑士也前来留学的理由后,玛丽耶认为现在是探听消息的好机会而加入谈话。 「全是为了你?没有其他目的吗?」 听到玛丽耶询问,米亚稍微想了一下后说出她记得的事。 「不,骑士大人没提过还有别的目的。」 ◇ 我在夜晚的王都中飞奔。 『船主,往这边走。』 配置在王都的无数架无人机借由闪动灯号来互相传递讯息。鲁克西翁在解读灯号后引导我前往事件现场。 「相当古老的方式呐。」 『请勿抱怨。前方路口右转。』 我照着指示弯过转角后,抵达了还没有闲杂人的事件现场。案发地点是位于好几栋建筑物之间,形成十字路口的复杂巷弄。 因为是建筑物彼此背对的空间,所以很少有人经过。 看来不久前才遭到杀害的官员附近,有着好几个多半是雇来当保镳的男性。 虽然那些保镳都相当健壮,不过现在也都成了尸体。 话虽如此,但是完全看不出任何斗殴的痕迹。 在这个令人目不忍睹的命案现场,有个戴着帽子,身穿褐色大衣的可疑男子。 我才刚靠近,男子就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眼中发出红光。 「唔啊──找、找到了──巴鲁特──法尔──特。」 他的嘴角流着口水,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男子宛如拖着脚般将身体转向我,让我得以看到对方的腹部。 我一边皱起眉头,一边拔出藏在外套底下的手枪。 「品味还真差。」 『已与魔装碎片融合。船主,此人已无可挽救。』 「无可挽救」这个词,让赛吉的身影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 或许是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吧,鲁克西翁表示愿意代替我完成任务。 『由我来处理。』 「等一下,如果他还有意识的话,我想跟他说几句话。」 『──遵命。』 男子的胸部浮现好几颗眼珠,已经裂开的腹部长出了三条正在蠕动的触手。 触手前端形成锐利的刀刃,上面沾有血迹。 「你就是犯人吧?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巴鲁特法尔特──是敌人──我们的──敌人──杀害。」 「似乎没办法沟通的样子?」 『若是普通人遭到埋入魔装,通常难以维持意识。此外,诸多事件不可能全出于眼前此人之手。据此推测,幕后很可能另有指使者。』 与魔装融合的人,不用多久就会没命。 鲁克西翁似乎认为,不可能有人能在融合状态下持续活动长达一个月。 既然如此,认为幕后还有其他人负责提供与魔装融合的牺牲者,应该是合情合理的推测吧? 「这样的话,接下来就得调查幕后黑手是谁了吧。」 我拿好手枪瞄准目标,男子眼中的光变得更强,腹部的触手朝我逼近。 我扣下扳机,子弹应声射穿对方的头部。 在男子缓缓往后仰天倒下后,触手的动作也跟着变慢,还没碰到我就瘫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触手在化为黑色液体后消失,只留下男子的尸体。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犯人的脸。 「总之,至少现在掌握到线索了。」 『是的。建议立即开始调查此人身分,向有关人士收集情报。』 「话说回来,竟然有人做得出这么残忍的事啊。」 『──既然懂得如此运用魔装碎片,理当存在具备某种程度相关知识者。若是一无所知之人轻易接触魔装,只会平白遭到吞噬。』 听起来好像是血肉、魔力都会被魔装碎片吸得一干二净,马上就会没命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所谓的诅咒装备呐。」 『虽然并非完全正确,但也不算错误。毕竟那是人类不应接触,令人忌讳的兵器。』 「总之,现在先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判断身分的东西吧。」 我靠近尸体时,感觉到尸体对面的黑暗中有其他人的气息。 比我更早察觉的鲁克西翁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了。 『船主,指使者似乎就在此地。』 「是啊。」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同样对我们采取警戒态度的男人。 那个有着醒目银发的男人,正是我在学园里也看过好几次的守护骑士赫林。 赫林望了一眼尸体,接着看向我跟我手上的手枪,然后皱起眉头,露出明显感到厌恶的表情。 赫林以胁迫般语气对我发问: 「你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暧昧,不过,我觉得他想问的似乎是「为什么在追查这个事件?」 所以,我将手枪枪口指向他。 「不要动,现在有权发问的人是我。我可是有非常多的事想跟你问个清──」 『船主!』 鲁克西翁冲到我前方,在我面前张开防护罩。 下一瞬间,好几道电击打在防护罩上,爆出强光。 但是,我完全没看到赫林有任何行动。 他似乎对鲁克西翁感到惊讶,但是从赫林后方黑暗中现形的诡异黑色球体才是问题所在。 那家伙的大小跟鲁克西翁差不多,有着红色的独眼。 然而,黑色球体的模样比较类似生物,这是关键性的差异。 虽然看不出黑色部分的材质是什么,但是,眼睛部分是肉眼。 瞳孔部分呈现红色,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传来了一个与赫林不同的说话声。 『伙伴──看样子,老子的坏预感成真了呐。无道骑士带着的那个可是旧人类留下的兵器喔。』 在我对黑球的发言做出回应前,鲁克西翁就先出现了非常夸张的反应。简直就像是再次遇上有深仇大恨的对象一样。 『不料时至今日仍有魔装核心残存。此物只会造成危害,必须立即消去。希望船主允许我动用本体。』 对于突然说要让本体出战的鲁克西翁,刚才发出电击的黑球冒出一只小手并紧握成拳,开口大喊: 『什么危害啊,你这颗臭金属球!你们自己才更加邪恶,更加不值得存在吧!伙伴,马上把老子穿起来!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留在世上!』 变得非常激动的黑球,眼睛部分泛起血丝,表面也冒出尖刺,看来跟海胆有点像。它好像能够自由改变外形的样子。 「现在也只能动手了吧。黑助!」 『来吧!』 赫林以右手对准我,那个黑球──黑助成为液状包住了赫林。 随后,赫林背上长出了宛如蝙蝠的翼膜。 「外表看来就像是恶魔呐。」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对方是毫发无伤状态的魔装。船主,建议撤退至与亚洛冈兹会合地点。』 「希望他会放我逃走。」 我转身背对赫林,跟在鲁克西翁后面拔腿就跑,利用错综复杂的巷弄四处逃窜。 「别想逃跑!」 对于穷追不舍的赫林,我边跑边以单手朝后方开枪。但是,明明确实命中目标的子弹却被弹开了。 「我都已经瞄准肉身部分开枪了,竟然还会被弹开!」 即使是鲁克西翁制的强力手枪,好像还是无法对现在的赫林造成伤害。 『对方在表面张设防护罩,射击只是徒然浪费弹药。我早已多次建议应当携带火力更强的武器。』 我边逃命边把手枪塞回枪套,同时对鲁克西翁反唇相讥。 「要是带着步枪或霰弹枪在街上游荡,只会害我自己先被抓走吧!」 带着强大武器在王都内走动的话,只会害我自己变成警察眼中的可疑人物,得要面对各种盘问而已。要是我遭到逮捕,罗兰肯定会嘲笑我吧。 我冲过狭窄巷弄,跳上堆在路边的木箱,顺势攀上了屋顶。 在鲁克西翁的引导下,我继续往前跑。 这时,来到巷弄之外的赫林也已经往上飞到了能够俯瞰我的高度。 「能像那样自由飞行还真是不错呐。鲁克西翁,我也希望自己能飞,帮我弄一个吧。」 『有个身陷如此处境却还有心说笑的船主,我感到十分幸福。』 对于我的讽刺,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闪动了好几次。 至于赫林,或许他已经与那个叫黑助的球体融合了吧,我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我有事想请教你,可以麻烦你不要乱跑吗?」 『不过得先毁掉那个人工智慧就是了!』 那个叫什么黑助的似乎相当讨厌鲁克西翁呐。 即使到了现代,旧人类跟新人类的兵器好像也还是相争不下。 「不好意思,你们才是不该乱跑的一方喔。」 我再次拔出手枪射击位于上空的赫林,他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威胁,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的,只凭手枪──」 赫林的话还没说完,鲁克西翁就打断了他的话。 『应当感到遗憾的是你。新人类留下的秽物──我要在此尽数加以消灭。』 就在这个瞬间,赫林被赶到的亚洛冈兹撞飞了出去。 亚洛冈兹随即开启驾驶舱门,降落到我所在之处。 我急忙坐进去,接着关好舱门。 应该只能用「千钧一发」来形容吧。 舱门遭受电击袭击,亚洛冈兹晃了一下。 「唔哇!?」 背上冷汗直流的我,握紧亚洛冈兹的操纵杆,控制机体上升。 鲁克西翁似乎无论如何都要把黑助化为飞灰的样子。 『船主,建议解除重火器限制。』 「难道你这家伙只要牵扯到魔装就会变笨吗?王都就在我们正下方,这样哪还能用危险武器啊?你的本体也尽量不要攻击喔。」 『倘若能消灭那家伙,王都的损害云云亦仅是误差程度。』 我没有理会依然拼命游说我答应的鲁克西翁,看向显示器中的赫林。黑色液体涌出,包覆住赫林全身之后,他的外形就变成了我看过好几次的魔装。 跟过往魔装的不同之处在于,赫林身体各处没有冒出肉眼。 外表看来完全就是机甲,不过背上有着蝙蝠翼膜。 另外还有着会让人联想到爬虫类的长尾巴,在月光照耀下,那副模样虽然看来穷凶极恶,但也有一种美感。 「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竟然会是布雷普啊。」 听到我这么说,黑色机甲眯起了发着光的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黑助的名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穿上黑色魔装的赫林就直接冲了过来,逼近到了亚洛冈兹眼前。 对方的速度比以前遭遇过的魔装快上许多,我冒出了令人不快的汗水。 长有利爪的魔装手部擦过亚洛冈兹,在装甲表面上留下了伤痕。 「竟然这么简单就能削掉亚洛冈兹的装甲啊。」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魔装。──资料比对结束。虽然多少有些差异,但敌机属于王牌级,确实正是船主方才提及的布雷普。』 对手似乎是在过去的战争中对旧人类造成严重损害的王牌级强敌,连鲁克西翁的资料库里都留着「布雷普」这个名字。 「这个情报一点都不让人高兴啊!」 我让亚洛冈兹加速逃跑,魔装以双手产生出电击,将之弄成圆球形。 魔装将嗞嗞作响的电击揉成球状之后,对我扔出了其中的两颗。 我马上改变飞行方向,但是电击穷追不舍。 「竟然还具备追踪能力啊……」 『精度较以往遭遇的魔装更高。发射对魔法干扰弹。』 亚洛冈兹的背包发出用来诱导会追踪的魔法攻击之光,被引走的电击命中干扰弹,发生爆炸。 显示器中映出王都居民们彷佛在看烟火般抬头望着我们的景象。 「在这里继续战斗还是很危险呐。」 虽然我打算就这样带着赫林远离王都,不过对方还是拼命想逮住我。 「别以为跑得掉!」 「太过缠人的男生可是会遭到女生讨厌的喔。」 不知道赫林是太过老实还是怎样,他竟然对我随口开的玩笑做出了回应。 『我不担心这个问题。』 赫林的回答让我不太高兴,握着操纵杆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 「像你这种帅哥从来不必担心找不到女朋友的意思吗?──我绝对要痛揍你一顿。」 ◇ 同一时刻。 盖维诺召集了早已潜入王都的部下。 他用右手拿着喜爱的怀表,在预定时刻来临的瞬间阖上表盖,向在场成员宣布。 「时候到了。从现在开始,那些在王都忍气吞声的人会开始闹事。我们要趁这个机会达成目标。」 盖维诺等人集合之处是王都的仓库区。 他让淑女之森等组织帮自己找了间仓库,将来自本国的士兵聚集于该处。 为了避免被认出是拉榭尔的军人,在场者都穿得像是空贼。 此外,仓库墙壁上还贴着里昂的悬赏告示。 那些告示不是遭到涂鸦就是被撕破,全都变得不堪入目。 「原本的预定是利用骚动引出无道骑士──不过那家伙似乎正在跟不明对象战斗。虽然与预定不同,不过我们还是照计画行动。作战开始!」 盖维诺话声一落,士兵们同时敬礼,接着马上各自跑开,开始执行任务。 盖维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想像着王都陷入火海的场面。 「帮助我们潜入王都的还是王国的人,想到这里就让人觉得十分愉快。为了我等拉榭尔神圣王国,趁现在让王都尽可能多受点损害吧。」 盖维诺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将之射向里昂的悬赏告示。 短刀插进了告示中的里昂额头。 盖维诺抚摸着自己额头上的伤痕。 「无道骑士,我很期待看到你悔恨不已的表情喔。我要让你为这道伤痕付出代价。」 ◇ 彷佛有人正在王都施放烟火。 在学园中庭看到如此光景的玛丽耶,确认有渺小光点正在空中盘旋后想出了答案。 「老哥在搞什么啊?」 在王都上空战斗是遭到禁止的危险行为。 玛丽耶不敢相信里昂竟然不惜犯法也要选择直接开战。在此同时,她也料想到情况可能真的非常危急。 闪光在空中此起彼落,甚至还出现了像是雷电般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米亚以手捂着嘴,低声自言自语: 「骑士大人跟布君正在战斗?」 玛丽耶没有错过这个低语。 「等一下,你说的布君是什么?那是你的守护骑士吗?」 面对玛丽耶咄咄逼人的质问,米亚忍不住倒退了几步。米亚的视线四处徘徊,试图含糊带过,但是玛丽耶不打算放过她。 「给我说清楚!」 「这、这个……」 眼看米亚垂下头,艾瑞卡站到了两人中间,彷佛想保护米亚。 「这样强势逼问只会害她更不敢开口。」 「我告诉你,我现在很急啊!如果原因在于她的骑士,不加以阻止的话就会发生大麻烦喔。」 听到可能因为赫林而引发大麻烦,米亚抬起了头。或许是为了袒护自己重视的骑士吧,米亚高声怒吼: 「骑士大人不可能是引发事件的原因!骑士大人十分温柔体贴,就算正在战斗,应该也有什么理由才对。」 正如同米亚十分信任赫林一样,玛丽耶也没考虑过其实错在里昂的情况。 「你想说是我哥的错吗?」 在玛丽耶眼看就要动手揪起米亚衣领时,艾瑞卡抬头望向空中。 「请等一下,状况不太对劲。」 学园上空出现了飞船。 飞船的高度相当低,过于接近学园的飞船备有许多照明器材,用它们照着学园。 飞船上飘扬着象征空贼的旗帜。 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飞船上垂下了绳索,许多人沿着绳索降到地面。 那些人的行动相当整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寻常盗匪。 玛丽耶马上拉起艾瑞卡跟米亚的手,急忙离开原本所在之处。 「往这边走。」 玛丽耶带着两人赶往某处。 ◇ 闯入学园的飞船内部。 这群假扮成空贼的拉榭尔神圣王国军人,由身穿西装望着怀表的盖维诺负责指挥。 他边确认时间边对士兵们发号施令。 「必须在无道骑士赶来之前尽快确保主要目标。其他目标尽力而为就好。──没办法把人带回来的话,直接杀掉也无妨。反正我们是空贼。」 带着卑鄙笑容从飞船舰桥上俯瞰窗外景象的盖维诺,眺望着已经垂降到学园之中,开始行动的己方军人。 士兵们没有理会校舍,直冲学生宿舍。 他们之所以会如此行动,其实是因为事先潜入学园的职员提供了情报,让他们了解目标在这个时间位于何处之故。 这群人的目标是──里昂的三名未婚妻。 「绝对要掳获无道骑士的未婚妻。最糟的情况,至少也得抓到艾尔泽的巫女。除了当人质之外,那家伙还有别的用途。」 站在盖维诺后方的部下应了一声,转身对其他人做出指示。 「你们这些人都听清楚了吧?让可恨的无道骑士体会拉榭尔的愤怒吧!」 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痛恨里昂,原因在于他镇压了艾尔泽共和国的政变。 选择协助发动政变一方的拉榭尔神圣王国,因为政变失败而蒙受严重损失。 此外,派出的舰队也因为司令官遭到里昂带走而不得不选择投降。 除了实质上受到严重损害之外,甚至连自尊心都被里昂彻底击溃了。 盖维诺本人也因为在艾尔泽共和国时遭到战斗波及,使得额头留下了伤痕。 他个人固然对里昂怀恨在心,不过,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来说,里昂更是无可饶恕的仇敌。 因此,他们这次才会实行「抓走里昂的未婚妻们当成人质」的作战。 趁机打击荷尔法特王国当然也是一个目的,但是主要目标还是三名未婚妻。 对拉榭尔神圣王国而言,里昂已经成了必须动用这类手段来应付的危险人物。 降到地上的士兵们对飞船送出暗号。 这样看来,战斗已经开始了。 盖维诺望向依然在远处战斗的无道骑士──里昂的机甲,预想著作战成功的情景。 「无道骑士,你那几个未婚妻就要落入我们手中了喔。」 ◇ 同一时刻。 假扮成空贼的士兵们相当熟练地破坏了女生宿舍的玄关,侵入了宿舍内部。 「意外轻松呐。」 「毕竟都是些小丫头,也就只有这种程度吧。」 「虽然王国的人不好应付,还是学生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呐。」 士兵们陆续侵入宿舍。 当他们在警戒中试图继续前进时,无数子弹突然从楼梯上方射了下来。士兵们急忙躲到掩蔽物后方。 面对始终不曾间断的弹雨,士兵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摆设于宿舍之内的花瓶应声碎裂,中弹的士兵倒在地上痛苦哀号。 「非杀伤性的子弹?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话虽如此,但因为那些子弹还是具有足以让中弹者一时之间痛到动弹不得的威力,所以侵入者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队长以手势对部下们做出指示,接着从掩蔽物后方发动攻击。虽然他们试着以步枪反击,不过因为敌方的攻击持续不断,所以陷入劣势。 由于士兵们使用的步枪无法连续射击,因此势必较为不利。 「为什么能那样一直射个不停啊?新型步枪吗?」 因为侵入者们不知道冲锋枪,所以自然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就在队长为了设法扭转局势而伸手拿起手榴弹时,枪声停止了。 队长回头看向部下们,先向他们点头示意才扔出手榴弹。 手榴弹撞击地面后冒出浓烟,形成浓密的烟幕。对于没有受过训练的人来说,这是会产生强烈不适感,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烟幕。 士兵们以布条遮住口鼻,逼自己睁开眼睛。 现在,敌方多半什么都看不见,正在痛苦挣扎吧──他们是如此预测的。 「好,就由你们几个先上吧──」 当队长准备命令部下上前突击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眼前有个戴着奇特面具的女性,手上拿着不曾看过的枪械。队长发现枪口指着自己等人。 女性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对侵入者们发射非杀伤性的弹药。虽然不会致命,不过还是会让中弹处感到深入骨髓般的剧痛。 队长与他的部下们都痛得在地上打滚。 确定士兵们都丧失行动能力后,戴着面具的女性才做出指示。 「立刻拿走这些人的武器,把他们全都绑起来。」 依然倒在地上的队长勉强往上看时,烟雾刚好随风散去。 已经脱下面具的女性,特征是那头编成独特发型的金发,以及红色的眼眸。看到这名一脸坚毅表情的女性,队长大吃一惊。 「竟然是目标之一吗……」 安洁一注意到队长正盯着自己就将枪口指向他,再次扣下扳机。 队长就此昏了过去。 ◇ 安洁脱下防毒面具后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 在她的四周,许多女学生正战战兢兢地把倒在地上的士兵们绑起来。 安洁拆下了手上冲锋枪的弹匣,好几架配有武装的作业用机器人缓缓飞近她。 「竟然敢袭击学园,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呐。」 那些体型不大,在室内也能自由活动的机器人飞在安洁身边,警戒四周状况。 看到这些机器人的模样,安洁微微一笑。 「这也在里昂的预料之内吗?」 对于早已做好准备的里昂,安洁一方面有点傻眼,同时也感到敬佩。 她想,虽然里昂表面上看来像是无所事事,但是想必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某架机器人送上新的弹匣,安洁接过后装到冲锋枪上。 「以空贼而言,行动未免太有条有理了。果然跟戴德莉说得一样吗?」 提到戴德莉的名字后,安洁的表情变得有点苦涩。 她很快就恢复成原本严肃的表情,同时听到了来自另外一处的惨叫声。 安洁惊讶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这才注意到刚才的惨叫声是男性的声音。 那些惨叫声让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 「往那边走的人是诺艾尔吧。」 ◇ 诺艾尔在女生宿舍中的房间。 已经穿上制服外套的诺艾尔,边抱怨边准备离开房间。 「竟然直接冲到我的房间来,学园里头果然有人在暗中协助他们吧。话说回来,这还真夸张呢。」 房门早已遭到破坏,空贼们从该处侵入室内。 不过,诺艾尔右手手背上的徽章一开始发亮,房间四处就飞快长出许多树根、树枝,缠住了那些空贼。 藤蔓紧紧绑住了空贼们,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因为被缠住而无法使用了。 全都是巫女徽章本身的力量。 这是已经完成移栽的圣树树苗为了保护巫女诺艾尔而使用能力的结果。 诺艾尔什么都没做,圣树就自动帮她摆平了空贼们。 这时,带着一群机器人的克莉耶尔来到了诺艾尔的房间。 『虽然我早就想到多半会变成这样,不过还闹得真大呢。』 克莉耶尔看到房内惨状后的感想让诺艾尔有点着急。 「不、不是我造成的喔!」 『我知道,问题是这个房间的修理费啦。肯定得花不少钱喔。』 十分豪华的房间已经遭到植物支配,不但地板被穿破,墙壁也出现了裂痕。 诺艾尔非常苦恼。 「圣树,拜托你稍微控制一下啊。」 『别担心,把帐单塞给船主就好了。』 诺艾尔固然感谢圣树保护了自己,但是学生宿舍也因此受到严重损害。 ◇ 这时,玛丽耶正带着米亚跟艾瑞卡设法摆脱空贼们。 「往这边走,快点!」 但是,米亚按着胸口,始终没有加快脚步。 可能是实在非常难受吧,她挣脱了玛丽耶的手。 「米、米亚跑不动了。请你们──自己先走吧。」 艾瑞卡拼命拉着米亚。 「不行,麻烦快一点。」 「真的没办法。米亚只会连累你们。」 听到米亚要两人抛下她先走,玛丽耶顿时怒发冲冠,对米亚大吼: 「你很吵耶,不要这么容易放弃啦!事到如今,就算得用背的,我也……」 玛丽耶原本打算强行背起米亚,但是因为听到枪声而停了下来。 三人望向枪声来处,看到了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男性。 没有戴帽子的金发男性,带着下流的笑容看着三人。 「找到你啰,王女殿下。」 由于对方提到王女殿下,艾瑞卡于是主动走到玛丽耶与米亚前方与男性对峙。 「请问目的是我吗?」 「是啊,要请你成为交涉材料了。为了导正王国现在的错误走向,麻烦你多帮忙啰。」 玛丽耶看到这个态度十分失礼的年轻男性后随即想起了对方是谁。 「说什么导正咧,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啦。」 「冒牌圣女给我安静点。你好像跟那个里昂相当亲密,不过那家伙不会来救你喔。」 玛丽耶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开学典礼当天那个态度恶劣的工友。 她咬牙切齿。 (那时正好就是鲁克西翁它们受到干扰,变得没办法好好收集情报的时候吧?为什么这种人会刚好选在这个时机潜入学园啦。) 玛丽耶一边想着「运气真差」,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时,紧追在后的空贼们也已经赶到,包围了玛丽耶等人。 看样子,工友也是这些空贼的同伙。 工友对空贼们下令。 「把她们三个绑起来。」 「虽然不想听你指使,不过现在还是先照做吧。」 拿着武器的空贼们逐渐逼近玛丽耶等人。 这时响起了枪声,一名空贼应声往侧面飞了出去,就此倒地不起。 看到那个空贼按着侧腹痛苦挣扎的模样,其他空贼随即举起枪,朝着方才枪声来处开火。 然而,来自黑暗之中的枪声依然没有停息,空贼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对眼前景象感到恐惧的工友,发出可悲的惨叫声逃走了。 「咿、咿──!」 「不要逃啊!」 虽然空贼开口喝止,但是工友没有理会,就此逃得无影无踪了。 眼看空贼人数减少许多,几个男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看到那些人,玛丽耶顿时摆脱了不安。 「各位!」 「玛丽耶,趴下!」 拿着手枪的尤利乌斯开枪射击剩下的空贼。因为是非杀伤性弹药,所以不会射穿人体,不过,中弹的空贼全都痛苦不已。 拿着长枪的古雷格打昏了一名空贼,手持长剑的克里斯则是在打掉空贼手上的武器后紧接着攻击下巴,使对方失去意识。 某个空贼将左手往前伸,施展出魔法障壁,然而布拉德使出魔法后,空贼们脚下的地面就冒出了许多以土制成的人类手臂,牢牢抓住了他们。 最后一名空贼企图抓玛丽耶等人当人质──但是腹部遭受吉尔克狙击而倒下了。 「得、得救了~」 玛丽耶瘫坐在地,尤利乌斯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抱歉,刚才多费了点功夫。」 「没关系啦,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可能是因为看到玛丽耶没有受伤而放心了吧,尤利乌斯面带微笑。 这时,始终没人搭理的艾瑞卡对尤利乌斯开口了: 「王兄,请问您对目前的状况了解多少?」 对于以掌握状况为优先的艾瑞卡,身为哥哥的尤利乌斯,回应时的态度似乎有点过于冷漠。 「嗯?学生宿舍那边应该还在战斗,不过我也不清楚详细情况。因为我刚才一心只想尽快赶来救玛丽耶的关系。」 「这、这样真的好吗?我认为由王兄发号施令会比较容易整合喔?」 「现在才由我来整合也没有帮助啊。还有,学生宿舍那边大可不必担心。如果要说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就是敌人的飞船吧。好啦,要怎么应付它呢?」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浮在学园上空的飞船。 ◇ 在飞船舰桥上的盖维诺正因为不停传来的战况报告而眉头深锁。 他每次拿起怀表确认时间后都会叹气。 「花掉太多时间了。」 飞船船长一方面对不中用的部下们生气,一方面向盖维诺道歉。 「非常抱歉。我原本以为自己选出的都是精锐。」 「虽说还是学生,不过王国果然拥有许多野蛮而难缠的骑士吗?」 在外国人眼中,荷尔法特王国的骑士中有相当多强者。 因为在学园时不得不去挑战迷宫,结果获得了强大的战斗能力。对于王国骑士的实力,各国都给予相当高的评价。 没有太多时间可用的盖维诺决定变更作战。 「要是真的抓不到人──那就把人杀掉吧。因为神圣王期待的是对无道骑士进行报复。」 既然无法掳获安洁等人,干脆直接将之杀害,给无道骑士一点教训。盖维诺决定改变作战目的。 舰长对部下们下令。 「准备炮击!」 飞船在原地回转,将侧面朝向学生宿舍。设在飞船侧面的炮孔开启,大炮从中出现。许多门大炮开始进行装填,瞄准学生宿舍。 盖维诺在阖上怀表表盖的同时发布命令。 「开炮。」 大炮同时发射,冲击使得飞船内部也随之晃动。 船上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作战就此结束,不过,某个看着窗外的士兵高声大喊: 「虽、虽然命中,但是遭到阻挡!怎么会冒出那么巨大的防护罩!?」 士兵惊慌失措的发言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在炮弹命中的瞬间,一个足以覆盖住学生宿舍的巨蛋型防护罩凭空出现,挡下了所有炮击。 盖维诺紧紧握住怀表,开口大喊: 「继续炮击!」 ◇ 学生宿舍的屋顶上。 站在该处的莉薇亚张开双臂。 她戴在右手上的白色小球型饰品发出微弱光芒。 莉薇亚独自一人就展开了包覆住学生宿舍的防护罩。 许多架机器人在莉薇亚周围盘旋,守护着她。 虽然飞船不停朝着莉薇亚张设的防护罩开炮,但是全都被挡了下来,无法伤及宿舍。 要是一年级时的莉薇亚发动这么大规模的防护罩,魔力转眼就会耗尽。 但是,她现在依然十分从容。 虽然多少有点辛苦,但是还不至于因此倒下。 不肯死心的敌人依然在开炮,不过莉薇亚有把握撑到对方耗尽弹药。 「继续炮击也没有意义,你们的炮弹会先用光。」 莉薇亚早已从飞船大小估计出了船上装载的炮弹数量。 即使再多来一两艘飞船增援,她也确定自己撑得过去。 莉薇亚想起了过去那个经常手足无措,只会给身边人添麻烦的自己。 (过去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一直拖累里昂同学他们。可是,现在──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也能助里昂同学一臂之力!) 她将伸展开来的双臂提高到与肩同高的位置,并且将手往前伸。 随后,以莉薇亚为中心的巨蛋型防护罩,范围更进一步扩张。 「我不会再让你们继续胡作非为了。」 ──────────────────────── 第06话「最强的骑士」 「这家伙也是外挂级啊!」 在亚洛冈兹驾驶舱中的我,边抱怨边追赶速度飞快的魔装。 我想起了那个人称黑骑士的老伯。 那个在一代登场,可以称之为「官方外挂」的超强老伯,最后甚至不惜让自己与魔装碎片融合,即使变成怪物也要与王国一决死战。 忠诚心、复仇心……受到种种动机推动的老伯,就单一对象而言,可以说是我到现在遭遇过的对手中最难应付的一个。 连拥有鲁克西翁的我都觉得自己搞不好会死,那个老伯真的给人添了很多麻烦。 我之所以会回想起那个老伯,原因在于帝国的守护骑士比他更棘手。 性能已经比那时增强许多的亚洛冈兹,碰上正牌的魔装时竟然会被打得这么惨。 「鲁克西翁,飞弹!」 『发射飞弹。船主,这是最后一波飞弹。』 不停闪避魔装攻击的亚洛冈兹,背部货柜的舱门开启后,射出了多达六发的圆柱状飞弹。 看到这六发飞弹后,赫林的右手冒出一把黑色长剑。那把长剑之所以持续放电,似乎是因为在剑刃上施加了魔法的关系。 「你以为凭那种剑可以砍下飞弹──」 赫林横向挥出带有魔法的剑,电击朝周围扩散出去。长剑的横砍成为发出黄色光芒的斩击,电流扩散开来,将六发飞弹全部引爆了。 「──居然还能使出大范围攻击?」 我完全没料到拥有核心的魔装竟然会强成这样。 我对于内心某处原本怀着「就算是比较强的魔装,跟黑骑士老伯应该还是没得比吧」诸如此类天真想法的自己感到很火大。 同时也冒出了冷汗。 『飞弹耗尽。步枪、冲锋枪均已抛弃。战斧、镰刀亦然。无人机全灭。船主,可用武装仅剩阔刃剑。』 一路战斗到现在,武装几乎都损耗殆尽,只剩下一把剑。 「实在不想跟那家伙打肉搏战啊。」 虽然我还是让亚洛冈兹拿起了阔刃剑,但是想像不出靠它打赢赫林的景象。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刚才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啊。唔喔!?」 我跟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斗嘴时,飞近亚洛冈兹的赫林已经劈出了长剑。 我躲开这一剑后往上逃,赫林也追了上来。 紧跟在后的魔装展开翼膜,从指尖发出宛如光束般的电击。 「后面就交给你啰。」 『强制回避。』 我将部分控制权交给鲁克西翁,让它来闪避电击。 不过还是有一道电击擦到了亚洛冈兹,肩膀处的装甲因此溶掉了一小块。 「电击是擦到就能溶化目标物的吗!?」 『那并非真正的电击,其实是以魔法产生的,类似电──紧急回避!?』 鲁克西翁还是一板一眼地加入解说,但是赫林甚至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留给我们。 我确认后方的影像,发现好几个正在放电的巨大球体紧跟在赫林身边。 他射出巨大电球后,它们开始追踪亚洛冈兹。 这类即使改变方向也会穷追不舍的追踪型攻击,威力其实相当惊人。就算是亚洛冈兹也没办法承受太多发。 『船主,请求允许使用本体。即使拒绝,依然会基于以船主性命安全为优先的理由而发动攻击。』 听到鲁克西翁宣称已经忍无可忍,为了争取最后的机会,我开始和它交涉。 「要是想用你的本体打倒魔装,王都会变成什么样子?」 『将蒙受严重损害。』 「这样当然不行──不过,如果我不同意,你也还是打算动手的话,最后再陪我一下吧。」 『请问预计如何应战?』 「常用的那一招啦!」 我让亚洛冈兹调头,然后直接加速冲向朝着我飞来的赫林。 赫林的魔装不慌不忙地拿好长剑准备迎击。 彼此都笔直冲向对方──来到可以一决胜负的距离后,亚洛冈兹劈出阔刃剑。 但是,赫林那把不停放电的长剑轻而易举地砍断了阔刃剑。 或许赫林认为大势已定了吧,他把长剑大幅拉向后方,将剑尖瞄准亚洛冈兹的胸口──我的位置。 「这是最后一击。」 在驾驶舱中的我衷心感谢刚才没有直接下杀手的赫林。 「该下去的人是你!」 亚洛冈兹的右拳扎实地正中赫林胸口。这拳的威力应该相当强,不过看来对魔装没能造成多少伤害。 赫林多半也认为这一拳只是垂死挣扎吧。 但是,亚洛冈兹的右拳开始发出红光,就这样直接将使出全力的冲击波轰进了魔装内部。 『──冲击。』 鲁克西翁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魔装也随之往后飞出老远,接着就此坠落。 赫林可能暂时昏过去了吧,那些诱导弹全都发生大爆炸,朝周围放出电击后消失了。 不过,看到坠落时依然保有魔装外形的赫林,我知道自己失败了。 「刚才那发冲击明明已经使尽全力了,竟然还能保持原本的形状!」 因为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出现过能在挨了亚洛冈兹的冲击波后还没被打成粉碎的对手,所以我一方面十分焦急,一方面也对赫林感到恐怖。 攻击应该确实生效了,但是他随时有可能恢复意识,再次袭击过来。 就在我为了追击而准备让亚洛冈兹逼近赫林时,觉得好像在显示器一角看到了光。 我将注意力转向那边,发现学园所在方向出现了由莉薇亚张设、带着微弱白光的防护罩。 「出了什么事!?」 我向鲁克西翁确认,因为通讯受到干扰,所以情报传递速度比平常慢。 『王都各地发生暴动。学园也遭到疑似空贼的集团侵入。』 「咦!?我要马上赶回去。」 『无法执行。』 听到鲁克西翁拒绝,我有一瞬间非常气愤,不过随即察觉不对劲,让亚洛冈兹往后退开。 赫林发出的电击射穿了亚洛冈兹刚才所在的位置。 虽然赫林的魔装表面出现了裂痕,但是还能正常活动。 「未免太耐打了吧?」 但是,赫林似乎也不太好受,他的呼吸相当急促。 「我也想说这句话。然而,即使是为了米亚,我也要在这里除掉你这个一再利用人工智慧杀人的家伙。」 看到赫林重新拿好长剑,我提出抗议。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才是暗中穿针引线,用魔装碎片让别人去杀人的主嫌吧!」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 当我们争执不下时,魔装发出了喊声──不过不是赫林而是黑助。 『搭档!学园那边出事了!竟然直接开飞船闯了进去!?』 「什、什么!? 」 赫林依然对我保持警戒,长剑还是处于战斗态势。 「非得快点赶回去才行,不然米亚她!」 『我知道!可是,对手是这家伙的话也没办法说逃就逃吧!』 看来,虽然没能彻底打倒赫林,不过还是确实让他受到了伤害。 我先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对赫林提议。 「喂,跟你打个商量。我现在也想尽快赶回学园。」 虽然处于应战状态的赫林没有回应,不过我还是继续说下去。 「暂时停战吧。你想回去救人吧?我也想赶回去救几个人。」 隔了几秒钟之后,赫林解除了战斗态势。 「──就这样吧。但是我要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赫林说完后就展开翼膜,朝学园的方向飞走了。 「随你高兴吧。」 我也让亚洛冈兹朝学园飞去,不过鲁克西翁不太高兴。 『当真?不应与魔装交涉,那些家伙绝对会背叛。』 「你真的很烦耶。等到把大家都救出来之后,要我怎么奉陪都行,现在先忍耐一下啦。」 『──勉为其难妥协。请勿忘记方才的发言。』 「要是我还记得的话。──把舒伯特叫来吧。」 我踩下踏板加快速度后,慢慢看得清楚学园那边的状况了。 ◇ 飞船内部。 面对不论开了多少炮也还是无法破坏的防护罩,盖维诺冒出了冷汗。 「竟然能够张设范围这么大且如此牢固的防护罩?她、她真的是人吗?」 在盖维诺看来,那个站在学生宿舍屋顶上,彷佛只凭一己之力维持着防护罩的女学生,简直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无法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光景。 监视着无道骑士的士兵在注视着望远镜的状态下大喊: 「无道骑士与未确认机甲正朝我方接近!」 「──没时间了啊。」 盖维诺暂时闭上眼睛,花了几秒钟时间做出决定后才睁开眼睛。 「继续开炮!我去准备让魔装骑士出击。」 「遵、遵命!」 盖维诺边转身边下令,部下们紧张地目送长官离开。 来到走廊的盖维诺,从口袋中取出一对黑色手套并将之戴好。 这是为了避免自己意外遭到魔装融合的物品,正是因为有这对手套,所以盖维诺才能放心运用魔装碎片。 离开舰桥的盖维诺,来到了通往机库途中的某个房间。 盖维诺在该处停下脚步,敲了敲房门。 「圣骑士阁下,您出击的时候来临了。」 盖维诺以关心语气呼唤对方后随即听到回应。 房门开启,出现了一名年轻人。 这人有着肌肉盘根错节的健壮体魄,身穿拉榭尔神圣王国的白色骑士服。 表情稳重,眼睛细长的年轻人,看到盖维诺后露出微笑。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啊。」 他说话时的口吻也不温不火,充分显露出温厚的个性。 「是的,展现您身为神圣骑士之力的时机已然到来。」 盖维诺毕恭毕敬地带领圣骑士前往机库。 「非常抱歉,不得不劳驾圣骑士阁下出击了。」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话说回来──」 原本眯着眼睛的年轻人突然睁大眼睛,温厚的口吻中蕴含着怒火。 「──请问无道骑士现在怎么样了?陛下的敌人依然存在吗?」 盖维诺先向圣骑士道歉,接着简短报告目前的状况。 「还在。现在正朝我方逼近。」 眯眯眼的年轻人边走边看向天花板,握拳靠在自己胸前。 「非得感谢上天赐给我这个打倒陛下之敌的机会不可。」 两人抵达机库时,一群穿得像是空贼的士兵早已在该处待命。 所有人都对圣骑士敬礼。 圣骑士脱下骑士服外套,将之整齐摺好后交给附近的士兵。 「请帮我还给陛下。为了让你向陛下报告时能够说得出我没有辜负陛下的期待,顺利达成了使命──我会尽全力奋战。」 拿着魔装碎片的盖维诺走近这个为人谦虚,即使面对普通士兵也完全不摆架子的年轻人。 「圣骑士阁下。」 「麻烦您了。」 年轻人闭上眼睛,盖维诺将锐利的魔装碎片刺进对方胸口时没有丝毫迟疑。 鲜血飞溅,年轻人睁大眼睛,边呕血边痛苦挣扎。 然而,他的表情慢慢恢复平静。 「喔喔!这就是为了成为神圣骑士的考验呐!历代的诸位圣骑士大人,从此刻开始,我也将加入英雄的──嘎哈!」 年轻人从口中吐出黑色液体,身体逐渐受到黑色液体包覆。 他慢慢陷入充满尖刺的机甲之中,外表看来像是完美的魔装。 这个眯眯眼青年擅长用的武器应该是最具特征之处吧。 那是前端分成三根尖角,名为三叉戟的长枪。 魔装手持长枪的姿态,看来威风凛凛。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魔装骑士,其实也是抛弃品。 盖维诺及士兵们之所以会称眯眯眼青年为圣骑士,对他礼遇有加,其实是因为他明知会死却还是愿意接受魔装碎片之故。 这些圣骑士全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优秀骑士。 他们是受过用以控制魔装碎片的特别训练之人才,只要出击就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 然而,拉榭尔王国的圣骑士也都注定会在战斗后丧命。 正因如此,所以盖维诺与士兵们才会对圣骑士怀有敬畏之意。 看到眯眯眼青年成功魔装化,眼角泛泪的盖维诺向对方鼓掌。 「实在太美了。这是我近几年来看过最英姿焕发的机甲化姿态。」 变成魔装的青年,回应时还是先前那种谦虚的态度。 「听到您这么说真让人高兴。不过,唯有达成使命者才能称为圣骑士。让我斩下无道骑士的人头,让您带到陛下面前吧。──那么,我要出击了。」 「是!打开舱门!」 盖维诺敬礼后,魔装圣骑士就长出了蝙蝠的翼膜,从开启的机库舱门飞往外面。 士兵们对着圣骑士的背影高声呼喊助威。 ◇ 赫林十分焦急。 嘴角还在流血,他强忍着疼痛往前飞。 赫林现在的状态让布雷普感到担心。 『伙伴,再忍耐一下就到了。』 「我知道啦,黑助。」 『不是说过要叫老子布雷普了!搭档你也好,米亚也好,你们全都随便喊老子什么黑助、布君之类的,未免太过分了吧!』 对于身为搭档的魔装核心「布雷普」,赫林称它为黑助。 赫林本人觉得这样叫起来很顺口,所以一直如此喊它。 「救出米亚后我再考虑看看。」 『是啊,现在还是先得救出米亚才行呐。』 发出白光,笼罩着整个学园的护罩,就在赫林前方不远处。 「竟然能够包住整个学园,这是王国的新兵器吗?」 想要产生也可以称为障壁的防护罩,基本上有两个方法──由人来施展魔法,或者是使用以魔石为燃料的特殊装置。 人类无法张设太大的防护罩,使用装置时则需要消耗大量魔石。 若是大到足以罩住整个学园的防护罩,需要的魔石量会非常惊人。 赫林无法相信王国会为了学园而特地准备这种规模的防护罩。 搭档布雷普纠正了赫林的错误认知。 『伙伴,你搞错了,是那个女人。她自己一个人就在屋顶上展开了这么大规模的障壁。』 魔装的眼部望向处于屋顶上正在维持防护罩的莉薇亚,并且将影像扩大给赫林看。 「不会吧!?啊,原来如此,她是一代的……」 『伙伴,不打破那个的话就进不了学园喔。』 想接近学园就必须突破莉薇亚的防护罩。 不过,一旦这么做就等于是破坏了保护学园的障壁。 「送出信号,请她暂时解除──」 赫林说到这里,一阵剧痛让他忍不住按着自己的胸口。 「──不行吗?」 (可恶,无道骑士的攻击到现在都还……) 亚洛冈兹放出的冲击波,的确让赫林受到了重创。 因此,赫林的魔装在即将抵达学园时坠落了。 『伙伴!?刚才果然还是应该先杀掉他们吧!』 「──没有充分的证据。」 『天真,伙伴,你太天真了!没有什么事是那些人工智慧做不出来的啊!运用它们的无道骑士,肯定也是个卑鄙小人!』 「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了。应该要更早──」 当单膝跪地的魔装赫林正拼命要让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某个东西贯穿了就在他眼前的防护罩。 那个至今为止就连炮弹都能弹开的防护罩,从遭到贯穿处瞬间出现裂痕,逐渐碎裂。 一架魔装随后降落在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赫林面前。 布雷普立即说出了敌人的真实身分。 『竟然有办法控制魔装的碎片啊。伙伴,这家伙可是神圣王国的圣骑士喔。』 赫林现在只能一边痛苦挣扎一边抬头仰望对方。 「为什么拉榭尔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呼吸不顺畅的赫林,魔装将长枪插进地上,借此威吓。 「我可没听说还有我以外的魔装骑士。此外,你看来也不像是圣骑士。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才想问你们这些拉榭尔人咧,到这里来干什么?」 赫林的质问似乎让对方感到不快。 常见于魔装碎片融合者、精神变得不稳定的征兆已经开始浮现了。 「先发问的人可是我喔。话说回来,看你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应该已经没办法战斗了吧。不是圣骑士的人自然不可能顺利运用魔装。冒牌货就给我留下魔装的一部分后消失吧。」 赫林仰望圣骑士的魔装,发出像是感到傻眼的笑声。 「说我们是冒牌货,实在很过分……黑助,你打算怎么办?」 『竟敢瞧不起我们。你这家伙,要是老子跟伙伴没有受伤的话,一转眼就能把你撕烂、扯碎、打成肉泥啦!』 遭到只持有魔装碎片的圣骑士当成冒牌货,布雷普非常气愤。 但是,身为搭档的赫林已经无法好好行动了。 加上布雷普本身也受到严重损伤,这正是他们现在无法发挥全力的理由。 魔装圣骑士拿好三叉戟,将枪尖指向赫林。 「我要收下你的魔装碎片了。」 赫林原本打算放弃疗伤认真应战,不过在他下定决心之前,空中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先发制人!」 他听到了里昂的声音。在此同时,许多条细细的红光也洒落在魔装圣骑士身上。 体表遭到红光烧灼的魔装圣骑士,决定先不去理会无法活动的赫林,收起架势抬头望向天空。 看到位于上空的敌人后,魔装圣骑士变得非常激动,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咆哮。 「无道骑士──!! 」 在空中的正是由里昂操纵的亚洛冈兹,背部已经由货柜换成了飞翼。 在黑暗夜色中,亚洛冈兹红色护目镜下闪烁不定的光,让赫林觉得格外诡异。 看到对方明显还有余力能够与自己交手的模样,赫林流下了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冷汗。 「那家伙到底还藏了几手啊?」 ◇ 防护罩遭到魔装破坏后,莉薇亚在屋顶上仰望着及时赶到的亚洛冈兹。 将右拳靠在胸前,背上装着舒伯特的亚洛冈兹让她有股安心感。 「里昂同学赶来了。」 她因为看到亚洛冈兹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自己实在不中用。 「里昂同学又救了我一次呢。」 莉薇亚原本以为自己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得靠里昂出手相救,这让她既高兴也懊悔。 非得更加努力不可──当她下定这样的决心时,注意到亚洛冈兹望了自己一眼。 不过,亚洛冈兹的视线马上又回到了敌人身上。 「里昂同学──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 赶回学园时,魔装不知为何变成了两架。 赫林单膝跪地,手拿长枪的魔装则是一看到我就喊出了无道之类的话。 「我还真有名呐。」 『船主的知名度无关紧要,建议就此直接破坏两架魔装。本体已在学园上空待命,只待船主下令。请允许发射主炮!』 看到多出一架魔装而想一举彻底让两架同时连飞灰都不剩的鲁克西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吵个没完。 「你是傻瓜吗?要是对这里发射你的主炮,连学园都会受到波及吧。」 『要我就此坐视不管?』 我扳动操纵杆,舒伯特背上的背包弹出巨剑。 亚洛冈兹以右手握住巨剑。 「总之我想先解决掉拿长枪的那个呐。」 我将巨剑剑尖指向在地上拿着长枪的魔装,接着让亚洛冈兹以左手做出「放马过来啊」的手势。 可能是把这个动作解读成挑衅了吧,拿着长枪的魔装展开翼膜飞了上来。 「无道骑士,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要将你的人头送到我等的陛下面前!」 在空中拿好三叉戟的魔装,看起来没赫林那么壮硕,颜色也是紫色。 「又是不同类型的魔装啊?万一有核心的话就难搞了。」 已经完成解析的鲁克西翁判断这架魔装没有核心。 『对方是埋入魔装的人类。让魔装寄宿于体内而依然能如此活动,推测是某种天赋或接受特殊训练的成果。』 「要是换成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吧。」 『以船主而言堪称明智的判断。』 我们面对敌人而依然轻松闲聊的谈话声,眼前的魔装也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感到不快吧,那架魔装拿着三叉戟冲了过来。 「我是圣骑士!千挑万选的神圣骑士!不可能败给你们这种邪恶之人!」 ◇ 某人一看到魔装赫林坠落就立即朝他跑了过去。 这人正是没有理会玛丽耶等人制止的米亚。 在莉薇亚的防护罩遭到破坏,确认魔装赫林的瞬间,米亚就已经冲了出去。 玛丽耶正在追赶米亚。 「给我等一下!你的身体应该受不了这么激烈的运动吧!」 米亚头也不回地跑到魔装旁边,毫不畏惧地抱了上去。 看到自己的守护骑士遍体鳞伤,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骑士大人!您怎么会伤成这样?」 赫林以听似苦闷的声音安抚哭泣的米亚,希望让她放心。 「这里很危险,你先退开。」 「不要!您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我会好好回到你身边的。」 当赫林以困扰语气劝说米亚时,玛丽耶赶来了。 在她身后,边保护艾瑞卡边推进的五傻也陆续现身。 五傻拿好武器,提防赫林突然发难。 拿着步枪的古雷格警告玛丽耶跟艾瑞卡不要太过靠近对方。 「你们两个都别靠近那家伙喔。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奉陪过好几次这些家伙失控的状况,先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吧。」 古雷格这句话让玛丽耶握住艾瑞卡的手,加大了与魔装之间的距离。 在其他人都对赫林保持距离,拿好武器蓄势待发时,唯有米亚挺身维护。 她站到赫林身前,张开双臂大喊: 「米亚的骑士大人才不会做出那么过分的事!」 看到米亚站出来保护自己的模样,赫林对布雷普做出指示。 「够了,黑助,解除魔装吧。」 『伙伴,真的要这么做吗?』 「留在这里反而更危险。我想快点去避难,何况我在短时间之内大概也没办法战斗吧。」 布雷普解除魔装后,机甲瞬间消失,赫林从中出现。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也有许多血迹斑斑的伤痕。 看到赫林似乎相当痛苦的模样,米亚上前抱住他,让他不至于倒下。 「骑士大人……」 面对泪眼盈眶的米亚,赫林抚摸她的头,露出微笑。 「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更重要的是,我们快点去其他地方吧,这里很危险。」 听到赫林打算带米亚去避难,玛丽耶帮两人领路。 「这样的话就跟我走吧。」 ◇ 带着所有人赶往避难地点的玛丽耶,帮忙扶着伤痕累累的赫林。 (这家伙跟老哥打过却只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实在很厉害。说不定他真的很强?) 看到玛丽耶搀扶着赫林,在后方的五傻发出怨言。 「那家伙是怎样啊?」 「竟然敢倚靠玛丽耶小姐的肩膀,脸皮实在太厚了。」 尤利乌斯感到气愤,在他身旁的吉尔克开口嘲讽。 虽然另外三个也同样毫不掩饰内心的厌恶,不过玛丽耶没有理会他们。 听到两人说的话之后,赫林像是对玛丽耶感到愧疚。 「不好意思,因为米亚的身体不怎么好。」 紧跟在后的米亚,现在正由艾瑞卡扶着。 玛丽耶以不会传入其他人耳中的音量向赫林开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想问什么?」 看到赫林表现出戒心,玛丽耶凭直觉了解到他有事瞒着自己。 「要是你敢乱来,那五个人可不会放过你喔。你很重视米亚吧?」 赫林撇开了头。 赫林的反应让玛丽耶有点困惑。 「我不会对你怎样啦,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而已。你到底想在王国做什么?」 由于赫林背负着「连续杀人犯」等诸多嫌疑,所以玛丽耶才有此一问。 但是,赫林的态度不太对劲。 「全是为了米亚。她的身体以前还不至于这么虚弱。因为只有王国才找得到能够拯救她的线索,所以我跟她一起到这里来。」 「所以你才会做出那种事?」 「──那种事?」 玛丽耶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问个清楚。 「我是说王都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啦。跟你有关吧?」 玛丽耶已经听里昂提过在现场碰见形迹可疑的赫林之事。 更别说赫林还能运用魔装,即使在玛丽耶看来也非常可疑。 发觉玛丽耶在怀疑自己的赫林,回答时有点惊讶。 「我就只是在调查而已。」 「──啊?」 吃了一惊的玛丽耶,听到后方传来有人倒下的声音。 她回头往后看,发现艾瑞卡已经扶不住米亚,跟她一起倒在地上了。 「米亚!」 赫林挣脱玛丽耶的手,跑到米亚身边后,布雷普也跟着现形了。 『米亚,慢慢把它吸进去。』 布雷普放出的是红色微粒──魔素。 吸入魔素之后,原本面无血色的米亚,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布君,谢谢你。」 『老子叫布雷普!现在先不跟你计较,不过以后绝对要叫布雷普,拜托你!』 「叫布君明明就很可爱啊。」 看到米亚勉强挤出微笑的样子,赫林如释重负。 (他们几个真的是坏蛋吗?) 玛丽耶怎么看都不觉得赫林等人是坏人。 然而,这时换成位于赫林他们身边的艾瑞卡感到难受了。 她以手苦闷地掩着嘴,似乎喘不过气。 看到妹妹痛苦的样子,尤利乌斯立即跑到她身边,轻抚她的背。 「艾瑞卡!?你的身体还是有问题吗?」 对于为自己担心的尤利乌斯,艾瑞卡摇了摇头。 「不,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纯粹是因为平时缺乏运动的关系,王兄。」 「希望是这样。」 吉尔克走近松了一口气的尤利乌斯。 「殿下,学生宿舍那边的战斗也即将结束。我们还要照原本的预定前往王宫吗?」 尤利乌斯抬起头,望向已经耗尽炮弹,逐渐远去的飞船。 「这个嘛……因为外面还没恢复平静,所以现在还是先前往王──」 玛丽耶等人正在讨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时,带着克莉耶尔的安洁等人也从学生宿舍方向过来了。 克莉耶尔一注意到布雷普就发出惊叫。 『不要啊──────!!大家快点离开那家伙!』 众人因为克莉耶尔突然大喊而吓了一跳时,一群机器人已经聚集了过来,以武器指着布雷普。 玛丽耶认为再不阻止就会爆发战斗,所以站到克莉耶尔面前。 「等一下!现在还不必跟它开战啦。」 『小丽──这样啊。』 「克莉耶尔,你了解我的意思啦?」 看克莉耶尔的反应,玛丽耶原本以为可以避免战斗,不过,她马上发觉自己太单纯了。 玛丽耶低估了人工智慧们对魔装的厌恶。 『这样啊──小丽你也上了那些家伙的当了。放心吧,我马上救你脱离魔爪。』 机器人们的独眼发出诡异光芒,将枪口指向布雷普,做好了随时可以开火的准备。 看到这一幕,布雷普自然不会保持沉默。 『人工智慧果然都烂透了!老子绝对不可能跟这些东西合作啦!』 就在布雷普也即将进入战斗状态时,有人阻止了克莉耶尔。 「这个笨蛋,还不住手!」 安洁以手中的冲锋枪枪托砸向克莉耶尔,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太、太过分了!我都是为了大家好啊!为了人类,这些家伙一个都不能留!』 「我们现在要赶往王宫。因为王都各处都发生了火灾。」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眼看安洁已经为了瞭解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决定赶赴王宫,克莉耶尔勉为其难接受了。 『──只要船主回来,到时我绝对要消灭你。』 克莉耶尔的蓝色镜头转向布雷普,似乎还没死心。 安洁叹了一口气。 「先调查学生们是否平安吧。就算是现在的你,这种程度的事应该还是做得到吧?」 『这种事当然易如反──咦、不会吧?咦───!?』 克莉耶尔突然安静了下来,开始在原地不停打转。 就在众人对它想借由这种行为表达什么样的感情百思不解时,克莉耶尔以不安的语气开口了。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 『──我找不到小芬。』 安洁以手按着额头,仰望天空。 在空中,里昂操纵的亚洛冈兹还在与魔装交战,同时逐渐远离学园。 ◇ 「拉榭尔神圣王国之敌,由身为圣骑士的我来打倒!」 面对挥舞着三叉戟进攻的魔装,我让亚洛冈兹在战斗时与对方保持距离。 合体后装在亚洛冈兹背部的舒伯特接连发出追踪雷射。那些留下弧形轨迹的光条,命中后将魔装的紫色表面烧成了红色。 不过,光束其实就只是稍微烧熔了中弹部位而已,没能造成什么严重伤害。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也已经没有刚才跟赫林战斗时那么强烈的悲壮感了。 「在火、冰、雷之后,紫色魔装会用什么魔法啊?我猜应该是风或土吧?」 在我想着「对方拥有什么样的远距离攻击手段呢?」的时候,鲁克西翁因为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满而发出谴责。 『可否更加认真应战?』 「我刚刚才被帝国的骑士大人狠狠修理了一顿,现在很累啊。」 『过于大意之故。』 「竟然比黑骑士老伯还强,根本是作弊吧。我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会死耶。」 『由于平日疏于训练,因此才会在重要场合一再失败。』 「我在反省啦。」 『虽然战斗资料仍不够充分,不过,以魔装性能而言,赫林应略胜一筹。然而,论操纵者实力则仍是黑骑士占上风。』 「真亏我当时能打赢他呐,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好运之人不会多次面临生死关头。』 我们一边聊着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一边闪躲穷追不舍的魔装。 由于亚洛冈兹现在处于倒退飞行状态,所以我正看着魔装──也就是说,我跟魔装是面对面的状态。因为我在这种状态下不停逃窜,所以应该让对方更加气愤吧。 「无道骑士,你竟敢玩弄圣骑士!」 拿着三叉戟的魔装勃然大怒,表面上的肉眼变得越来越多了。 「这家伙完全经不起挑衅呐。」 『逐渐变得不稳定。怪物本性已开始浮现。』 因为连鲁克西翁也开始嘲讽,魔装似乎已经彻底气疯了。装甲上浮现出看来像是血管,而且还会起伏的物体。 「我是圣骑士!神圣王之剑!拉榭尔的──英雄──」 三叉戟前端冒出了漩涡状的水流,魔装让水漩涡变得非常尖锐后,将之射向亚洛冈兹。 我一边飞快闪避,一边也为了自己预测落空而感到失望。 「这次是水吗……我猜错了呐。」 『请勿将战斗当成游戏。船主,已完成解析。』 一板一眼的鲁克西翁向我报告解析结果与状况。 『就性能面而言,远远不如具备核心的魔装。此外,魔法攻击也是在出现失控征兆后才首度使用。机体与操纵者均不构成威胁。』 「也就是说很容易解决啰?」 『──此外,已将敌机引至不会对王都造成损害的地点。』 「既然如此,现在就开始认真应战吧。」 握紧操纵杆,整个人往前倾的我,加大了舒伯特的推力,进一步与魔装拉开距离。 亚洛冈兹以左手指向魔装,舒伯特以最大出力发射追踪雷射。 每一发雷射都比先前的更粗。这些光束陆续命中魔装,直接贯穿装甲,开始烧灼内部。 「咕啊────!! 」 为了防御,痛苦挣扎的魔装张开防护罩,不过雷射依然轻松打穿了。 驾驶舱内的鲁克西翁,红色镜头亮了起来。 『徒劳。我说过已完成解析,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向魔装道谢。 「感谢你特地跟着我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在雷射的烧灼下,魔装依然挥舞着三叉戟,不停朝我射出以水制成的长枪。对于那些不管是威力或速度都还完全上不了台面的攻击,亚洛冈兹闪避起来毫不费力。 「怎、怎么可能……」 或许魔装没想到自己是被引到这里来的吧,只顾着提防陷阱的魔装相当狼狈。 「我刚刚之所以一直在逃跑,主要是因为让你直接在学园、王都闹下去会很难处理的关系啊。只是要打倒你的话,其实不费吹灰之力。」 继我的挑衅之后,鲁克西翁接着补上了致命一击。 『原本亦有收集资料的目的。然而──你的资料没有丝毫效益。在至今为止遭遇过的魔装中,你是最弱的一个。』 讨厌魔装的鲁克西翁,刻意将这个结果告诉了对方。 对方因此更加愤怒,精神变得更不稳定。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人类外型的魔装,顿时从内部开始膨胀,彻底变成了怪物。 「不要小看我啊──!! 」 膨胀后的魔装变成了臃肿的肉块。 魔装表面冒出巨大肉眼,泛着血丝的眼睛狠狠瞪着亚洛冈兹。从中流出的黑色液体,看起来就像是泪水。 「在这里做个了结吧。要用全力轰掉那家伙啰。」 『拖延过久。』 亚洛冈兹冲向魔装,将手中巨剑深深插进敌人体内。 我们靠近魔装后,敌人表面就冒出许多条触手,试图缠住亚洛冈兹。不过,那些触手也全都被雷射烧个精光了。 我用手指扣下操纵杆上的扳机后,鲁克西翁就说出了那句台词。 『冲击!』 亚洛冈兹的双手逐渐变红,能量传到巨剑上,使得剑刃也染成了红色。魔装因为受到高热烧灼而发出哀号。 「好烫啊──────!! 」 魔装发出宛如小孩般哭闹的叫声。因为鲁克西翁突然关掉了声音,所以驾驶舱内顿时静了下来。 虽然还是可以从显示器上看到魔装哭喊的样子,不过那团肉块也在不久之后就在空中爆炸了。 眼看血肉四处飞散,确认已经打倒敌人后,我责备鲁克西翁刚才自作主张的行为。 「为什么要关掉声音?还有,你真的有必要补上最后那句话吗?特地害对方变得像是怪物一样。」 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我,以冷淡语气回应: 『我判断怪物姿态可减轻船主精神面承受之负担。此外,关闭声音纯粹是基于认为船主可能会觉得刺耳的贴心判断。』 「你这家伙实在是……」 未免太任性了吧──我本来想这么说,不过忍了下来。 虽然它的态度很差,不过应该还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吧。 「要快点赶回去啰。」 ──────────────────────── 第07话「众多蠢动者」 学园之内。 某个假扮成空贼的士兵正拿着步枪在逃命。 「可恶!可恶!王国这些野蛮人!」 这个士兵先前侵入的地点是男生宿舍。 基于「万一男生来女生宿舍支援就会增加不少麻烦」的判断,这个士兵奉命执行妨碍任务。 士兵躲到柱子后面,设法让呼吸恢复平顺。 「说什么只是群小鬼,不需要担心咧。根本就强得不像话啊。」 士兵刚躲好,几个拿着武器的男生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一个左手拿着提灯,发型是鲍伯头的男生,右手紧紧握着一把匕首。 「丹尼尔,敌人应该逃到这里来了喔。」 那个男生身边跟着一个以双手握紧巨大战斧,人高马大的男生。 「还在到处东躲西藏,看我怎么修理他!雷蒙,绝对要把人找出来!」 「这还用说。」 两个拿着沾有血迹武器的男生都相当激动,看来像是高年级生。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各自拿着擅长武器的男学生,每个人都杀气腾腾地张望四周。 贵族──这些男学生都非常讨厌所谓的空贼。 其中又以领主贵族为最。因为对他们来说,空贼会直接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倘若看到穿得像是空贼的敌人,肯定更加无法饶恕吧。 等这群男学生前往其他场所后,士兵急忙开始朝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移动。 「该死!上面的人自己先开溜了,打算对我们见死不救吗?──继续待在这种地方肯定会没命,非得快点逃走不可。」 士兵看向窗外,发现自己等人搭来的飞船正逐渐远去。 他猜想,现在多半已经危急到了甚至没空等众人赶回去,只能直接放弃任务逃走的状态。 士兵好不容易一路逃到一楼时,注意到了一对男女。 「亚蕾,往这边走!」 「好的,杰克殿下。」 小个子的男生正拉着一个高大女生的手,准备逃离宿舍。 为什么女生会出现在男生宿舍?虽然士兵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不过,他现在更重视女生刚才的发言,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矮子是王子殿下啊?」 士兵拿好步枪站到两人面前,将枪口指向刚才被称为亚蕾的高大女生。 「不要动!敢动的话,这个小妞就──」 以亚蕾为人质来抓住杰克,借此确保自身安全──士兵的判断应该没有任何错误吧。 但是,亚蕾以让对方无法确实瞄准自己的飞快速度逼近士兵。 士兵急忙开枪,但是子弹只打中地板。 虽然士兵立即开始装填下一发子弹,然而,亚蕾也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亚蕾先以手肘打掉对方的步枪,接着抬起修长的美腿──不过不是直接把士兵踢飞,而是将高高举起的脚跟砸了下来。 挨到这记脚后跟攻击后,士兵当场倒地不起。 (这、这女人,实在太强了──) 两人的对话传入了意识逐渐远去的士兵耳中。 「你没受伤吧!」 「我、我没事,杰克殿下。」 「我不是说过别再喊我殿下了吗?话说回来,你真的很强呐。虽然我早就觉得你应该受过不少训练,不过,难道你还经历过实战?」 情急之下展现出灵活身手的亚蕾,似乎让杰克觉得她相当习惯战斗。 亚蕾像是觉得难为情般扭动着身体。 「说来丢脸,我曾经有过一段过于热心钻研的时间。」 「不会,我觉得这样的你也很可爱喔。」 「杰克殿下……」 面对脸上泛起红晕的亚蕾,杰克一边掩饰自己的害臊,一边牵起她的手,离开了现场。 「我说过不需要加殿下了吧。好啦,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我现在要去王宫,你也跟我过来吧。」 「是!」 两人正准备离开时,一个红发男生出现了。 「殿下!请问您有没有看到芬莉同学!?」 ◇ 王宫的走廊。 在一群走在走廊之上的学生集团中,我正和赫林交谈。 「我是犯人?你是傻瓜吗?」 「你在事件现场拿着手枪吧!」 「我开枪射杀的那家伙才是犯人啦!」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会怀疑我?」 「因为我早就觉得你这家伙很可疑了。」 「连你也早就在怀疑我了啊!」 当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跟布雷普正静静地互瞪时,我和赫林谈起了各自的理由。 说起来,赫林竟然会怀疑我,根本莫名其妙啊。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引发事件啊,我就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还是和平主义者喔。」 听到我如此描述自己,跟在我们后面的五傻面面相觑。 布拉德耸耸肩,哼了一声。 「如果连里昂都可以说是和平主义者的话,世上就没有争斗了啦。」 古雷格也深深点头附和。 「就是这样。虽然我也很喜欢战斗,不过还是比不上里昂。还有,里昂根本不是普通人。」 ──没想到连他们几个都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 我明明就是个温和忠厚,爱好和平的善良男人啊。 连赫林都以像是感到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要是听说过对方曾经让共和国从内部崩坏,任何人都会提高警戒吧。更别说事件又是在你回到王都之后才开始发生的。」 「鲁克西翁说过,现场有魔装的反应喔~你们两个至少该注意到自己同伴的反应吧。」 听到我反唇相讥,布雷普将肉眼转了过来,伸出小小的手指着我。 『谁会注意到那么微弱的反应啊!』 鲁克西翁随即以耀武扬威的语气嘲笑布雷普。 『连那么明显的反应都无法察觉,魔装核心当真无能。』 『你这废铁还真敢说啊!』 我们这样吵吵闹闹地在王宫走廊上走了一阵子之后,来到了王宫官员指定的地点。眼前是一道相当大的门,有不少拿着武器的骑士跟士兵在把守。 不知为何,在如此严密的警戒之下,还有一群高级官员也在门外等候。 某个骑士一注意到我们就急忙跑了过来。 「侯爵大人,陛下正在等您。此外,尤利乌斯殿下、艾瑞卡王女殿下,以及安洁莉卡大人也都获准进房。」 骑士的发言让安洁眯起了眼睛。我们被带到这里来,好像让她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里不是陛下的寝室吗?要讨论对策的话,应该要换个地方──」 安洁话说到一半就似乎因为察觉了什么而突然中断,同时睁大了眼睛。 她接着对骑士发问: 「──出了什么事?」 骑士像是在催促我们似地,带我们进入罗兰的寝室。 「详细说明请您询问王妃娘娘。」 我转头往后看,莉薇亚跟诺艾尔都微微点头。 她们两个似乎都对自己必须留在这里的事没有什么不满。 「请过去吧。」 「还是快一点比较好吧?」 在她们两个的后面,尤利乌斯以外的傻瓜们,表情都十分严肃。 克里斯低声说出了这个令人不安状况的答案: 「状况的恶劣程度似乎超乎预期呐。」 ◇ 我走进罗兰的寝室,发现室内相当宽敞,摆着一张附有豪华顶篷的床。 脸色苍白的罗兰就躺在那张十分宽广的床上。 甚至连嘴唇都发紫了。 平时那张可恨的脸孔,现在看来毫无生气。 身为家人的米莲王妃陪在罗兰身边,握着他的手。 「陛下,侯爵来了。」 听到米莲王妃说话而睁开眼睛的罗兰,以有气无力的声音叫我过去。 「叫巴鲁特法尔特侯爵过来。」 我奉命走到罗兰身边之后,一个身穿白衣,应该是宫廷医师的男子对我说明罗兰的状况。 「陛下在几天前遭人下毒,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目前无法发号施令。」 「毒?」 「是、是的。」 宫廷医师不再直视我,转而对罗兰说话: 「陛下,请服药。」 「麻烦你了,弗瑞德。」 被罗兰称为弗瑞德的宫廷医师,慢慢地喂罗兰喝着应该已经溶入了药物的水。 可能是稍微舒服一点了吧,罗兰看向我,露出无力的微笑。 「你这家伙的希望成真了,我现在的状况真的很糟。怎么样,你这下高兴了吧?」 虽然我确实想过罗兰最好多受点罪,但是,实际目睹之后只能无言以对。 「不要开这种玩笑啦。不对,陛下,请您别这么说。」 「你难得出现这么正经的态度呐。光是能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就觉得这次中毒不算白中了。」 罗兰刚说完就是一阵剧烈咳嗽,他等到呼吸恢复稳定后才对我发布命令。 「我决定把所有指挥权暂时托付给你。你听米莲说完现状后采取适当处置吧。」 「要我来解决眼前的状况?」 「没错。」 我看向一旁的米莲王妃,她边以手帕拭泪边点头。米莲王妃好像也同意的样子。 我多少可以了解罗兰指名我的理由。毕竟我拥有鲁克西翁,由我来处理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解决问题吧。 但是,既然如此,应该把指挥权交给现在也在场的尤利乌斯才对。 「尤利乌斯殿下也在场。让我接受殿下指示,照殿下的命令行动吧。」 尤利乌斯明明也在床边,可是罗兰却没对他说过半句话。 我觉得罗兰对待儿子的态度太过冷淡了。 「不行。尤利乌斯既没有实绩,在王宫内的风评也不好。即使他下令,肯定会有人不肯听令。」 「所以才指名我吗?」 「──小子,我很讨厌你。」 你都处在生死关头了还在说什么啊?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罗兰大力握住我的手,以泛着血丝的眼睛看着我。神情非常认真。 「但是,我承认你有实力。」 「您过奖了。」 要是换成平时,我肯定会顺口呛两句,不过,就算是我,面对现在这种状况,至少还是知道要自重。 「如果是你,应该有办法顺利收拾局面。拜托你啰……侯……爵。」 「陛下!」 看到罗兰陷入昏迷,米莲王妃发出惊叫。 宫廷医师挤开我开始诊察,不久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陛下没有大碍,只是因为疲劳而睡着了。」 看来,罗兰连体力都变得相当差了。 在周遭都松了一口气之后,米莲王妃离开罗兰身旁,转头看着我。 「侯爵,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尽快对应的话,王都就会陷入火海。」 「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打扰罗兰休息,所以我们朝寝室外走去。移动期间,为了听取关于现状的说明,我跟米莲王妃并肩而行。 「许多地方都发生暴动。虽然不知道主谋是谁,不过,躲藏在王都的前贵族们不约而同采取了行动。」 「那些家系遭到抹消的人吗?」 「没错。如果只是一两个组织联手造反,其实不难处理,但是,多个组织同时起事的话就来不及因应了。」 安洁跟尤利乌斯也跟上了我们的脚步。 可能是感到在意吧,安洁向米莲王妃寻求更详细的情报。 「请问为什么到现在都放着那些人不管?」 「危险人物都已经落网了。这次是许多小规模组织同时展开行动的关系。在幕后穿针引线的──多半是拉榭尔吧。」 记得那个拿三叉戟的魔装也自称是神圣王国的圣骑士呐。 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不过米莲王妃似乎比我还早发觉。 在我想着「米莲王妃果然很厉害」的时候,她提到了情报来源。 「应该要归功于协助调查的罗兹布雷家。真的非常有帮助。」 「罗兹布雷?那不就是戴德莉学姊的老家吗?」 我一走出寝室就发现刚刚提到的人已经在等了。 身穿一如往常的华丽洋装,手上拿着扇子的人,正是「戴德莉·冯·罗兹布雷」。 把一头长发弄成纵螺旋卷的戴德莉学姊,大大方方地站在走廊上。 「刚才那种说法未免太见外了。因为姊姊已经决定嫁到巴鲁特法尔特家,所以我们等于就是一家人了呢。」 看到戴德莉学姊出现,安洁露出明显感到厌恶的表情。 「现在可是在王妃娘娘面前喔。」 虽然安洁指责,不过米莲王妃没有追究戴德莉学姊的态度。 「不用在意。戴德莉,那艘逃走的飞船,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米莲王妃问起那艘侵入王都袭击学园的飞船,戴德莉学姊用扇子遮住嘴。 「尼克斯姊夫已经在处理了。」 「老哥吗?」 ◇ 在逐渐远离王都的飞船之中。 盖维诺从窗口看到了漆着巴鲁特法尔特家家徽的飞行战舰。 在后方追赶的飞行战舰,因为速度比自己这艘飞船更快,两者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竟然又是巴鲁特法尔特家吗……」 在苦着脸的盖维诺身边可以看到深感畏惧的部下。 「我军之前扮成空贼的舰队就是遭到这一家歼灭的吧?」 在学园放春假的期间。 拉榭尔派出一群伪装成空贼的军人攻打巴鲁特法尔特家。 目的是为了消灭里昂的老家,巴鲁特法尔特家。 这也是对里昂进行的报复之一。 然而,里昂没有留在王都而回到了老家,这是拉榭尔始料未及之事。 由于盖维诺等人早已取得「里昂将会升迁」的情报,他们因此判断里昂应该得暂时留在王都,无法回家。 这是看准里昂不在的时机发动的恶劣报复。 然而,他们的预测落空了。他们也因而失去了多达十艘伪装成空贼船只的飞行战舰。 盖维诺之所以会找上淑女之森等地下组织,其实正是为了避免与里昂──与巴鲁特法尔特家直接开战。 毕竟这只是出于冲动,无法期望获得多少回报的作战。 盖维诺原本也不赞成这种几近于恶搞的作战。 然而,由于神圣王──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国王下了命令,所以还是强行实行了。 王命是不容拒绝的。 不惜付出许多牺牲所做的事却只是整人──为了对里昂一个人进行报复。 即使连目的本身都十分暧昧,盖维诺也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 但是,陷入如此窘迫的情况还是令他相当意外。 (魔装骑士已经出击,手边也没有其他魔装碎片了。加上炮弹跟士兵也都所剩无几,应该没办法继续战斗了吧。) 打算逃跑的盖维诺对部下们发布命令。 「现在要对敌人发动突击!所有人全都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士兵们的表情变得慷慨激昂后,盖维诺叫来了自己的亲信。他以不会让旁人听到的微小音量向对方交待逃命事宜。 「你先离开舰桥去准备小艇。」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盖维诺让亲信离开舰桥后就装出无所畏惧的模样。旁人看到盖维诺的姿态后,擅自认定他也已经做好了不惜一死的觉悟。 ◇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 在舰桥上的人是尼克斯。 以司令官身分待在舰桥上的尼克斯,确认敌方空贼飞船已经离王都够远之后才下令开炮。 「总算离开王都啦?发射舰炮!」 尼克斯身旁的舰长听到命令后对船员们做出指示。 「开始炮击!」 飞行战舰的炮台起动,瞄准目标后开始攻击。 敌方飞船采取将大炮置于船身侧面的设计,不过,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船是鲁克西翁制造的,大炮是能够旋转的炮塔。因此,攻击时不需将侧面曝露在敌人眼前,那艘空贼飞船完全不是对手。 舰炮同时冒出火光,由于正值夜晚,炮弹看来像是拖出了一道红色的轨迹。 那些炮弹命中后,空贼飞船内部开始起火燃烧,冒出浓烟,高度也逐渐降低。 「停止炮击!」 在舰长下令结束舰炮射击后,尼克斯因为安心而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舰长开口夸奖: 「少爷,您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司令官啰。」 听到舰长以少爷称呼自己,尼克斯有点不满。 「拜托别再把我当成小孩看待了。」 ◇ 巴鲁特法尔特家飞行战舰的甲板。 因为战斗比预料中更快结束,所以盖维诺来不及逃跑。他跟亲信一起被绑了起来,被迫坐在甲板上。 那些假扮成空贼的士兵也都成了俘虏。 在不远之处,盖维诺等人搭乘的飞船已经坠落地面,起火燃烧。 虽然盖维诺现在望着燃烧中的飞船,不过他之前其实一直瞪着某个夺走自己心爱怀表的人。 那人看着怀表,脸上带着微笑。 「帝国制的表吗?你带着相当不错的东西呢。」 一个有着柔顺金色长发及蓝色眼眸的美女正俯瞰着盖维诺。 「看来你至少还有点眼光。」 「我可是受过能够确实判断宝物价值的教育喔。」 「你们这群流着冒险者之血的野蛮人。」 盖维诺这句话明显瞧不起冒险者。这正是冒险者在拉榭尔神圣王国中的社会地位也同样偏低的证据。 然而,女子──朵洛希亚不怎么在意。 「这话由空贼来说也毫无说服力呢。」 面对俯瞰自己的朵洛希亚,盖维诺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以毫无畏惧的态度开口: 「既然如此,我也别无选择了。在此要求给予战俘待遇。我是拉榭尔神圣王国的──」 当盖维诺打算揭露自己的身分时,朵洛希亚拿起放在一旁的步枪,对空开了一枪。 她让盖维诺见识到枪膛里装的是实弹后才将枪口指向对方。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谎话了吧。你是空贼,而我是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空贼非得确实消灭不可。」 听到朵洛希亚宣称不会将自己等人视为战俘,盖维诺惊慌不已。 「我、我等是拉榭尔的……」 「这里没有任何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军人。攻过来的是空贼,而你们也是空贼。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本来带着笑容的朵洛希亚,表情慢慢变得越来越冷漠。 「不久之前来找罗兹布雷家麻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吧?」 盖维诺得知眼前这名女性与罗兹布雷家有关后皱起眉头。 他马上开始辩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跟我等无关。」 「你们那时的生还者已经全都招出来了。罗兹布雷家绝对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因为,不论是贵族或冒险者,一旦遭到他人轻视就没救了。」 发现朵洛希亚以宛如看待蝼蚁般的眼神鄙视自己,盖维诺认为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于是开口求对方饶命。 「我拥有对你们有帮助的情报!关于那些潜伏在王都各处、原本是贵族的背叛者,我会交出跟那些人有关的所有情报!所以──」 对于希望靠有益情报换取自己活命的盖维诺,朵洛希亚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失望的表情。 「即使对王都有帮助,对我跟我丈夫又有什么好处?」 「啊?不是,如果将这些情报交给王室,卖他们一个人情,相信可以带来非常大的利益!」 「那种东西──已经不具任何价值了。」 朵洛希亚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无趣的语气对周遭众人发号施令。跟在她身边的,全都是罗兹布雷家的人。 「把他们带走。得要让这些人知道,胆敢跟罗兹布雷家作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这时,盖维诺等人刚好看到罗兹布雷家的飞船正朝着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接近,他们因此想像到了自己极端悲惨的未来,变得面无血色。 ◇ 王宫中某个房间。 我把赫林找来这里,正在跟他谈话。 现在,主要成员应该都聚集在会议室里,看着地图讨论对策吧。 照理来说,暂时获得指挥权的我应该也非得出席不可,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在那之前先跟赫林好好谈谈。 「这阵子在妨碍鲁克西翁的是你们吗?」 我这个问题是为了确认笼罩着王都的干扰电波来源,因为赫林听到后就看向布雷普,所以多半没错。 赫林轻轻叹了一口气。 「黑助,解除干扰吧。你不是也说过已经很累了吗?」 身为魔装核心的布雷普,性能强大到连鲁克西翁都会感到棘手的地步,对我来说是一大威胁。 布雷普依然在提防鲁克西翁。 『不行。要是老子解除干扰,这些家伙绝对会趁机偷袭。因为伙伴你不了解它们的本性,所以才说得出那种话。』 面对不肯相信我们的布雷普,鲁克西翁说话时的音调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可以解读成它在生气吗?这家伙还是一样,感情相当丰富呐。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不知你们是否了解,你们导致多少人平白丧命?』 『啊──!啊──!你这废铁还敢提起这个!既然如此,老子也不客气了!』 眼看彼此的搭档开始争吵,我跟赫林都耸了耸肩。 在我看来,赫林似乎认为解除干扰也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我决定自己先宣布。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对鲁克西翁下令吧。鲁克西翁,禁止攻击来自帝国的留学生。当然也包含布雷普。」 『此话当真!?请问先前的约定又当如何?』 鲁克西翁说的应该是之前打倒拿三叉戟的魔装时,我答应它接下来就要对付赫林的那件事吧。 不过,因为我的内心是邪恶的成年人,所以懂得采取「忘记对自己不利的事」这种态度。 「对不起,我忘记了。」 『肯定未曾遗忘吧?船主委实只顾及自身方便。』 看到我们这种一如往常的谈话,赫林也开始试着说服布雷普。 「黑助,你就先休息一下吧。米亚也很担心你喔。」 『为了保护伙伴你跟米亚,老子绝对不会有任何松懈!』 「就算解除干扰,你也还是有办法保护我们吧?还有,要是王都变成火海,我跟米亚也都会很伤脑筋啊。」 『唔唔唔唔──就只有这次而已喔!』 虽然跟我们的关系不太一样,不过他们那组搭档好像也相当欢乐的样子。 布雷普的身体一阵抖动后,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就亮了起来。 『已恢复连线。』 「很好!马上把事情搞定吧。──毕竟这也是罗兰死前的请求呐。」 『死前?』 虽然鲁克西翁以彷佛想表达「这话从何说起?」的视线望着我,不过,看罗兰刚才那个样子,他应该撑不了多久吧。 虽然那家伙是个垃圾──但是,至少还是该帮他实现最后的心愿。 我到现在还是很讨厌罗兰,不过不到希望他死掉的地步。而且,对王都的居民们来说,这次事件肯定也让他们相当困扰吧。 ──快点让骚动落幕吧。 「少废话,要去会议室啰。米莲王妃已经在等了呐。」 听到我这么说,鲁克西翁向平常一样开口谴责。 『分明安洁莉卡也在场却还敢口出此言,委实令人敬畏。请让我立即通风报信。』 「──拜托不要这么做啦。」 在旁听着我们这段谈话的赫林跟布雷普互看了一眼。 「他们两个还真有趣呐。」 『想到刚才竟然差点就被这种家伙干掉,老子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了。』 ──我们也差点死在你们手上啊! ◇ 王都中配置了无数架无人机。 它们与鲁克西翁一恢复连线就飞上空中,从王都上空鸟瞰地面。 然后将收集到的情报回传给鲁克西翁。 数量早已增加许多的无人机,收到本体的命令后开始行动。 一些无人机继续在上空待命,另外也有一些无人机赶往指示的地点。 ──此刻,整个王都已经完全在鲁克西翁的掌握之中了。 ◇ 我一进入会议室就发现室内有着许多重要人物。 王族的话,有米莲王妃跟尤利乌斯。 另外,库拉莉丝学姊的父亲巴纳德大臣也在场。 安洁一看到我就快步走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你在做什么?没有你这人在场的话,任何事都无法决定啊。」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危急时刻,要是负责人慢吞吞才出现的话,任谁都会生气吧。 其他在场者也都以严厉的视线看着我。 「对不起。哎,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了。」 我边说边走近摊在桌上的地图,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从镜头发出光线照在地图上,标示出好几个地点。 『研判是敌方据点之场所已大致标定。此外亦已根据敌方动态预判今后行动。建议重新配置部队。』 听到鲁克西翁突然宣称已经掌握敌人的位置、目的,会议室顿时哗然。 米莲王妃惊慌的样子更是格外可爱。 鲁克西翁照在地图上的光一直在移动。 「这些情报是多久之前的状况?」 『即时资讯。』 听到鲁克西翁随口说出的这句话,米莲王妃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接着就此望着地面,露出像是感到悲伤难过的样子,在摇摇头之后才看向我。 我觉得她像是借此切换了自己的心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既然如此,巴鲁特法尔特侯爵,现在开始重新配置部队,请问可以吗?」 「咦?啊,可以。」 本来以为可以扔给其他人处理,不过,我现在处于类似总司令的立场。 发布命令前好像还是要先取得我同意才行。 然而,巴纳德大臣在这时开口制止。 「敌人分散在各处,而且为数众多。这样得花上不少时间。」 要解决敌人其实不难,问题是数量太多,没时间一个一个慢慢处理。 我努力思考从哪里可以挤得出有用的战力──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们。 「跟我在学园的朋友们说一声吧。说不定有些人开了自己的飞船过来。」 就像我家一样,他们有时也会开自家的飞船来王都。 只要时机不至于太离谱,这样应该就可以确保几艘飞船了吧。 巴纳德大臣一再点头。 「肯定非常有帮助。不过要交给谁来指挥?」 手边马上能用的人才,我现在就只想得到朋友们──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注意到尤利乌斯正在看着我。 对喔,还有五傻。 就把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理想配置拿来套用吧。 「叫布拉德过来,让他搭乘爱因霍恩负责指挥。还有,让古雷格跟克里斯也投入战斗吧,让他们去攻打敌人的根据地。」 听我说到这里,尤利乌斯开始十分刻意地推销自己。 「里昂,你还有没提到的人吧?我是指那个最可靠的男人。」 「喔,说得也是,我都忘了。」 「拜托你振作一点啊,总司令阁下。」 因为尤利乌斯表示希望参战,所以我对他点了点头。 「虽然我也想让会骑飞行机车的吉尔克来帮忙,可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擅长骑乘飞行机车的团体,所以可能得让他留下来看家了吧?」 「──里昂,我呢?」 「我哪能让王子殿下上战场啊。你乖乖待着吧。」 尤利乌斯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十分沮丧,米莲王妃以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听到我放弃运用吉尔克,巴纳德大臣提出了一个建议。 「侯爵,请问需要多少台飞行机车?」 「越多越好。交给吉尔克指挥的话,他应该有办法好好运用吧。如果是王都这种地方,跟机甲比起来,飞行机车其实更加灵活。」 「这样的话,艾德里家愿意提供协助。」 「这样真的好吗?指挥者可是吉尔克喔?」 吉尔克跟艾德里家之间有过一段纠葛。虽然是吉尔克单方面的错,但是,他曾经撕毁与艾德里家千金──库拉莉丝学姊之间的婚约。 对艾德里家而言,吉尔克是罪无可赦的对象。 即使如此,巴纳德大臣还是大方地表示愿意提供协助。 「无妨。还有,侯爵该不会忘记了吧?我家可是有飞行机车赛道喔,熟识的飞行机车骑士要多少有多少。」 这点固然非常理想,不过,把那些人交由吉尔克指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管他的,反正到时得为人际关系苦恼的人又不是我而是吉尔克。 你就好好去给我伤脑筋吧!我在这种心态下采纳了巴纳德大臣的提议。 「拜托您了。」 「交给我吧。」 我接着看向最值得依靠的安洁。 安洁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家在王都应该也拥有相当多战力吧。要是她家愿意提供协助,相信会非常有帮助。 「希望雷德古列夫家也能伸出援手。安洁,可以麻烦你吗?」 但是,面对我的视线,安洁却低下了头。 她双手紧紧交握,看似心有不甘地摇了摇头。 「──抱歉。父亲大人跟兄长都无法参战。两人现在都不在王都。」 「咦?」 「凭我的命令不能擅自调动公爵家的军队。里昂,真的很抱歉。」 这就怪了。 文斯先生跟吉尔伯特,平时总是会有一个留在王都这边。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两人同时返回领地的情况,但是,两人中平时一定会有一个留在王都。 在我打算追问他们离开王都的理由时,巴纳德大臣先将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我转头看去,发现他正在摇头。米莲王妃也压低了视线。 现在先不要追根究柢比较好吗? 「不行的话就先用现在的战力来迎战吧。再来,只要我开亚洛冈兹出击──」 我的话还没说完,米莲王妃就开口表示反对我出击。 「不行!里昂──不,恳请巴鲁特法尔特侯爵留在这里。可以接受吧?」 「咦?啊,好的。」 一股不容反驳的魄力害我不小心点了头。 这时,站在离众人稍远处的尤利乌斯闹起了别扭。 「我明明也很想出击的啊……」 你这家伙应该要再多点身为王子的自觉啊。 ◇ 爱因霍恩的舰桥上。 平时由里昂坐着的那张椅子,现在由身穿加挂了许多装饰的制服,双脚交叠的布拉德坐在上面。 「真是,里昂还是一样只会胡乱指使别人呢。但是,将这艘飞船交给我──没错,就是我,确实是最正确的答案!虽然我也不讨厌上前线战斗,不过,现在这种讲究知性的职位才是最最适合我的。」 在自得其乐的布拉德身边,还可以看到被迫搭上爱因霍恩的丹尼尔跟雷蒙。 两人都以一脸「我受够了」的表情望着外界。 爱因霍恩附近还有另外三艘里昂朋友们麾下的飞行战舰。 丹尼尔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对兴高采烈的布拉德开口: 「那么,舰长……」 「请称呼我司令官,我现在可是处于指挥四艘飞行战舰的立场喔。」 对于伸手指向丹尼尔,要求他修正说法的布拉德,雷蒙摆出了自暴自弃的态度。 「司令官阁下,请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布拉德等人被赋予的任务是「以飞行战舰运送部队」。负责在指定地点投下部队或物资,有时也要回收部队,重新赶赴其他战区。 毕竟不能在王都使用飞行战舰的大炮。 这只舰队同时也负有「在王都上空展现存在感,借此威慑引发暴动者」的使命。 「因为已经找到敌人的根据地,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依序加以镇压。只是数量太多,有点麻烦就是了。」 由于丹尼尔是临时被抓来的,感到不满的他开口抱怨。 「既然知道的话,早点攻进去不就没事了吗?」 雷蒙也表示认同,他似乎无法理解王都的高官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就是说啊。既然已经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应该会有不少人被免职吧?」 听着丹尼尔跟雷蒙交谈的布拉德,一边看着标示出敌方根据地位置的地图,一边陷入沉思。 (整个王都已经完全处于里昂的支配之下了呐。这样一来,王妃肯定也会觉得不安吧。更别说雷德古列夫家根本就已经抛弃王室了。) 对于王都发生的暴动,以雷德古列夫家为首,不少贵族采取无意提供协助的态度。 即使是在王都拥有宅邸,已经知道目前状况的贵族之中,依然有人选择袖手旁观。这类人大多是领主贵族。 就算王都陷入火海,他们似乎也不当成一回事。 (──这样一来,就算里昂本人不愿意,肯定还是会变成重大争端的核心人物吧。) 布拉德轻轻叹了一口气,调适好心情后伸出右手。 「好,我决定了,采取顺时针方向进攻吧!这样比较优雅。」 听到布拉德打算在战场上寻求优雅,丹尼尔跟雷蒙都耸了耸肩,一脸「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的表情。 ◇ 王都的某间酒馆。 对于这间现在没有客人的酒馆──一方面也是因为暴动的关系,古雷格一脚踹破大门,冲进店内。 他现在的服装与平时不同,穿的像是个步兵,手中拿着步枪。 率领着一群全副武装士兵的古雷格,进入酒馆后马上环视四周。 「往这边走!」 拿着步枪闯入酒馆的古雷格,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酒馆的二楼提供住宿。 古雷格一发现楼梯就率先冲了上去。 在他身后的军人开口阻止。 「这样很危险!」 「别担心。」 古雷格说完时已经抵达了二楼,他来到房门附近后改采背靠墙壁的姿势。 室内传来枪响,房门应声多出好几个弹孔。 古雷格根据枪声等资讯推测对方拿的是哪种枪。 (应该是手枪吧。拿枪的人只有一个吗?) 他算准对方打光子弹,需要重新装填的时机踹破门冲入房内,里面有着多半曾经是贵族的一家老小。 「不要动!」 包括一个留着胡子的男性,以及他的妻子跟其他家人。 看到一群士兵跟着古雷格进房,这家人立即抛下武器,高举双手。 留着胡子的男性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可恶,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要是那时没有逃跑的话,现在我也是……」 前贵族开始为自己找理由,不过古雷格没时间在这里慢慢听他说。 「现在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啦。要是你能早点发挥出现在这种行动力的话……」 房内这家人之所以会失去贵族地位,原因是在王国与前凡欧斯公国开战时临阵脱逃。 这家人一边在王都经营兼作旅店的酒馆,一边招揽佣兵、罪犯,让这些人成为暴动时的战力。 古雷格把拘捕这些人的事交给士兵们处理。 「真是,尽是这种人呐。」 拿着步枪离开酒馆的古雷格,刚走出门就遇见了开着机甲的克里斯。 「克里斯,你那边也搞定了吗?」 听到古雷格发问,机甲里的克里斯以烦躁语气回答: 「虽然这边解决了,不过布拉徳马上又下令要我赶往下个地点。那家伙使唤人的时候也相当过分呐。」 克里斯刚刚才解决了一群藏身于酒馆之中的佣兵、犯罪者。 有人提供他们武器,其中甚至还包括机甲。 克里斯率领的机甲部队,成功镇压了这群四处劫掠的盗匪。 「你那边也很辛苦呐。」 『你自己也差不多吧,这里结束之后还得赶去下个地方吧?』 「是啊,把犯人交出去之后就又得去下个根据地啰。」 这时,几架机甲来到克里斯附近。 飞在空中的机甲们向克里斯回报后续事宜已处理完毕。 「亚克莱特大人,已经把那些佣兵都交给警备队了。」 克里斯的机甲浮上空中,对古雷格摆摆手。 「好,我们立即赶往下个地点。」 古雷格目送那群机甲飞走后将步枪扛上肩。 「我也开始往下个目标移动吧。」 ◇ 王都中建筑物较为密集的区域。 在建筑物夹缝间的狭窄巷弄内,一群两手拿满各种物品的女性正在拼命奔跑。 淑女之森的代表者、干部们争先恐后逃命。 她们后方跟着淑女之森的成员与其家人,这些人带着相当大的行李。 那些看似颇为沉重的行李,内容物全都价值不斐。 它们都是代表者、干部的所有物,她们再三要求成员绝对不可以将之抛弃。 代表者已经无暇顾及洋装上的脏污,拼命奔逃。 「大家快点逃命吧!真是的,说什么放心交给我们处理,拉榭尔的男人也一样不可靠嘛。」 代表者对于没有遵守约定,开战没多久就逃跑的盖维诺相当不满。 由于其他同样痛恨王国现状的组织向淑女之森求助,她们这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非常危险的状况。 「王国竟然已经开始攻击各地伙伴的根据地,为什么我完全没听到消息啊!是谁,背叛者到底是谁啊!」 为了避免遭到逮捕,她们急忙整理贵重物品开始逃亡。 跑在后方的干部向代表者谈起了遭到舍弃的同伴。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去工作的佐拉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放弃了据点喔?」 眼看大势已去,她们决定放弃据点逃跑时,运气不佳的佐拉等人正好不在场。 佐拉等人受代表者的命令出外办事,因此来不及跟众人一起逃走。 「现在顾不了他们了!我们现在会变得这么落魄,还不都是他们家的人害的!最好把他们全都抓走。」 淑女之森的人继续在巷弄中逃窜。 她们想尽办法要逃离王都,然而,刚离开巷弄就有强光照在她们身上。 「怎、怎么会──」 早已跑得十分疲惫的代表者当场跪倒在地,骑着飞行机车的士兵们围了上来。 代表者转头看向来路,发现狭窄巷弄中也出现了像是要封锁退路的飞行机车兵。士兵们将枪口指向淑女之森成员,她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在代表者变得垂头丧气时,一台飞行机车降落到了地面。 那个士兵脱掉安全帽后,代表者看到了一个面带微笑,她也认识对方的前名门公子。 「吉尔克──大人。」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吉尔克似乎感到不解。 「喔呀,看来你似乎认识我。但是很抱歉,我对你没有印象。」 代表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吉尔克求情。 「我以前从远处看过您的尊容,从那时起就一直是您的崇拜者。求求您,是否可以放我们一马?」 听到这句话后,吉尔克笑着回答: 「十分遗憾,我无法这么做。失去崇拜者,对我来说其实也相当不好受,但是,如果就此放走在王都引发骚动的诸位,我也会变成罪犯。如果是我的崇拜者,相信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吧?因此,我必须逮捕诸位。──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 ◇ 吉尔克下令逮捕代表者等人后,四周的飞行机车陆续降到地面。 不过,他们对吉尔克的态度都相当冷淡。 「说什么『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咧。」 「这个垃圾。」 「抛弃库拉莉丝大小姐的烂人。」 飞行机车骑士们异口同声痛骂吉尔克,以看似不满的态度执行命令。 这群骑士之中也包含曾经是库拉莉丝跟班的「那个人」。 他是在飞行机车大赛时败给里昂而屈居亚军的优秀人物,现在从事与骑乘飞行机车有关的工作。 这个人虽然也服从了吉尔克的命令,不过态度同样像是有所不满。 「丹学长,感谢您不吝伸出援手。」 对于露出虚情假意笑容的吉尔克,这个学长──丹非常气愤。 「──我之所以会听你指使,全是因为巴纳德大人跟侯爵拜托的关系。坦白说,根本没人想要服从你这家伙的命令。」 其他人或许也都有同感吧,他们边点头边继续将淑女之森成员们铐上手铐。 由巴纳德大臣找来的这群飞行机车骑士,对于吉尔克撕毁跟库拉莉丝婚约之事都怀恨在心。只是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加上受到命令,所以才会服从吉尔克的指示。 可能的话,这些人其实都很想用手中的武器直接让吉尔克变成蜂窝。 吉尔克自己也十分了解这点,但是他依然面带微笑。 「也就是说,因为那两位有令在先,所以各位才会勉为其难服从我的指示啰?很高兴听到这件事。看来我可以放心让各位卖命工作了。」 面对已经理解一切却还说得出这种话的吉尔克,众人更加心浮气躁。 丹也因为一想到吉尔克就觉得气愤,所以决定专心执行任务。 「话说回来,你的预测还真准呐。竟然有办法确实把这些四处逃窜的家伙赶进网子里,姑且不论个性,实力的确相当优秀呐。唯有实力值得称赞。」 对于空有出色实力的吉尔克,虽然丹相当讨厌他,但还是愿意给予赞赏。 周遭众人似乎也是如此,他们之所以会一边抱怨一边服从命令,正是因为吉尔克的确十分能干的缘故。 既然是巴纳德跟里昂的请托,再加上吉尔克确实颇为优秀,所以也只能照办了──众人此刻都是这种心情。 「虽然听来像是有言外之意,不过这次就算了吧。还有,这类工作确实很适合我。对于像她们这样的人会往哪里逃跑,会采取怎么样的思考,我都能大致预想得到喔。连我自己都不由得对这项才能感到畏惧。」 对于自卖自夸的吉尔克,丹露出打从内心感到厌恶的表情。 「只是因为你跟他们一样都是人渣,所以才能事先料想到对方的想法吧?」 其他人也都同意丹的意见,深深点头附和。 ──────────────────────── 第08话「巴鲁特法尔特姊妹」 王都各地暴动四起。 在大群惊慌奔逃的王都居民之中,可以看到芬莉的身影。 她左手紧抓着装有新买的衣服、饰品等的纸袋,右手被婕娜抓着往前走。 「芬莉,走快一点!」 「姊,等一下啦。」 在学园中之所以找不到芬莉,其实是因为她跟緁娜一起来王都逛街的关系。 听到来自邻街的枪声,芬莉吓得缩起了脖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姊,告诉我啦!」 本来的话,现在这个时间,芬莉应该早已返回学园,但是因为緁娜提出邀约而让她打破了门限。 就在两人四处逛街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变故。 她们还没来得及厘清状况,王都各处就已经爆发战斗,两人只能急忙逃命。 突如其来的异常状况让緁娜方寸大乱,语气也变得比较粗暴。 「我也不知道啦!总之现在逃命要紧。」 「可是,学园那边也不太对劲耶。不但出现了飞船,而且王都上空也有机甲在战斗,真的很奇怪呢。」 因为两人一心只顾着逃命,所以甚至没想到该去哪里避难才好。 緁娜在没有停下脚步,只让头往后转的情况下对芬莉怒吼: 「少啰嗦,往前跑就对了!因为尼克斯跟里昂也都在王都,迟早会来救我们的啦。」 因为芬莉直到进入学园为止都一直在老家生活,所以会怀疑自己的哥哥们是不是真的能够依靠。 「真的可以相信他们两个吗?」 緁娜拉着跑累的芬莉弯进小巷,边寻找藏身处边调整呼吸。 「你真的很笨耶。」 喘不过气的芬莉伸手抹掉一把汗水,同时反驳緁娜: 「谁才是笨蛋啊?还不都是姊害的!我想回学园的时候,拉着我说『不过就是门限,没遵守也不会怎样啦~』的人就是你喔!」 芬莉之所以打破门限,其实是因为緁娜提议再逛一阵子的关系。 虽然緁娜本人似乎多少有点自觉,不过好像也有无法接受的部分。 「你自己还不是一听到就马上赞成了!说什么想去气氛迷人的餐厅,然后还点了一堆东西,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 姊妹开始争吵时,小巷深处出现了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 緁娜跟芬莉都在看到那个男人后感到错愕。其中固然有着对于持枪男性的恐惧感,不过,最重要的理由还是「她们两个都认识对方」。 身穿学园工友工作服的男性,一边将枪口指向两人,一边开口说话: 「看来我总算开始走运了呐。你们两个得乖乖听我指示喔。」 緁娜像是想保护芬莉般站到她身前,狠狠瞪着那个男人。 「路特亚特,原来你也在王都啊。」 「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能够成为男爵──不,成为侯爵的人,本来应该是我啊!」 对于这句彷佛想表达「里昂的功绩,本来都该归我所有」的发言,緁娜身后的芬莉忍不住坦白地说出了感想。 「你当上侯爵?绝对不可能吧?」 听到芬莉这么说,緁娜急忙警告她。 「笨蛋,要是惹他生气的话──」 緁娜的话才说到一半,路特亚特就扣下了手枪的扳机。「碰」的枪声响起,緁娜颓然跪倒在地。 「姊!?」 虽然緁娜以手压着自己的右大腿,但态度依然相当强势。 「真是太糟了。这一定会留下伤痕吧。」 「姊,你、你受伤了!」 「只是擦伤而已啦。」 虽然緁娜嘴上逞强,不过大腿伤处流出大量鲜血。好在子弹似乎贯穿了腿部,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轻伤。 面无表情的路特亚特走近两人。 「给我搞清楚,你们的身分跟我是不一样的。」 即使落魄潦倒也依然紧抱着高傲自尊的路特亚特谈起要如何利用两姊妹。 「你们两个是用来对付里昂的人质。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服从我的命令。」 ◇ 淑女之森藏身之处。 在这个因为代表者与许多成员离开而变得十分冷清的地方,可以看到双手遭到手铐反铐在背后的緁娜与芬莉。 緁娜的大腿处裹着布条。 躺在冰冷石板上的两人,听着另外三人争吵的声音。 对她们来说,那三个人都跟自己有关连──不,应该说跟巴鲁特法尔特家有关。 其中一个是佐拉,过去总是盛装打扮的她,现在穿着破旧脏污的衣服。 佐拉的头发、肌肤也都黯淡无光,看来比实际年龄要来得苍老许多。 这样的佐拉,手上戴着黑色手套。 看来陷入错乱的佐拉正在拿儿女出气。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啊!王女人在哪?我去拿『那个』回来之后,代表她们也都不见了,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好好跟我说清楚!」 另一个是梅尔榭。 虽然她穿得相当抢眼,不过跟过去不同,变成了十分适合夜晚的浓妆艳抹打扮。跟几年前相比,梅尔榭明显消瘦许多,可以看出她过得相当辛苦。 「你真的很没用耶!要抓人质的话,至少该抓公爵女儿或是那个平民女生吧!再不然也还有外国的公主可选,为什么你一个都没抓到啊!」 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两人正在责怪被怒吼吓得手足无措的路特亚特。 他畏畏缩缩地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模样,与方才面对芬莉等人时的态度大相迳庭。 这样看来,路特亚特平时在家人之中的地位就相当低。 「可、可能的话,我当然也想带比较高贵的女生回来啊!可、可是,因为殿下他们突然出现,我不得不选择逃跑。在回来的路上刚好发现了她们,所以就带回来当人质了。」 路特亚特看向芬莉与緁娜。 佐拉跟梅尔榭的视线也跟着转向两人,芬莉此刻只能懊悔地瞪回去。 (早知道就该听二哥的话,乖乖遵守门限就没事了。) 要是自己遵守门限回到学园,不但不会落入路特亚特之手,而且緁娜也不会受伤。 身为伤者的緁娜向芬莉道歉。 「芬莉,对不起。都是我拉着你到处逛街的关系。」 「先别说这个了,姊,你的伤不要紧吧?」 「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啦。」 眼看緁娜似乎相当痛苦,芬莉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反省。 早知道那时就不该随便刺激路特亚特的,她为此感到后悔。 因为自己异母姊妹的对话而感到烦躁的梅尔榭走近两人。 「不过就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啊?」 梅尔榭一脚踩住芬莉的头。 「我每次看到你们几个就觉得心烦。你们根本就不算正牌的贵族,还不是因为有我们在,所以才勉强可以自称是贵族的!」 梅尔榭扭转踩着芬莉头部的脚,拿她来发泄至今为止累积的怨气。 绝大多数都是对自己等人现状的不满。 「我们的血统比你们高贵得多!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你们还是贵族,反而是我们得被当成平民对待啊!而且还得穿成现在这种样子,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跟完全不喜欢的男人来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会、会痛啦!」 听到芬莉因为被踩住而吃痛大喊,梅尔榭提起脚,一再重重踩踏她。 在梅尔榭脚下的芬莉,内心燃起怒火。 (我绝对饶不了你们,一定会报这个仇。) 即使陷入这种状况也依然充满斗志的芬莉,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 「姊!?」 为了保护芬莉,緁娜扑到了妹妹身上。两姊妹这副模样或许让梅尔榭更加怒不可抑,她改成踩在緁娜身上。 「想要表现美好的姊妹之爱吗?你们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啦。就算是那个里昂,肯定也早就抛弃你们了。我就在这里把你们慢慢虐待到死吧!」 如果是里昂哥,搞不好真的会对我们见死不救──梅尔榭的发言让芬莉产生了这种想法。毕竟里昂平时就整天跟这对姊妹吵架,对她们的态度也明显十分冷淡。 芬莉心想,要是换成弟弟可林,里昂哥大概马上就会跑来救人吧。她不认为自己跟姊姊能让里昂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笨蛋哥哥说不定真的会舍弃我们。可恶──早知道就该多讨好他一点。这样的话,连姊姊她也可以──) 芬莉为扑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承受梅尔榭攻击的緁娜感到担心。 看到芬莉等人的模样,一旁的佐拉也发出嘲笑。 「梅尔榭,给她们一点教训倒还无所谓,不过别杀掉她们喔。就算没有价值,说不定还是能派上什么用场吧?」 变得有点喘,嘴角扬起,露出虐待狂般笑容的梅尔榭接受了佐拉的指示。 「说得也是,母亲。不过,只要不让她们死掉,不管做什么都没关系吧!」 梅尔榭说完后就大力踹了緁娜的肚子。 「呜!」 「姊、姊姊!?」 听到緁娜因为侧腹挨了一脚而发出痛苦的呻吟,路特亚特拍手叫好。 「相当精彩。」 路特亚特脸上的下流笑容让芬莉怒发冲冠。 (我绝对──要让这些人见识到地狱。) ◇ 王宫的会议室。 压制、镇压敌方据点的报告陆续送达该处。 因为全都是好消息,所以,陆续进出会议室的骑士们没有丝毫悲怆感。 骑士们似乎也因为能够带来令人开心的消息而感到十分愉快。 「王都北部的暴动已彻底镇压!爱因霍恩转往东部,正在投下部队!」 「飞行机车部队逮捕一群逃亡者!已完成审讯,供出与拉榭尔之间的关系。」 「派往西部的部队传来好消息!成功捕获一个由前贵族成员组成的集团。」 摊在桌上的地图上,代表敌人的标记一个接一个消失。 大家都注视着我。 「那么,接下来要进攻哪里呢……?」 要把哪个部队派往哪里比较好? 怎么做才最有效率? 在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身旁的尤利乌斯指着地图向我提议: 「这里有座老旧的瞭望塔。要是遭到叛贼占据就麻烦了。最好趁敌人聚集到该处之前就加以击溃。」 「啊~那座塔啊。我记得看过好几次呐。」 到现在为止,那座塔对我来说就只是一栋老旧建筑而已。 「那里是王都扩建前让守卫军队驻扎的地方。虽然现在已经变成仓库,但是,因为内部构造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万一落入敌手就会很难处理。」 「这样的话就不能用机甲去对付了呐,叫古雷格过去好了。」 我让了解王都许多不为人知内情的尤利乌斯当参谋,决定了下个目标。 鲁克西翁在我说完后马上回应。 『已对古雷格指出下个目标,但对方要求补给弹药。虽然不是最短路线,但是,为进行补给,依然建议选择这条路线。』 鲁克西翁显示出了古雷格部队的行经路线,看来像是要先让他绕去补给部队停留之处,然后才前往监视塔的样子。 因为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我点头同意。 「这样的话,顺便也让吉尔克他们去补给一下吧。」 『既是如此,建议派遣爱因霍恩前去。』 在我陆续做出决定时,在旁观看的米莲王妃双手紧紧交握。 在好消息陆续送达,危机逐渐解除,会议室内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变得比较有笑容的情况下,唯有米莲王妃看来还是十分紧张,所以我对她开口攀谈。 「您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失落物品真的很惊人,感到佩服而已。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侯爵在艾尔泽共和国也能大为活跃了。已经不只是傻眼,甚至开始觉得有点恐怖了呢。」 勉强挤出笑容的米莲王妃,看来像是对鲁克西翁心怀畏惧。 鲁克西翁的强大性能,确实有可能让米莲王妃觉得受到威胁吧。她会感到恐惧也是无可厚非的。 「王妃娘娘,请不必担心。」 「咦?」 「或许鲁克西翁真的有点恐怖,不过它会服从我的命令。我绝对不会让它做出任何会危害到您的行为。」 「侯爵──不,里昂。」 我摆出帅气表情安抚米莲王妃,她的脸随之泛起红晕。 在我旁边的尤利乌斯一副不敢恭维的样子。 「里昂,要讨母妃欢心的话,可以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这么做吗?」 「我这不是在讨她欢心,只是想让她放心而已。」 「这样啊。你先看看周围,确定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吗?」 我因为尤利乌斯的催促而环视四周,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都避免跟我对上眼。 大家好像都想歪了。 巴纳德大臣似乎也在看到米莲王妃出现害羞反应后有点惊讶。 「能够让王妃娘娘露出这种表情的,大概也只有侯爵了吧。」 「这话听来还让人满高兴的呐。」 鲁克西翁责备得意忘形的我。 『应当慎选时机与场所。何况安洁莉卡也在场。』 「啊,糟糕。」 听鲁克西翁提醒后才猛然一惊的我,望向会议室内的安洁。 要是她看到刚才那一幕,肯定又会气得过来扯我的耳朵。 因为害怕发生这种事而看向安洁的我,发现她正和戴德莉学姊、库拉莉丝学姊她们认真讨论。 安洁似乎没听到刚才的谈话。 「幸好,看来没被安洁听到的样子。」 看到我松了一口气,尤利乌斯像是感到傻眼。 「你这家伙实在是──不过,照这样看来,暴动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我重新看向地图,就这样直接向鲁克西翁发问。 「先不提这个,找到緁娜或芬莉了吗?」 我们赶来王宫避难时,芬莉人不在学园。 有个女生提到她跟緁娜出去玩,即使过了门限也还是没回到学园。 竟然在这个最糟的时机打破门限,运气实在太差了。 『持续调查中。』 「拜托快点把人找出来啊。」 ──万一她们不幸丧命,不但我会感到愧疚,其他家人也会伤心难过。 ◇ 会议室的窗边。 原本在该处与戴德莉、库拉莉丝谈话的安洁,视线转向窗外的王都。 (这次风波相较之下如同儿戏呐。) 由许多前贵族为中心在各地引发的暴动毫无计画性,只是一连串零星的事件。 安洁现在并不是在烦恼这场即使没有里昂,多半也能顺利镇压下来的暴动。 戴德莉对安洁攀谈时压低了音量。 「姊姊顺利逮到那些拉榭尔的人了。对方认定无道骑士是国家的敌人,似乎相当怨恨他。拉榭尔暗中支援这次暴动的证据也已经找到了呢。你要把这件事好好告诉侯爵喔。」 戴德莉把自己老家送来的情报告诉了安洁。 库拉莉丝也是如此。 「跟我家有关的人抓到了一群以淑女之森自称的人。她们好像跟里昂学弟也有过节,有必要的话,我愿意交出她们。」 她们两个都没有告知王宫而选择告诉安洁,交给她去判断。 两位学姊的行为让安洁非常不满。 「应该先让王宫知道吧。」 听到安洁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告诫,两人互看一眼,浮现似有若无的微笑。 何必开这种玩笑──她们露出彷佛已经看透安洁内心想法的表情。 库拉莉丝飞快地瞄了开会时站在里昂附近的父亲一眼,接着向安洁谈起现状。 「安洁莉卡,不要以为可以含糊带过喔。公爵家之所以没有派出军队,应该就是已经对王室失望的关系吧?」 库拉莉丝这句话的音量,小到不会传入旁人耳中的地步。 然而,安洁还是谴责了她。 「在这里不该谈这种话题。」 但是,戴德莉也不打算就此罢手。 「胜负已经很明显了呢。你看看学弟──看看侯爵大人吧。他已经能确实指挥军队了喔。」 里昂以一如往常,那种彷佛毫无干劲的态度指挥着军队。 不过,结果才是问题所在。 里昂的每个指示都一针见血,让周围众人既感叹也畏惧。 里昂能够即时掌握资讯。 即使身处会议室,他依然可以随时得知外界状况,连安洁也不禁要为此感到惊讶。 为了能够及早取得正确情报,军方长年投入高额预算。 这是因为军方熟知收集情报的价值。 即使如此,想要即时取得正确的情报,在过去依然是不可能的挑战。 鲁克西翁让不可能成为了可能。对在场众人而言,能够让鲁克西翁为自己效命的里昂,想必是既可靠但也可畏的对象吧。 戴德莉靠到安洁耳旁,对她轻声细语。 「安洁莉卡,你尽管放心。即使开战也绝对不会输。」 虽然里昂的大本营不是王都,但现在依然像这样掌握了一切。 库拉莉丝对安洁谈起现实情况。 「就算你不想看到,迟早还是免不了一战喔。现在的王室绝对不可能放着学弟不管。对掌权者而言,这样一个随时有办法推翻自己取而代之的对象,只会是恐怖的象征而已。」 以往被视为荷尔法特王国最后王牌的王室船,已经在与公国的战争中沉没了。 面对如此情势,王室自然会将拥有强大失落物品的里昂视为威胁。 实际上,米莲也正是因为判断鲁克西翁会造成威胁而对它有所提防。 对于没有察觉这件事的里昂,安洁希望他多少收敛一点。 (这个笨蛋,就算现在是需要认真的时候,还是该稍微保留实力啊。) 安洁觉得,自从里昂在艾尔泽共和国让众人见识到鲁克西翁的本体后,他的戒心好像就变低了。 (现在才要他慎重,大概也太迟了吧。但是,至少事前跟我们商量一下哪些事能做──) 在安洁将视线转向里昂后,库拉莉丝跟戴德莉也彷佛受到诱导般转头看去。 三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僵住了。 戴德莉放低了视线。 「哎,如果说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多半就是王妃了吧。」 库拉莉丝投向里昂的目光也变得冷淡许多。 「感情看来相当融洽呢。」 三人转头看去时,正好目睹里昂想要化解米莲内心不安的场面。 因为不管怎么看都是里昂正在讨好米莲,所以三人都感到不快。 安洁闭上眼睛,发出怨言。 「里昂如此效忠王妃也让人相当困扰呐。」 (现在不是悠闲地讨好王妃的时候了,你这人也该对自己的未来再多用点心才行啊。我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虽然安洁非常不乐于见到这一幕,但是,她也早已了解到,既然里昂还能随口挑逗对方,代表他还没动真情。 安洁十分了解里昂这种麻烦的个性。 戴德莉以讽刺语气夸奖里昂的行动。 「敢在这种场合花言巧语的胸襟值得称赞呢。虽然也就只有如此而已。」 库拉莉丝以手插腰,像是感到无趣。 「唯一需要顾虑的,肯定就是王妃了呢。」 安洁的视线离开里昂,严肃地看着另外两人。 (这场暴动结束之后才是问题呐。) 在安洁对今后感到不安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出现了变化。 由于至今为止始终保持冷静沉着的里昂突然暴怒,众人全都看向他。 「鲁克西翁,给我再说一次。」 里昂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语气已经透露出了怒火。 勃然大怒的里昂正注视着搭档鲁克西翁。 『那两位均已成为人质。主谋是淑女之森的残存者佐拉等人。亦已确认路特亚特、梅尔榭两人。』 听到鲁克西翁的报告后,里昂抛弃了身为最高负责人的责任。 「我自己过去。」 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看到里昂的表情后,安洁知道即使想阻止也只是白费力气。 旁人试图阻止冲动的里昂。 「侯爵,要是您离开这里,我们会很难做事!」 「差不多都结束了吧?剩下的就只是收拾残局而已。」 「所以说,即使是收拾残局也同样需要命令。」 「我回来之后再下令就好,真的有必要的话,在外面也能发布命令。」 会议室变得人声鼎沸,许多人围到里昂身边。 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了帮助里昂而迈开脚步。 「就让他去吧。」 里昂跟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向安洁,当事人以手插腰,瞪着里昂。 「既然打算任性妄为,那就要负起责任喔。」 「──安洁……」 或许里昂原本以为安洁也打算阻止自己吧,他看来像是感到意外。 安洁露出笑容。 「快点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回这里来吧。」 「──我会尽快回来。」 在里昂带着鲁克西翁冲出会议室之后,米莲来到了安洁身边。 「你相当信任里昂呢。不过,你刚才的判断是错的。」 「其实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犯人不但与里昂有关,而且他也是为了帮助重要的家人。」 听安洁说完让里昂离开的理由后,米莲可能是感到傻眼吧,她微微叹出一口气,看向里昂离开的那道门。 「我对他有所误解。」 「误解?」 米莲修改了她对里昂的评价。 「我原本以为里昂是个既坚强又懂得变通,任何事都难不倒他的好孩子,现在才知道他的本性其实很笨拙。」 给予「笨拙」的评价后,米莲浮现出看似感到悲伤的微笑。 「可怜的孩子。──安洁,你要好好辅佐他。」 米莲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安洁身旁。 虽然安洁不太懂米莲说的「可怜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想起了不少适合如此形容的事。 (可怜吗……的确,对里昂来说,他肯定不想看到现在这种状况吧。) ◇ 我离开会议室来到走廊后,马上遇见了不知为何也在这里的杰克殿下跟奥斯卡。 附带一提,亚蕾也在杰克殿下身边。 他们似乎在等我。 奥斯卡朝我走了过来。 「侯爵!请问还没找到芬莉同学吗!?」 「放心吧,我现在就要去救她。」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相当关心芬莉的奥斯卡,忍不住这么想。虽然我不打算妨碍妹妹谈恋爱,不过,奥斯卡毕竟是攻略对象之一。 可能的话,希望奥斯卡去追米亚──这种想法果然有点自私吧。 对于准备要去救緁娜跟芬莉的我,奥斯卡表示希望能够同行。 「既然如此,请让咱也一起去!」 「不行,你给我乖乖待着。」 「但、但是……」 面对想去救芬莉的奥斯卡,我问起了他的心意。 「你对芬莉是怎么想的?既然特地说要去救她,至少应该对她有好感吧?」 听到我的问题,奥斯卡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做出不太明确的回应。 「其实咱也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讨厌吧。这么说吧,在咱看来,芬莉同学或许就像是个懂得照顾人的姊姊?」 「姊姊!?芬莉吗!?」 在我听到奥斯卡把娇小的芬莉当成姊姊仰慕而大吃一惊时,杰克殿下插嘴加入谈话。 「巴鲁特法尔特,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 「啊?」 「因为我比我哥更优秀的关系,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虽然杰克殿下要我带他去救人,不过他说话时一直在注意身后的亚蕾。这样说来,杰克殿下现在正值希望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装模作样的年纪。 ──尤利乌斯跟杰克殿下果然是兄弟呐。 因为,两个人同样都会让我产生「你们是认真的吗!?」之类的感想。 「你怎么会以为我敢带着王子殿下到处乱跑啊?你当然得留下来看家啰。给我去帮尤利乌斯的忙啦。」 「你、你这家伙,我好歹也是王子──」 「殿下,您挡到咱了。」 杰克殿下的提议遭到我冷淡拒绝后,他本人因为无法接受而似乎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奥斯卡已经先大力把他推开了。 「奥斯卡──!?我是王子,而你是我的奶兄弟吧!?」 奥斯卡没有理会被推开后跌倒在地的杰克殿下,注视着我的脸。 「恳请侯爵让咱帮忙,咱绝对不会碍事。所以,拜托您!」 面对深深鞠躬恳求的奥斯卡,我实在拗不过他,所以勉强同意了。 「我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跟你们纠缠下去了。要是妨碍到我的话,我会毫不客气把你打飞喔。」 听到我允许同行后,奥斯卡本人笑颜逐开──依然倒在地上的杰克殿下变得非常沮丧。 亚蕾开口安慰他: 「杰克殿下,现在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巴、巴鲁特法尔特,你这家伙……」 杰克殿下不知为何以怨恨的眼神望着我。不过,要是带第二王子外出的话,之后挨骂的人可是我啊。 你们这对兄弟就只知道给我找麻烦。 这也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流着罗兰的血吗? ◇ 「姊,你振作一点!」 淑女之森的根据地。 在该处遭受梅尔榭痛殴的緁娜,现在已经满身是伤了。 不但呼吸变得微弱,而且也陷入了昏迷。 眼看婕娜因为挺身保护自己而被打得遍体鳞伤,芬莉忍不住哭了出来,拿着一截断棒的梅尔榭面带笑容望着她们。 梅尔榭随手抛掉了殴打緁娜时弄断的棍棒。 「你是怎么啦?不叫得更大声一点就没意思了吧!」 在她旁边的路特亚特也跟着踹了緁娜几脚。 这两个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目前的现状,拿緁娜来发泄内心的郁闷。 「再打下去的话,她大概会死吧。反正还有一个活着,大可不必在乎她的死活。」 佐拉在根据地中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滥用暴力却不以为意的一对儿女。 她正在思考要怎么报复。 「这样也不错。要是让巴鲁卡斯看到死掉的女儿,他一定也会认清现实吧。非得让他搞清楚自己在违抗的究竟是什么人才行。」 持续殴打緁娜而变得疲惫不堪的梅尔榭,在某个木箱上坐了下来。 「只要计画成功,我们就又能恢复贵族身分了。到时我就会好好虐待你们几个,让你们过着悲惨的生活。」 佐拉一家人都是一副彷佛已经大获全胜的表情。 芬莉回想起了童年时的记忆。 (这些人真的烂透了。对啊,他们从以前开始就很恶劣呢。) ◇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宅邸。 平时不会现身的佐拉等人,今天专程来向巴鲁卡斯兴师问罪。 透过会客室的门缝,年幼的芬莉目睹了父母亲──巴鲁卡斯与琉丝遭到佐拉破口大骂的场面。 「为什么汇来的生活费变少了啊!这可是违反契约的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乡下贵族就连这么简单的约定也没办法遵守吗!?」 佐拉之所以特地来到宅邸,理由是因为巴鲁特法尔特家提供的生活费比之前少。 然而,这其实是有理由的。 巴鲁卡斯看来相当愧疚。 「佐、佐拉,对不起。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因为今年刚好碰上灾害,所以实在筹不出钱。」 由于发生灾害,复兴工作占用了不少人手及预算,而且作物收成也不太理想。 虽然不到欠收的程度,但还是比往年差一点。 因此,巴鲁卡斯已经将宅邸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换成了现金,勉强筹出一笔钱汇给佐拉等人当生活费。 芬莉知道,母亲琉丝已经连原本持有的衣物跟少数饰品都拿去变卖了。 宅邸里的物品也越来越少,自己等人已经快要连饭都没得吃了。 但是,即使如此,佐拉依然不肯放过巴鲁卡斯。 「那又怎样?就算你们过得很辛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你不打算照约定汇钱,我自有打算。小心我把这件事告诉王宫喔?」 可能是觉得消息在王宫传开会伤害到自家的形象吧,巴鲁卡斯向佐拉求情。 「拜、拜托千万不要这么做!」 相较于领主,王宫方面更加重视佐拉之类的女性。对于类似案例,如果王宫判断错在领主一方,领主就必须再多支付一笔罚金。 因为有时甚至会判决没入领地,所以巴鲁卡斯只能选择道歉。 「不希望这样的话,你就非得给我把钱准备好不可。真是,害我为了这种事而大老远跑过来,你实在很没用。」 佐拉说完后,便将平时累积的种种不满发泄在两人身上。 芬莉不忍心看父母亲继续挨骂,于是离开会客室。 她经过走廊时看到了路特亚特跟梅尔榭,两人都穿着与自己一家人截然不同的昂贵服饰。 两人注意到芬莉后,梅尔榭开口嘲笑她。 「看你那副穷酸样。乡下小孩真的很让人讨厌呢。」 路特亚特看着芬莉,耸了耸肩。 「我也有同感。亏你们能活在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呐。」 身为佐拉专属仆从的男精灵在旁守望着这两个人。 「小姐、少爷,我已经在那个房间里准备好了从王都带来的点心喔。」 饥肠辘辘的芬莉,肚子因为「点心」这个词而发出了声响。那个精灵以手掩饰嘴角笑意,以轻视的眼神看着芬莉。 「抱歉,没有你的分喔。」 精灵说完后就带着两人前往房间。 梅尔榭看向按着肚子的芬莉,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真是遗憾呢~」 即使听到点心,路特亚特看来还是不怎么高兴。 「反正一定又是平时常吃的那种吧?我已经吃腻了啦。」 这句话让芬莉非常气愤。 我们自己明明都已经快要吃不饱了,为什么还得帮佐拉一家准备点心? 忍耐着饥饿感的芬莉,内心对佐拉等人燃起怒火。 ◇ (对啊,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很懊悔。他们几个之所以能过着幸福的日子,还不都是因为持续从我们家压榨钱财的关系。) 知道自己等人为何得过着辛苦的生活,其实全是为了供养佐拉等人奢侈度日后,芬莉始终对此悔恨不已。 拜里昂飞黄腾达之赐,最近的生活总算有所改善。但是在这之前,都还是过着捉襟见肘的日子。 全都是为了供养佐拉等人。 (他们明明就是自作自受,为什么还要怨恨我们啊?我们才是应该怀有怨恨的一方吧。) 芬莉感到内心中的憎恶逐渐增强。 就在这时,她听到根据地的门被人踹破的声响。 同时还传来了男性大喊的声音。 「芬莉同学────!!」 那是奥斯卡的声音。 她紧接着听到了十分熟悉的哥哥的说话声。 「在偷袭时不要大喊啊!」 冲进室内的里昂很快就发现了位于根据地之中的佐拉等人,立即将步枪枪口指向带着武器的路特亚特。 眼看枪口瞄准自己,路特亚特急忙拔出手枪指向里昂,但是已经晚了一步。 先扣下扳机的人是里昂,路特亚特的右臂多了一个洞。 路特亚特握着的手枪掉落在地,眼看自己的手在流血,他变得十分慌张。 「呀啊────!!我、我的手──!!血、血流不止啊!!」 佐拉跟梅尔榭这时都只是看着大声哭喊的路特亚特。说起来,她们根本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所以也无从反应。 里昂认为她们两个不具威胁性,于是冲到路特亚特身边,用枪托砸向对方头部,将他打倒在地。 里昂飞快地瞄了芬莉与緁娜一眼,接着眯起眼睛,以全力一脚踹向还在哭喊的路特亚特腹部。 然后顺势骑到他身上,以枪托猛砸路特亚特。里昂这时的疯狂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下手毫不留情。 「谁、谁来──救救──!」 「你叫什么叫啊!你们竟然敢做出这种事。连同以前累积下来的怨恨在内,看我怎么好好报答你。」 在芬莉看着失控的里昂时,奥斯卡来到了她的身边。 「芬莉同学,你没事吧!」 「奥斯卡同学……」 在芬莉看来,赶来拯救自己的奥斯卡非常值得依靠。 鲁克西翁解除隐形后就从红色镜头射出雷射,烧断了手铐。 『如此看来,这样就算是了事了。』 芬莉获得鲁克西翁救助后马上看向緁娜。 「圆球,拜托你救救我姊!」 『自然会出手相救。倘若没这么做,船主事后必然会大肆抱怨。』 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里昂时,气喘如牛的里昂正准备站起来。 虽然路特亚特似乎还活着,不过已经失去了意识,脸部也严重变形到看不出原本长相的地步。 里昂端起步枪,将枪口指向佐拉与梅尔榭。 「结束了,快点束手就擒吧。」 听到里昂这么说,浑身发抖的梅尔榭,嘴上依然不肯服输。 「你、你这笨蛋,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啦。外面的革命应该早就成功了才是。等一下会被抓走的人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梅尔榭深信自己等人的计画必然会成功。 佐拉也是如此。 「就是这样!你这死小鬼不要以为可以一直嚣张下去。像你这种人,只要懂得乖乖听我们使唤就好!」 然而,里昂嗤之以鼻。 或许是受到这种态度激怒了吧,佐拉的额头暴现青筋,以刺耳的声音说个不停。 「像你这种又穷又一无是处的人,只要当我们女人的奴隶就好了啦!你就是连这点都没搞清楚,所以才会破坏王国的秩序!全都是你这家伙的错!把国家弄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以为大家还会放过你啊!」 里昂不再让枪口指着高声批判的佐拉,转而对木箱开了一枪。 在枪响吓得佐拉不敢再吭声后,里昂摆出了嘻皮笑脸的样子。 「你到底要说多久啊?说得简单点,你们就是想主张自己没错,对吧?对我们一家人做出那些过分的事,以及轻视男人,这些全都是正义的行为啰?真的很蠢耶。」 佐拉双手紧紧交握,黑色手套发出倾轧声。 「区区男人也敢得意忘形……」 「男人,男人啊……嗯,现在的社会对男人变得友善多了。或许对你们来说是不幸的事,不过对我来说简直棒透了!」 「你、你这家伙……」 原本在挑衅佐拉的里昂收起笑容,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你们真的都是傻瓜呐。你们这些人之所以会陷入现在这种状况,全都是自作自受吧?竟然还觉得自己没犯错?不要逗我笑了啊。」 断言是自作自受的里昂,谈起了佐拉等人陷入现在这种处境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上啊,烂人到哪都是烂人啦,跟是男是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自己被称为烂人,佐拉和梅尔榭都紧紧皱起眉头瞪着里昂。即使面对两人的憎恶眼光,里昂依然不为所动。 梅尔榭痛骂里昂。 「谁是烂人啊!烂人应该是你吧!」 「我至少还有自己是个烂人的自觉。不过你们几个却是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烂,最糟糕的那种烂人。」 对于笑嘻嘻地回答的里昂,换成佐拉开口反驳了。 「王国过去明明就是懂得尊重女性的正确社会!要是你这家伙没有出现的话──」 「别以为不懂得尊重人的家伙可以获得别人尊重啊。说起来,你们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受到多少怨恨吗?你们过去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啊?你该不会真的有脸说出自己等人都没错之类的话吧?」 面对里昂「都是你们自己的错」的指责,无法接受的佐拉气得面红耳赤。 「你说什么?」 「你们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正当性吧?稍微给我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啊。跟性别无关,你们几个的行为都是最最低劣的啊。顺便说一声,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叫什么革命的三流暴动,早就都被镇压下来啰。」 先前不论里昂说什么都置若罔闻的两人,得知计画失败的消息后顿时泄了气。 佐拉以颤抖的手指着里昂。 「别、别想骗我。」 「我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据吧。你们这些人的领导者也已经落网啰。说起来,要是你们真的拥有能让革命成功的实力,根本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处境吧。你们只是拉榭尔那些人的棋子啦。」 梅尔榭颓然跪倒。 「我那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至今为止的努力全都变成白费而深感绝望的佐拉与梅尔榭,里昂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对于佐拉等人这阵子承受的苦难,里昂或许多少有些感触吧。 「你们应该要更早就开始努力呐。不过,一码归一码,既然对我的家人动用了暴力,就得负起责任喔。」 以低沉音调说出这句话的里昂,似乎认定已经逮到了她们两个,没有做出像对付路特亚特时那样毫不留情痛殴对方的行为。 看到哥哥的态度,芬莉的反应是── 「啊?为什么你完全没让她们两个也吃点苦头啊?」 里昂转头看向依然忿忿不平的芬莉,语气变得与方才截然不同,带着几分犹豫。 「哎呀,就算是我也不想对女性动粗啊。」 听到里昂说出这种话之后,芬莉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了。 「她们都把姊打成那样了,要我就这样放着她们不管,这口气谁吞得下去啊!所谓责任这种东西,不管是男是女都同样得负起啦!」 「芬、芬莉?你先冷静一点啦,好吗?」 奥斯卡也对呼吸变得粗重的芬莉开口: 「芬莉同学,已经够了吧……」 芬莉转身面对态度软弱的奥斯卡,脸上的表情宛如凶神恶煞。 「我姊被打成重伤,我饶不了她们!你这样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对、对不起。」 芬莉不再看着道歉的奥斯卡,大步走到瘫坐在地的梅尔榭身边──直接抓住对方的头发,将她的脸砸向地面。 「姊姊的仇──由我来报!」 「住、住手──不要弄伤我的脸啊!」 虽然梅尔榭奋力抵抗,但芬莉还是以单手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脸往地上砸。梅尔榭美丽的脸庞流着鼻血,不过芬莉完全不在乎,只是默默地抓着头发猛砸。 为了帮挺身保护自己的姊姊报仇,芬莉出手毫不留情。 「我要把你那张漂亮的脸砸得稀烂!」 就连里昂也看不下去而开口制止了。 「芬莉,冷静一点!求求你!」 在梅尔榭变得一动也不动之后,芬莉没有理会里昂的制止,将矛头转向佐拉。眼看衣服、脸上都沾着梅尔榭鲜血的芬莉朝自己走来,佐拉拼命往后退。 「咿!」 「你这家伙的脸也会变得跟马铃薯没两样啦!」 ◇ 表情彷佛恶鬼般大闹的芬莉,先赏了佐拉一记飞踢,接着以关节技等招式折磨佐拉。 芬莉笑着看向嘴角冒泡的佐拉,在旁看着这一幕的鲁克西翁心想,她果然跟里昂很像。 至于里昂,虽然他试图阻止芬莉,但是始终没有直接出手干预。 「芬莉,不要再打了!」 「因为对方是女人,所以你刚刚没有使出全力吧!说起来,女人的敌人就是女人啦!她们是我的敌人!」 因为激动而使语气变得粗暴的芬莉,狠狠地痛揍佐拉。 看到骑在佐拉身上,面无表情一再以双拳痛殴对方的芬莉,里昂跟奥斯卡都胆颤心惊。 『不愧是船主之妹。』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转向另一个方向,发现奥斯卡怀中的緁娜已经恢复了意识。虽然緁娜不认识奥斯卡,不过似乎还是对自己能在帅哥怀中醒来感到欣喜的样子。 「哎呀,一个彷佛只会出现在梦境之中的帅哥。」 明明身受重伤却还有余力说出这种话。 奥斯卡也感到困惑。 「不,咱名叫奥斯卡·菲亚·霍冈。」 可能是觉得老老实实回答的奥斯卡相当有魅力吧,緁娜一脸陶醉的表情。不过,她马上想起自己有伤在身。 「讨厌啦,我竟然让奥斯卡大人看到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连鲁克西翁都对緁娜的强韧精神感到佩服。 奥斯卡已经大致推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据说你是为了保护芬莉同学而受伤的,所以不需要感到难为情。你做得非常好。」 「奥斯卡大人──不好意思,请问您现在有交往中的对象吗?比如说未婚妻之类的。」 「咦?这、这个……」 奥斯卡先看向依然不肯罢休的芬莉,然后才回答緁娜的问题。 「──没有。」 「这样的话,有没有喜欢的对象!?」 「也、也没有。」 可能是芬莉宛如恶鬼般凶狠的姿态抹去了奥斯卡对她怀有的好感吧,奥斯卡表示自己现在既没有恋人也没有喜欢的对象。 緁娜眼中有一瞬间闪现彷佛饥饿的肉食野兽发现草食动物时的光芒。 她随即对奥斯卡装出娇弱的样子。 「奥斯卡大人,我──觉得头很晕。」 緁娜说完后就抱住奥斯卡,后者虽然有点手忙脚乱,不过还是温柔地搂住了她。 「你没事吧!?」 看到两人这副模样,鲁克西翁重新认识到,芬莉刚才的发言确实有道理。 『女人的敌人就是女人,果真如此。』 ──────────────────────── 第09话「佐拉一家的下场」 芬莉大闹了一场后,沾满他人鲜血的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妹妹竟然是个这么恐怖的人。 简直就像是非常热爱战斗,只为战斗而活的狂战士。 倒在芬莉身边的佐拉跟梅尔榭都伤痕累累,伤势相当严重。 「妹妹有够恐怖的。」 我低声说出坦白的感想后,鲁克西翁靠了过来。 『堪称拥有十分优秀的战士素质。然而,今后想必会有一番风波吧。』 「风波?闹成现在这样竟然还不够的意思吗?」 『此话暂且按下不表。一码归一码──』 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佐拉,我发现恢复意识的路特亚特已经爬到了她身边。 「母、母亲大人──」 他现在是想帮助佐拉吗?看来,即使是这三个人,多少也还是有亲子之情。 我本来打算在这里盯着他们等负责逮捕工作的士兵们赶到,但是鲁克西翁突然大喊: 『十分微弱的魔装反应?船主,佐拉手中握有魔装碎片!』 「什么!?所有人立刻退开!奥斯卡,你好好保护她们两个。」 我大力把芬莉往后推开,接着急忙拿好步枪。 佐拉手里抓着什么东西。 眼看路特亚特走近自己,佐拉把一个像是碎玻璃般锐利的东西插进了他的脖子。 路特亚特大吃一惊。 「母亲大人──您、您在做什么!?」 佐拉将魔装碎片插进儿子路特亚特体内后转头看向我,像是在炫耀胜利般放声大笑。 「你没想到吧!路特亚特,虽然你是个不中用的不肖子,不过至少最后还可以像这样为母亲做点什么。就让我趁你战斗的时候逃跑吧。」 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佐拉,为了让自己有机会逃走,似乎打算拿身上插着魔装碎片、正在痛苦挣扎的路特亚特来争取时间的样子。 梅尔榭也站了起来。 她用手捂着脸,透过指缝瞪着我们。 「我要杀了你们,绝对会回来杀掉你们几个!」 眼看梅尔榭准备要跟佐拉一起逃跑,路特亚特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救我啊──姊姊。」 对于向自己求救的路特亚特,梅尔榭一脚踢开对方。 「你这没用的家伙,快点放开我!」 两人都打算就此舍弃路特亚特,以便让自己逃离根据地。 母亲跟姊姊的态度让路特亚特变得不太对劲。 他发出诡异的笑声,背上浮现无数颗肉眼。 身体受到魔装侵蚀后,路特亚特的手脚开始变长。 手脚前端变得十分锐利,腹部也冒出了血盆大口。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外型,逐渐变成异形怪物。 「路特亚特,你……」 我退出步枪中已经上膛的弹药,换上另一个弹匣。 路特亚特没有理会我们,反而转向正要逃跑的佐拉跟梅尔榭。 面对已经彻底变成怪物的路特亚特,佐拉跟梅尔榭都吓得跌坐在地上。 「不、不要过来!」 「去那边啦!敌人在那边喔!」 听到两人的发言后,脖子变长的路特亚特露出诡异的笑容。 「──好像很好吃。」 变成庞然大物的路特亚特直接朝她们两个扑去。 我趁着路特亚特只顾着注意那两个人的时候,带着另外三人离开这个地方。 「快点逃命吧!」 当我们飞快地跑在通往地上的楼梯时,后方传来了女性的惨叫声,还有不希望同时听到的其他声响。 芬莉大喊: 「那个鬼东西是什么啦!」 奥斯卡用像是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緁娜往上跑。 「咱也不清楚!」 至于緁娜,即使面临这种状况,她也还是紧紧地抱着奥斯卡。 「大家快一点!」 我们回到一楼后直接冲出了这栋建筑物。 外面微微亮了起来,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鲁克西翁,路特亚特现在在哪!?」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亮了一下。 『已然抵达地面。』 眼前的建筑在鲁克西翁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崩塌,曾经是路特亚特的怪物从中现身。 已经完全找不出任何可以联想到路特亚特的痕迹了。 一团肉块上有着巨大的嘴,另外还长有五条触手。 那东西看着我们这边,伸出舌头舔嘴巴的模样令人毛骨悚然。 「奥斯卡,你先带她们两个离开!」 「好、好的!」 奥斯卡抱着緁娜,跟芬莉一起离开这里。 路特亚特注视着我。 接着以那张血盆大口…… 「全都是我的。地位也好,财产也好,还有力量──都是我的。」 对于一边逼近一边宣称全都应该归自己所有的路特亚特,鲁克西翁老老实实地帮我说明了他的心情。 「想必颇为嫉妒船主吧。此人似乎认为爵位、财产,以至于我的力量都应归他所有。委实无可救药。」 「完全同意。」 我边闪躲路特亚特不停挥舞的触手边以步枪还击,中弹处应声爆开。 一条触手遭到炸断后,路特亚特就彻底失控了。 已经变成大概有四公尺高的路特亚特一开始大闹,附近的建筑立刻因为遭到波及而受损,产生了大量瓦砾跟灰尘。 「毕竟你还是有值得同情的一面,所以我会尽快送你上路。」 我刚端起步枪,路特亚特就扑了过来。 巨大的身体跳到半空中,看来似乎打算把我压烂后吃下肚。 我马上跑开,闪过重压,路特亚特张开大嘴向我高喊: 「全都是我的!里昂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全部都是──就连那些女人也是。」 「──啊?」 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路特亚特这句话,所以迅速拿好步枪扣下扳机。 这次不只开了一枪,我直接打光了整个弹匣。 因为每一枪命中后都会引发爆炸,路特亚特的身体已经有大半被炸飞了。 「嘎啊──────!! 」 在痛苦挣扎中破坏四周的路特亚特,看来就像是在哭泣。他的身体在不久后流出大量黑色液体,接着就一动也不动了。 「结束了呐。」 鲁克西翁说话时的口吻,听来像是对我的愤怒感到傻眼。 『方才的勃然大怒,请问是否与听到对方宣称要夺走安洁莉卡等人有关?』 「──少啰嗦。」 『既然如此愤怒,建议今后不要在她们面前对米莲示好。』 「我不是说过了,那是为了让米莲王妃放心啊。」 『平时便经常讨好米莲吧?哎,姑且不提这个,看来一切到此告一段落。』 远方传来了古雷格的喊声。 「喂~!」 古雷格坐在吉尔克的飞行机车后座,我抬头看向空中,先后发现了爱因霍恩跟克里斯搭乘的机甲。 这样看来,他们都好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我看向路特亚特消失后留下的魔装碎片。 「话说回来,佐拉她们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啊?」 『拉榭尔神圣王国颇为可疑。一码归一码──』 鲁克西翁将本体叫来上空──用雷射将掉在地上的碎片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如此一来便神清气爽了。』 看到搭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感到傻眼的我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呐。」 我望向上空,看着以光学迷彩溶入周围景色之中的巨大太空船。 其实也就只是「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程度而已,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话,肯定会以为是正常的天空吧。 我扛起了步枪。 「魔装也是,除了赫林之外都算不上威胁呐。跟这个比起来,黑骑士老伯要恐怖太多了。」 对于我的感想,鲁克西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虽说与魔装碎片之大小亦有所关连,但是,我认为使用者本身能力也同样会造成明显影响。』 「也就是说,因为路特亚特本身很弱,所以被魔装变成怪物后也还是很弱啰?」 『多半是企图利用自身无法制衡的庞大力量之代价。说起来,依靠魔装等物便是错误判断。』 取得庞大力量的代价吗…… 这样说来,为了得到鲁克西翁,我付出了什么代价啊? 还是说,今后才会失去某些事物呢? ──哎,现在钻研这个也无济于事,何况我也不适合想这些。 ◇ 「罗兰,你竟敢欺骗我!」 谒见厅。 对于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的罗兰,我冲上前抓着他的领口,对他发出怒吼。 看到本来以为命在旦夕的罗兰,在骚动结束,善后处理也大致告一段落后才神采飞扬地现身,任谁都会生气吧。 明明衣服遭到我揪着,不过罗兰却还是一派轻松快活的模样。 「虽说现在是在论功行赏,但这种行为还是大为不敬,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所以就饶你一次吧。」 王都发生的暴动顺利平定,今天是论功行赏的日子。 所以,许多当时参加了镇压行动的贵族、士兵也都在场。 看到先前中毒濒死的罗兰出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就连在罗兰身边的王族也不例外。 不但米莲王妃以双手捂着嘴,尤利乌斯跟杰克也都是一副彷佛想说「啊~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他们好像早就认定罗兰是那种「不论用什么手段都杀不死」的人。 至于巴纳德大臣等人,他们可能已经彻底傻眼了吧,一脸毫不关心的样子。 我逼问罗兰。 「你差点被毒死也是假的吗!?」 「蠢材,有人对我下毒是事实,身体状况欠佳也是真的。但是,在一切结束之后,我就神奇地恢复了健康。对于这段期间害各位如此辛苦,我也感到十分痛心啊。」 这段听起来就很假的发言彻底惹火了我。 「你这家伙──竟然骗了我啊。」 「小子,给我听清楚。在这个世上,其实都是上当受骗的人自己不好。对于你无私的付出,我还是会给予一定程度的评价。在此承认你顺利粉碎了拉榭尔的野心,以及排除潜藏在王都各处的危险分子之功绩。」 眼看罗兰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全身上下冷汗直流。 「等一下……」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愿望喔。──巴鲁特法尔特侯爵将因本次功绩而升爵为公爵!」 「咦!?」 我本来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升迁了,竟然又被迫得到了更高的爵位。 罗兰用手把我推开,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说话时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感到高兴吧,小子!因为你打倒了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圣骑士,他们似乎忍无可忍了。据说神圣王已经下令把你的悬赏金额提高到一千万迪亚啰。这么高的悬赏金额,即使在邻近各国也没有前例。你这有名人真是了不起啊!」 一千万迪亚──换算成日圆的话,我被挂上了相当于十亿日圆的悬赏。 拉榭尔神圣王国好像在知道计画失败后就立刻拉高了我的悬赏金额。 「一、一千万……」 罗兰那张看来十分开心的脸,让我痛恨到极点。 我摇摇晃晃地倒退几步,罗兰跟了上来,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低声对我这么说: 「帮我搞定了麻烦的工作,辛苦你啰。升迁到跟雷德古列夫家同等地位后,现在有什么感想啊?非常希望你能让我知道呐。」 「──糟透了。」 我瞪着罗兰,他对我露出令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满脸笑容。 「光是能够听到你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啰。」 在旁人都对罗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时,我在内心暗中发誓,总有一天要狠狠报复这家伙。 ◇ 「罗兰是我的敌人。」 论功行赏结束后回到休息室的我,弯腰驼背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 在我想着「该怎么报复那家伙才好」的时候,同样在休息室里的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微笑。 「敢将陛下称为敌人的,大概也只有里昂同学而已吧。」 「那家伙其实招惹了很多人的怨恨,大家私底下都在说他坏话啦。」 也就是说,那个垃圾把麻烦事全都推给我,自己趁机休息。 刚才在谒见厅里,大家得知这件事之后全都苦着脸。 米莲王妃更是变得面无表情,以冰冷的视线看着罗兰呐。 那大概就是所谓「彷佛看到秽物」的眼神吧? 如果硬要从完美无瑕的米莲王妃身上找出缺点,肯定只有「丈夫是罗兰」这点吧。 在休息室中以拥抱椅背般姿势坐着的诺艾尔,笑着谈起了我对罗兰的厌恶。 「或许里昂你不喜欢听到我这么说,不过,对国王做出那种行为还能不受处罚,其实可以当成他也认同你的证据喔。」 「结果就是我变成公爵了啊。竟然得到了跟安洁老家同等的地位,我的人生到底是哪里走错路了啊?」 看到我将视线投向窗外,诺艾尔耸了耸肩。 「你就这么讨厌升迁吗?既然都已经是侯爵了,就算再升级成公爵,其实也只是误差程度吧?」 「侯爵跟公爵之间可是天差地远的啊!──咦?应该是这样吧?」 我向双手交抱、靠墙站着的安洁求助,她表示我的认知没错。 「确实不只是误差程度喔。现在的王国,身为领主贵族的公爵家只有三家。分别是我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以及原本是公国的凡欧斯公爵家,再来就是里昂的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家了。以效命于王国的领主贵族而言,而里昂现在变成了三名中的之一。」 在公爵之上,其实还有足以被视为一个国家的「大公」爵位。 不过,荷尔法特王国现在没有大公。 也就是说,纯论爵位的话,我现在已经来到了全王国寥寥无几的最高等级。 我苦恼地抱着头。 「实在太过分了啦。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竟然还让我晋升,连恶魔都做不出这种事吧。」 对于陷入悲叹之中的我,安洁一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的表情。 「就是因为你这人相当努力,所以才会出人头地的吧?说起来,里昂你做得太过火了。为什么要让大家见识到鲁克西翁的性能?」 浮在室内看着我们的鲁克西翁,发现我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到它身上时,它本身也相当无奈。 『不应认为船主会三思而后行。一心认定罗兰处于濒死状态,判断是最后的愿望而全力以赴便是问题所在。』 「难道你这家伙早就知道罗兰根本没事?」 『不,罗兰确实中了毒。』 「咦?」 ◇ 当里昂为自己的升迁而苦恼之际。 罗兰正在房间里喝着酒。 「弗瑞德,你看到那小子的表情了没!呼啊!今天的酒喝起来格外美味!」 跟罗兰一起喝酒的人,正是为他调制毒药的好友弗瑞德。 为什么罗兰跟弗瑞德从大白天就在一起喝酒? 当然是有理由的。 弗瑞德向罗兰诉苦。 「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再做第二次!陛下,您命令我调制毒药交给那个女人的时候,我一度怀疑您是不是精神异常了啊。」 关于弗瑞德调制的毒,其实是在罗兰的指示下交给梅尔榭的。 罗兰边望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边庆祝作战成功。 「那个毒药真的非常理想。托你的福,我不但骗过了那小子,而且还能放心躺在床上休息,不必面对那场麻烦的暴动。」 罗兰事先便已听到这次暴动的风声,于是不惜连朋友弗瑞德也拖下水,反过来利用敌人的作战。 借由自行服毒以便把问题全都扔给里昂解决,其实也是罗兰的图谋。 「我当时可是差点被陛下您吓死啊!」 弗瑞德可能是感到自暴自弃吧,他举杯一饮而尽。 罗兰为朋友的空酒杯斟酒,同时说起了听似饶富深意的话。 「哎,第一步大概就这样吧。弗瑞德,拜你之赐,计画的第一阶段顺利达成了。」 虽然弗瑞德获得夸奖,不过看来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 「陛下,您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吗?真亏您不会觉得厌烦呐。」 听到弗瑞德问起自己是否又有什么不良图谋,罗兰微微一笑。 「这次可是空前绝后的歪脑筋喔。因为最近很多方面都变得不太稳定的关系。得要让那小子今后也好好努力才行。」 罗兰的图谋似乎与里昂有关。 ◇ 学园的走廊上。 玛丽耶装模作样地带着克莉耶尔经过走廊。 艾瑞卡也跟她们走在一起。 玛丽耶跟克莉耶尔正在谈论这次的骚动。 「这次也总算撑过去了呢。」 『是啊,船主又一次在不情不愿的情况下晋升了呢。』 「那个笨老哥也真是,因为是出人头地,至少应该高兴一下吧。说什么『我不想升官啦~』搞不懂到底什么事让他感到不满。」 『船主也说过无法理解小丽你喔,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呢。观察起来充满乐趣。』 「想到自己跟那个笨老哥有相似之处就让我很头痛。」 彷佛有所不满的玛丽耶,对于像是十分愉快地望着自己跟克莉耶尔的艾瑞卡感到好奇。 对方充满慈爱的微笑让玛丽耶觉得不太自在。 (唔~对于这样一个外表年龄比自己小,可是精神却是长辈的人,到底该怎么对待才好啊?) 虽然两人同样是转生者,不过艾瑞卡的精神比玛丽耶年长许多。 玛丽耶一直十分烦恼,不知该如何拿捏与艾瑞卡相处时的距离感。 克莉耶尔以看似开心的表情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光景。 『话说回来,没想到小瑞你也是转生者,真的很夸张呢。转生者会不会太多啦?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法则呢?改天让我好好调查一下你的身体啦。』 对于表现出强烈兴趣的克莉耶尔,感到傻眼的玛丽耶侧眼看向它。 「你对王女也叫得这么亲密啊?」 『反正王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对克莉耶尔而言,王室并不重要。 艾瑞卡浮现像是有点困扰的微笑。 「只要我有空的话。」 『真的可以吗?太棒了!』 玛丽耶警告欢天喜地的克莉耶尔有所节制。 「我说你啊,之前不是才被老哥骂了一顿!要是再乱搞的话,这次真的会被拆掉喔。」 『只是做些精密检查而已啦。还有,虽然船主嘴上说得很吓人,不过不会真的做到那个地步啦。』 在旁看着玛丽耶与克莉耶尔斗嘴的艾瑞卡似乎对里昂的话题有兴趣。 「请问公爵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看到对方微微歪着头发问的模样,玛丽耶突然有股莫名的怀念感。 她想起前世的女儿,内心微微一痛。 「──哎,与其说是温柔体贴,说宽容或许比较适合?在还能自由摆布的时候,他其实是个很容易使唤的哥哥喔。不过,一旦失控就没办法应付就是了。托他的福,我也碰上了好几次大麻烦。」 (那孩子也经常摆出这种姿势呢。) 『小丽你确实因为船主而吃了好几次苦头呢。』 「你很啰嗦耶。」 玛丽耶一方面对在旁插科打诨的克莉耶尔感到心烦,一方面谈起了自己等人的前世。 「我跟我哥上辈子都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死后发现自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你应该也跟我们一样吧?」 「──是的,不过我只玩过三代。」 「我自己好好玩到破关的只有二代而已。一代真的太难,所以我叫我哥帮忙打完了。然后,那个笨蛋就因为熬夜玩游戏而跌下楼梯摔死了。真的很蠢吧。」 虽然玛丽耶的发言像是在嘲笑里昂,不过表情十分黯淡。 她对于自己的行动导致意外发生之事深感后悔。 艾瑞卡看穿了玛丽耶的心情。 「看来您相当喜欢令兄呢。」 「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跟笨老哥是上辈子结下的孽缘啦。」 要是里昂此刻在场,两人多半已经开始吵架了吧。因为里昂不在,所以玛丽耶也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您应该一直十分后悔吧?──因为自己的行为正是导致哥哥过世的原因。」 「这、这个……」 「在我看来,两位是感情十分融洽的兄妹喔。」 「我们现在又没有血缘关系!」 听到「与里昂感情融洽」而感到难为情的玛丽耶,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开口否定。但是,仔细想想,刚才那句话根本不能算是回答。 艾瑞卡看着察觉到这点而感到气恼的玛丽耶,表情变得充满自信。 「您生气时的模样真的一点都没变呢。」 「──你在说什么啦?」 对于态度突然变得像是早已认识自己许久的艾瑞卡,玛丽耶觉得有点烦躁,对她投以锐利的眼光。 艾瑞卡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玛丽耶没有发觉而继续往前走。 「能够看到妈妈这么有精神,实在太好了。」 玛丽耶一下子没听懂艾瑞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看到艾瑞卡的站姿,玛丽耶总算想通了为何自己至今为止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是平时,玛丽耶现在多半已经抛下一句「啊?你在说什么啊?」露出看似感到厌恶的表情,不过,此刻的她,脸颊上有着一道泪水。 「不、不会吧?」 艾瑞卡摇摇头,那头微卷的长发跟着摆动。 「妈妈是个容易得意忘形但也温柔体贴的人。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可能会是您,但是始终不敢确定。可是,听您谈起自己的哥哥──也就是舅舅的事之后,我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毕竟,类似「把游戏塞给哥哥玩,间接导致对方丧命」的事件,不可能时常发生。 玛丽耶以手掩着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虽然她已经无法想起前世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然而,眼前的艾瑞卡确实有着女儿的影子。 「你、你怎么会发觉──」 你怎么会发觉是我?虽然玛丽耶想问却没办法好好地说出口,不过艾瑞卡还是察觉了她想表达什么,做出了回答。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可能是这样呢。因为,即使身处王宫之中,依然会听到跟圣女大人与男爵──现在的公爵有关的传闻。当时我就莫名其妙地觉得似乎是您了。实际见到您之后,发现连举止也都十分神似……」 这样听来,艾瑞卡似乎在实际见面前就觉得玛丽耶是自己前世的母亲了。 玛丽耶紧紧抱住艾瑞卡。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啦──!!我、我──!!」 对于抱着自己大声哭喊的玛丽耶,艾瑞卡温柔地回抱她。 「对不起,妈妈。」 对于散发出宛如正在安抚幼小子女的母亲般氛围的艾瑞卡,浮在旁边的克莉耶尔在原地不停打转。 『小丽反而比较像小孩呢。』 ──────────────────────── 终章 王都的某间酒馆。 在以隔板隔出来的小房间中,我和某人面对面坐着。 在我身旁放出杀气的搭档鲁克西翁,红色镜头一直诡异地亮着。 『船主,何时方会允许发动攻击?』 「谁跟你这么说啦?我不是说过今天是来对话的吗?」 我对面的那个人也同样焦头烂额。 赫林的搭档布雷普以泛着血丝的眼睛看着我们。 『伙伴!小心他们偷偷下毒,所有餐点都要先让老子试毒才行!』 「你就只是自己想吃而已吧?」 店内人声鼎沸,实在很难相信王都不久前才发生过暴动。 因为店内相当热闹,所以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我们。 何况这里还有隔间。我之所以选这家店,就是因为别人看不到室内状况的关系。 我对赫林谈起了正题。 「好啦,让我们敞开心胸来谈谈吧。你啊,之前为什么会怀疑我?你从开学典礼那天就开始观察我们了吧?」 赫林边喝饮料边回答我的疑问。 「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根本没有叫什么巴鲁特法尔特的英雄。这句话的意思,你应该听得懂吧?」 这句彷佛在试探的发言让我理解了一切。 「你竟然也是转生者啊。」 可能是我的反应让赫林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吧,他继续往下说: 「我的目的是要保护米亚。」 「保护女主角?」 「你知道所谓的守护骑士吗?在帝国,身分或地位高贵的女性,有骑士负责保护她们,而我自愿担任米亚的守护骑士。」 「就是这件事才让我觉得你非常可疑喔。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根本没有什么守护骑士吧。」 「这可是历史悠久的制度喔。」 我改口谈起了米亚的事。 「因为她是皇帝的私生子,所以你才会跟到王国来的吗?」 「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知道的人是玛丽耶。」 「那个冒牌的圣女大人吗……」 赫林一边这么说,一边以手按着额头,可能是觉得头痛吧。 他接着说起了我们的传闻已经传到帝国的事。 「就连帝国这边也听得到跟你们有关的传闻喔。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根本没出现叫什么无道骑士的英雄。而且也没有冒牌的圣女。」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怀疑我们的吗?」 的确,要是即将前往的地点冒出了原本不存在的人物,就算是我也会提高警戒吧。 赫林的顾虑可说合情合理。 我往后靠到椅背上,对于赫林的慎重程度感到傻眼。 「这样的话,一开始就该快点来找我们啊!不但没这么做,甚至还妨碍我们,实在糟透了。」 布雷普觉得我的发言不中听。 『糟透的是你们吧!移民船鲁克西翁──那可是旧人类留下的最最恶劣的兵器啊!』 听到自己被称为最最恶劣的兵器,鲁克西翁似乎也动了肝火,开口反驳布雷普。 『我是承载着旧人类希望的移民船。最最恶劣的不是我,应当是你们吧?』 『以战斗力而言,虽然你比不上高机动型战舰,但是,除了这点之外,其他性能都恶劣到极点啊!老子曾经跟你的同型舰打过,再也不想打第二次了。』 连那么强悍的魔装布雷普都斩钉截铁表示不想再跟鲁克西翁的同型舰交手吗…… 但是,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你曾经对逃往太空的我的同型舰发动攻击?竟然攻击载运非战斗人员的船舰,果真像是新人类会有的行为。』 『你们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我跟赫林都对越来越愤怒的搭档感到傻眼,彼此互看一眼,耸了耸肩。 「鲁克西翁,别说了。这样我们没办法谈下去啊。」 『纵使更加了解对方亦是徒然。船主,请允许歼灭新人类的遗物。』 「我不是说过不行了吗?」 赫林也同样努力说服布雷普。 「黑助,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吧?而且,我现在只希望拯救米亚。」 『──对喔,老子都忘了这件事。』 拯救米亚? 这样说来,玛丽耶提过让我在意的事呐。 米亚本来好像是个健康活泼的女生,但是她的身体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十分虚弱,一旦激烈运动就会引发不适,觉得很难受。 总觉得设定跟那个女性向游戏有了相当大的差异。 「女主角──米亚的身体不太好吗?」 赫林把饮料递给布雷普。布雷普边以吸管喝果汁边瞪着我。 「直到去年为止都还很健康,只是偶尔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虽然已经请帝国的名医看过,但一直找不出原因。」 「找不出原因?」 「因为只要提供魔力就能缓解症状,所以治疗魔法本身还是有效。问题是没办法根治。非但没有改善的征兆,好像还在慢慢恶化。」 「在这种状态下,你还让她来留学?」 「我当然也想让她好好调养啊。但是──这里会发生对米亚来说非常重要的事件。」 「事件?」 其实玛丽耶也提过,从去年开始,米亚的身体状况突然变得不太好,没想到竟然会是得了不明原因的病。 相对地,反派公主好像也脱离了原本卧病在床的设定,变得很健康──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赫林谈起了米亚的重要事件。 「在故事中期会发生觉醒事件。王都的迷宫里好像有个遗迹,接触到那个遗迹后,米亚的能力就会觉醒。」 关于觉醒事件,玛丽耶完全没跟我提过。 「我不知道耶。」 「那可是相当重要的事件喔?」 因为赫林以彷佛想说「咦,你居然不知道?」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点不高兴。 「因为我就只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一代而已啦!你这家伙才是,到底对那个女性向游戏钻研到什么地步啊?」 我本来还想补上一句「明明是男的还在玩那种游戏」,但是,这句话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回力镖。 何况,赫林上辈子也不一定就是男性。 在我慎重地寻找着比较合适的说法时,赫林主动说起了他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理由。 「因为我妹在玩的时候,我也在旁边看的关系。她总是很高兴地跟我谈起剧情,所以我也记住了。」 「你跟妹妹的感情很好?我不敢相信。」 对于有着玛丽耶这个妹妹的我来说,实在不怎么想相信竟然有这种事。 既任性又只顾自己方便──总之,对哥哥来说,所谓的妹妹都是敌人。 看到我露出明显感到厌恶的表情,赫林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哎,总之这里有着对米亚很重要的事件。因为在游戏里的效果是提升能力参数,所以我想尝试看看,或许能够利用这个方法来治疗她的病。」 听到这里,鲁克西翁泼了赫林冷水。 『亦需要考虑到无助于治疗的情况。最糟时甚至可能导致病情恶化。』 「喂。」 我开口制止鲁克西翁,赫林垂下了头。 看样子,他也已经考虑过这种情况了。 「你的搭档说得没错。我也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所以,我同时也奉命前来王国进行调查。我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与治疗米亚有关系的情报。」 能够对赫林下令的话,对方多半在帝国中也拥有非常高的地位吧? 毕竟米亚可是皇帝的私生子。 既然都特地为她安排了守护骑士,代表帝国确实相当重视米亚。 这部分也跟那个女性向游戏有出入呐。 我侧眼看向鲁克西翁。 「如果是你的话,有办法治疗米亚吗?」 听到我问起是否有办法治疗,赫林抬起头注视鲁克西翁。 他可能也对鲁克西翁的科技怀有期待吧。 『──未经诊察无法下定论。然而,相较于那边的魔装核心,我无疑更加值得依靠。』 该怎么说呢,对任何事都想跟布雷普一较高下的鲁克西翁,这种心态真的跟人类很像。 可能是生气了吧,布雷普的表面冒出许多尖刺。 『老子哪能把重要的米亚交给你这玩意啊!』 『为此而舍弃可能使米亚获救的机会?我无法理解这种思考模式。魔装核心果真一无是处。』 眼看鲁克西翁像是又打算开始吵架,我急忙抓住它加以阻止,赫林也同样抓住了布雷普。 我们两个都为了搭档而相当辛苦呐。 「哎,诊察改天再说吧,知道你不打算跟我们为敌,我真的松了一口气喔。实在不想再跟你交手了呐。」 我说完之后,赫林不知为何皱起眉头。 「我也一样不想跟你打。说起来,你那架机甲太不合理了吧。」 竟然说亚洛冈兹不合理,这家伙实在很没礼貌。 「还是你比较强吧。我这边虽然做了很多尝试,但是武器接连被破坏,弹药也都打光了喔,那时真的焦急到不行啊。」 「少在那说蠢话。你肯定不知道,你那种不停拿出新武器进攻的战斗方式害我流了多少冷汗吧。」 能够使用许多种武器固然是亚洛冈兹的一项特征,但是,这话从成功破解了所有武器的赫林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讽刺。 「你比较卑鄙吧,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咧。」 听到我这么说,赫林一拳捶在桌上。 「我可是真的差点死掉喔!你那架机甲最后使出的……必杀技?那一招害得黑助也受到严重伤害啊。」 「我那一招明明已经使尽全力,可是你们看起来却好像没受到什么伤,所以害我超慌张的啊。我当时可是产生了『大概没胜算了吧~』的想法喔。」 「我说了自己差点死掉了吧!还有,我觉得自己已经手下留情了。」 「开什么玩笑!你那叫手下留情!?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你手上啊!」 在我跟赫林彼此大呼小叫时,店员来到了我们的房间。可能是为自己的主人着想吧,鲁克西翁与布雷普都飞快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这个~如果两位客人说话时能稍微再降低一点音量,本店会十分感激。」 面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店员,我跟赫林都急忙道歉。 「对不起。」 「我会注意的。」 店员离开后,我们彼此都有所反省,为了让自己多少恢复冷静而开始喝起饮料。 「这件事有空再说吧,你们是为了救米亚才来留学的,没错吧?应该没有其他目的吧?」 我向赫林跟布雷普确认目的,双方同时点头。 他们两个的感情还真不错呐。 「没错。」 『要是米亚没生病,谁会想来这种国家啊。』 姑且不论似乎还是感到不满的布雷普,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没有争斗的理由了。 光是能知道这一点就是相当大的成果了吧。 「这样的话,我这边也没问题。我愿意帮你们安排调查遗迹的事,有其他需求的话也会尽可能帮忙。」 意外的是,在我主动释出善意后,原本十分紧张的赫林也放松了警戒。他以像是感到好奇的眼光看着我,开口发问: 「真的可以吗?」 「怎么说?」 「没有──我本来以为人称无道骑士的你会是更加恶劣的人。」 赫林一副对我感到于心有愧的样子,谈起了他来王国之前听过的关于我的传闻。 「因为,帝国那边的传闻全都是些残酷无情的消息呐。」 「不能相信谣言啦。顺便问一下,内容大概是怎样啊?」 在我表示对自己的传闻有兴趣后,虽然赫林看似有点难以启齿,不过还是告诉我了。 「不要生气喔?有个传闻是你在决斗场上打趴了自己国家的王子。现在想想,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吧。」 ──应该是指我跟五傻的决斗骚动吧?虽然赫林说不可能,但是我真的这么做了啊。 「不是这样。」 「我想也是,再怎么说都不可能这样对待王子吧。」 「不──其实我把一代的五个攻略对象都打趴了。」 「啊?」 对于一时之间无法理解我刚才说了什么的赫林,鲁克西翁做出详细说明。 『船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击溃了包含尤利乌斯在内的五名世家公子。面对拥有压倒性强大性能的亚洛冈兹,那五个人不堪一击。』 我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一股怀念之情油然而生。 「真的很痛快呐。」 『是的。』 听到我跟鲁克西翁这么说,赫林急忙向我确认另一个传闻。 「这、这样的话,共和国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听说你找了六大贵族家某个人的麻烦,真的有这种事吗!?」 我在艾尔泽共和国找人麻烦的传闻也是错的呐。 「不对。」 「果、果然是错的啊。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在留学地点去找别人麻烦吧。」 我对感到安心的赫林说明了详细状况。 「其实是这样的──我对找上门的麻烦照单全收之后,结果导致六大贵族几乎都变成了敌人。附带一提,共和国崩坏的原因可不是我喔。因为那里发生政变,我为了协助镇压政变而展开行动后,共和国就崩坏了。」 在已经无言以对的赫林身旁的布雷普以小手拉扯他的衣服。 『伙伴,这家伙比传闻更过分啊。』 布雷普的发言激怒了唯有今天特别忠心的鲁克西翁。 『我无法充耳不闻。莫非以为船主的恶行只有这种程度?其实还有许多尚未为外人所知的恶劣行为。』 「很好,你给我闭嘴。」 我一度以为鲁克西翁终于产生了忠诚心,看来只是误会。 赫林看着我,一副想要敬而远之的样子。 「没想到竟然比传闻更恐怖……」 不知为何,他似乎更加提防我了。 ◇ 我刚回到学园就被早已守候多时的玛丽耶逮住了。 「太慢了吧!不是早就超过门限了!难道你去喝酒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待在酒馆里,所以身上沾到了酒气吧,不过,我基本上对酒不感兴趣。 「我在二十岁之前都不打算喝酒喔。」 「这个回答听起来真的很蠢耶。在这边已经合法了喔。」 「我只是遵守自己内心的规范而活啦。好啦,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我摆出想快点结束无聊的谈话好回房休息的态度后,玛丽耶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紧紧握住我的手,强调自己是认真的。 「老哥,听我说喔──艾瑞卡是我的女儿!」 听玛丽耶说完后,我打了个呵欠。 身旁的鲁克西翁对她表示担心。 『倘若不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多半是记忆发生混乱?玛丽耶,你的头部之前是否受到强烈撞击?』 「我既没有喝醉也没撞到头啦!」 看到玛丽耶对鲁克西翁怒吼,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的话,问题就更严重啰。说起来,艾瑞卡王女是米莲王妃的亲生女儿,不是你的女儿啊。说她是你女儿可是会触犯不敬罪的喔。」 我刚说完,玛丽耶就朝我的小腿使出下段踢。 「痛!」 玛丽耶瞪着痛到泪眼盈眶的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在外面说这类话题,万一有其他人听到就不太好──没、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换成毕恭毕敬的语气,不过,现在的玛丽耶确实有种不容分说的魄力。 看到我道歉,鲁克西翁一副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然而,就语气听来像是另有其他意思?』 「你就没有半点想要保护主人的心意吗?」 当我正打算继续跟鲁克西翁斗嘴时,玛丽耶拍了一下手,让我们看向她。 「少废话,听我说啦!」 我们勉为其难开始听玛丽耶说话。 她的表情真的非常认真。 「虽然说是我女儿,不过其实是上辈子的女儿啦。换句话说,对老哥你来说,艾瑞卡是你上辈子的外甥女喔。」 「──啊?」 虽然我第一时间无法相信,不过,玛丽耶以前确实说过她有个女儿。 听说女儿的为人不像玛丽耶,十分温柔体贴。她说的就是这个人吗? 「不是,为什么我外甥女会在这里?真、真的吗?」 「我确认过了,是她本人没错。」 「她什么时候死的?」 「她本人说活到大概六十岁左右,为什么要问这个?」 「现在的她比我们小两岁喔。」 明明比我们晚好几十年才死,可是转生过来的时间却比我们晚两年? 虽然我陷入混乱,不过玛丽耶也是如此。 「我也还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她本人啦。」 对于我们感到不解之处,鲁克西翁做出了简单的说明。 『考虑到船主与玛丽耶是同年级同学,讨论这个话题便已毫无意义。或许其中并不存在时间方面的制约?』 关于转生者,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们会转生到这个世界──我们当然无从得知理由何在。 毕竟我们都是突然之间才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人。 鲁克西翁对转生者表示感兴趣。 『然而,倘若其中存在某种法则便十分值得探讨。就此开始着手详细调查吧。』 跟这件事比起来,我更加在意艾瑞卡。 「我的外甥女竟然是反派公主啊……」 今后到底还会发生哪些事呢? ──────────────────────── 后记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虽然每次都会为了后记而苦恼,不过,唯有这次不必烦恼这个问题! 先从第九集开始说起吧。 里昂等人也终于升上三年级,进入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故事了。 虽然里昂跟玛丽耶总是碰上与预期中不同的状况,不过这次依然以携手合作?的方式面对艰难挑战。 身为作者,我有时不禁会这么想──里昂跟玛丽耶其实很合得来呢。 撰写这两个人的段落时,台词都会自然而然浮现出来,而且,我也非常喜欢在旁酸他们两个的鲁克西翁。 关于这样的里昂跟玛丽耶,在网路问卷特典「玛丽耶路线」里,这对搭档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大为活跃。 因为「玛丽耶路线」里会提到不管在网路版或书籍版中都没写到的设定,希望感到好奇的读者能够花点时间回答问卷,亲眼确认网路问卷用特典短篇的内容。 那么,接着就来聊聊我个人目前最关心的话题吧。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决定推出动画版!! 我自己也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幸动画化(汗)。 全都要感谢各位读者们至今为止的鼓励。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一想到可以看到因为动画化而变得会动的里昂跟鲁克西翁的种种活跃,身为作者的我也跟各位读者一样,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满心期待了。 我觉得自己的运气相当不错,遇上了许多非常优秀的伙伴。 例如责编、插画老师、漫画家老师──等等。 能够推出动画版,我觉得都是因为获得身边许多人帮忙的结果。 虽然我平时在后记中会避免提到相关人士的话题,不过,这次能够动画化,还是应该要归功于我身边这些提供诸多协助的贵人。 借这个机会聊表谢意。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读者们的支持与鼓励。 我认为,动画化是我跟大家一起争取到的机会。 因为感觉再写下去也挤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这次就到此告一段落吧。 那么,希望您今后也能继续给予支持、指教。 ──────────────────────── 插图 ──────────────────────── 特典『放学后 安洁篇』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开学典礼几天之后。 安洁跟里昂正走在学园校舍的走廊上。 从窗户照进来的夕阳已经让影子的颜色变得相当浓了。 虽然只是放学后一起返回宿舍,不过,安洁已经很久没能像这样跟里昂独处了。 安洁露出喜悦的微笑。 「今天格外安静呐。鲁克西翁不在里昂你身边也十分罕见。」 听到鲁克西翁的名字,里昂回应时一脸无奈。 「它就只是把主人扔在一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啦。那家伙太过自由了。」 对于似乎感到不满的里昂,安洁说出了真心话。 「我可是相当高兴喔。因为能够像这样跟你独处。」 对安洁来说,可以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非常珍贵。 平时,里昂身边往往有着变成由他负责管理的玛丽耶与五傻等人,鲁克西翁也鲜少不会与里昂为伴。 虽然其实就只是没有特别在意的话,很可能隔天就会忘记的小事,但是,安洁依然十分开心。 里昂注意到身边只有安洁后就转开了脸,或许是感到难为情吧。 夕阳使得安洁看不清里昂的神色,让她有点遗憾。 「如果安洁你是男生,肯定是连内心都很帅气的世家公子吧。」 虽然里昂夸奖了安洁刚才的举动,不过其中也包含着掩饰害羞的心态。 「你就没办法坦率地赞赏吗?」 「因为我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啊。」 「平时明明老是想引人注目,一碰到恋爱就变得这么内向。」 「不不不,我可是不起眼的平凡男人喔。」 「平凡男人不可能在一代之间就晋升成侯爵。你这人的活跃表现,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会被搬上舞台了喔。」 安洁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认为有可能成为戏剧。 然而,不知为何,里昂对自己的评价一直相当低,所以不相信安洁。 他刻意装疯卖傻。 「听起来不错耶。肯定会是很好笑的喜剧吧。——不对,我可笑不出来啊。」 「你这人其实有不少支持者喔。」 「咦,真的假的!?」 虽然里昂看似感到惊讶,不过他的表情中有一瞬间透露出邪念,安洁因此眯起了眼睛。 「是啊,你非常受欢迎喔。男性贵族中的狂热支持者更是特别多。」 由于安洁刻意强调「男性」,里昂明显感到失望,肩膀垮了下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反正我就是负责搞笑的人啦。」 看到里昂陷入沮丧,安洁将轻握成拳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笑了几声。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代表有人愿意认同你的活跃喔。难道说——你这人觉得我们三个还是太少,有所不满?」 听到安洁在说到「我们三个」时加重了语气,里昂冒出冷汗。 因为这样的反应相当有趣,让安洁更想捉弄里昂。 「没有,绝对不是这样啦!」 「谁知道呢?何况,在故事里登场的英雄之中也不乏因为女性而失败的人。里昂,你也不敢断言自己不会跟他们一样吧?」 「我又不是什么英雄。」 看到里昂彷佛打从心底认定自己称不上是英雄,安洁为之傻眼。 「——你是英雄喔。」 「才不是咧,全是托了鲁克西翁的福。因为有那家伙帮忙,让我轻松不少,它真的很方便呐。」 安洁看着自顾自傻笑的里昂,一方面感到傻眼,一方面也觉得的确很有里昂的风格,忍不住露出微笑。 (这种话由为了得到那个鲁克西翁而不畏艰难完成伟大冒险的你这人口中说出来,其实没什么说服力呢。即使单论那项功绩,也已经是足以流传后世的冒险传奇了喔。) 两人边聊天边继续移动,前方出现了人影。 安洁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到此为止了呐。」 这句话让里昂一头雾水。 「安洁?」 「里昂,看来某人有事要来找你啰。」 「咦?」 位于远方的人影朝两人跑了过来,开口呼唤里昂。 「里昂!拜托帮我说服母妃!」 一路跑过来之后直接飞扑到里昂身上的人,其实就是与过去看来判若两人的尤利乌斯。 「放、放开我啦,为什么我得为了你这家伙……」 里昂奋力抵抗,尤利乌斯拼命紧抓着他。 「你是我的养亲吧?」 「你这家伙是王子殿下,所以不是我的养子啦!对自己身为王族的事要再多一点自觉啊!」 在旁听着里昂与尤利乌斯交谈的安洁,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殿下抢走了我和里昂相处的时间。) ──────────────────────── 特典『放学后 诺艾尔篇』 台版 转自 真白萌 图源、录入:咕咕咕 放学后的校舍。 里昂正在向诺艾尔介绍学园的校舍。 「这里是茶会室。」 面对彷佛相当开心地介绍茶会室的里昂,装潢宛如宫殿般豪华的校舍内部让诺艾尔无法掩饰内心的惊讶。 「可是,我看来不只是一两个房间而已喔?」 「这一层全部都是茶会室啦。」 从走道上就可以看到许多个入口,得知这些入口全都是茶会室后,诺艾尔不禁感到头昏眼花。 「没必要准备这么多间吧?我在共和国的时候也在学院上过课,那里根本连一间茶会室都没有啊。真的需要这么多间吗?」 对于感到傻眼的诺艾尔,里昂回答时一副像是搞不懂她到底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就算有这么多间,我在一年级的时候还是费了一番工夫才预约成功喔。」 「原、原来大家都这么喜欢茶会啊?」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吗?) 对于稍微受到文化冲击的诺艾尔,里昂以十分认真的眼神回答: 「很难说吧?我觉得真正热爱茶道的人应该不多就是了。怀着『只要随便办个茶会就好』这种无可原谅心态的人,其实也不少。坦白说,在遇见大师之前,我自己也是怀着那种想法的笨蛋喔。」 由于诺艾尔只是默默地听着,里昂于是开始谈起他跟大师相遇的经过。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大师的喔。那是教导茶会礼仪的课程,当时的我,对于茶的迷人之处还一无所知——」 眼看里昂越说越投入,诺艾尔的脸颊开始抽搐。 (现在气氛这么好,里昂竟然开始热心地聊着茶道老师,他真的不懂得察言观色呢。) 傍晚的校舍中,两人独处的时光。 虽然诺艾尔觉得气氛很不错,但是里昂却不以为意地热心谈论自己的茶道导师。 因为诺艾尔听得有点烦,所以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里昂,你真的很喜欢喝茶呢。这样的话,你以前应该在这里跟很多女生一起喝过茶吧?我说不定会感到嫉妒喔~」 听到这个带着几分玩笑语气的新话题,里昂的表情慢慢转为黯淡。 诺艾尔觉得好像鲜明地唤起了里昂讨厌的回忆。 「我确实好几次对不同女生提出邀约,擧办过茶会喔。可是,每场茶会真的都很惨。她们不但会抱怨我泡的红茶,而且也经常批评茶点太过廉价。我明明就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啊……」 听到里昂谈起他在茶会时的种种辛酸,诺艾尔觉得有点奇怪。 「获邀喝茶却还开口抱怨?这样不是很失礼吗?」 听到诺艾尔说出这种理所当然的话,里昂猛然抬起头,感动到眼角浮现泪光的地步。 「对啊!就算要抱怨,应该还是可以说得比较婉转一点吧!?你这才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嘛!哎呀~辛好诺艾尔你是个正常的女生。」 看到里昂如此高兴,诺艾尔固然感到开心,但也有点五味杂陈。 「这种程度的小事就高兴成这样,我也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喔。」 「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啊。因为,在学园这里,正常的女生其实十分罕见喔。真的是可以数得出来的程度。」 「太夸张了吧?」 「就是这么夸张啊。我邀请过的对象中,比较正常的是安洁跟莉薇亚——」 里昂边说边以手指计算。 因为安洁跟莉薇亚也都是里昂的未婚妻,所以诺艾尔可以接受。 不过,里昂继续提起更多名字。 「——再来就是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了吧。姑且不论戴德莉学姊平时的言行,她在茶会时其实还满正常的喔。」 「嗯。唔?」 随着里昂举出的女性名字越来越多,诺艾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冷漠。 「我之前也约过玛丽耶跟卡拉呐。虽然玛丽耶不太像话,但是,卡拉倒是比我原本以为的要来得更像样喔。不过,说到第一名的话——当然还是米莲王妃。」 在里昂最后提起他人之妻——王妃的名讳时,诺艾尔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里昂没有察觉这件事,继续称赞米莲。 「有气质的女性果然很棒呢。即使只是不经意的动作也充满魅力。为什么她偏偏会嫁给罗兰那个垃圾啊?真的让我非常遗憾呐。」 诺艾尔给了里昂一句评语。 「里昂,你最好还是多学学如何察言观色比较好喔。」 「咦?」 ──────────────────────── 玛丽耶IF线 特典版 ──────────────────────── 其一 第三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雾骸神曲 这个世界可不是游戏 现实世界中既没有存档,也没有读档 因为不能重来所以才叫人生 但是,如果可以重来呢? 在关键的选择时重来的话,到底有什么样的人生会等待着呢? 如果,在入学前有着存档,而里昂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故事又会向什么方向去发展呢? 而这就是这次的故事 无事经过了学园入学后一年级的春天 我【里昂·冯·巴尔托法尔托】藏在树丛后面 跟我一起藏着的是搭档的卢克西翁 {在泉水旁休息的王子像幅画一样啊,不过内心无非就是想着作为王子好累啊这种程度的烦恼吧} 那个乙女游戏中可攻略角色的其中一人,尤里乌斯殿下 在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思考着——说白了,就是剧情事件 (偷窥可不是什么好兴趣呢} {我这不是很在意么,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中的名场面,在现实看到的话不觉得是很宝贵的经验么?} 在这是女主角与王子大人的邂逅剧情事件 对学院生活充满期待的主人公,对没礼貌的王子打了一巴掌 要是能看到王子挨巴掌这种爽快的场景,偷窥也要看啊! (不是说跟自己没关系么?) 确实是没关系,但是还是会在意啊 ——主要也是想要确认女主角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玩家操纵的女主角跟现实的女主角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人 为了消解这份疑虑所以才来偷窥 {我想看帅哥被甩巴掌呢} 说出这种随便的理由后,卢克西翁摇着头,一副无法理解的态度 (还真是可喜可贺的性格呢) {你这家伙还真是喜欢讽刺人啊} (让我这么说的不是主人你——哎?) 卢克西翁一动,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往这潜行的女孩子 并没有发现藏在这里的我们 这个女孩子——不是主人公啊 跟那个乙女游戏画风既像又不像的妹子 {这家伙,在入学试时见过呢} 不知道为啥看着有点烦人的妹子 倒也不是说对她有什么憎恶的感情,但那张脸看着就来气 (主人,那个女孩子看起来想要跟王子进行接触,她就是女主角么?) 我起身开始移动 {怎么可能啊,样子完全不像} 游戏的图里,女主角身高更加高而且比她肉感的多 这应该不是女主角 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她一个人在低语着什么 {要冷静,玛丽耶,好好利用与王子的邂逅剧情,只要混了个脸熟的话之后的事情我就手到擒来了!} 在这瞬间我理解了 ——这家伙和我是同样的存在 {卢克西翁,走} 潜行到计算着出场时机的玛丽耶旁,当她正要和尤里乌斯殿下搭话而冲出去的那一刻 我抓住了她的手,捂着嘴巴将她从那给拐走了 {唔!}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玛丽耶,吓了一大跳——而且还非常的害怕 抱着玛丽耶急匆匆的跑到了无人的场所,把她解放了 玛丽耶带着恐惧的盯着我 {你,你都干了什么啊!我明明急着有事,你干出这种事,觉得能脱身么?绝对不会原谅你} 一看就知道,明明在害怕,却还在逞强 感觉就如同面对前世的妹妹一样 所以才看她不顺眼? {——是不想毁了和王子殿下邂逅的剧情事件么?} 说完,玛丽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满满的变细,变的比刚刚的表情还要冰冷 {看来你也一样呢} 看来是没错了 {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跑过去} 虽然大概能明白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 {——跟你有关系么?} 目光游离的玛丽耶,看来是想利用邂逅剧情事件抢先于女主角 {当然有关系了!你这家伙,没理解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么?!} {要你管!快掉放我走!在不快点女主角就要来了!} 追上正要逃跑的玛丽耶,用壁咚把她的去路给封住 娇小的玛丽耶非常着急 {别去打搅!给我听好了,如果女主角跟王子那群人没有邂逅的话世界可以毁灭了!} 要用游戏的话讲就是GAME OVER 我可不想早早的就人生GAME OVER {哈?为什么会毁灭啊!要吓我你也找点更加靠谱的理由好吧!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就大声喊人了!我只要一叫,你的校园——不对,人生可就完蛋了} 这家伙——跟我妹一样性格恶劣 确实如果她在这叫人,我肯定就被当坏人了 但是好奇怪啊 为什么这家伙想要攻略王子啊 {你这家伙,玩了那个乙女游戏对吧?那为什么要把邂逅剧情给毁了?} {当然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令人痛快的【啪】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我们很清楚 {难得的邂逅剧情事件错过了啊……} 玛丽耶靠这墙蹲了下来,眼中充满着泪水 {怎,怎么这样——好不容易入学了!等了10年!} 梨花带雨的哭了出来 {喂,喂——} {明明这次觉得总算可以获得幸福!因为你的错!因为你的错,我以后一直都会过的很贫穷啊!} ——真讨厌女人哭起来,看着就不爽 (主人,首先共有一下两人的情报是不是比较好) 对于卢克西翁的提案,我觉得也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是通关了那个乙女游戏的话,肯定不会考虑着毁掉邂逅剧情事件 {是呢,喂,你差不多别哭了} 这时,哭着的玛丽耶的肚子传来了【咕……】的声音 玛丽耶一下子停止了哭泣,不好意思的用双手捂着肚子 {——肚子饿了?} 玛丽耶小小的点了一下头 这种小动作也跟前世的妹妹一样,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而且,同样是转生者,怎么说都不能不管 {请你吃顿饭好了,离开这吧} 玛丽耶握住了我伸出的手 {嗯,嗯……} 走出校园到了街上 进入了大众食堂后,玛丽耶大口大口吃着下单的料理 都已经吃了3块牛排了,还在追加料理 现在正在啃着连着肉的骨头,吃相完全就是一副饿极了的野兽的模样 {谁也不会跟你抢,慢慢吃呗} 仅仅只是看着就感觉自己要吃撑了 浮在我旁边的卢克西翁,兴趣满满的观察着玛丽耶 (主人虽然很有意思,这位也很有意思啊) 听到玛丽耶原本也是日本人,卢克西翁说了【是旧人类呢】之类的话,对玛丽耶抱着好意 (玛丽耶,料理给你管够,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在上菜之前的那段时间聊的内容,知道了玛丽耶原本是日本人的女性, 虽然没有告诉年龄,但按照推断,大概是30岁后半,40岁前半的女性 被双亲断绝关系,跟渣男男友一起过日子 最后被渣男家暴失去意识,醒来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实在太可怜了,根本笑不出来 这种悲惨的话题不能拿来逗她也是蛮困扰的 玛丽耶用水将嘴里的东西送进肚子,满足的继续说起刚刚的话题 {我说到哪了?} {说到转生成为拉芳子爵家的小女儿那段} {啊,确实是呢} 卢克西翁把手绢放到嘴边吃的脏脏的玛丽耶面前 收下手绢擦完嘴的玛丽耶继续说道 {转生后的家庭真是糟透了,虽然是在本土持有领地的子爵,但领地特别小特别贫困,一家人的自尊心还特别高,双亲和兄弟姐妹也全是一群人渣} 有些失落的玛丽耶小声的说到【跟我前世的哥哥根本没法比】 这家伙,前世也有哥哥啊? 还真巧,我前世也有妹妹 所以才更加窝火——放不下心来 该不会这家伙是我妹妹吧,虽然这么想了想,但绝对不可能 兄妹聚一起到异世界转生什么的,可真是笑不出来了 说到底,这种事真的有么?——这类事情几率肯定是很小的 {也就是说,你为了摆脱这样的人生,所以才相中了王子殿下是么?} 虽然同情你,但你好死不死相中王子殿下可不行啊 {因为,我没能通关第一部啊,详细的剧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玛丽耶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我也想哭啊……谁知道那个乙女游戏竟然还有续篇啊! 能跟玛丽耶说上话真的是太好了 {确实第一部难度很高啊,我也是氪金才通关的,但是那游戏竟然还有续篇,简直无法想象啊} {对吧!普通通关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不知道详细的那些事不是没办法么} (玛丽耶,追加的料理来了) 店员端着一大堆料理来了 玛丽耶马上又开吃了 玛丽耶看到我看着她的吃相,不大好意思的开始找借口 {已,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包餐一顿了,在家里根本没法吃好喝好,每天都吃着清汤过日子……} 这家伙的老家到底怎么回事? {还真是过分啊} {你自觉现在的环境可是很幸运的比较好哦} {这还真是复杂的心情呢} 因为要卖给老太婆导致自己认真了起来——我不想相信啊 但是,在家庭上我确实比玛丽耶要幸运的多 佐拉那种垃圾放一边,老爸和老妈是一对好双亲 尼克斯是个可靠的兄长,科林又是可爱的弟弟 {在学校的话不是不愁吃么} {还,还是会饿啊,转生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吃不饱,成长也很慢——} 观察着玛丽耶的卢克西翁看起来是知道原因的 (按照玛丽耶的话进行推测,应该是过度的练习治愈魔法的原因吧,本来身体应该还会更加成长才对) {还有这回事?} 我向卢克西翁问了问详细 (是的。因为在成长期过度的勉强自己导致的,虽然身体的成长已经停止了,但是关于治愈魔法的话已经获得了专家级别的技术, 勉强的有些过头了,主人你也好好学学玛丽耶如何?) 想让我更加努力点? {我可是想要有效率的生活下去,才不会做没用的努力} (不愧是我的主人,把玛丽耶的手指甲熬成药给你喝点吧(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就不能学学玛丽耶?)) {不要} 厉声拒绝后,发现玛丽耶一副呆滞的样子 手中的刀叉也掉了下来 {喂!喂!怎么了?} 玛丽耶浑身颤抖着 {什——什么?!难,难道我这副幼女体型的原因——} (是你努力的结果,你可以觉得自豪哦,作为女性的身体机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已经无法再成长了) 也就是说——玛丽耶要一直保持不符合年纪的幼女体型,今后也无法有成长了 这之后,玛丽耶边哭边暴饮暴食 {继续哭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二天 在学园的走廊向我搭话的玛丽耶,为了讨论今后的事,我们两个人跑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 然后向我宣言到 {去追求女主角没选的那些攻略对象!残羹作战!} 女主角——稍微调查了一下名字貌似叫做【奥利维亚】,而作战就是像豺狗(食腐,吃剩下)一样选择女主角还没攻略的攻略对象。 {你还真是不气馁啊} {那是当然了!我也不想世界被毁灭,但是这件事与我获得幸福是两回事,所以,你也来帮忙} 看着双手合十求我的玛丽耶,我笑着回到到 {不行,没戏,我自己的婚活都忙的要死} {为什么啊!小气!婚活什么的以后再说也行啊!} {吵死了!对于男生来说这可是死活的问题,呆子} 卢克西翁变警戒着周围边吐槽【你们关系还真好】 我向玛丽耶解释道男生的立场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听好了,男生如果在20岁之前不结婚的话,会被其他人连人格都否定掉。这可是关系到之后的人生,可不像女生一样坐在那什么都不干就有人来献殷勤} 玛丽耶反驳到 {哈?!男生不也是只会向看上的女生献殷情嘛!我到现在还没收到过茶会的邀请呢!} {茶会不是五月么,哪有一开学就开茶会的?} {你傻了么,虽然一年级是5月开茶会,高年级可跟着没关系,我是说我还没收到过二年级和三年级的邀请} 怎么跟这家伙说话就来气 玛丽耶开始抱怨着对男生的不满 {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到头来还不是找对自己来说方便的女孩,我身边的妹子们都被高年级生搭讪,一听我是拉芳子爵家的出身根本就不理我} 玛丽耶有些不开心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 {因为你家的评价实在是差过头了啊} 调查之后发现实在过分,今后如果要联姻的话肯定要慎重考虑的家庭 玛丽耶擦着眼泪 {这样太不讲理了} 说到底,要结缘的亲家如果抱着巨大的欠款,肯定是要慎重考虑的 分分钟会跟你说出,要想要我家的女儿,就给钱 找边境的男爵家要巨款也是很困扰的,因为根本没钱啊 但是这么放置玛丽耶引起什么问题也不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哭了,我帮忙总行了吧} {真的?!} 看着停下哭泣露出笑脸的玛丽耶——想起了前世的妹妹 至少希望妹妹她能比玛丽耶过得要幸福 虽然有着不可原谅的部分,但是要是遭遇比玛丽耶还要惨的身世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那你现在准备追求谁?} {首先呢~} 玛丽耶很开心的说着之后的计划 摆着一排排圆木的训练场 在那流着汗的是蓝发的【库里斯·法·阿库莱特】 戴着眼镜看着像是知识分子一样,实际上是霍尔法特王国被称为剑圣的武将的儿子 本人也是以极年轻的年纪获得了剑豪的称号 我在一旁藏着观察向库里斯搭话的玛丽耶 {——我没兴趣} {哎?——那个?} 最初搭话时还佩服,气氛掌握的很不错嘛——但是,库里斯对玛丽耶完全不抱兴趣 库里斯擦着汗,用怀疑的眼神向玛丽耶望去 {虽然不知道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的,但我可是有着婚约者的,要是跟其他女生变得亲密那就太不道义了,所以以后希望你别跟我搭话} 听到正论后,玛丽耶失望的垂下了肩 {好,好的} 库里斯说完话后又开始挥舞着木刀 {话说完了就回去,在这待着会分我神} 真冷谈的态度, 话说回来,这家伙原本就是个冷言冷语所以才被人瞩目的家伙啊 玛丽耶跑回我这来 {——失败了呢} 很失落的样子,但也是没办法毕竟—— {这就4连败了} ——已经没希望了,比赛结束了 攻略对象的男生——除了王子之外全都搭话了,但全部都漂亮的失败了 {4个人都这么冷淡也太过分了} 不管什么事都不会像游戏一样顺利呢 我将视线看向卢克西翁 {喂,奥利维亚真的跟王子很亲密吧?} (确实很亲密,按照主人与玛丽耶的情报来看,推测奥利维亚相中的事尤里乌斯) 那为什么其他的可攻略角色都不愿意多看玛丽耶一眼呢 现实还真是残酷 我向失落的玛丽耶搭话 {别失落了,请你吃饭} 听到我说请吃饭后,玛丽耶擦着口水向我说到 {别,别把我当笨蛋,你觉得我会因为有好东西吃而提起精神么?} {行行行我知道,你先擦擦口水} 躲着库里斯跟玛丽耶说话的时候,奥利维亚来到了训练场 感觉是个很朴实的女孩子,随后她变向库里斯挥了挥手 原本冷淡的库里斯,却对奥利维亚露出了笑容 这家伙明明对玛丽耶这么冷淡,这态度的不同也太大了吧 但是也不是不明白库里斯的心情 又开朗又元气,胸又大的奥利维亚真的非常有魅力 要是我被她搭话一定也会露出笑容 ——再看看旁边这位 {喂!你把我跟那个女人比了是吧!?} 对于玛丽耶那极为冷淡的眼神,我撇开了视线 {哎呀~去吃饭吧} {你看着我的胸跟那个女人做比较了对吧!给我把话说清楚!} {有时候真相是非常伤人的,这么善解人意的窝,可说不出来真相} {这不是跟说了没两样么,气死我了!就因为胸部么!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蠢货!} 比起大小还有形状,胸型之类的要素在里面,不过这些事还是不说为妙 {气死我了!今天我要吃10块牛排!} 卢克西翁也加入了谈话 {之前不是吃了12块么,玛丽耶,虽然身体不会在成长了,但是还是会涨脂肪啊,而且不是胸和屁股——而是手臂和小腹} {——那,那就只吃6块} 这家伙果然是笨蛋啊 这样的女生,能笼络其他攻略对象的男生才怪了 看来我也是担心过头了 放置她乱来也不会闹出什么问题,但事到如今也不能放置了。 {行了,快走了} {等,等等我!} 好,新生开始正式的向女孩子搭讪是从五月开始 为什么是五月呢?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 {我重生了~~} ——察觉到茶文化原来如此的美妙 基友坦尼尔和雷蒙德冷冰冰的看着我我也不在意 {你还真是幸福啊……} {能干的男人还真是不一样呢……} 总觉得这两个家伙的语气与眼神中带着嫉妒的成分在里面 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冷嘲热讽的?} 在学园广场的长椅上 三个人作者聊着天,却感觉到距离感 雷蒙德的眼镜闪烁出奇怪的光泽,看着我 {我可是听到传闻了,跟没有带着专属仆人努力的上级女生很亲密不是么?} 坦尼尔握紧手 {太羡慕了!混蛋!也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明明对我不满,却还想利用我给你们介绍女孩子 对于这样的你们,我不讨厌呢——但是,你们别搞错了 {是说玛丽耶?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啊} 雷蒙德充满怀疑的说到 {谁知道呢,再说了,能跟女生相处的亲密就已经叫人羡慕嫉妒恨了} 坦尼尔垂头丧气的 {我也想跟不带着专属使用人的女生打好关系} 上级班上没有带着专属仆人的女生——特殊的女生 一般的上级班女生基本都带着专属仆人 如果没有就是像玛丽耶那种贫困的或者是—— {啊,殿下来了} 雷蒙德说到,尤里乌斯王子殿下带着他的乳兄弟吉尔库来到了广场 在他们之后,跟着一大群追着王子来到广场的女生们 对于在后面女生发出的兴奋的叫声与声援,二人并不是很感兴趣 {还真是叫人羡慕的一伙人} 对着这么说的我,雷蒙德和坦尼尔“嘁”了一下 你们这群家伙,对朋友好点啊! 刚这么想时 {啊,特招生} 坦尼尔说到,看来尤里乌斯殿下那边吵了起来 眼中映入了尤里乌斯殿下的婚约者【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雷普】 {殿下,请考虑您的立场!} 尤里乌斯殿下一副很麻烦的感觉向安洁莉卡说到 {安洁莉卡,这可是学院,别把外面的立场带进来} {但,但是} 在自己的婚约者面前,护着奥利维亚 与奥利维亚邂逅,紧接着便向她邀请参加自己的茶会时,安洁莉卡来了 这是游戏初期的剧情事件,这样一看完全就是修罗场啊 {美男子还真好啊,在婚约者的面前跟其他女生关系好也能得到原谅} 我这么说完,坦尼尔却摇了摇头 雷蒙德也同样 {作为小妾迎娶的话平民不是也行么,也不是没有前例} {还有这回事?} 平民的女性嫁入王宫,像这样灰姑娘的故事看来也不是没有 但是,在婚约者面前做出这种态度——问题可不小啊 这样一看,那个乙女游戏的女主角还真意外的是个恶女(绿茶婊)啊 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始末,没多久他们就解散了 {好了,我们也走吧——喂!?怎么了?} 站起身来想要回到教学楼时,坦尼尔和雷蒙德把我给抓住了 {话才说道一半!} {好好跟我们说说你跟那个叫做玛丽耶的女生的关系,身处同一个团体的同伴,不是要好好听听么} 贫穷男爵团体的同伴 看来不解释清楚误会就麻烦了 因此,我跑去跟玛丽耶商量了 而玛丽耶却非常的失落 {——5月的茶会,没有任何一个男生邀请我} 不单单王子那群人,就连5月要开茶会的其他男子也都无视了的玛丽耶抱着双膝坐着 (玛丽耶的场合,因为老家实在太过分了所以被其他男生远离吧) 听到卢克西翁冷静的回答,玛丽耶突然站起来抱着头 {这种正论我已经听烦了!别管我家里,多看看我啊!} {说什么傻话呢} 贵族的婚姻可是政治联姻啊 就算是互相相爱,却因为家庭的关系无法结合到一起的事到处都是 身份不同啊,家族派阀敌对啊,还有其他一些事 {为什么啊!那个乙女游戏的世界不是对女孩子很温柔的世界么!} {对男人很残酷就是了} 但是对玛丽耶来说也很残酷 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可怜 {那些事先放一边,跟我说说你的交友关系,我那边叫我给他们介绍女孩子的人快烦死了} {你对我在好一点啊!——那就介绍啊} {我不认识什么女孩子啊} {你什么意思!} {疼!} (两个人很开心呢) 玛丽耶踢了我的胫骨,好疼…… 话说回来,这小身板竟然有着我无法想象的力量啊…… 等着激愤的玛丽耶冷静下来,我又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 {你看,能介绍女孩子的人我确实不认识啊,杰娜——老姐的性格这么差,她的朋友性格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要是跑去要求介绍,肯定会说{贫穷的土包子贵族,我们才看不上呢} 那家伙自己明明也是土包子贵族…… {那我来介绍吧} {哎?你能介绍?!} 对着惊讶的我,玛丽耶生气的说到{你太把我当白痴了吧!} ———————————————————————— 我们来到了贫穷男爵团体竟然来的居酒屋 玛丽耶带来了她介绍的女生们,居酒屋里的气氛跟平时完全不同 前辈和同学们——大家眉开眼笑的对着我 {里昂君!我可是一直相信着你的!} {里昂!你是最棒的朋友啊!} {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为了你只要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明明前几天只要互相打照面就会死死盯着我的一群家伙,现在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跟我笑嘻嘻的 在居酒屋,有着玛丽耶带来的三个女生 一个女生在玩着自己的头发,另一个显得非常紧张 最后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很乱,还有颜料粘在衣服上 我向玛丽耶问道 {喂,这几个女孩子你从哪找来的?} 我们也收集了很多情报,但从没见过这几个女孩子 玛丽耶边吃着肉,边告诉我这几个女孩子的事情 {就是家里蹲妹子哦} {家里蹲?!} {在摆弄头发的是怕麻烦的妹子,紧张的是怕人群的妹子,总是一个人在宿舍里学习,最后一个是艺术家性格,对其他事都不上心} 这3个都是问题儿童啊 但是听到这件事的雷蒙德眼镜发光了 {玛丽耶同学,三个人都没带着专属仆人的理由能告诉我们么?} 玛丽耶喝了一口果汁,将嘴里的东西送下去后回答道 {因为没兴趣,紧张的妹子因为怕亚人,三个人都是结婚后不想出家门,不管是都市还是乡下都无所谓,只要给她们提供一个家里蹲的环境,就愿意嫁人} 怕麻烦的妹子因为不想干活,所以必须要有佣人 紧张的妹子,因为想要书,所以定时期书是必要的 艺术家性格的妹子,只要能让她随便画画就行 ——条件好的不得了 坦尼尔站了起来 {我要认真进攻!} {慢着!坦尼尔!我先来!} 看着吵起来的二人,真没办法,摇了摇头 {真实丑陋的争吵,那么就由我——} 想着向三人搭话的我被玛丽耶狠狠地盯了 {干嘛?} {没事!} 背过脸后又开始暴饮暴食的玛丽耶,坦尼尔和雷蒙德看着我一副离我远点的态度 {里昂,没你这样的} {对啊,你也太渣了} 看着二人的反应我简直不敢相信 {为什么啊!} 最后,为了这三个妹子,团队开始了争斗 因为这三个妹子条件好到会因此而打起来的程度 前世——要是之前的世界的话,这几个毫无以为是问题儿童,但在这个世界条件好的实在是过头了。甚至叫人产生这该不会是陷阱吧,的想法 我也想进攻啊…… {结果,会来我的茶会的就只有你一个啊} 在我准备的茶与点心前两眼发光的玛丽耶 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是挺好么,总比谁都不来要强吧,话说,这是人气点心店的点心吧,我总想着吃一次呢} 用借来的房间邀请女生来喝茶聊天便是五月的茶会 男生在这时服务女生,是这个学园的常识 卢克西翁在房间里漂浮着,看着我们二人 (主人,准备的茶与点心没有浪费真是万幸) {还真是啊,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喊着王子们开茶会啦!HIGI的不行,对其他男生来说完全是麻烦,王子那几个货就这么好?} 听坦尼尔和雷蒙德说他们也很辛苦 人气高的男生有五个不说,茶会的场所还特别豪华 被招待的女生很多,因此很多其他男生都被拒绝了 ——说实话,拿我们跟王子他们比很困扰啊 玛丽耶看着我 {怎么了?} {——你这家伙,拿你自己跟那五个人比不觉得不好意思么} {要,要你管!你不也是么!想要搞那5人的逆后宫!} 双手捧着杯子的玛丽耶,一点点的抿着茶 {啊~那个啊,现在想起来,当时没有成功真是太好了} {总算是放弃了啊} 想要开逆后宫,怎么想都太那啥了 玛丽耶放下杯子,开始吃着蛋糕 {攻略对象的几个男生,比想象中更加没有魅力呢,对着奥利维亚嘿嘿嘿的,像傻瓜一样} 卢克西翁很同意这份评价 (明明有着婚约者,却经常跟女主角奥利维亚一起行动,而且他们有着那样的立场——完全无法理解) {卢克西翁,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玛丽耶这家伙说的意思是,那群家伙没选她选了奥利维亚所以无法原谅,没有魅力啥的完全是借口} 长得帅,又有钱,又有权——全都有的这么一群人 玛丽耶不高兴的反驳到 {性格也是很重要的因素好么,那五个人,就是因为这点才完全不行} {是么?周围的评价不是挺不错的么} 周围的人或许是捧他们才这样夸着,但负面的传闻完全没听过 {说到底,好好想想,要交往根本就接受不了,没听说么,布拉德的茶会场所,包了王都的某个庭园呢} {啊~游戏里也是这种感觉} {就是那个,游戏的话还能说得过去,但是现实的话怎么行,就开一次茶会到底要花多少钱啊} 说到金钱观,这家伙跟我一样都属于庶民价值观 但是—— {顺带一提,现在你正吃着的点心和喝着的茶,加起来也不便宜} 这个世界点心价格还是很高的 我准备的点心,是委托职人定制的点心,价格可不低 听到这个,玛丽耶瞪大了双眼 {这,这么贵?!} {人气店的职人定制的点心,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玛丽耶一脸认真的低语道{有着钱的话,都能卖内衣和袜子了} 卢克西翁说到 (内衣和袜子有什么问题么) {我,我身体不是停止成长了么,所以一直用以前的——那个——袜子破了洞也没法换新的} 玛丽耶不好意思的说到,但是我却因为太可怜了差点哭出来 {你,你早说啊} {这种丢人的事怎么可能简单开口啊!} 为了摆脱严峻的生活,这家伙一定也是拼了命的 {你能明白被家里人说,因为你已经不会长个子了,所以根本不需要买新衣服的我的心情么~~~~~~~~~~!!!} 我连忙叫激愤的玛丽耶冷静下来 {我,我明白了,你快冷静下来,一会我们上街买东西去,首,首先先把生活必需品买齐了} {没有钱啊!马上就到冒险部分——不对,是可以进入地下城了,在那时就能挣钱了,所以现在先这么忍耐着吧} 卢克西翁毫无保留的夸奖着玛丽耶 这家伙,太宠玛丽耶了吧? (因为没钱所以自己挣钱,真是值得称赞的精神,而且没有行差踏错也值得夸奖) {嗯?是么?这家伙,为了脱离贫困可是想要实现逆后宫的女人啊!} (——主人,你向玛丽耶多学习学习比较好哦) 叫我们学习她开逆后宫? 男人的话——就是在这世界开后宫——别想 要是身边都是像我姐那样的女人,我还不如做单身狗 说到底,单身狗的弊端太多了,不能选择单身也叫人很不爽 玛丽耶带着灰暗的表情低语着 {至少要努力做到能买生活必需品的程度,——要是能进地下城了我每天都要去地下城挣钱,为了独立怎么都需要钱} 这家伙真的下定决心每天都去地下城赚钱啊! {生活必需品我买给你,每天潜入地下城这种蠢事可千万别干} 听到我会买给她后,玛丽耶握紧双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摆出了一副做作的姿势(我个人理解就是握着双手一副祈祷的姿势,网上那种妹子卖萌姿势) {可以么?} {正直花季的女孩子总是用旧内衣和破洞袜子也太那个了,这点钱我会帮你出的} 卢克西翁看着我 (哎呀,傲娇了?直接说觉得玛丽耶很可怜所以要帮她不是很好么) {——闭嘴} 因为玛丽耶心中一份不安的消失,她一直保持着笑容享受着茶点 —————————————————————————————————— 这之后,作为路人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件 很普通的过着学生的生活,很普通的挑战地下城赚钱开茶会——日子就这么持续着,不知不觉第一学期就要结束了 等察觉到时,每次开茶会时会来的也只有玛丽耶一个人 时不时,杰娜那家伙会跑来坏气氛 ——就像今天一样 {愚弟,你真心是要跟玛丽耶结婚?} {什么鬼?} 对着准备重新倒茶的我,杰娜一副没什么意思的态度跟我说 {每次开茶会不都叫那个女生么,虽然今天没来} {今天跑去街上拿礼服了,那家伙,没有礼服,不知道放假前的大型宴会该怎么办} {那个女生真的很穷呢——那孩子本身没问题,但是她的老家可是很麻烦的} 完全没能理解吃着点心的杰娜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如同劝告我一样 {我跟那家伙不是恋人关系,——与其说朋友,不如说是孽缘吧?} 互相都是转生者 在这个世界比谁都能互相理解 因为前世是日本人的残留,在这个世界多少有些不通用 杰娜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嘛,反正到时候辛苦的是你,我可是阻止过你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话说,老姐你结婚的事谈妥了么?} {我可跟你不一样,想怎么选怎么想,就算现在也有一堆舔狗来献殷勤呢} 杰娜跑到都市来之后性格更加恶劣了,就算如此也是有男生来献殷勤的 样子嘛——长得也不赖 老家的话,因为有我的投资,所以欠款逐渐的也都还了 因为是乡下的男爵家,跟派阀斗争没什么关系,所以属于优良物件 就这种女人都是优良物件,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过话说回来——玛丽耶的老家确实是个问题 听说她挣钱,所以用玛丽耶的名义跑去借钱 而犯人是玛丽耶的姐姐实在是笑不出来 放假前的学年制宴会 在宽广的会场举行的宴会非常的豪华 自助餐式的宴会,罗列着一流厨师们所作出的料理 会场内流淌着演奏的音乐,就算是前世的记忆中也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异世界也蛮厉害的嘛} {是呢} 看着嘴里塞满料理的玛丽耶 穿着刚刚买的礼服,一副很好吃的样子吃着料理 礼服的设计要说的话是可爱的设计 加上玛丽耶的气场,给人一种很年幼的感觉 感觉像是看着小女孩装大人,穿着礼服的样子,不由得露出笑容 但是这先放一边 {为什么就剩我跟你了2个人?} 坦尼尔也好,雷蒙德也好,跟玛丽耶介绍的女生在一起,所以不在这 本来应该是我们三个人在会场向女生搭讪才是的——薄情的家伙们 只管着自己赶快找到合适的对象然后早早脱离婚活竞争的家伙们 ——饶不了你们 想着要怎么阻挠他们时,玛丽耶手上拿着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料理,视线看向了别处 追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尤里乌斯殿下和里维莉亚 制服装扮的里维莉亚被尤里乌斯殿下和其他男生围着 {怎么?还觉得有点可惜么?} 觉得是不是还没放弃,玛丽耶摇了摇头 {真笨呢,只是觉得所居住的环境完全不一样~呢,通过一学期明白了很多事,我跟那五个人价值观完全不合} 在玛丽耶看来非常奢侈的行为,对那五个人来说也是很普通或者已经是节省了 虽然很羡慕,但是玛丽耶觉得这样才好 {要是理解了那就真的帮大忙了,这样一来,会打扰奥利维亚的家伙就完全没有了} 身为女主角的奥利维亚只要和5人中的其中一人结合——只需要这样世界就会得救 最大的不安因素也消失了 在宴会会场的墙边,我们2个看着贵族们的宴会 真的是其他世界 并不是说异世界什么的——是居住的世界完全不同 {——啊} 玛丽耶发出声音提醒我,安洁莉卡向尤里乌斯搭话了 瞪着奥利维亚,想要将两个人拆散 因此而发怒的尤里乌斯 看着这场景的玛丽耶 {话说,仔细想一想哦,在婚约者面前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还真不像话啊,就算不仔细想,跑去跟有婚约者的男性打好关系也很不像话啊}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话,不过你说的这个我是同意的} 因为是那个乙女游戏的剧情,所以也没办法 但是说起来就算是剧情安排——这也确实是不像话 {舍弃掉婚约者,选择自己的男性真的能喜欢上么?女人还真难理解} 我完全不明白女性的心情 玛丽耶用女性的立场跟我说到 {但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就舍弃自己的婚约者,这样——换句话说,这完全是公开对大家说, 如果遇到更有魅力的女孩,也会抛弃现在的恋人不是么?换成我的话肯定觉得要不得啊。} {这不是女性最憧憬的情节么?} {憧憬跟现实完全不同哟,仅仅只是一时热度误会,会错意了,等静下来后不会觉得自己到底怎么了么?} 确实会想着如果是现实的话会怎么样 当事人会觉得这是不被周围承认的禁忌恋爱,兴奋的热恋开始上头,但旁观者来说简直跌破三观啊 但是这话从玛丽耶嘴里说出来就像笑话一样 {这话还真想给某个想开逆后宫的家伙听听呢} 玛丽耶用双手碰碰碰的锤着笑着的我 {什么嘛!有意见就给我说出来!} {没意见没意见,我也同意你的观点} 这时,突然发觉会场内异常的安静 看向周围后,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们 躲在我附近的卢克西翁对现在的情况作了说明 (刚刚,大家都在听着尤里乌斯和安洁莉卡的吵架,刚好演奏换曲,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你们两个聊得非常欢快) 我们说的话全都被周围听到了—— 我跟玛丽耶突然冷汗就流了下来 {怎!怎么办!} 被玛丽耶问到的我抓起玛丽耶的手从宴会会场落荒而逃 {打搅各位了!} {各位了!} 两个人一起逃出会场,之后,演奏又开始了 ——太慢了,不会看看气氛早点演奏么! {你这家伙,这可怎么办,太显眼了!} {这能怪我么!但是好可惜啊,没能把所有料理都吃个遍} 比起男色更注重吃啊——这家伙还真是废柴转生者 到外面之后,周围非常昏暗 卢克西翁从眼处射出照明的灯光 玛丽耶回头看着宴会的会场 {我还想在好好享受一下宴会呢} 遗憾的垂着头 叫我多少有些罪恶感了 这家伙也想着难得的在宴会上好好开心一下吧 {只要还留在学园里,能出席宴会的机会多得是,所以放心吧} {我能参加的宴会只有在学校开办的那些呢} 结业仪式前的宴会结束后就会进入暑假 {话说,你暑假有什么预定么?要回老家?} 得到的是很过分的回答 {家里来信说让我留在学校里挣钱,还有要给家里汇钱,全家都这么说} 天 过分到我都说不出话了 忍耐不出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我邀请了玛丽耶 {虽然不是都会,要来我家么} {你的老家?} {不是,长假我准备回自己的领地,在那——有温泉} {温泉!} 看着突然高兴起来的玛丽耶,松了口气 {还不止如此——那边还有大米} {大米!} 狂喜的玛丽耶在周围奔跑欢呼着 在我们转生者看来,想要原世界的主食还是非常困难的 但现在这都能实现,太开心了 {那味曾呢!酱油呢!?} {啊,那些的话暂时还不行} 听道有些失望的玛丽耶叹气之后,卢克西翁跑到我旁边解释道 {要不是因为主人想要吃天然的,我马上就能做出来} 营养与味觉完全相同的别的东西 虽然这家伙可以准备,但我觉得还是天然的好 {我想吃天然的} {我觉得天然的比较好} 互相看了看说出同样意见对方 有些害羞的马上扭过脸去 卢克西翁说到【这样么,那就好好的等一年吧】 这家伙也真是厉害,竟然一年就能制作出酱油和味曾 ——不能快点么? 玛丽耶因即将到来的暑假而高兴的蹦跳时——崴了脚 {喂,没事吧} {好久没穿高跟鞋了,脚好疼} 勉强自己买高跟鞋的结果 看着用治愈魔法治疗自己脚踝的玛丽耶,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的妹妹,喊着脚疼在原地哭着不愿意走的记忆 不管她自己先走了之后,因为担心回来一看那家伙竟然哭累了睡着了 想着那时候的事,我在玛丽耶的面前蹲了下来 {来,我送你回去,上来吧} {这么贴心,那就把我送回女生宿舍吧} 你这家伙到底要跟我妹妹像到什么程度啊 应该先谢谢我才对吧 被里昂背着的玛丽耶想起了好久之前的往事 卢克西翁照亮着昏暗的学园的道路 (想起往事了呢,说起来——那时候也被哥哥这么背着) 想起了那个遭人恨的哥哥 一直后悔着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哥哥去世 回想着往事,紧紧的抱住里昂的后背 {喂,好疼啊} 抱怨着的里昂,不管什么地方都像自己那个遭人恨的哥哥——但真的很开心 {别抱怨了,快点走} 眼泪流了下来,因为害羞所以将脸埋入里昂的后背 {到最后,没有哥哥的话我什么都做不到} 自从兄长死后自己的人生便开始陷入混乱 嘴又坏,性格——也别扭的哥哥,但从根子上却是温柔的人 不知不觉将里昂与哥哥重叠了 玛丽耶想着 (哥哥也转生了么?——如果转生了的话希望他也能幸福呢) 回想着英年早逝的哥哥,抬头看向有着美丽月亮的夜空 {你的老家是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个乡下而已,虽然悠悠哉哉的,但我很喜欢} {看你好像是个讨厌都会的人呢} {我讨厌急急匆匆的环境,不想忙的累死累活的工作} {哇,这可是废人的宣言啊} (哥哥也曾说过这样的话呢) 在里昂的背上玛丽耶想起至今的事情 (跟那四个人搭话是,其实我根本就没起劲,王子殿下什么的跟我可不合适呢) 虽然跟里昂一起对尤里乌斯以外的人进攻,但自己的心中总有着什么认同不了的部分 那个理由现在算是明白了 (——啊~~我选男人的目光还真是差劲,没想到第二次人生认识到我喜欢哥哥那样的男人这种冲击的事实) 玛丽耶一边想着这样的事,一边与里昂聊着玩笑 结业仪式平安的结束,迎来了回家的日子 老爸跑到港口来接我们了 我等着到了时间却还没到的玛丽耶 {那家伙,给我迟到了} 尼克斯和杰娜都已经出发跑去港口了 卢克西翁思考着玛丽耶迟到的理由 【——该不会为了收拾东西所以花了些时间吧】 {女人收拾东西确实很耗时} 【要么有可能是起晚了?】 {也有可能} ——但是,从早上开始就一种毫无缘由的紧张感 不管怎么样都冷静不下来 【主人,干脆我们去接她吧?】 {也是啊,但是我又进不去女生宿舍} 说这话时,我的面前经过了三个穿着便服的女生 她们谈话的内容叫我非常在意 {真爽快} {厚脸皮的东西,终于痛快了} {怪就怪她在宴会上显眼} 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的三人,身边跟着专属仆人 我从她们的对话中感到不好的预感 {宴会?痛快了?————卢克西翁!快去找玛丽耶!} ————难道那家伙出了什么事么?! —————————————————————————————— 蓬头垢面的玛丽耶背着旅行包在走廊奔跑着 {睡过头啦!} 昨天紧张的有些难以入睡 一边想着要去见里昂的父母,又烦恼着自己的老家是不是又干出什么事来 ——而且,心中无端端有种令人不舒服的预感 因此等睡着后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然后在约好的时间之前一点 {哇!} 急急忙忙收拾东西从房间飞奔出来的玛丽耶,在拐角处与一位女生撞到了一起 摔倒的玛丽耶马上爬了起来 {好疼——啊,没事,对不起了,我有些急————哎?} 向自己撞倒的女生伸出手的玛丽耶,看到对方的眼睛后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眼镜浑浊黑暗的女生——是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了起来,无视着玛丽耶又继续开始移动 玛丽耶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冒着冷汗 {这,这是,这到底是怎么了} ————真的很害怕 平时总是温柔笑着的奥利维亚,现在面无表情双眼无比的浑浊 玛丽耶越想越害怕 (到底是怎么了,就好像憎恨这世界的一切一样,虽然有着同样眼神的孩子也见过不少,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要追上奥利维亚,但脚却无法动起来 心脏激烈的跳动着 这时—— 【哎呀,果然是睡过头了么】 {哇!卢,卢克西翁么!别吓我啊!} 焦急的玛丽耶擦着汗将旅行包捡了起来 【主人很担心你呢,怕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对,对不起了,昨天晚上有些睡不着,等起来的时候就晚了——} 听着玛丽耶找的借口,卢克西翁用它一只眼的身体点了点头 【没问题的话就好,那咱们快点走吧】 {对,对呢}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无论如何都很在意奥利维亚到底怎么了 但是与奥利维亚没什么交集的自己跑去搭话又不太好,况且里昂还在等着她,就这样,玛丽耶并没有去追奥利维亚 ———————————————————————————— {你是小孩子么,竟然起晚了} {对,对不起嘛} 玛丽耶迟到的理由仅仅只是起晚了,我可算是放心了 虽然心中有着很不好的预感,但我的预感总是不准 预感没中真是太好了 我们2个人急忙忙的向港口赶去 边走着边跟玛丽耶聊着 {船已经出发了么?} 看来是担心着老爸的船是不是已经起航了 {不是班次的船所以可以稍微拖延一下,但估计会被抱怨吧} 【就算他们先回去了也没关系,我可以用帕尔托纳送二位回去】 {帕尔托纳太显眼了,造的太大了} 【造这么大是主人的要求,我可没错】 {是是是} 跟卢克西翁斗着嘴的我,从刚刚开始心中的紧张就完全没有停下 {——玛丽耶,你真的没遇到什么事么?} 担心的向玛丽耶问道,但她一副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的样子 {什么事是指什么?} {所以说——啊,算了} {等等,这不是叫人很在意么,快点告诉我啊} 就算告诉她现在不知缘由的紧张,这家伙也会嘲笑我就是了 我将目光转向卢克西翁 {卢克西翁,昨天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您觉得我对于学园的事什么都掌握了么?没有收到那样的命令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调查】 真是个叫人火大的家伙 {我原以为人工智能会是更加优秀才是,你这家伙难道是个残念的孩子?} 被玛丽耶的话点了火,卢克西翁反驳到 【这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对学园的事没什么兴趣的主人,根本没有命令我去进行情报收集,明明没下命令还期待我去做这些事么 说到底我跟本没有闲着,本体现在还负责在主人老家修建工厂,不做多余的事才是优秀的象征————】 无视开始激动说明的卢克西翁,玛丽耶对工厂这件事抱着兴趣 {你有着工厂么?!哎,难道你是有钱人!?} {为了将来,收入源多一点不是更好么} {真羡慕~~~} 我和玛丽耶都对卢克西翁的说明失去了兴趣 卢克西翁抱怨道 【两个人的性格还真是像,就连无视我的说明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哪里像啊!} {哪像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喊出 即叫人害羞又叫人觉得好笑 互相这么笑着 {到了里昂的老家,首先我要吃米饭!然后————我还要吃煎饼(仙贝)} {虽然会给你准备,但你说的话怎么这么老成啊} {有什么不好的,脆脆的吃起来也好吃,稍微有点受潮的也很棒啊} {确实挺好吃的,没别的想吃的了么?} {年糕?} 想要煎饼(仙贝)和年糕啊—— 不过也能理解想吃这些东西的心情 我胸中莫名的紧张感逐渐的开始有些稳定下来 看来,不好的预感果然是我多疑罢了 一边开心的聊着,逐渐看到了在港口的小型飞空船起落区 在起落区的飞空船刚好要起飞了 {时间刚刚好,咱们就坐那艘船} {我要坐窗边!!} 看着抢跑的玛丽耶,觉得这家伙还真是元气满满的,在同时想着这家伙真的跟妹妹蛮像的 前世与今生,看来我跟妹妹那样的女人真的很有缘啊 但,转头看向经过的道路 不知道为何就是非常的在意 从早上开始就毫无理由的紧张感——思考着就这样离开真的好么 【主人?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 上了船的玛丽耶对着这边挥着手 {那家伙今天也是元气满满呢} 心中觉得肯定有什么不对——但一定是我的错觉 ──────────────────────── 其二 第四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翻译:匿 名、雾骸神曲(百度ID) 时值学园的第二学期。 本该还是一年级生的【玛丽艾·冯·拉芳】──现正身处于被称呼为神殿的宗教设施内。 在这个造型让人联想到前世教会的场所中,玛丽艾正身穿纯白的礼服。 隔着面纱仰望彩画玻璃,阳光照射进来,非常漂亮。 尽管憧憬,但在前世却未能穿上的婚纱。 而且,神殿里还列席着自己和对方的亲属们。 自己正处身前世梦寐以求的婚礼的途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啊) 但是,玛丽艾的心情是──糟糕透顶了。 入读学园还不到一年。 尽管如此,自己却正这样子举行婚礼。 不是订婚,而是退学来结婚。 一瞥向坐在长椅上的家人,看到他们正非常高兴。 说句难听的话,今世的家人们,会对玛丽艾结婚感到高兴是有理由的。 今世的父亲说道。 「没用的小女儿,卖得可真高价呢。」 今世的母亲似乎也很高兴。 「是啊。这样我们家的债就没了喔」 ——玛丽艾是被家人卖掉了。 (这些家伙绝对不能原谅!) 新郎向着咬牙切齿、愤怒地颤抖着的玛丽艾走来。 看到新郎那副身影,玛丽艾心里臭骂。 (──这家伙,怎么如此一副讨厌的样子啊!) 新郎看着玛丽艾的身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来到玛丽艾的身旁。 年过三十,看起来很不健康的肥胖男人把视线从玛丽艾身上移开。 「为什么我要和这种小不点结婚啊。明明更加丰满迷人的女性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除了不满的态度,再加上这种说法。 玛丽艾感到怒不可遏。 (这是你家主动提出的婚姻吧!!!) 姑且不论玛丽艾的内在,光是肉体的话才16岁。 然而在这个世界已被认定为成年人,甚至可以结婚。 但是,在玛丽艾看来是——被剥夺了愉快的学生生活,强迫嫁到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家里的状况。 而且,还是被家里人卖掉的结果,可笑不出口。 这完全不是可以令人接受的婚姻。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要在“那个乙女游戏”的世界里,不得不进行这种——这种既没有梦想也没有希望的结婚啊。我想要和更加——真正喜欢的人──) 自从转生到那个乙女游戏的世界以来,玛丽艾就一直在苦苦经营。 梦想着总有一天能入读学园,一直磨练着治疗魔法的技巧。 到了多亏于此,牺牲了身体的成长的程度。 如果让家人知道了,一定会被任意地利用,所以她隐密地学会了治疗魔法。 和前世的家人相比,这帮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 毕竟,由于债务膨胀得过于庞大──为了抵消欠债,就把玛丽艾卖给了有钱人家。 (他们以为我之前是经历了多少苦难啊!?明明终于能进入学园,虽然和计划不一样,但还是过得很愉快的!) 神父——类似那样的存在,在二人并排的时候开始了婚礼。 「那么,让我们开始婚礼吧。」 新郎露出了希望早点结束的表情。 他从一开始就对玛丽艾没有兴趣。 感兴趣的──只有玛丽艾的血统。 对方的家族,就是所谓的暴发户。 并且,发迹的方法也很特殊,因此受到其他贵族的厌恶。 正因为是那样的家族,才无论如何也想要贵族的血统。 对象不是玛丽艾也没关系。 「给我尽快结束吧。」 嫁给这样的对象会怎么样? 玛丽艾很轻易就预想到了。 毫无疑问,等待着她的是没有爱情的婚姻生活吧。 最糟糕的情况,要是生了孩子,一完成职责或许就会立刻遭到冷遇。 (本来打算这次要加油——明明想着第二次的人生要变得幸福的!) 眼泪流了出来。 然后,玛丽艾想起了前世的哥哥。 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个非常可靠的哥哥。 (──救救我哟,欧尼酱) 在心中嘟哝着,然后 玛丽艾──回想起了事情为什么会演变至此。 ◇ 暑假只剩下几天的时候。 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在老家休闲地过着生活。 浮在右肩附近的搭档,路库西翁用像是独眼的红色镜头看着在庭园跑来跑去的科林和──玛丽艾。 玛丽艾正愤怒地追着科林到处跑。 「给我等一下!!!」 科林边笑着边跑。 「才不~要唷」 玛丽艾在追赶我的弟弟,但原因是出自于科林吧。 「又吵架了吗?」 路库西翁向无奈的我说明了情况。 『是的。原因是弟弟君戏弄玛丽艾』 看来科林是把玛丽艾当作年龄相近的姐姐了。 他是在戏弄摆出年长架子的玛丽艾来耍乐吧。 明明制止他就可以了,玛丽艾却也生气起来,反而更令科林感觉有趣。 这时,父亲从房子里走出来,把拳头落在了科林的头上。 「好痛啊!」 「科林,不可以戏弄玛丽艾酱!」 到处追赶科林的玛丽艾,因父亲的态度而瑟缩不安。 「诶、诶哆,叔叔,不用做到那种程度也……」 父亲对玛丽艾好像感到很抱歉。 「对不起呀,玛丽艾酱。科林也不是讨厌你才这样干的。希望你不要讨厌他」 「啊,好的。」 用双手捂住头的科林逃进了屋内,交替地,尼克斯──二哥就走出来了。 他来到我这边,直接向我搭话。 「又是科林在戏弄玛丽艾酱吗?」 「对唷。两个人都不知厌倦的呢。简直就像年龄相近的姐弟」 我嘿嘿地笑着说,二哥就耸了耸肩。 「是义理的姐弟,也没有搞错吧。」 「──呃?」 当我对那个回应感到吃惊,二哥也很吃惊。 「诶?」 「不,因为——呃?为什么跟玛丽艾会是义姐弟啊?」 「──你、你是认真这么说的吗?」 看着真心吃惊的二哥,我也很为难。 「不,因为——」 「因为、个鬼啊!你把她带回老家,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以上啊!从外人看来,这等同是订婚了吧!」 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从周围的人看来,女生在男生的老家渡过了整个暑假——这也许的确看起来是订婚了。 「才不是这样的!玛丽艾是,你看──是因为回不了家」 玛丽艾的老家,就听闻来看似乎是个很过分的家族。 因此,玛丽艾说暑假不想回家,于是我就带她回我的老家。 当然了,我没出手。 在我老家附近的浮岛,有温泉和田地——正栽培着稻米。 只是泡了温泉,两个人一起吃了久违的日本料理,气氛非常热烈。 玛丽艾和我都同样是转生者。 因为有共同的价值观,所以才会关系良好而已。 说到底,玛丽艾最喜欢帅哥了。 要问我是否帅哥,答案是否,我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而且我最喜欢巨乳了。 玛丽艾很平坦,所以完全不用谈。 ──非常悲哀地,我们都不合彼此的喜好。 二哥用微妙的表情看着我。 「这么好的女孩子,以后可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啊。而且爸爸和妈妈也以为你会和玛丽艾酱结婚啦」 ──这就是我的父母对玛丽艾异常温柔的原因吗? 不解开误解的话似乎会出大事的。 二哥叹气。 「你可真好啊。在学园里马上就找到了对象。像我,找不到对象可辛苦了」 二哥似乎在婚活上也很辛苦。 因为二哥和我不同就读普通班级,所以我以为婚活会很轻松——但似乎并非如此。 「要是大哥的班级,明明似乎马上就能找到对象唷。」 二哥挠头。 「普通班的女生好像也想住在城市里啦。有门路,就会找个在王都或本土生活的对象,像我这样的人连当备胎都不成哦」 二哥好像也很辛苦。 要是我也能帮点忙就好了──但我现在单是自己的事情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没辙啦。 「话说回来,里昂。你们也是明天回学园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唷。」 另外,我一想到在学园有婚活等待着就心情沉重。 这一点,二哥也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我今年就要毕业了,可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象。要是像你一样,干得乾净利落就好了」 「──老哥」 「喂、住手。不要用怜悯可怜虫的目光看着我。被弟弟同情的话,我可会想哭呀。」 真是的,为何这个世界会对男人这么严厉啊? 不,是对路人角色严厉、吗? 与我们不同,那个乙女游戏的主角奥利维亚小姐和攻略对象的男生们,现在应该是毫无烦恼地享受着暑假吧。 ──羡慕到不行。 ◇ 这个时候。 在学园的女生宿舍内,被破坏的房间里,奥利维亚坐在床上。 她抱着膝盖在颤抖着。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一片昏暗。 「没关系——我还没关系」 自言自语的奥利维亚,眼睛下面出现了黑眼圈。 手里握着从故乡寄来的信。 这是家人寄来的信。 对于奥利维亚来说,这正是心灵的支柱。 奥利维亚是特待生,虽然学园生活不会有困扰,但金钱上却并不从容。 因此,不能因为是暑假就返乡。 她在学生宿舍度过暑假,过着为了尽量跟上周围而埋头学习的每一天——本应如此。 但是,现实是无情的。 房门被敲了,奥利维亚被那道声音吓得抬起头。 「呀!」 当快要发出悲鸣而用手捂住嘴时,职员就喊道。 『──奥利维亚同学,王太子殿下在学生宿舍前面等您。请马上准备』 说完这些话,职员就走了。 奥利维亚把脸埋在膝盖上。 「──为什么就不肯让我一个人待着呢」 暑假,以尤里乌斯为首的贵公子们,频繁地来到女生宿舍邀请奥利维亚。 由于五个人邀请的时间都各自错开,奥利维亚没能确保学习的时间。 学园里女生很少的现在,对于奥利维亚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时间。 这时间被那五人夺走了。 「我明明想更加用功学习的。」 但是,奥利维亚在立场上,是无法拒绝尤里乌斯的邀请的。 最初不知道对方是王太子,但现在已经知道了。 无法拒绝他,一旦接受尤里乌斯的邀请,其他的男生——贵公子们的邀请也不能拒绝了。 然后每当和那五个人关系变好的话,就会招来学园的女生们的怨恨。 「该怎么办才好啊。怎么办」 如果能坦率地讲出对方在添麻烦就好了,但是如果说出那种话,奥利维亚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对手是王太子殿下──这个国家的下任国王。 不仅是自己,也不知道在故乡的大伙会否被当作逆贼,还是遭遇某种灭顶之灾。 奥利维亚站起来做好准备之后,向尤里乌斯等待之处走去。 ◇ 第二学期一开始,龙套的生活就相当忙碌。 因为仅是学园的剧情活动事件,就预定有学园祭和修学旅行。 我在思考着学园祭上的展出物,但有个比这更严重的问题——。 「玛丽艾大人,请也给我们介绍一下女生吧!」 ──是指贫穷男爵集团的男生们向玛丽艾低头膜拜的事。 然后玛丽艾──。 「哎呀?要免费地介绍,你不会说这种话吧?」 ──坐在椅子上很是得意。 她抱臂翘脚,露出老神在在的笑容。 我想教教这家伙谦虚这个词语。 与玛丽艾进行交涉的是身为领头人的男生,但其背后却有一群脸上阴气逼人的男生。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当然了!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事什么都会做!所以──请把女生──出色的女生介绍给大家!」 「怎么办好呢~」 以前,玛丽艾给我们介绍了一些稍微有点问题的女生。 前世的世界──日本的话,就是稍微有点问题的女生们。 家里蹲、嫌麻烦、对自身兴趣以外不感兴趣的人,就是这种女生。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这种程度等同没有问题。 倒不如说,可以说是很棒的女性。 对于我们这些贫穷男爵家的继承人来说,玛丽艾介绍的女生可是女神大人们。 不,说过头了吗?总之是优良物品没错啦。 那甚至是,即使要与其他男生决斗争夺也希望与之交往的女生们。 即使是,因为家里蹲而不去上课或参加学园的活动也好。 以嫌麻烦为理由,想要慵懒地过生活也可以。 除了兴趣以外,完全没有兴趣,连别人的名字都不记得也行。 这种程度,因为普通的女生太过残酷,能当作是个性来了事。 与这种有问题的──不,是有个性的女生们很亲近的玛丽艾,向男生们要求着中介费。 「那么──就每天都准备好学生食堂的布丁吧。我想每天午饭都有布丁吃哟」 「诶!?」 虽然是学生食堂的布丁,但学园是贵族们的学舍。 理所当然地,学生食堂卖的布丁也非常豪华。 用现代日本的感觉来举例,就是学生食堂里的人气甜品一个就要花一千日元。 顺便一提,虽然学生食堂基本上可以免费使用,但是更改菜单和追加菜品需要另外收费。 我看着玛丽艾愣住了。 「只是介绍一下就要布丁。而且还每天都要哦」 就算是玛丽艾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吧,有点不知所措。 「因、因为,我想吃嘛。我、我知道啦。那么,一周三次就可以了喔」 听到这话的男生吓得睁大了眼睛。 「三、三次!?」 玛丽艾也吓了一跳,然后让步了。 「那、那么──就一周一次」 男生们围成圆圈开始商量。 「喂,这真的只要准备布丁就可以吗?总觉得,要求越来越低了呀!?」 「笨蛋!一定是什么隐语。否则──报酬太便宜了」 「一定是陷阱吧?或、或者说,已经没有剩下的女孩子了?」 听着男生们的话,他们似乎是觉得玛丽艾提出的报酬太少而产生了怀疑。 如果比喻的话──正当认为会被要求名牌货的高级包包和衣服的时候,却被要求拿出便利店的布丁的感觉吗? 好像是因为太便宜而感到不安。 令人很清楚地理解到他们在平时就对女生贡献了多少。 ──男生真可悲啊。 领头人回头看向玛丽艾。 「玛丽艾大人──鄙人无知深感抱歉,布丁是什么隐语吗?」 玛丽艾脸上露出了痉挛的笑容。 「你们啊,是觉得我会提出奇怪的要求吗?我就是在叫你们准备学生食堂的布丁喔!哪里有其他的意义哦!」 「诶!!」 男生们认真的吓了一跳。 ◇ 教室。 到了第二学期,我那好久没见的朋友达尼艾特和雷蒙德都笑了。 「错把布丁当成隐语了吗?前辈们也太笨了吧」 达尼艾特这么一说,雷蒙德就责备他「不可以把他们当傻瓜」。 「这就代表他们有多么拼命啊。说起来,今年的新生运气很好呢。因为有玛丽艾小姐,我们也才有和女生相识的机会」 甚少从女生宿舍外出的问题儿童们。 要是没有玛丽艾的话,也就连相遇都没辙吧。 这样想的话,玛丽艾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意义深重。 我发牢骚。 「倒希望也能给我介绍一下哦」 然而,我这样一说,周围的反应就变得非常微妙。 实际上达尼艾特和雷蒙德就对我冷眼相待。 「──里昂,虽说我早就在想了,你是笨蛋吗?」 「里昂还是认真反省一下比较好啰。要是不反省的话,还是走夜路小心点为好」 大家都做出这样的反应。 「你们啊,是认为我和玛丽艾在交往吗?」 达尼艾特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有交往的话才奇怪吧。暑假不是和玛丽艾同学一起在老家过的吗?这下,不就等同已经订婚了吗?」 雷蒙德点着头。 「因为没有正式发表,所以离订婚还差一步的距离吗?真是羡煞旁人啊」 达尼艾特瞪着说这些话的雷蒙德。 「喂,雷蒙德。我听说你和之前被介绍的女生在交往嘛?你该不会,偷跑了吧?」 「达尼艾特——抱歉唷~」 达尼艾特双手抓住高兴地道歉的雷蒙德的衣襟举起了他。 「你也是吗!!!」 真是群吵闹的人。 当我呆然地看着他们时,玛丽艾来到了教室里。 她的手里拿着传单。 「听我说、听我说!关于学园祭,第三天有竞技大会哦!据说排名靠前的话,就能拿到奖金哟!」 玛丽艾眼睛闪闪发光,看起来非常高兴。 正被奖金蒙蔽了双眼。 真是个忠于欲望的家伙啊。 「你要出场吗?」 我问了一句,玛丽艾就摇了摇头。 「女生没辙哦。毕竟是由门第和力量关系决定出赛选手的嘛。说到底,原本女生能参加的比赛就很少」 大会以男生为主。 男生为主的理由?是为了婚活。 男生不得不在这里大显身手。 理由是──这是对女生的表现自己的时机啊。 那个乙女游戏中的话,是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大显身手的剧情活动。 主人公也有大显身手吗? 「──那么,里昂不试试出场吗?」 我看向玛丽艾所展示的传单,上面写着关于空中机车比赛的信息。 「空中机车?没可能呢」 「为什么哟!这场比赛的奖金可是很利害的啊!」 「如此有人气的活动,出场资格也会在男生之间发生争夺的。正如女生也有门第之类各种的事一样,我们也是很辛苦的喔」 并不是原来世界那种口头说的学园种姓,这里可是存在着真正的学园种姓。 原本,种姓──阶级制度就是现实存在着的。 不仅是贵族和平民之间,贵族内部也有阶级之分。 决定出场选手也得受老家的地位的影响。 光靠实力是不行的。 玛丽艾在耳边对我耳语。 「你看,用路库西翁的话,要出场夺冠也是有可能的吧?」 「——你,可不了解那家伙呢」 那家伙的话,一定『钱?──多少都可以准备出来,有何问题吗?』会这样说吧。 我这么想着,路库西翁就令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回答说。 『条件确认完毕。参加竞技大会,然后是夺冠吧?那么,现在开始让有力选手们身体不适,当天的参加选手们遭遇不幸的事故——』 超越了我的想象哒。 话说,不幸的事故是啥鬼啊!? 玛丽艾也觉得依赖卢克西翁很危险吧,看向传单垂下了肩膀。 「明明我本以为好不容易能挣到一笔的。」 「为什么打算让我出场,还要分你一份啊?你傻吗?」 「如果你出场的话,我会做支援的哦!更重要的是求你啦。这个月陷入危机了啊!协助我嘛」 「哈?我不是把零花钱给你了吗」 因为太可怜了,暑假结束的时候给了她一些。 而且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不认为会马上就花光。 玛丽艾擦眼泪。 「──已经因为老家的借款而没了喔。只要有一点钱,就会有讨债的人蜂拥而来。又不是我的借款 不过分吗!?」 「胡哗~」 路库西翁分析了现状。 『是想从就读于学园,作为冒险者赚钱的玛丽艾身上尽量收回一些钱吧。然后,是家里人把玛丽艾的名字给了催收者吧?』 太过分了,我哑口无言。 玛丽艾哭了出来,伺看着情况的达尼艾特和雷蒙德因而瞪向我。 是误以为我让玛丽艾哭了吧。 「总之别哭啦。对了!竞技大会也有办赌博,我会给你大赚一笔的啰」 普通地听起来是很愚蠢的台词吧,但我有路库西翁,所以赌博很容易就能赢。 但是,玛丽艾以强烈的意志拒绝了。 「那可不行」 「──诶?」 「我最讨厌赌博了!你也是,如果没有必要,就绝对不要赌」 「哦、哦」 ——虽然我认为人生如同赌博一样,但是即使说了也没意义,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了。 玛丽艾双手捂着脑袋呻吟着。 「这样的话,我就在校园祭上正当地好好赚一笔喔 !必须想出能大卖的商品」 真是个坚强的家伙。 ◇ 学园祭当天。 「欢迎光临——!!很便宜哦、很便宜哦!」 摆摊卖货的玛丽艾正在拉开嗓门招揽顾客。 我们学园祭的展出项目是货摊子。 卖着加了充满色彩的装饰配料令颜色鲜艳夺目的甜甜圈。 「这东西,我可不会想吃呢」 在炸甜甜圈的我旁边,达尼艾特和雷蒙德忙碌地工作着。 「里昂,好好工作啊。」 「对啊。这可是会成为玛丽艾重要的生活费哦」 怜悯玛丽艾的俩人正在帮忙摆卖。 而我一直在制作甜甜圈。 玛丽艾则在捕获客人,令甜甜圈一个接一个地卖出。 「──那家伙,朴素地很利害呢」 有时强硬对待,有时靠讲话技巧,有时甚至动用眼泪——用尽一切手段来兜售甜甜圈。 对嘟哝的我,隐藏状态的路库西翁回应道。 『MASTER也应该学习一下吧?』 「我是有钱人,所以不想工作。」 『差劲透顶呢』 「虽然我也不讨厌这样差劲的自己啦」 『有时间说这种话,还不如快把甜甜圈从油里拿上来吧。』 「好、好。」 按照路库西翁的指示捞起甜甜圈,确实够火喉了。 『——MASTER,右边第二个甜甜圈不符合商品标准。请好好遵守分量』 「你太精细了唷。休息的时候我来吃掉,这样就可以了吧」 我和路库西翁说话的时候,经常都能听到玛丽艾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欢迎光临——!!」 ◇ 休息时间。 离开小摊的我拿着甜甜圈的失败品坐到了长椅上。 因为那处没有学园祭的展出物,所以人流稀少,可以平静一下。 我独自来到这里处理失败的甜甜圈兼吃午饭。 玛丽艾?甜甜圈大受欢迎,所以笑不可仰了吧,现在还在继续摆卖。 真佩服他对劳动的热情呢。 「午餐是甜甜圈吗?做得太多都不想吃啦」 『这是对失败品的处理吶。因为是MASTER的失误,所以倒是理所当然的。』 「你很讨厌我吧」 『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呢。』 「这答案算啥?」 我一口接一口嚼食甜甜圈。 虽然是按照路库西翁准备的菜谱制作的,但就学生的水平来说,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嗯,相当好吃」 『那就太好了吶』 第一个马上吃完了,在我正要咬第二个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我眼前走过。 低着头走路的那个女生,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那女生突然用双手捂住肚子。 她正要经过我面前的时候,可能是闻到了甜甜圈的香甜味儿吧,「咕~~」,传来了饿肚子的可爱叫声。 那名女生满脸通红,看向我的脸。 「你、你听到了吗? 」 绅士的我在平常的话会说「听到什么?」装作什么都听不见,当下却因为看到那个女生而着急了吧,不禁点了头。 「啊、是的──不、不、没听见!」 我慌忙改口也为时而晚了,那名女生【安洁莉卡·拉法·雷特古睿夫】红着脸开始辩解。 「我因为各种事忙得不可开交,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而、而且──今天也没有平时跟在旁边的那些人、那个──」 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是,我没有看漏安洁莉卡小姐的视线看向我的甜甜圈。 「要吃吗?」 我把剩下的甜甜圈拿出来,安洁莉卡小姐尽管害羞,还是接过了。 「可、可以吗?」 「嘛,可以。」 「抱歉。钱就之后再付」 「阿,那是失败品,没有付钱的必要。」 我这么说完,用小嘴咬住甜甜圈的安洁莉卡小姐很是吃惊。 「真、真美味。有什么失败?」 「尺寸太大啦、太小啦,这一类的失败吧。」 「是、是吗?足够美味了啊」 安洁莉卡小姐坐在我的旁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甜甜圈。 「因为身边的人不让我吃这种东西,感觉很新鲜」 安洁莉卡——那个乙女游戏里的反派千金。 但是,她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 玛丽艾曾经说过吶。 她说,抢走别人未婚妻的主人公是更坏的坏人。 ──但是,那家伙也想做同样的事吧?虽然结果全部失败了。 我看向安洁莉卡,总觉得她似乎有些哀伤。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甜甜圈,很好吃喔。告辞了,巴尔特费尔德阁下」 微笑着站起身离开的安洁莉卡小姐,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个名人呢」 我如此嘟哝,路库西翁就回答我。 『──你没有自觉吗?』 ◇ 学园祭的第二天结束了。 玛丽艾在数着摊位的收入。 「真不愧是有钱人就读的学园呢。即使把单价设定得凯子般的高,也卖得飞快喔」 换算作日元,一个就卖三百日元到五百日元左右。(23:不用30人仔,高??) 尽管如此,还是卖了相当多,赚了大钱。 玛丽雅兴高采烈。 「有了这笔钱的话,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为生活费伤脑筋了喔。哎呀,不藏起来的话,会被讨债的人抢走的」 为了这次不被抢走,玛丽艾把钞票塞进了怀里。 这时来了一个带着跟班的女学生。 发型是用两侧编好的辫子弄成一个圈的女生,她身边带着许多被称为专属佣人的亚人种奴隶们。 浓妆艳抹,香水味浓郁——那个女生令玛丽艾有种讨厌的感觉。 「你,是拉芳子爵家的玛丽艾吧?」 被平时没有来往的对象打搭话,令玛丽艾不知所措。 「你、你谁啊」 「你,对着长辈目无尊长的呢。你难道想说自己不知道奥弗里伯爵家吗?」 「奥弗里伯爵家!?」 一听到那个名字,玛丽艾就想起了一个游戏知识。 对——这个女孩的名字有出现在那个乙女游戏里。 (骗人的!?为什么要找我麻烦哟!) 谋夺贵族家世,由商人晋爵而成的奥弗里家。 在那个乙女游戏中,是与空贼有联系的坏贵族。 那空贼与中盘的重要剧情事件有关系,即使教人讨厌也是和主人公有关系的角色──不知什么原因而向玛丽艾搭话。 「有、有何贵干吗?」 对谦恭的玛丽艾,奥弗里伯爵家的女儿回答说。 「你什么都没听说吗?我家,和你家快要结成姻亲了哦。我的哥哥要和你结婚了哟」 「──吓?」 听了那句话,玛丽艾都愣住了。 「你自作主张这样说,我也很为难哟。我可没听说过有那种事喔」 但是,对方却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态度。 「你的意见怎么样都无所谓哟。你老家说会让你嫁过来啰。还有,你好像和穷贵族们有来往,今后请控制一下。我可不想因为你,害我的名声下降哟」 「──名声下降是啥意思哦」 「就是字面的意思哟。除了贫困男爵家的小组之外,你似乎还跟暴发户的巴尔特费尔德的关系很好呢?就是这种事,会给我添麻烦的,别再做了」 这家伙到底搞错了什么? 玛丽艾虽然如此思忖,但是对方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你要和我哥哥结婚了——没法和巴尔特费尔德结合真是遗憾呢」 面对露出嘲笑般笑容的奥弗里伯爵家的千金,玛丽艾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这家伙,是在以别人的不幸取乐呢) 根据她的态度和说话,玛丽艾判断对方是无谓地喜欢靠威压别人来取得优越感的类型。 「我、我和那家伙──和里昂才不是那种关系喔」 玛丽艾背过脸去这么一说,伯爵千金就嗤笑。 「我不在乎哟。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和乡下的穷贵族们关系融洽的话,连我都会被小瞧哟。要嫁到我家来的话,这种程度的事可得考虑一下哦。——我忠告过你了」 看着离去的伯爵千金,玛丽艾心想。 (我的第二人生──结束了) ◇ 学园祭的第三天。 在竞技大会正气氛高涨的时候,我从玛丽艾那里听说了她的家庭状况。 「和奥弗里伯爵家订婚?──你吗?」 刚想着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名字,原来是那个乙女游戏里出现的家名。 ──应该是和空贼有联系的家族。 玛丽艾正无力地笑着。 从竞技大会会场传来热烈的呼声——到昨天为止还有一点兴趣,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 「很可笑吧。哎哟~、我果然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吶。就算沉默不语,男人还是会凑过来嘛。」 「——不能拒绝吗?」 「你也明白的吧?我毕竟还算是个贵族」 无论生活多么贫穷,贵族还是贵族。 婚姻没有自由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我也曾经一度,为了家族而被逼着结婚。 「奥弗里伯爵家啥的,在那个乙女游戏中可没有好下场啊。」 在那个乙女游戏的文本中单单出现过名字,叙说成不知不觉中就被处分掉的家族。 不应该扯上关系。 如果从那个乙女游戏的剧本来考虑,就是不能扯上关系的家族。 「如果逃得了,我也是会逃走的。但是,我又不可能一个人活下去」 如果拒绝的话,那就是家族之间的问题。 拉芳、奥弗里,会联合一起找出玛丽艾吧。 而且玛丽艾也得从学园退学,独自生活。 「我家,就算落魄也姑且是贵族哟。对方的家族也事关面子,绝对会把我找出来的喔」 看起来,玛丽艾好像已经放弃了。 「啊~~啊,至少想去修学旅行啊」 「──参加不了吗?」 无法参加第二学期的活动,也就是说得马上退学吗? 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对方的家族说,结婚越早越好。于是我老家就说,反正要退学的话,现在也没关系吧。——刚才发来通知了喔」 途中,竞技大会会场响起了一阵裂帛的欢呼声。 一定是有人大显身手了吧,但我根本顾不上。 「──玛丽艾」 「哎呀,你可别打鬼主意哦。」 当我正思忖要用路库西翁来帮助玛丽艾,玛丽艾就出声制止了。 「我也想得到帮助哟。想归想──但无论如何也想避开与奥弗里伯爵家发生冲突啦。奥弗里伯爵家是即使做了坏事也会被放过的家族,而且──又和剧情事件有关系」 以游戏角度的理由来说,奥弗里伯爵家是与中盘的重要剧情事件有关的家族。 如果我们在这里和它扯上关系,今后的发展就会变得无法预测了。 即使从现实角度考虑,坏传闻不断的家族也是个麻烦。 即使做了坏事也能够掩盖事实,是因为王国放过了它。 应该是有实力的某人在给予庇护。 涉足不当就会变成麻烦事。 尽管如此还是打算帮助玛丽艾的话──就需要做好相应的觉悟。 玛丽艾说。 「——好愉快啊」 「诶?」 「我是说,比想象中还要愉快哦。虽然没有被王子们看上,过不成在逆后宫里安闲度日的生活──和你一起过的学园生活也很愉快啦」 玛丽艾低下头,然后抬起头──露出的是一张笑容。 「掰掰。嘛,毕竟我会使用治疗魔法,剧情事件结束后会顽强地活下去的啦。到时候你可要帮忙哟」 她已经在考虑着将来的事情了。 她似乎已经放弃了诸多事物。 「你可以接受那样子吗?因为——你是想重过学生生活」 「总比 GAME OVER 好哟。毕竟,如果主人公无法发挥作用,我们真的会遇到大问题的喔。」 「可、可是 」 玛丽就这样背对我迈开步伐。 「各种事情都谢谢你了。你也──要给我好好加油哟」 她的背影相当娇小且不可靠。 那个背影和前世的妹妹重合了。 「──啊!」 我伸出手,又马上放下了那只手。 ◇ 晚上。 我穿着制服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虽然路库西翁就漂浮在附近,但因为房间太暗,只见到红色的镜头闪闪发光。 『──可以吗?』 「对什么事?」 「即使不说出口也应该理解的。就这样放任玛丽艾离去可以吗?』 「之前也说过吧。比如游戏的剧情事件之类的,可是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哦」 『MASTER真是胆小鬼吶』 「──你就随便我吧」 这时,路库西翁提出了建议。 『只要您命令我,我可以马上把奥弗里伯爵家消灭喔?在它背后的那些家伙也全部,吶』 真是危险的人工智能。 ──不自禁,就考虑要不要接受那个提案的自己也很没出息。 「其结果,令这个乙女游戏的世界灭亡了就没有意义了吧。因为最终BOSS很麻烦,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主人公能发挥作用。」 『是我也打不倒的敌人,吗。——干脆把这片大地也一拼击沉不就好了吗?』 「──我才不要喔。话说,你总是太过激了啦」 『那么,放玛丽艾就这样结婚也可以吗?』 「你稍微闭一下嘴」 其后,路库西翁再没对我说任何话。 单单,只是用红色的镜头看着我。 向我投来如同责备般的视线。 与此同时,我对自己把妹妹的背影跟玛丽艾重叠的事感到在意。 ──从以前开始就很在意了。 但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我和玛丽艾都想不起前世的姓名。 明明记得那个乙女游戏的事,也有前世的记忆──却只有名字想不起来。 感觉就好像其中存在着某种意图般的东西。 但是——越是思前想后就越是觉得玛丽艾和我前世的妹妹很像。 偶尔,能感到对妹妹那种焦躁的感情,和怀念之情──为之舒心。 ──玛丽艾也是这样吗? 那么,我──。 挺起上半身的我,问路库西翁。 「──路库西翁,接下来说的事能够实行得了吗?条件相当严峻啊」 路库西翁表现自信。 『让我听听吧』 ◇ ──然后话题回到结婚典礼会场。 玛丽艾想起了前世的哥哥。 (——救救我啊,欧尼酱!) 前世的哥哥虽然奉承也称不上是能打满分的存在,但亦是每当玛丽艾陷入危机的时候给予帮助的存在。 虽然某些地方会做得有点过火,但是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即使在现在的情况下应该也会来帮助玛丽艾。 对,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我,即使是第二次的人生也总是只会依赖大哥) 被面纱遮住脸容的玛丽艾,笑着流下了眼泪。 此时,会场的大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这场婚礼,给我打住吧!」 宛如电视剧中的一个镜头,一个青年打断了婚礼的进行。 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聚集在青年身上。 玛丽艾也透过面纱确认了那道身影,不过──青年的身姿看上去却是前世的哥哥。 「欧尼酱?」 周围的任何人都没有对玛丽艾那微弱的声音做出反应。 玛丽艾慌忙揭开面纱进行确认,闯入会场的是里昂。 「你、你来干什么哟!?」 里昂的身姿透过面纱看去时,和前世的哥哥重叠在一起。 玛丽艾尽管动摇,还是看着里昂的打扮,同时用手指指着他怒吼。 虽然刚才感觉是电视剧的一个场景,但仔细一看,里昂的打扮太不懂风雅了。 他拿着步枪,率领着武装的巴尔特费尔德家的士兵。 他似乎并不打算潇洒地跑过去,牵起玛丽艾的手逃跑。 里昂微微地笑着。 「我说过了吧。这场婚礼给我打住。不──是得中止了」 对这副模样的里昂提出质疑的,是会场中的奥弗里伯爵家和拉芬子爵家的亲属们。 「你是什么人!」 「护卫在干什么?」 「快把那个男人揪出去!」 客人们纷纷吵嚷着要立刻把里昂赶出去。 但是,里昂却不为所动。 把几份文件展示给他们看。 「哎呀,别动唷。我方可是得到了王宫的许可。不管你们怎么吵嚷,正义都在我方!就是这样啦」 里昂似乎以王宫的文件作为挡箭牌,闯入了会场。 两个家族的相关人士也为之吃惊。 即将成为玛丽艾丈夫的男人——新郎皱起了眉头。 「你说是王宫?你这明显是撒谎」 里昂展示出游刃有余的态度,同时反驳。 「没有骗你。你可以确认一下喔」 两家的相关人士惊慌失措──玛丽艾也大吃一惊。 「王宫?呃,你干了什么啊!?」 里昂开始饶舌地说起话来。 「其实,我打倒了一些稍微有点麻烦的空贼,然后他们就供出了跟自己有关系的贵族的名字。调查了一下,出现的不是奥弗里伯爵家的名字吗?这可不行唷,于是我就通知了王宫而已」 对空贼这个词作出反应的奥弗里伯爵一行。 「──那样程度怎会令王宫行动」 里昂眯起眼睛。 「在通报的时候有些家伙试图压制这个情报呢。虽然多少有些争执,但是不出问题地解决了。——没想到弗朗普顿侯爵会是你们的后盾呢」 奥弗里伯爵家的相关人士们,听到这个明显地惊慌失措。 不仅是空贼的事,甚至还出现了作为自己后盾的弗朗普顿侯爵的名字。 奥弗里伯爵脸色发青。 里昂架起步枪,一摆出严肃的表情,气氛就跟刚才截然不同了。 变得不像可以开玩笑的气氛了。 「奥弗里伯爵,请随我同行吧。顺便,拉芳子爵也请同行」 拉芳子爵——玛丽艾的父亲大吃一惊。 「我、我也是!?」 里昂出示了证据。 「你和奥弗里伯爵之间有密约吧?上面写着以代还债务为条件,会对空贼给予协助。 你似乎打算和空贼合作大赚一笔吧?」 玛丽艾看向父亲。 结果,密约的事好象是事实,他瘫倒般坐在了椅子上。 玛丽艾以外的家人也知情吗,在动摇着。 「——骗人的。竟然腐败到那种程度」 听到这句话,玛丽艾的父亲抬起了头。 「是吗。为了夺回这家伙,做到这一步──那、那么,我认可你和这家伙结婚。所以,请放过我们吧」 他似乎认为里昂之所以闯进这个场所,是为了夺回玛丽艾。 那即是说,他是知道玛丽艾和里昂的关系,依然决定拆散他们的。 玛丽艾认为其中虽有误会,但心里还是很生气。 (这家伙算怎样?破坏了我的幸福,这次还打算利用我来独善其身吗?) 当玛丽艾看到父亲没出息的样子,想揍他一顿而踏出一步之时,新郎就搂住玛丽艾,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别、别动!你不在乎她会怎样吗! 如果你敢动一步,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想干什么啊,你这混蛋!」 虽然玛丽艾进行了反抗,但对方是男性,体格比自己还要魁梧。 即使挣扎,也没能逃掉。 当巴尔特费尔德家的士兵们举起步枪,新郎就以玛丽艾为挡箭牌开始向里昂交涉。 「为了取回这样的女人,真是辛苦你了呢。我对这家伙也并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你想要的话给你也可以。但是——条件是放我走」 是觉得逃不掉吗,新郎将玛丽艾当作谈判材料来对待。 看着新郎和──被抓住的玛丽艾的身影,里昂看起来有点焦躁。 「不好意思,我被命令一个不留地抓起来。还有,对女性动手真是不可原谅呢。 如果学园的男生们知道了,会怎么说呢?」 虽然他淡然地应答着,但看起来却是在生气。 看到他平静地愤怒的样子,玛丽艾想起了前世的哥哥。 里昂和前世的哥哥,看起来就仿佛同一个人。 (骗人的!?难不成里昂真的是──) 正当玛丽艾如此思忖之时。 一道细细的光束从天花板贯穿了新郎的肩膀。 「啊!」 新郎放开了抓住玛丽艾的手臂,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叫苦连天。 「好、好疼。谁、谁来救救我!」 玛丽艾从蹲下缩作一团哭泣的新郎处逃出来,跑到里昂身边。 「里昂!」 里昂放下了步枪的枪口。 然后对玛丽艾露出,虽然感觉无奈,却似乎莫名高兴的表情。 「婚礼被破坏,你看起来却很开心呢。果然,根本接受不了嘛」 「对、对不起」 路库西翁从天花板降下。 『MASTER,作战已经转移到下一个阶段。』 里昂把步枪扛在肩上。 「好吧,那我们就积极推进吧。毕竟今天之内就要把奥弗里伯爵家的领地攻占呢」 玛丽艾不明白里昂在说什么。 「等一下?为什么话题中会出现奥弗里伯爵家的领地哦?」 里昂露出了笑容。 「没啦,在和王宫的交涉中,决定了废除奥弗里伯爵家和拉芳子爵家嘛。你的老家在本土所以是归王宫啦。但是,伯爵的领地是浮岛,所以王宫就说不需要啰」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当玛丽艾正歪着头,卢克西翁就向玛丽艾说明。 『达成了协议,只要夺取奥弗里伯爵家积攒的财产,再向王国献上,就能得到其领地。现在,MASTER的父亲和哥哥攻进了奥弗里伯爵家』 里昂再补充。 「顺带一提,我试着说一下,贫穷贵族团体的成员就答应给予协助啦。说是因为你对他们有恩。太好了呢」 「嗯、嗯。嗯?」 虽然得到帮助是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他们在协助什么工作的玛丽艾只能歪着头。 路库西翁进行详细说明。 『MASTER所属的团体的男生们向老家请求了支援。只要准备好报酬,也有其他愿意协助的贵族呢。嘛,大约聚集了两百艘飞船哦』 也就是说,有如此多的舰队已经攻入了奥弗里、拉芳的领地。 听了这番话,奥弗里伯爵和拉芳子爵吐着白泡倒下了。 ◇ 数日后 我,老爸和二哥,还有昏昏欲睡的科林在办公室交谈。 话题就是之前的战争。 不过与其说是战争,其实就是往奥芙丽伯爵家和拉芳子爵家派出飞船而已 虽然有些小型冲突,但也平安的解决了。 不管怎么说,我方的数量可是压倒性的。 结果,在霍尔法托王国的地图上拉芳子爵家的领地消失了 作为了王宫直辖地管理。奥芙丽伯爵所持有的浮空岛则归于巴尔托法尔托加家族所有。 考虑到今后的问题,虽然有烦恼过是否要留下奥芙丽家,但是如果之后产生后患的话,事情肯定会很麻烦,所以还是让他们退场了,得到这个结果也是考虑到事情如果不做彻底的话是最危险的。 但是——得到了伯爵家领地的我家稍微陷入了些骚乱。 【为什么我要独立成为伯爵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在闹的可不是我,而是二哥尼库斯。 老爸在拼命的说服他 【你就收下呗。这已经不是分家之类的规模了,你独立的话作为父亲的我也高兴。】 是二哥尼克斯将继承奥芙丽家的领地独立成为伯爵的事。 但是老爸不是能成为伯爵么? 带着疑问去问了老爸理由【要是这样,索拉他们可就成了巴尔托法尔托家的本家了,到时候你们作为分家可是会被用到死的】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对老爸来说也想要疼爱的二哥能出色的独立吧 所以如果老爸自己成为伯爵,二哥就不能继承其爵位了。 老爸要是成了伯爵,佐拉那群人肯定会跳出来喊着将爵位继承给鲁特阿特长兄。 好不容易把麻烦的奥芙丽家给灭了,要是让佐拉她们继承了肯定更麻烦。 所以,我也赞同让二哥成为伯爵。 但是二哥却无法接受。 【这也太奇怪了!说到底伯爵的地位是能直接接受的么?!我继承真的好么?!肯定不好啊!!】 老爸笑着说没问题。 【还有啊,其实有人对你很感兴趣】 【啊?】 【罗斯布雷德伯爵来信称,因为看上了有着将看不顺眼的奥芙丽家一脚喘飞的胆识,所以希望将女儿许配给你】 ——虽然在背地里是我把这件事给穿针上线的。 名门的罗斯布雷德伯爵家貌似对于奥芙丽伯爵家十分厌恶。 比如派阀啊,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在屋子里听着这些话的科林用憧憬的目光看着二哥。 【尼克斯哥哥要当伯爵了!好厉害哦!】 二哥把双手放到科林的肩上晃着 【突然叫我成为伯爵也很困扰啊!对,对了!里昂!里昂成为伯爵的的话不就行了么!这次整件事不都是里昂负责的么!】 好不容易升迁了,却想要让给弟弟,真的是哥哥的榜样。 对于这样的哥哥我真想让他获得幸福呢。 所以我笑着对他说 【不要~~~~。我觉得老哥你还是当伯爵去辛苦一番吧。还有啊,我就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都把要许配给你的女性也带来了】 招待两位女性进来后,跟对方一起来的还有她妹妹蒂亚德利学姐。 蒂亚德利学姐是学校三年级的前辈。 【哎呀,明明把流氓奥芙丽打倒了,却是个没什么胆量的男士呢】 二哥与蒂亚德利学姐是不同班级的同级生,看起来互相也有过照面。 【蒂亚德利同学?难道,罗斯布雷德指的是!】 蒂亚德利学姐是一位有着金发螺旋卷的大小姐。 她的姐姐多萝西娅小姐有着金色齐眉刘海长发,穿着能凸显出傲人身材的礼服。 何等冰冷感的美貌,撒发着蒂亚德利学姐以上的女王大人气场。 年纪是二十岁,就算拿着鞭子出场也毫无违和感的大美人。 还真羡慕二哥。 【这位是多萝西娅小姐,是老哥的相亲对象】 在我介绍后,二哥用手指指着我的脸 【笑什么啊你!】 在我知道这位巨乳美女将成为二哥的妻子时我还嫉妒了一下,但知道性格后马上就开始同情了。 嘛,人如其貌,“厉害”的女性。 【把自己的妻子置于一旁,倒还挺开心的嘛】 多萝西娅小姐说完后,二哥发出了{嘤!}的悲鸣吓得腰软。 已经决定当二哥的妻子了? 嘛,说到底今天只是以相亲为名义的见面罢了,结婚八成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因为是我让这件事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两位小姐的父亲,罗斯布雷德伯爵也非常上心。 【明明要当我的丈夫,这是什么态度?听说把流氓奥芙丽加给打倒了还蛮期待的,这还真教人失望】 蒂亚德利学姐也一副失望的样子 【就是说啊,父亲大人也是,对这门婚事抱着积极的态度,根本无法理解】 ——之前让卢克西昂调查过,两人的父亲罗斯布雷德伯爵对多萝西娅小姐的夫家也很操心,因为想要找个正经人家嫁过去。 多萝西娅小姐鄙视的看着二哥。 【你弟弟里昂先生,明明作为冒险者建功立业的,你作为兄长却好像什么都没做不是么?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么?】 被说了个痛快。 科林藏在老爸的背后。 老爸则小声的说【里昂那是突然变异的。在我们家尼克斯才是普通】这种伤人的话。 然后,直发抖的二哥抬起头来。 【啊啊!对啊!我就是不如弟弟的哥哥!又怎么了?!】 到底在想什么,突然就跟多萝西娅小姐呛起来了。 这家伙失常了? 我这么一想,突然明白二哥到底想干什么了。 【老哥你难道!】 【给我闭嘴!】 二哥为了让这场婚姻搞砸,故意要跟多萝西娅小姐吵架。 他抱着先气跑多萝西娅小姐,之后的事到时再说,反正怎么样都能处理的肤浅想法。 【老哥,你怎么还不死心!还不快冷静下来,把对方激怒怎么行!】 【我才不想被里昂你这么说!给我听好了你这任性女】 二哥指着多萝西娅小姐。 多萝西娅小姐则【竟然说我是任性女!】激动起来。 【你可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叫你“请跟我结婚“!而是我“跟你结婚“!要是不愿意就给我回家去!】 激动到满脸通红的二人。 老爸则用快哭出来的样子喊道【尼克斯快停下!这样下去就要跟罗斯布雷德加开战了!】 ——但是, 作为陪同人的蒂亚德利学姐却微笑着。 【姐姐大人,真是太好了呢。】 ——嗯? 满脸通红的多萝西娅小姐妖艳地用舌头舔着嘴唇笑着。 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亢奋的状态。 【太好了,你最棒了。不管哪个男人都是只要听到罗斯布雷德就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我啊——一直等着你这种让我值得调教男人。】 二哥为之惊愕。 【——唉?什,什么?】 多萝西娅小姐叉起手来双眼熠熠生辉。 【不对,应该是互相调教对方那种——与我更加激烈互相碰撞的男士才是我最喜欢的。老实的男人我可讨厌了。我终于——遇到了我理想的男士了!】 二哥开始流出了冷汗。 多萝西娅小姐挽着二哥的手——把他带出了房间。 【你真的是太棒了】 二哥就这么对着我伸着手被拽出了房间。 【救,救命啊——】 我笑着对二哥挥着手。 【老哥!真的太好啦!】 老爸和科林可也看着被拽出去的二哥挥手道别。 【这,这样真的好么?】 【尼克斯哥哥被带走啦】 平安的把伯爵这个麻烦的地位推给二哥了。 给二哥找到结婚对象的我,可真是弟弟中的榜样。 房间门被关上后,听到了二哥的呼喊。 【里昂!你这家伙给我记着!】 看来他高兴到都哭出来了。 蒂亚德利学姐耸了耸肩。 【真羡慕姐姐呢,我也想找到一个有骨气的男性呢】 ——要是能找到就好了,所以,别像对什么东西估价一般看着我好么。 成了,那我就去处理之后的事吧。 —————————————————————————————————————————— 回到学园后玛丽耶哭了出来。 【我老家没了,我不是贵族了!】 看来哭的理由是老家被处理掉了,所以贵族的地位也被剥夺了 玛丽耶失去了继续在学园上学的资格。 【那还是说嫁给奥芙丽家的嫡长子比较好?】 【那,那我可不愿意】 我决定现在向玛丽耶确认一件事。 有个办法能叫玛丽耶作为贵族,继续在学园上学。 但在这之前有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确认才行。 根据结果, 我——必须替玛丽耶找到对象。 【——我说,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前世有个妹妹么?】 玛丽耶也有话想说吗,点着头眼睛瞥向别处。 【嗯,嗯】 玛丽耶也多少感觉到了吧。 我陆陆续续的讲着妹——前世妹妹的事情。 【虽然想不起名字,但我家有双亲和妹妹一共有四口人】 【——我也是】 真的应该早点察觉的。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是玛丽耶是我前世的妹妹,这件事应该更早的察觉到才是的。 这样的话,就不会有这种回忆了。(译:失恋)。 【她是个特别任性的妹妹,长得好看,很能装乖乖女,双亲比起我更相信妹妹】 说着关于玛丽耶的前世。 但是一开始点着头的玛丽耶在途中却开始歪着头了。 【——等等,双亲比起哥哥更信任妹妹么?】 【对啊,那家伙很会装乖乖女啊】 【慢着,那就奇怪了,我的双亲更加信任哥哥啊】 【哎?】 看来好像是有什么对不上了。 【不对,等等,你看哦!你不是因为自己无法通关才把那个乙女游戏推给哥哥去通的么!?】 【我确实是推给哥哥去通关了,但是我是拜托哥哥的啊,而且我也听认识的人说过她也推给自己兄弟通的,再说了,我也不是这么过分的妹妹啊】 不是过分的妹妹? 【那你哥呢?】 【我哥的话要是生气了是非常吓人的,虽然有着做过头的倾向,但基本上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怎么说呢,迟钝系?还有啊,只要是我求他的,他都会很开心的帮我办】 【唉?还有那样的哥哥?话说回来,生起气来很吓人,你还真能把他治的服服帖帖呢】 【嘛,自己的老哥嘛,不是有个生气的底线么,我很清楚那个底线,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很疼爱妹妹的我呢。】 ——这不跟我完全不同嘛! 说到底,我前世的妹妹是把那个乙女游戏强行推给我的! 还有啊,生起气来很吓人也没有被说过。 我也没有做过头的倾向,被妹妹管的服服帖帖也不可能! ——我可是讨回了公道的! 还有!我不是迟钝系! 这人怎么回事啊!像是个轻小说主人公似的哥哥。 【我家那妹妹,性格可是满糟糕的,在外面和在家里性格豹变,因为脑子好,仗着父母的信任为所欲为】 【那可不是我,这种女人还真的存在啊,你那个妹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嗯!】 那她是个腐女,还把腐推到我身上这事是不是也该说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玛丽耶做出了写真偶像一样的姿势给我看 【我前世可是个美人哦,现在虽然这个样子,但前世的身材可是好的不得了呢。】 ——我的妹妹,脸蛮好看的,身材好么?确实比较瘦,但也没到能自满炫耀的程度吧。 互相的情报对不上的很多,气氛显得尴尬了起来。 我对玛丽耶说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就是我妹呢】 【你怎么这样!我觉得我是那种过分的人么!太伤人了!】 【不,不是,对不起嘛,但是你不也觉得我是你老哥么。我可没你老哥这么吓人啊】 我可是个到处都能看到的普通的男人。 【反,反省了啦!虽然我也觉得该不会吧,但果然不是】 【确实呢,不可能是呢。】 所以我对玛丽耶说道 【那这样就没问题了,玛丽耶,来我这吧。】 【——唉?】 (译者:我看到这已经不知道该说这2个人什么好了,同时我心里大喊,有情人终成兄妹!妹控党大胜利!玛丽耶党大胜利!) 玛丽耶惊讶地嘴巴一张一合的,而我则为了遮掩害羞用手指挠着脸颊。 【你就算家道中落了也是贵族血统嘛,还有,对于你的安置问题也是向着由我来负责的方向走的,许可估计也会下来,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这样直接,那个——就是结——】 我整了下头发向下看去,玛丽耶的眼泪滂沱的流着。 【要,要告白的话,就营造好气氛啊!笨蛋!!!!】 一边哭着一边不知所措的玛丽耶呜呜的点着头 【——告白我会接受的,但是要重来!我梦想着在有个能看到夜景的地方收下钻戒!】 这个厚脸皮的女人。 但是,这种程度的话要我做也可以。 就算是美人,多萝西娅小姐那种可不行。 我在二哥的结婚这件事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明白了,我叫卢克西翁准备好】 刚说完,卢克西翁便从看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您终于下定决心了?] 【你,你这家伙都听到了?!】 我表示惊讶后,它看来是又开心又兴奋。 [是的,我现在就把最美的夜景地点搜索出来,戒指也开始制作,等三个小时的话就能全部准备妥当] 玛丽耶听到后抱怨道。 【这种应付了事的感觉好讨厌!就不能多好好想想么!还有,戒指要好好的作!就算是便宜货也没关系!】 [就算特意去准备结果也不会变啊] 【就算是那样也要!】 卢克西昂不大痛快的答应了。 [还真是麻烦,关于戒指的话请安心吧,我会镶上大大的宝石,要不然每根手指都给你准备不同的戒指如何?] 玛丽耶对这样说的卢克西昂傻了眼。 【你没被人说过你品味很差么?】 [——资料上不是说女性喜欢贵金属么?] 【那也不是什么都行啊!】 看来卢克西翁对这方面的品味根本无法理解。 我笑出来后卢克西昂用红色的镜头看着我。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没什么~】 —————————————————————————————————————— 学园一成不变的日常又回来了。 但是,玛丽耶现在却在飞行船的客房的门前站着,激动地敲着门。 【给我开门啊!!!!!】 明明是坐着豪华客船的休学旅行,玛丽耶却从一大早开始就忙的不可开交。 在玛丽耶的背后有位抱着书,娇小的女生不知所措。 【玛,玛丽耶酱,两个人都不起来呢】 玛丽耶负责照顾的2个女生,到了早餐的时间都还没从房间里出来。 这如果是一般的女生倒没问题,但是玛丽耶照顾的女生们却是问题多多。 要是放着不管就不从房间里出来,一直过着邋遢生活,嫌麻烦的女生。 喜欢画画的女生,精神一旦集中就废寝忘食,如果放着不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昏。 两位女生住在一间房里,所以到现在都没起来。 (为什么我要照顾这些女生啊?好不容易的休学旅行,却一直在照顾这些问题儿) 想办法弄开门的时候,抱着书的女生坐在地板上开始读起书来。 【为什么开始看书了?】 【哎?因,因为,她们还没出来啊】 被这回答搞得想要哭。 【别坐在地上看书!还有!我们要去吃早餐,别把书带去!】 【哎?!】 抱着书的女生,脸上真心的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玛丽耶又再次开始砸门。 【给我起来!早餐的时间都快过了!!!!】 在这嘈杂的客房的隔壁,门打开了,走出一位不太高兴的精灵族少年。 看起来是专属仆人,但怎么看都还只是小孩。 玛丽耶停下了正在敲门的手。 (这孩子,难道是——) 那位少年——凯尔对玛丽耶抱怨道。 【一大早就这么精神真教人羡慕,我的主人身体不太舒服可以安静一些么?】 玛丽耶的视线开始动摇。 (怎么回事,这难道住着主人公奥利维亚?这,这可麻烦了,虽然不想扯上什么关系,但也不想得罪她) 对方将来会作为圣女,成为霍尔法托王国的王妃大人。 这可不是可以敌对的人。 【对,对不起,两个朋友不愿意出来】 凯尔则眯起眼来。 【去借钥匙怎么样?】 【——说的也是呢,那,那不好意思了。】 玛丽耶带着抱着书的女生,离开了那。 —————————————————————————————————————————————— 已经听不见嘈杂的声音了。 在客房的床上坐起上半身的奥利维亚。看着回来的专属仆人凯尔。 【——已经赶走了么?】 凯尔有些自傲的说道。 【嗯,已经赶走了,简单的很。】 专属仆人的凯尔,是尤里乌斯买来的奴隶。 奥利维亚并没有自己出钱。 但是,凯尔的生活费却成了问题。 作为奴隶主人的奥利维亚有着养活凯尔的义务。 为了履行提供衣食住行的义务,暑假时积极的挑战地下城赚钱的次数增加了。 奥利维亚用手量了下额头,发现还没有退烧。 【周围的人都是贵族,要注意自己的遣词啊】 【我知道的,但是如果被人做了过分的事,跟尤里乌斯殿下告状不就行了么?】 【那可不行!】 对于突然激动起来的奥利维亚,凯尔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凯尔君,能给我倒杯水么?】 【——明白了】 凯尔很聪明也很能干。 但是嘴巴没规矩很显眼。 因为还年幼,有时会表现出对奥利维亚撒娇的态度。 对于心理已经失去余裕的奥利维亚而言,有时会对这样的凯尔感到厌烦。 但是,他却是自己学园中为数不多的理解者。 仅仅只是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就能缓解很大的压力。 但是,凯尔认为奥利维亚应该最大限度的活用自己所在的立场(指被尤里乌斯看上)。 但奥利维亚却不愿意那样做 发着烧的奥利维亚再次躺下闭上眼睛休息。 【我明明只是想要学习】 房间里的桌子上放着教科书和笔记本。 发着烧已经顾不上这些的奥利维亚,内心非常的焦急。 就在这时,传来了粗鲁的拍门声。 不是凯尔。 看来是瞄准了凯尔不在的时候吧。 奥利维亚用双手捂着脸,支起了身子晃晃悠悠的向门走去 。 【有什么事?】 在那的是学园的女生们。 她们带着专属仆人。 【哎呀,还顶着一张不愿意的脸呢,难得我们来邀请你去玩】 【——今天我身体不舒服,还是容我推辞吧】 对着这样的奥利维亚,女生们强硬的把她拽了出来。 【少说废话,跟过来吧!机会难得,我们教你怎么赌博。这里的赌场,有不少款式呢,可以大玩特玩哟】 露出卑劣笑容的女生和专属仆人的亚人们。 奥利维亚因为发烧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这一次又要被做什么呢?) ———————————————————————————————————————————— 在豪华客船的室内。 在赌场所在的地方,我看着眼前的光景说不出话来。 【——骗人吧】 奥利维亚在用扑克牌进行的游戏上一直输。 明明已经没有可以赌的本钱,周围的女生却强制她继续下注。 不单单是钱。 还有赌上回学园后的惩罚游戏之类的保证。 【你还真是弱呢。】 【——】 看起来根本没在思考,奥利维亚的脸色也很差。 呼吸絮乱,眼神也对不上焦点。 还有—— [Master ,奥利维亚的对手们在出千] ——听了卢克西翁的报告后,我明白了奥利维亚是被她们陷害的。 玛丽耶来到了我的身边。 【呐,你说该怎么办】 对于小声问我的玛丽耶,我并没有回答。 这次休学旅行,三个学年都聚集在一起。 奥利维亚运气很差的并没有跟攻略对象的男生分到一个豪华客船上。 准确来说,这艘船上尤里乌斯与吉尔克也应该在的。 但是两个人因为有什么事情,所以决定在目的地汇合。 跟玛丽耶聊起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却也完全没头绪。 最后我们得出结论只要跟他们在目的地见面的话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能保护奥利维亚的男生都不在。 【呐,这样下去,那孩子会破产的】 输掉的金额可不是奥利维亚能偿还的,而且还付带着内容很过分的惩罚游戏。 笑嘻嘻的女生们不会让奥利维亚逃掉的。 周围有着专属仆人们围着,不让她逃走。 ——这可糟糕了。 我稍微考虑了一会——然后听到了女生们的对话。 【啊。说起来,你已经没有能赌的东西了,这次赌上你退学如何?】 【哎!?】 奥利维亚抬起头来,女生们开始起哄。 【真不错呢。你要是自主退学的话,我们这边也省了麻烦】 【确实不错呢,啊,别以为你能躲过惩罚游戏。输了的钱我们也会好好的回收。】 【就算去借钱也要付出来哦——如果你逃了,你家乡的家人和故乡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知道哦?】 周围凑热闹的无聊人士们有嘲笑着的,也有同情的。 但是男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只能看着。 还有很多觉得她跟五人组关系亲近很碍眼,希望她就此消失的人。 ——这我们可就困扰了! 【我来代替她】 【哎?】 正当我想去帮助奥利维亚时,玛丽耶抓住了我的胳膊。 【给我等下,不准去赌博】 【我知道,再说了,我原本就不会赌博】 【但,但是】 【行了,你好好看着,我可不会赌博,我可是只打胜仗的男人】 将吃瓜群众推开,向赌桌前走去的我被女生和专属仆人们瞪着。 站在奥利维亚身边的我,将手放在赌桌上。 【出千什么的可不公平啊】 话音刚落,一位女生显然露出了狼狈的神情。 其他两个人极力的隐瞒着自己的动摇。 【——你过来干什么,怎样?你要站在这家伙那边?】 奥利维亚低着头。 【对啊,看到这么过分的赌局,我实在坐不住了呢】 一个人向我骂道。 【你不过就是个暴发户,别在这蹬鼻子上脸啊。】 没错,我就是个暴发户。 但是这脸我是上定了。 【那又如何?】 【你,你说什么!】 放到平时我是肯定不会对女生用这样的态度,但现在的我跟玛丽耶已经订了婚。 所以,从婚活解放出来了。 所以!现在我可是无敌的! 【我说,要不要跟我赌?赌金的话——这样如何?】 从怀中拿出装满硬币的钱袋,将其撒到桌子上。 从袋子里撒出来的是比金币价值还高,幻想世界的货币,白金币。 女生们的眼色突然就变了。 【奥利维亚输掉的那部分我来扛,这样你们回收起来也更方便不是么】 我一说完,奥利维亚就惊讶的看着我。 【那,那个——为什么要帮我?】 我对她说了一句,【这件事没问题的】后。把视线转回到那群女生身上。 其中一个女生笑了出来。 那张脸看起来是想让我输个精光令我出丑吧。 【行啊,但是,如果输了可别想着用我们出千之类的理由逃走啊】 已经觉得自己赢了啊……。 【那是当然,但是啊,让我发现出千我可不会轻饶啊。】 【哈!那就赶快坐下吧。】 我代替奥利维亚开始了赌局,这时,卢克西翁告诉我。 [主人,那群女生们让专属仆人们传递扑克牌的情报,然后,袖子里也藏着牌。] 我扫了周围一眼后,指向专属仆人。 【在开始之前,让袖子里藏着牌的那群家伙滚远点行么?都暴露了唷。】 专属仆人们隐藏着自己的动摇,但我身后的玛丽耶跑过去抓起一个人的手。 随即,有几张牌掉了下来。 【啊!这家伙藏着牌!】 三位女生明显的露出了狼狈的表情,而我则微微一笑。 【我不会针对这个大喊出千什么的大闹,所以安心吧——撒,开始吧。】 虽然面前的那几个女生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赢得了靠卢克西翁出千的我啦。 ———————————————————————————————————————— 豪华客船中的赌场。 奥利维亚对眼前的光景只能感到惊讶。 就在刚才还令自己无比痛苦的三位女生,正一边哭着一边看着手里的牌。 多次向里昂道歉。 【放过我吧,已经没有可以赌的东西了】 想要出千就被识破,想要放手一拚又会输。 在里昂面前逃不掉的三位女生所输的金额,远比当初奥利维亚输的金额要大的多。 里昂在笑着。 【刚刚你们对奥利维亚这么说的吧?就算借钱也要把输的钱付清,来着?你们自己说的,那既然输了的话也要这样做不是么?来!开牌!】 打出牌后,又是里昂的胜利。 里昂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赢。 周围都盯着里昂认为他在作弊,无论如何都想要抓到出千的证据,但完全找不到证据。 相对的,女生们出的千都被识破了。 【我又赢了啦!——接下来该拿什么赌呢?】 女生们站起身想要逃走。而里昂则用低沉的声音威胁道。 【要是逃了我就到你们家去讨债,——像奥芙丽,拉芳家一样,让你们家名从王国的地图上消失。】 在不久前,巴尔特法尔特家把奥芙丽与拉芳家毁灭了。 听出里昂并不是在吓唬人的女生们,回到座位上哭得很难看。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出千的事我们道歉,所以请放过我们吧】 边哭边向里昂道歉的女生们。 对着这样的女生,里昂也没心慈手软。 【这可不行,在你们理解到底该向谁道歉之前,这赌局会一直进行下去,在你们理解之前,究竟会输掉多少呢?】 听到这话的三位女生,看着里昂身边的奥利维亚边哭边道歉。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请饶过我们吧,求你了】 【求你原谅我们吧,这么一大笔钱不可能付出来的】 奥利维亚对低下头的女生们感到困惑。 【哎——阿——】 完全无法理解。 贵族正对着平民的自己低头。 还有,无法理解来帮助自己的里昂。 里昂将牌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这群家伙输的帐先记上,下次如果再敢对特待生干什么,我就真的去讨债,你们最好给我做好觉悟】 看来里昂并不想把三个人的钱卷走。 【那,那个,为什么要帮我?】 这样的贵族——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跟尤里乌斯他们不同态度的里昂,奥利维亚觉得看到了些许曙光。 里昂背对着奥利维亚挠了挠头。 【——顺其自然?如果又遇到什么事的话,别顾虑,来找我商量吧】 看着远去的里昂,奥利维亚这么想到。 (原来还有这样的贵族大人) —————————————————————————————————————————————— 学校旅行的目的地是和风的浮岛。 这是可以入手那个乙女游戏中特别贵重的道具的场所。 在岛上晚间举行的祭奠中,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卖的道具——是性能非常厉害的护符,是我不管如何都想要入手的东西。 所以我和玛丽耶—— 【别跑啊!!!】 【快把护符卖给我!!!!】 ——穿着浴衣。我们追着戴狐狸面具的男性到处跑。 【救命啊!!!!】 这家伙所卖的护符,在游戏里是对于角色来说装备性能好而且还是有成长加成的重要道具,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确保到手。 但是,这家伙卖的护符却是看不到内里的。 种类又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几率并不高。 如果是游戏的话还可以靠SL大法抽到想要的为止。 但是现实既没有保存也没有读档。 ——应该没有吧,如果有的话那就太好了。 但,这护符一个人只能买一个,所以只能一发定胜负。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决定把所有护符都包了。 但是,戴着狐狸假面的男人说【全,全包了可不行!还有着其他人很期待的等着这个呢!】不愿意卖给我们。 ——这可不能轻饶。 【要钱的话多得是!十倍买你的!百倍也无所谓!】 我说完,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边跑边拒绝道。 【不行!】 玛丽耶也想要,所以拼命的追着他。 【那至少也卖给我们一个!】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向我们确认。 【真的一人只能买一个啊!只能卖一个啊!】 对着再三强调的他,我喊道。 【我知道啦!别跑啦!】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停了下来,怯生生的看着我们。 把钱给了男人后。 我和玛丽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开始从男人拿着的商品里挑选。 但因为是用白纸袋装着的,所以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抽中吧!——啊!】 我选择的袋子里装着的是用红色绳子系上的白色珠子 玛丽耶也买完之后,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像逃跑似的跑远了 【抽中吧,抽中吧!——来吧!】 玛丽耶从纸袋中取出了银色带着剑与盾的饰品。 我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道具。 玛丽耶将剑与盾的装饰物交给了我。 【我不需要这个,你那个给我】 【确实这样比较好,话说回来还真累】 【都全身大汗了,而且又累,想要休息——啊!】 在我们交换的时候,空中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抬头一看,烟花陆陆续续的升上夜空发出漂亮的光芒。 累坏了的我们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玛丽耶看着烟花,又看着跟我交换得来的护符。 这颗如同弹珠大小的白色珠子,应该是可以提升治愈魔法适性的道具。 跟玛丽耶正合适。 【——谢谢你】 听到玛丽耶道谢,我认为是拍护符的事回复道。 【我也拿到了想要的护符,不用客气】 这时,玛丽耶看着我,用手指指向我。 然后指尖戳在我鼻子上。 【你这个人也真迟钝呢,我说的不仅仅是护符的事】 【不,那样我怎么会知道,你好好说清楚嘛】 我抱怨了两句后,玛丽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坐在长椅上晃着腿。 【所,所以说——我老家的事,奥芙丽伯爵家的事之类的——各种各样的啦!】 【这么多事就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这不是因为未好好的道谢过,才这样把话说明白的嘛!】 【行,行,我知道了】 这家伙真的太像我前世的妹妹了。 玛丽耶那边也嘟囔了一句【在这个方面还真的跟前世的哥哥一样呢】 我们一边欣赏烟花,一边聊着天。 玛丽耶对于奥芙丽伯爵家早早退场这件事到底好不好表示有些担心。 【我说,空贼事件该怎么办?】 【你是说圣女的首饰么?放心吧,谁都不知道我拿着呢,反正到那时候再献给主人公就行了】 【你已经回收完了?!】 【那当然啊】 【那给我看看呗】 【没拿过来所以看不了,等回到学园之后再看吧】 【约好啦】 实际上奥芙丽伯爵家所资助的空贼藏匿着那个乙女游戏中的关键道具。 那就是圣女的首饰。 如果主人公拿着的话,是会发挥出极为强大力量的道具。 【但是,没关系么?剧情事件消失了一个呦】 【没关系吧,再说了,真要发展到战争阶段,我也脱不开关系】 【哎?】 一个大型的烟花在夜空扩散时,玛丽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干嘛这么惊讶?】 【因,因为,你说跟战争脱不开关系啊】 【你好好回想一下那个游戏,学生们也都参战了不是么】 【话,话虽如此】 看来不能接受这件事。 【有卢克西翁在,没事的】 【是,是呢,有那家伙在的话,里昂是不会输的呢】 【就是这样】 就这样两人一直到烟花结束前都在一起度过。 —————————————————————————————————— 学校旅行结束后,平淡无奇的日常又回来了。 我邀请玛丽耶参加我的茶会,与卢克西翁一起三个人聊天。 其中一个话题便是圣女的首饰。 卢克西翁向一直观察着圣女首饰的玛丽耶搭话。 [这就是圣女的首饰,要我说的话这仅仅只是个首饰而已,也可以认为有着权威的象征意义,但在这里面包含着能量,可以确定是有某种效果在的] 玛丽耶拿起首饰举在自己脖子前试着戴上。 【那还不错呢,——怎么样?】 试戴着圣女首饰的玛丽耶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一点都不合适呢】 嘲笑后,玛丽耶怒了。 【什么嘛!多夸夸我不行吗!】 我看着玛丽耶喝了一口红茶。 【然后呢?有出现什么不可思议的效果么?】 玛丽耶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为了感受首饰中所包含的力量,闭上了双眼沉默着。 睁开眼后—— 【不行呢,只有一点效果吧,也就这种程度,果然是不是三件收集齐就发挥不出效果来呢?】 ——看来是不行呢。 【还真是可惜,不过多少有一些效果吧?】 【大概吧,比没有强】 听到这个的我,决定先让玛丽耶带着圣女的首饰。 【那你就戴着吧,让我用也感觉不到效果】 【哎!?可以么?要是被偷了可怎么办!】 对着担心的玛丽耶,卢克西翁说没有关系。 【首饰已经装上了发信器,同时玛丽耶你的周围也配备着无人机,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马上就能知道】 【——我的个人隐私怎么办?】 知道了自己一直处于监控之中,玛丽耶露出了极为微妙的神情。 【玛丽耶的隐私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对主人也有保密,相对的,主人的秘密我也不会对其他人说】 【慢着!那就是说里昂如果出轨你也不告诉我!?】 【是的,主人的秘密由我来保护】 为什么这家伙会想着我会出轨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2个,别把人说的像出轨男一样好不好】 【我呢,可不相信男人本能的那一部分】 【是么。嘛,算了,那个你拿着也没关系的,所以放心吧】 玛丽耶还是有些不安。 【这样好么?】 卢克西翁马上接了一句多余的话。 【主人这是在担心玛丽耶啊,虽然只有一点效果,也想叫你拿着】 听到这话的玛丽耶,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开始笑眯眯的微笑起来。 【嘿~呼~~~是这样啊~~~】 都怪卢克西翁说多余的话,这家伙开始得意起来了不是么。 我一转过脸去,玛丽耶则吃起桌子上摆着的点心。 【话说回来,这之后会怎么样呢?】 想说什么我马上就明白了。 关于那个乙女游戏之后的故事吧。 对我们2个人来说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想不起来的部分有很多。 【第2学期的话有很多剧情事件,第三学期貌似没什么事,话说,寒假怎么办?】 【寒假?不是回老家么?】 【夫人和大哥——啊,就是老爸的正妻的佐拉和大哥鲁特阿特。那些家伙很烦人,似乎对老爸怒吼道说什么把旧奥芙丽家的领地让渡给鲁塔阿特喔】 【啊,是那个正妻啊,里昂的老家也很辛苦呢,哎呀,难道有被夺走的可能?】 鲁特阿特夺走二哥的领地? 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没问题,需要为此的后盾,才和罗斯布雷德家结缘的。罗斯布雷德伯爵也非常中意二哥,所以放心吧】 听了二哥和多萝西娅嫂子的事情后,知道伯爵说了什么么? 二哥虽然强调【我无法回应这份期待啊!】,但伯爵却笑着对二哥说【你已经十分出色地回应了我的期待】。 要是把伯爵内心的想法翻译过来的话应该是【唯独你是不会放跑的】吧? 对于任性女儿嫁过去的夫家来说,二哥的条件可是最棒的 所以对于二哥的领地,伯爵也一定会保护好的。 虽然感觉是我把二哥给卖了的感觉,但看来我的安排果然还是没有错的。 玛丽耶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 【里昂的哥哥——尼克斯哥不是喊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么】 【因为是兄弟嘛。所以不好意思开口道谢】 【那可是真的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你啊】 【总有一天会理解的,到时候他会觉得多亏了我】 在他人看来,二哥肯定是比我还厉害的人生赢家。 突然入手了伯爵的身份。还迎娶了大贵族的大小姐。 还有比这更吊的人生赢家么。 啊~啊,好羡慕啊!——不过仔细一想,果然结婚对象是多萝西娅小姐就有点那啥。 再加上,被强制安了个伯爵家的领地,确实觉得有些可怜啊。 所以,准备让卢克西翁想办法帮帮他。 【今天的红茶真好喝】 听到我这么说,玛丽耶回道。 【你这家伙,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的】 ———————————————————————————————————————————— 在当天夜里。 在床上的玛丽耶踢开被子,露出小腹,一副幸福的模样睡着。 【哥~哥~~~~~咕~】 这时化妆桌上放着的圣女首饰中钻出一个诡异的影子伸向玛丽耶。 那姿态是人形的。 它对玛丽耶伸出手来。 (——找到了,我的血缘者——子孙) 摸到玛丽耶后,黑影产生了困惑。 (为!为什么!?竟然不能附身!) 黑影的目的是想要附身玛丽耶,夺取身体。 (既然如此,那就干涉深层意识) 黑影开始深入干涉到玛丽耶的深层意识领域。 因为在睡觉所以很容易就入侵到玛丽耶的心中了。 进入内心后,对方就处于无防备的状态。 虽然可以很简单的附身夺取身体,可这么做的话黑影就要消耗大量力量,所以本是想避免的。 但现在已经没法顾忌这么多了。 在玛丽耶的内心深处,有一道门。 门被锁着。 黑影粗暴的强行打开了门,进入其中。 (——这是什么?异国的房间么?) 房间确实是女生味十足的房间,却有着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氛围。 有很多未见过的东西,家具和摆放着的道具也尽是些完全不知道拿来做什么的东西。 黑影在不怎么宽广的房间中的床上看到了正在躺着的女孩子。 玛丽耶在睡着。 (这家伙!在梦里竟然也在睡觉?!还有这样貌也不同,看来是理想中的自己?喂!给我起来!) 玛丽耶的样貌与刚刚现实的样貌不同,是前世的样子。 房间也是前世老家的自己房间。 【干嘛啊~吵死了~~】 玛丽耶抱着心中最直接的感情醒来,用睡眼惺忪的眼神看着黑影。 【——谁啊你?】 黑影开始对睡迷糊的玛丽耶采取了附身夺取身体的行动。 首先要自我介绍。 (我么?我是——) 玛丽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就又睡起回笼觉。 (别睡啦!) 突然醒来的玛丽耶,擦着自己嘴边的口水对黑影说到。 【没,没睡,能让我睡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刚起床所以根本不知道说的什么胡话。 (这家伙,还真没用,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一个提案,想要我的力量么?我就是在圣女的首饰中所寄宿的力量,你如果答应了,还会得到更多的力量,不想要圣女的力量么?) 玛丽耶抱着枕头,梳理自己睡乱了的头发看着黑影。 是觉得很可疑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它。 (力,力量不想要么?) 总的来说,这样做后心里想要力量的人占了大半。 大家都想要力量。 在过去也尝试过好几次的事情。 但是,到目前为止,都不是自己的子孙和血缘者,所以根本无法夺取身体。 就是因为这样,圣女的首饰——才逃离了神殿的管理,流落到各种各样的人手中,寻找可以夺取的身体。 这就是为什么圣女的首饰如此贵重的物品,脱离神殿的管理的理由。 对着认真的黑影,玛丽耶不屑的笑道。 (你这反应是怎样?) 【你这家伙,可疑到不行,所以,圣女的力量我可不要】 (怎么了?我可是说要给你力量啊?) 【就是这才可疑,不要求代价,说要借给我力量——就好像在说自己很可疑,打着什么鬼主意一样不是么】 (没,没这回事!) 【你在撒谎呢,要是我的话,骗人的时候也会用同样的方法】 (——什么?) 黑影想到。 这家伙,不就是宣言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么? 但是这种程度的女人也见过几个。 (哼,既然被识破了就算了,其实——) 黑影适当的找了些理由试图说服她,而玛丽耶则在床上用手托着头躺着,笑眯眯的看过来,黑影对着那厚脸皮的态度感到十分火大。 黑影一想到这家伙是自己的子孙就感到很不爽。 【别继续编了,从你身上能闻到跟我一样的气味喔】 (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 【我可是明白的,女人对女人肮脏的部分可是十分敏感的,我作为女人的第六感在高呼着你这家伙很危险】 (你,你这家伙!) 放弃了找借口,想要强行夺取身体的黑影向玛丽耶飞扑过去。 这时,被该称为玛丽耶的心之壁的屏障阻拦了。 (什么?!) 黑影拼命的向玛丽耶伸出双手,但被看不到的墙壁阻拦着。 玛丽耶则打了个哈欠。 【没用的,毕竟我基本上可是谁都不会信任】 (你这腹黑婆娘!) 黑影叫骂后,玛丽耶开始不高兴了。 【啊?!明明有求于我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到底,这个房间可是我重要的精神空间。换句话说这是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从擅自闯进来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可恨的是,根本没无法夺取玛丽耶的身体。 说到底,玛丽耶根本不信任他人。 从坏的方面来说,心里根本没有破绽。 因为玛丽耶是个令人不快的女人,所以把她的内心封印夺取身体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那至少,我要在你心里留下不会愈合的伤痕!) 为了要报复一下而开始想要破坏房间时,玛丽耶瞪大了双眼。 长发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 眼中迸发出诡异的妖光,已经完全分不出到底谁才是怪物了。 【你这家伙——想破坏我的房间啊,绝对饶不了你!诅咒你!诅咒你子孙代代!!!!!!!!!!】 (你,你这家伙说什么呢!说到底你就是我的末代子孙——) 【这可是我的内心!我要叫出最强的存在,把你给揍出去!欧尼酱,救命啊~~~~~,这家伙欺负我!!!!】 玛丽耶用着嗲声嗲气的声音喊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从门那进来的是一位全身包裹着黑色气场,双眼飘出赤光的青年。 手里拿着金属球棍。 【——宰了你】 说完,毫不犹豫的向黑影挥下球棒。 (什么!?) 玛丽耶心中所创造出最强的存在。 看来是自己的兄长。 玛丽耶让心中描绘出的哥哥拿着金属球棒把黑影给撵出自己的心里。 【欧尼酱!上啊!把这家伙打垮!】 玛丽耶在为哥哥加油。 黑影对玛丽耶内心的强韧——这令人讨厌的强韧根本毫无办法。 (你这家伙,在这个房间里具现化自己的兄长——你这兄控!) 玛丽耶看着到处逃窜的黑影微笑道。 【我就是兄控,那又怎么样?我最喜欢欧尼酱了~~~】 在内心深处的玛丽耶无比的率直。 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快点给我从这个房间里滚出去】 玛丽耶对黑影失去了兴趣,开始打着呵欠迷迷糊糊起来。 (这,这种家伙竟然是我的子孙!!) 受到兄长的全力一击,黑影从玛丽耶的房间中被揍了出去。 (可恶啊!!!) ——回过神来后,黑影已经从玛丽耶的心中被赶了出来。 黑影累瘫了的碎碎念着。 (真是过分的家伙) 没能夺走悠闲地睡觉的玛丽耶的身体。 明明是绝好的机会,但对有着铁壁内心防御的玛丽耶也束手无策。 (该死的!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我的血缘者拿到了寄宿着我思念的道具!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被这腹黑婆娘给毁了可怎么行!) 圣女的首饰中,寄宿着某位人物的思念。 想要夺取玛丽耶身体的她失败后正很不甘心。 倒不如说是想要夺取身体反被反杀,自己被揍的破破烂烂。 (这,这姑娘,该不会血缘很稀薄?不,应该不会的,她的力量是真货,也有资质,但是性格实在太差——根本夺取不了!) 黑影对玛丽耶生着气时,注意到了房间中有个漂浮着的球体。 (这,这是什么?) 球体看着黑影。 正想逃跑时,窗户前也浮着好几个一只眼的球体看着黑影曼 就好像在调查什么一样。 (可,可恶,事到如今只能回到首饰——唉?!) 回头后发现自己寄宿着的首饰不见了。 黑影焦急起来。 在到处寻找后发现有一个比较大的球体漂浮着。 在它的下面,漂浮着圣女的项链。 {你在找的是这个么?} (说话了!?这个时代竟然连这样的东西都有?!) 对着受惊的黑影——卢克西翁说道。 【看来警戒是正确的,说起来,这还真是让人感兴趣的现象,作为样本,抓起来吧】 (我,我可不能在这被抓到!) 正当黑影想要逃走时,房间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想要从门缝溜出去,却被什么给吸了进去被抓住了。 (放开我!) 【——那可不行,有很多的事想要好好的问问你呢】 被红色的单眼看着的黑影,害怕的缩了起来。 (不,不要啊!我还有目的!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包括这个,慢慢的说给我听吧】 卢克西翁保护了玛丽耶。 但是玛丽耶却露出小腹流着哈喇子幸福的睡着。 【欧尼酱——我已经吃不下了】 看起来正做着吃好东西的梦。 黑影冲玛丽耶怨念道。 (你这小婊砸!!) —————————————————————————————————————————— 翌日。 我邀请玛丽耶参加茶会,观察情况。 从卢克西翁的报告得知没什么问题,好像只是有什么人试图附身玛丽耶。 但是—— 【这点心真棒!】 —— 一块接一块吃着蛋糕的玛丽耶,就跟平时一个样。 完全不像是被附身了。 本人也不知道有这回事,还真是悠闲的很。 【——你这家伙一点烦恼都没有还真是叫人羡慕】 我一边倒着红茶一边说道后,嘴角占着奶油的玛丽耶就抗议起来。 【就算是我也有烦恼啊!】 【嘿~~什么烦恼?】 边笑边问了之后,眼神到处撇的玛丽耶回答道。 【下,下次的考试啊,生活费啊之类的——】 在空中飘着的卢克西翁对玛丽耶的烦恼说道。 {我可不觉得这所学校的学习成绩之类的很重要,关于生活费,不也从主人那拿到了么?} 玛丽耶把叉子放进嘴里,很尴尬的说 【——身高和胸围之类的】 听到这的我笑喷了。 【什么鬼啊】 笑起来后,玛丽耶亢奋的大叫起来 【烦死了!我也是很在意的啊!什么嘛!因为太过努力所以停止成长也太过分了啊。前世我对自己的身材可是很有自信的——】 这家伙又开始炫耀前世的自己 【反正已经没办法了你就放弃吧,还是说,让卢克西翁给你加上点?】 卢克西翁的话比较简单的整形是可以做到的。 玛丽耶抬起头来,用闪闪发光的期待眼神看着卢克西翁。 【卢克西翁,给我一些身高和胸围!】 卢克西翁对这么说着的玛丽耶—— {我拒绝} ——拒绝了 【哎?】 玛丽耶的笑容僵硬了。 卢克西翁开始说明拒绝的原因。 【说到底,根本没有整形的必要性,虽然确实是有些发育不良,但玛丽耶是十分健康的】 玛丽耶哭了出来。 【给我一点不是挺好嘛!!!】 {不行} 【小气!】 看着这没水平的对话,我向玛丽耶问起。 【为什么想要身高和行为啊。不是你说自己是个美人,这样就可以了么】 我一说完,玛丽耶就扭过头去不看我。 【——因为你这家伙,猥琐的看着奥利维亚】 【哈?!我什么时候!猥琐的看着奥利维亚了!】 在我主张没有这样的事的时候,卢克西文开始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修学旅行时的一段。 内容是视线看着奥利维亚胸部的我。 【——不是这样的,你看,这是本能,不是能控制的,男人的眼啊,会不由自主的锁定在胸部上】 每个男人都拥有着超高性能的锁定装置。 玛丽耶对找着借口的我扔出叉子。 【果然在盯着不是么!胸部就这么好吗!混蛋!】 【因为喜欢所以没办法啊!要不然怎样?非得撒谎说不喜欢地生活么?我可没有能对自己撒谎来过活的本事】 【怎么一副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名言的样子?你傻么?暴露性癖不害臊么?】 玛丽耶比平时更愤怒了。 【不对自己撒——谎?】 突然感觉到心中开始慌乱。 胸口如同被抓住了一样,不自禁的用手捂着。 看到我的样子很奇怪,玛丽耶窥探我的脸色。 【怎么了?脸色很糟啊】 卢克西恩也看着我。 {心跳正在加快,还留着冷汗——主人,请冷静下来} 我用手抓着桌子,摇了摇头。 【没事,没关系的】 玛丽耶担心着我 【真,真的么?我很擅长治疗魔法,我给你诊断一下】 玛丽耶握着我的手。 那手十分温暖。 我也握着玛丽耶的小手。 【——里昂,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任何毛病啊】 一瞬——感觉到一股很讨厌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丽耶在到处看着房间各处,我问起理由。 【怎么了】 【嗯~,不知道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哦。难,难道!这房间里其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对那些东西很敏感的啊!】 ——这可不像是昨天被人试图附身还悠闲的睡着觉的女人说出来的话。 ——————————————————————————————————————————— 在这时,奥利维亚一个人来到地下城。 背着的背包里装满了魔石和金属。非常的沉重。 但是,如果不挣钱的话就活不下去,奥利维亚努力着。 【一,二,起。】 挑战地下城的深处,然后把到手的高纯度魔石换成钱的话可以拿到不小的数额。 暂时不用为生活而发愁了。 【今天还真是勉强自己了】 苦笑着在地下城中走着,突然从隔壁跳出人影。 ——那是,带着专属仆人的女生们。 挡在了奥利维亚的面前。 【哎,那个?】 想要逃走,背后也被堵上了。 【一个人跑来这里,还真是大意呢】 女生们这么说着,专属仆人们抬起了奥利维亚。 【放开!放开我!】 女生们笑着。 【都怪你蹬鼻子上脸】 【都怪你,我们被那个巴尔托法尔托盯上了不是么】 奥利维亚被带去的地方,写着禁止入内的招牌。 在那有着很深的纵穴。 大大的洞口看不到底下。 一看就知道掉下去就完蛋了的洞。 女生们说起。 【——学园的学生啊,也会在地下城死掉呢,数年就会出现一个】 奥利维亚马上就明白了女生们是什么意思。 【等,等等!】 【拜拜】 女生们笑起来。 【要怪就怪你,一个平民蹬鼻子上脸】 【不知规矩的接近王太子殿下他们,这真解恨】 【要怪就怪你自己大意,——快,给我扔下去】 专属仆人们,把奥利维亚扔下了深坑。 往下落的奥利维亚伸着手。 为什么自己会遭受这样的事? 因为被尤里乌斯看上了? 因为自己在学园里? 奥利维亚留下了泪。 【我,我——】 这时,在洞穴的深处,巨大的怪物张口大口逼近着。 想着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吃掉,但怪物被一个光球击穿化作了黑烟。 在散去的黑烟中,奥利维亚惊讶有什么东西扣在了自己左腕上。 扣在左腕的是一个腕轮。 腕轮发着光,下落的速度逐渐的减缓了。 到达地面后,没有受伤便着地了。 【这究竟是什么?】 这个东西保护了自己么? 想着「真是不可思议的腕轮呢」而看着它,腕轮发出了淡淡的光辉。 奥利维亚的眼中失去了光彩。 这时,从腕轮中出现了一位女性。 并不是肉体,而是如同幻影般的女性若有所思的看着奥利维亚的脸。 {——找到了} 奥利维亚无法抵抗。 【那,那个】 {继承着我的血,你有着将我的力量——我的思念、还有我的意志全部继承的资格!} 那位女性非常的美——也非常的可怕。 女性用双手抓着奥利维亚的脸,因为没有实体并没有感觉被碰到,但是,却能感受到无比冰冷的感触。 {可怜的孩子,被人遗弃在这黑暗的深坑之中} 【——那,那个】 【然后——真是温柔的孩子】 看着自己脸庞的女性,就如同鬼魂——幽灵一样。 但是奥利维亚却无法逃走。 那位幽灵的女性说到。 【又正直又温柔——能简单的附身!】 睁大眼睛后,抱着奥利维亚身体的女性消失了 但是,奥利维亚出了淡淡的光芒,双手捂着头部感到痛苦。 【不,不要啊——】 脑袋非常的疼。 在奥利维亚痛苦不堪时,从身体的内侧——心中听到了什么。 (憎恨是吧?那些把你扔下来的家伙?) 【停下!】 (憎恨是吧?那些让你入学后却不负责任把你置之不理的贵族们) 【快停下来!】 (更加憎恨吧!更加怨恨吧!造成这种原因的是谁?——没错,是那些家伙!是那些男人们!憎恨贵族吧!憎恨那些家伙的子孙吧!) 脑中浮现出尤里乌斯们的脸。 奥利维亚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着,声音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更加,更加憎恨!贵族——这个国家!) 【给我出去,从我的身体里出去啊!你到底是谁啊!】 想要谁来救救自己。 脑中浮现的是学校旅行时帮助了自己的贵族的男生。 这时,声音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就是这个国家曾经叫做圣女的女人) 【什么?】 (你们一直所崇拜的圣女,就是我) 狼狈的奥利维亚,因为逐渐加强的头痛,失去了意识。 倒下后片刻,慢慢的爬了起来。 站起来看着自己身体的奥利维亚——不对,是圣女,眼睛失去高光的笑着。 【终于到手了】 附身夺走了奥利维亚身体的圣女,活动了一下,享受着时隔多年入手的肉体。 【等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但我终于入手了肉体!这样我就能向王国复仇了!向将我和“丽雅”的一切都夺走的垃圾人渣们复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深坑底部笑着的奥利维亚——圣女,那笑声久久不断。 —————————————————————————————————————————————— 翌日。 倒在地下城的奥利维亚被发现并送往了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以尤里乌斯为首的男生们急忙赶到了病房。 【奥利维亚,我真的是担心死了】 【谢谢,尤里乌斯】 对于看着安心下来后的尤里乌斯微笑着的奥利维亚,凯尔感觉到那张脸庞很奇怪。 【主人,总觉得您的氛围变了】 对着那样的凯尔,奥利维亚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 【遇到了很多事呢。——很多事】 随后,尤里乌斯开始训斥一个人挑战地下城的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为什么这样勉强自己。一个人攻略地下城那可不是正常人做的事啊】 其他的男生们也点着头。 大家都在担心着奥利维亚。 看着这场景,奥利维亚——圣女在内心嗤笑道。 (霍尔法托,玛莫利亚,拉库莱特还有法尔托,赛巴库,那群家伙的子孙全凑齐了可真是省事了,你们就为了我好好的被利用吧。) 奥利维亚双手捂着脸——开始哭了起来。 【——对不起】 【怎,怎么了!奥利维亚?!我确实说过头了!但也不至于哭出来吧!】 看到狼狈的尤里乌斯,奥利维亚被挡住的脸笑了。 【其实我被骗了,同级生的那些女生们和专属佣人们——把我——所以才变成这样】 【什么!】 奥利维亚用自己有利的方式说明了将自己推下深坑的那群人的事。 【本来根本不想去更加深的区域,但是在地下城遇到后被拉过去了,然后说什么跟尤里乌斯你们关系好所以不顺眼之类的】 听到这的尤里乌斯双手握紧,怒气冲天。 奥利维亚想着。 (对,起舞吧,按照我的意愿起舞吧。) 尤里乌斯将双手放在奥维利亚的双肩上。 【对不起,我不明缘由就生气是我错了,奥利维亚,必须要让那些女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奥利维亚抬起头来,用手指擦着眼泪向尤里乌斯露出笑容。 【谢谢,尤里乌斯,果然,尤里乌斯最可靠了】 强调了尤里乌斯的名字后,他开心了——但其他男生们却露出了焦急的脸色。 要是奥利维亚也对他们说的话,他们也会为奥利维亚做些什么吧。 【奥利维亚,让你受委屈了。但是!我马上就会把这事解决的!】 尤里乌斯握住奥利维亚的手。 奥利维亚也温柔的将双手包裹在尤里乌斯的手上。 【我相信你哟,尤里乌斯】 (是的,我相信着你,尤里乌斯。对于你们会自取灭亡这一点) 看着脸庞稍稍泛红的尤里乌斯,奥利维亚也一副害羞的神情。 奥利维亚确认到,看着两人的脸的其他男生心中泛起了嫉妒之情。 (对,更加嫉妒吧,为了让自己对我更上心,为了我,更加的互相竞争吧) 正如同奥利维亚所想的一样,尤里乌斯们在那天开始了行动。 —————————————————————————————————————— ——安洁莉卡正在困惑着。 【殿下对三位女生做了退学处分?】 跟班的女生报告的内容是,尤里乌斯强行将三位女生给退学了。 来报告的女生焦急着。 【不单止是王太子殿下,乳兄弟的基尔克,还有其他名门贵族的嫡子们都在行动,寻找着之前欺负过特待生的学生们】 在学园内有着大权的五人,正在寻找欺负过奥利维亚的犯人。 安洁莉卡眯起了眼睛。 (殿下太过于对那个女人上心了) 虽然霸陵并不好,但安洁莉卡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学生的不满。 本来,贵族的学生们也想与尤里乌斯他们更加亲近些。 但是,他们只对特待生上心,其他人都看不爽了。 以安洁莉卡的角度,认为为了将来还是应该多跟其他学生们交流来拉拢成为友方才行。 但现在,尤里乌斯们对奥利维亚太过钟情,忽视了周围。 就算有爆发出不满的学生也不奇怪。 还有——在安洁莉卡看来,奥利维亚是个诓骗尤里乌斯的女人。 (她该认清自己的身份的。) 【被退学的三个人都干了什么?】 女生回答道。 【虽然没能从她们本人那问出详细的情况,但她们好像是把特待生扔下到地下城禁止入内的区域中】 【——蠢货们】 对于崇尚冒险者的这个霍尔法托国来说,抛弃小队成员的行为会被蔑视。 明知道会死却还抛弃别人的家伙,不单单是冒险者连贵族身份也都完了。 安洁莉卡没法包庇她们。 女生表现的很不安。 【安洁莉卡大人,王太子殿下们扬言不论什么程度的欺凌都要把犯人找出来给与惩罚——大家都胆战心惊的】 这说明,欺负奥利维亚的学生就是如此之多。 真是动真格的搜寻犯人的话,肯定会有众多的学生被惩罚。 所以这群胆战心惊的学生们只能来依赖——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是尤里乌斯的婚约者的同时,也是一年级学生们的统合者。 在立场上来说,能进谏尤里乌斯的也只剩下了安洁莉卡。 (连乳兄弟的基尔克都跑去搜寻犯人,还以为他是个能干的男人呢) 一般来说,基尔克应该进谏劝阻的。 由于他并未做到这一点,所以安洁莉卡在心中降低了基尔克的评价。 (我应该对殿下要求更——不对,是我应该更加努力才行。) 这样下去,对尤里乌斯可不好。 做出这个判断的安洁莉卡,决定要找尤里乌斯谈谈。 【我去跟殿下谈谈,被退学的三个人先不说,这不管怎么说也做过头了】 ————————————————————————————————————————————— 从女生宿舍搬出来的奥维利亚,住在学园准备的独栋房子中。 是以周围的学生无法信任为理由拜托尤里乌斯后,特别准备的房子。 在屋里,奥维利亚与尤里乌斯在沙发上坐着。 肩挨着肩。 【尤里乌斯,最近很忙是么?】 【嗯?啊,修学旅行前很忙,巴尔托法尔托——就是那个,发现了失落遗物的那个男生。那家伙,和那家伙的老家跟王国内的贵族发动了战争】 尤里乌斯中途才参加学校旅行的理由就是因为里昂他们。 【——哎呀,好怕怕,战争可不好呢】 嘴上说着好怕,但奥利维亚内心却一点都没这么想。 (貌似是暴发户?不管什么时代总有这种精力充沛的家伙呢) 一边跟尤里乌斯聊天,一边收集着国内外的情报。 只要稍微卖个嗲,尤里乌斯就很开心的把该说和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那是个过激的家伙,虽然我提议过这样胡来的家伙太危险了,但是雷德古雷普公爵却拥护了巴尔托法尔托家】 【为什么公爵要这样做?】 【——跟巴尔托法尔托家发生纠纷的奥芙丽家虽然有问题,但其实是因为派阀斗争,公爵与弗朗普顿侯爵正在进行着权斗】 尤里乌斯说到【说什么对我今后有好处所以叫我去参加了会议,比起去看肮脏的宫廷斗争,我更想跟你开心的参加学校旅行啊】 奥利维亚在内心嘲笑道 (完全没有体会到公爵的好意,你也真是愚蠢啊) 总结听来的情报,看来公爵是支援了有着能够剿灭与空贼有联系贵族家的贵族。 也就是说,将来要把他吸收到自己和尤里乌斯的派阀之中。 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尤里乌斯——不管怎么说,应该也是为了尤里乌斯的利益做出的行动。 要是尤里乌斯没有察觉的话,奥利维亚也好行动。 【为了派阀斗争,多勉强的事都可以当稀松平常的事来做呢】 表现得失落后,尤里乌斯就温柔的向奥利维亚搭话。 【别担心,我可不会让公爵为所欲为,就算是婚约者的父亲也一样,别想能利用我胡作非为】 对这么说的尤里乌斯,奥利维亚低头嗤笑。 然后抬起头。 【真可靠呢,尤里乌斯】 【奥利维亚,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奥利维亚对尤里乌斯露出笑容,内心却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话说,弗朗普顿侯爵啊——看来派得上用场) 奥利维亚的心中翻腾着粘稠的感情。 (——我一定要毁灭这个国家) ──────────────────────── 其三 第五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翻译:匿 名 我在获得学生生活的自由的同时,也获得了婚约这种不自由。 好久不见了,我是【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 虽然我顺利升班成了二年级生,可是出了一些问题。 「出卖哥哥的感觉如何?」 「说是出卖,真是难听。明明我可是为了老哥您才这么努力的。」 「你总是那么爱耍花腔啊! 你知道我有多辛劳吗! 」 平安无事(?)地从学园毕业了的次兄尼克斯,闯进学生宿舍向我倾诉自己的风流雅事。 新诞生的巴尔特费尔德伯爵家——是以过去的奥弗里伯爵治理的浮岛为领地的领主贵族。 之前统治该地的奥弗里伯爵,与空贼们联手的事实曝光后被取缔了。 嘛~,虽然是由我击溃的就是了。活该哒。 那么,既然出现了闲置的领地,也就不能放任不管。 突然要求某人管理伯爵级的领地也很困难。任何人都会为难。 王国也很为难,说到底奥弗里家的财产就由王国回收了。剩下的只有领地,看起来就只是个不置可否的浮岛。 于是,王国决定安排新的领主走马上任。 虽然我是这次事件的功臣,但我还是学生之身。 在这时雀屏中选的,就是身为我哥哥的尼克斯。 虽然总结得很简单,但是在意见达成一致之前,进行了各种各样成年人之间的对话,这方面就省略不谈了。 因为说来话长,会很无聊的。 王国虽然也想要伯爵家的领地,但似乎更想掌握位于大陆本土的玛丽艾的老家拉芬子爵家的领地。 玛丽艾的老家也被取缔了,只是拉芳子爵家的领地位于本土。与浮岛的价值不可比拟。 与浮岛相比,王国选择了将位于本土的领地划为直辖地。 结果,尼克斯成为了伯爵家的当主。 「我啊——我啊!在学园里可没有认真学习过领地经营啊!在同格的贵族子弟中也没有熟人!明明光是建立新的家门就已经很辛苦了,外行人的我当个伯爵可是束手无策啊!」 「多罗蒂亚小姐就是为此而来的吧? 啊,不对。是多罗蒂亚嫂嫂哒。」 「那个多罗蒂亚也教我束手无策啊!」 为了支撑那样的尼克斯而自动请缨的,是罗斯布雷德伯爵家。 它在霍尔法特王国是名门望族中的名门望族。 那家的长女多罗蒂亚嫂嫂,虽然脾性有点怪,却是个性十足的美人。 尼克斯抱头苦恼。 「想要把人绑起来、想要被束缚啥的——我可没有那种爱好啊!关系像老父和老妈那样,轻轻松松的感觉就很好!」 「毕竟嫂嫂是美女,不就好了嘛。又是个巨乳」 「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靠胸部大小来选择结婚对象啊!」 尼克斯的话让我无法忍受。 说我是以胸部大小来选择结婚对象? 那个错误,即使是我哥也不能原谅。 「给我订正!玛丽艾可是贫乳啊! 不要把选择了这样的玛丽艾的我,说得像只拘泥于胸部的大小呀!小才不是问题啊!才不是问题啊!」 当我兄弟俩在吵架,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在那里的是――一脸高兴的多罗蒂亚嫂嫂和――表情像能乐面具一样的玛丽艾的身影。 多罗蒂亚嫂嫂笑着向尼克斯挥手。 「找到您啰,亲爱的(honey)。今天是为了物色三年级学生的人材才来学园的哦。您可不能只顾和小叔玩耍喔」 竟然把尼克斯称为「亲爱的(honey)」啊。 正当我快忍不住爆笑出来的时候,尼克斯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多罗蒂亚嫂嫂一进房间,就直接对我微笑着说。 「里昂君,不可以欺负亲爱的哟」 「我没有欺负他。只是听了他的风韵情事,调戏一下而已」 我一本正经地这么一说,嫂嫂似乎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多罗蒂亚嫂嫂拍着尼克斯的背。 「讨厌啦、亲爱的!您是想向里昂炫耀吧。」 看向我的尼克斯的表情很不得了。 愤怒、憎恨——那些都混和在一起的表情。 虽说被投以那样的负面感情,我也不能做出同样的表情。 即使以怨报怨也是毫无建设性的。 我用笑容送别了尼克斯。 「老哥加油唷!」 尼克斯被多罗蒂亚嫂嫂挽着胳膊,走出房间时悄声说道。 「只有你绝对不能原谅…」 ——感觉话里包含着真正的怨恨,不过一定是心理作用吧。 因为我们可是好兄弟嘛。 一定是开玩笑而已。 「好了,亲爱的,我们走吧。至少得招揽六个人呢。」 「——是」 垂头丧气的尼克斯被多罗蒂亚嫂嫂带走了。 虽然觉得他的背影飘荡着愁云惨雾,但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真是的,娶了个巨乳美女老婆,有什么好不满的呀? 而且,是个为他竭力尽心的人啊。 ——嘛~,我的话倒敬谢不敏就是了。 两人离去后,在房间里,我看向面无表情地伫站着的玛丽艾。 「那么,你有何贵干?」 玛丽艾径直靠近我,随即就一脚踢了我的屁股。 不是女孩子的花拳秀腿。 而是使出了象武术家一样的鋭利踢击。 「好痛!」 不,真的很疼! 痛楚是渗透到身体内部的。 这家伙,明明身材娇小,可力量却非同寻常啊! ? 玛丽艾的脸变得像般若(女鬼)一样。 「你说谁是贫乳啊!你不是都没见过我的胸部吗!」 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因玛丽艾的气魄而退缩了。 「因、因为那是真的——啊,是谎言的说。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可能有一点点?」 「不要沉迷于脂肪团块啊!」 「女性的胸部可是充满了梦想和希望!——对不起。我住嘴了,请解除架势。真心痛,别打我啊」 因为玛丽艾认真的开始做起拳击的假想练习(shadowboxing),所以我决定投降。 这家伙的拳头很重。非常重。 冲击力连男人也能打飞。 具有震撼骨头的威力。 玛丽艾咂咂嘴。 「明明我从早上开始就在给嫂嫂带路,都累坏了。」 「把多罗蒂亚嫂嫂带来这房间的就是你么」 「是啊。话说回来,那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呢。」 「——是啊。毕竟她是那种会交换项圈的人嘛。」 回想起了春假的时候。 尼克斯和多罗蒂亚嫂嫂的结婚仪式——在罗斯布雷德家强烈的希望下,只有亲属参加。 虽然也举行了正式的喜宴和结婚仪式,但被拜托无论如何也要准备非正式——只有亲属参加的活动。 伯爵家已经是在哀求我们了。 『拜托了,非正式的婚礼只让亲人参加吧!』这样子呢。 理由? ——那是因为,多罗蒂亚嫂嫂希望的不是交换戒指,而是交换项圈。 即使阻止,她也绝对不肯让步。 应许准备非正式的场合,让她在正式的场合自制一下,这样总算让多罗蒂亚嫂嫂不情愿地接受了。 想要束缚对方、被对方束缚的关系——真厉害啊。 这真的只能让了解情况的亲戚参加啦。 我和玛丽艾都吓得退避三舍。 尼克斯今后可不容易啊。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嫂嫂对大伯的爱之话语太沉重了。『无论转生多少次,我都会找到您并与您结合。』太沉重了喔。正因为知道存在转生,所以才更加觉得沉重。——那个人,似乎真的会干出来嘛?」 我们都是转生者。 多罗蒂亚嫂嫂的台词听起来格外栩栩如生,吓得我俩面如土色。 无论重生多少次,都不会放过你——听起来是这样子。 这样一想,就觉得尼克斯有点可怜。 但是,这是必要的事情。 因为我为了救玛丽艾而稍微勉强了一下,所以该说是得弥补那个漏洞,或者说用一只活祭品进行补救是必须的。 那只活祭品就是尼克斯。 嘛~,尼克斯毕竟也是飞黄腾达了,还得到了美女老婆,所以没问题。 这是必要的牺牲,对于尼克斯来说也件很棒的事。 是双赢的关系哒。 毕竟是你可爱的弟弟的请求,就原谅我嘛——欧尼酱~。 「那么,你就只是为了带路才来到男生宿舍吗?」 「啊,虽然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啦。路库西翁在吗?」 玛丽艾一喊道,路库西翁就突然从空无一物的地方现身了。 之前是用光学迷彩隐藏起来了。 『您叫我吗?』 我在脑后翘着手。 「不是我,而是来找路库西翁办事吗?这次又是什么事?钱又花光了,想让这家伙准备假钞吗?」 路库西翁把我的玩笑当真。 『交给我吧。让我准备出比真货更精细的钞票吧。』 那不就是别的东西嘛,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前玛丽艾就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要求过假钞啊!你平时是怎样看我的!?不是那种事,我们已经升上二年级生了哟!你、你看,差不多,要开始各种各样的剧情事件了啦」 「啊~剧情事件吗」 那款乙女游戏,故事从二年级开始才正式地推进。 从故事的中期开始,与范奥斯公国的战争将成为主线内容。 玛丽艾很在意那个。 「喏,那款乙女游戏的战争相当难玩吧?」 「根本是魔鬼啊。是让人感觉到恶意的等级啊。」 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只很过分的游戏。 不课金的话连通关都有困难,游戏平衡太奇怪了。 明明谁都没在乙女游戏中追求艰辛的战斗要素,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呀。 「虽然现在正按剧本前进,不过果然还是会令人很在意今后的发展。」 如果,身为主角的奥利维亚同学输了——就是游戏上的GAME OVER。 对我来说也很为难。 玛丽艾曰,那款乙女游戏连续篇都出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想避免让今后也会登场的奥利维亚同学死去。 而且,我讨厌认识的人死掉。 当我们正苦恼,路库西翁说道。 『听了你俩的话,我经常会这样想——把学生投入战争之中,不就是说已经被逼到临死关头了吗?』 与公国的战争,以奥利维亚同学、尤里乌斯殿下为首,有众多学生也都参与其中。 并且也参加了最终决战,不过——确实,竟然催逼学生上战场,霍尔法特王国作为一个国家不要紧吗? 玛丽艾不太明白。 「为什么是临死哦?战争最终赢了哟。」 我被玛丽艾的回应吓了一跳。 「你在学校——前世没有学过吗?战争中连学生都动员的国家会怎样?」 「啊!?」 作为知识似乎是理解了,但大概是没有实感吧。 作为一个故事,一众年轻人的活跃看起来很是美丽吧。 前世也有很多由学生大展身手的故事。 但是,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难道不是霍尔法特王国的大人们不可靠的意思吗? 即使战胜了,那也是临近极限的胜利。 战后太可怕了。 「那、那样的话,那款游戏的故事——不是很糟糕吗!?」 虽然玛丽艾正慌惶失措,但还是来确认一下原本的流程吧。 首先,在公国宣战之前,国内空贼的活动变得活跃。 在军队忙碌奔走的情况下,学园的学生们也在课外授业时遭遇了空贼。 学生们在战斗中获胜。 之后,得知了在背后操纵空贼的奥弗里伯爵家的存在,主角借助尤里乌斯等攻略对象的力量将其击退。 但是,判明其背后存在着范奥斯公国,进而更深一步参与了战争。 利用奥弗里伯爵,范奥斯公国企图从内部瓦解霍尔法特王国。 此处成为问题的,就是上次帮助玛丽艾时打倒的奥弗里伯爵家。 已经被我打倒了。 还有空贼也——已经被我打倒了。 与二年级的剧情事件相关的重要存在,都已经被我击溃了。 顺带也把剧情事件给毁了。 「王国国内肆虐的空贼也好,还有奥弗里伯爵家都已经不在了呢。」 玛丽艾也同意我的发言,对今后的事情感到不安。 「是啊。之后的,只剩下背后的范奥斯公国了呢。不过,那边正式开始行动又是在三年级的时候。」 那样的话,就要到三年级的时候才会变得忙碌起来。 现在就开始做准备——我思忖至此时,路库西翁对我们感到哑口无言。 『既然黑幕已经判明的话,事先处理不就行了吗?』 「——也不错啊」 虽然对现阶段还什么都没做的公国动手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宁,我可不会犹豫。 玛丽艾捶了下掌心,一副灵光一闪的表情。 「对啊!先把范奥斯公国打倒的话,战争也就不会爆发啦!」 『是的。那么,现在马上把范奥斯公国的领地——击沉吧』 路库西翁的发言,令玛丽艾凝固了。 对这家伙的不好笑笑话,我提醒道。 「多看一下气氛,你这个歼灭狂。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开玩笑喔。」 『我是认真的嘛?』 「呃?」 『我认为整片大陆击沉掉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这、这家伙,真是危险的人工智能啊。 为了避免战争,把整个国家都击沉的想法真心奇怪。 「笨蛋!为什么我们非要大量屠杀不可啊!如果公国的浮岛沉没,你以为到底会有多少人丧命啊!」 『新人类无论死多少,我都不会感到为难。倒不如说,套用MASTER的风格会是,真是爽爆了!这样子。』 这家伙真的是——。 「这是命令。可不要击沉浮岛喔」 『——暸解了』 一副厌恶的态度作出回答了啊,这个人工智能!? 「来尽可能平稳地回避战争吧。这样一来——让公国想回避战争是很重要的呢」 范奥斯公国的目的是将王国所在的大陆沉入海中。 公国持有为此的王牌。 如果我们先夺走那王牌,或者破坏它——公国失去了王牌,就无法达成目的了呢。 见我考虑了各式各样关于今后的事,玛丽艾松了一口气。 「你能抓住路库西翁的缰绳真是谢天谢地喔。如果是个智障,反过来被这家伙用花言巧语哄骗,也许会变得很糟糕呢。」 『新人类不可能成为我的主人。万一,发生那样的情况的话,我会进行自爆。』 「你太极端了哟。话说起来,最近学园的气氛很差吧?」 得知战争总会有办法解决,放心了的玛丽艾跟我闲话家常。 「气氛?啊,因为女生们很害怕吶。」 一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学园的气氛就发生了变化。 尤里乌斯殿下一行让欺负奥利维亚同学的女生们退学了。 而且并未就此了事,无分大小的欺凌,参与的学生们都受到了处罚。 尤里乌斯殿下等五名攻略对象争相寻找涉事的学生并要求处罚,众多贵族子弟被逐出学园。 结果,连暗地里说奥利维亚同学是「平民」这种坏话的学生也被揪出来,受到五人指责——导致学园氛围极为恶劣。 的确,欺负奥利维亚同学的学生们,受到惩罚的剧情发展也存在于游戏中。 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可是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攻略对象的五人,今后将处于肩负国家的立场。 被这样的五人盯上的话——岂止是学园,已经是人生完蛋了。 ——在游戏中,虽然是用『欺负主人公的学生们受到了处分』这种简单的文章轻轻带过,但是一来到现实中就赫然在目。 另外,问题是俘虏了五人的奥利维亚同学。 「最近很少见到,奥利维亚同学过得好吗?我担心她会不会反过来遭人怨恨,而且她本人也为这种状况感到心痛吧? 那五个人也真是的,真希望他们能多加注意周围呢。 最近的气氛有够阴沉,真教人讨厌。」 因为以前见到奥利维亚同学的时候,她看起来就是个纯朴而善良的女孩子呢。 我一在意奥利维亚同学,玛丽艾就有点儿气鼓鼓了。 「奥利维亚同学好像不时离开学园哟。还有,气氛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奥利维亚同学他们啊」 「呃?」 「是安洁莉卡哦。被殿下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女孩们向安洁莉卡求助了喔。因为这个原因,殿下和安洁莉卡的关系也变得很紧张。学生们都惴惴不安哟。嘛~,这和我们这些最底层的学生们没什么关系就是啦。」 安洁莉卡同学庇护了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学生们吗? 因为那个原因,安洁莉卡同学好象与殿下们产生对立了。 嘛,毕竟她在游戏里是奥利维亚同学的敌人,我也觉得会有对立——但在现实中看来,实在是很微妙啊。 看起来就只是在庇护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学生们。 再说,安洁莉卡同学是学生们的统合者——有着作为公爵千金的立场。 是来自周边的拜托所以身不由己吗? 话虽如此,都是跟我们这样的路人没有直接关系的事。 我们既不能接近安洁莉卡同学,被五人守护的奥利维亚同学也一样。 殿下他们在警戒着,无论男女都不能接近奥利维亚同学。 只要故事顺利进行,就没有必要见面,也不需要主动接近。 结果,我们只在远处围观,听取谣言。 话说回来,玩游戏和现实有相当大分别呢。 「嘛~,我们只需要想办法处理公国就好了啦。」 姑且,只要故事进展顺利,之后只要由我方进行支援就行了,我这样子转换了想法。 玛丽艾把手放在腰上叹了口气。 「我本来还在想可以近距离观看故事,却是这样的东西啊。明明在同一个所学园,却只能听到传闻呢。」 「对身为路人的我们来说恰好啦。和主角们扯上关系可是不胜惶悚啊」 「你啊,这听起来倒不像是真心话哦?而且,以前不是就搅和进去了吗」 「我只是随机应变地作出应对而已。」 路库西翁好像不喜欢我的说法。 『那叫做优柔寡断的说。』 ◇ 学园的走廊上。 傍晚的行人很少。 尤里乌斯和奥利维亚一起快乐地慢步其中。 刚从学园外面回来的两人,正在热烈讨论着今天的事情。 「尤里乌斯很喜欢烤串呢。」 面对微笑的莉维亚,尤里乌斯笑容满面地回答。 「那太赞了!简便固然好,可最棒的是无需在乎礼仪。话说回来,奥利维亚看起来也很享受呢」 「比起拘谨的用餐,我更喜欢稍微平易近人的哟。」 「我也一样。宫廷里烦人的礼节太多了。就算是典礼,也只注重礼仪,太多无谓之事,实在让人受不了呢。」 当和奥利维亚在一起,尤里乌斯就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得到接受。 奥利维亚不会说他的行为与储君之位不相符,也不会唠叨。 而且,在一起很轻松。 「奥利维亚,如果你愿意的话——」 『一直和我在一起』正当尤里乌斯打算继续这样说,安洁莉卡就从走廊另一侧快步走近过来。 见其表情险恶,尤里乌斯起了厌烦之意。 快乐的心情都被糟蹋了。 「殿下!您怎么能逼内维尔伯爵的千金退学,您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到安洁莉卡一天比一天严肃的表情,尤里乌斯确信自己的感情已经冷了。 最近,感觉比以前更讨厌安洁莉卡。 尤里乌斯无意识中站在保护奥利维亚的位置上后,眯起了眼睛。 「那个女生在背地里说奥利维亚的坏话。据说她甚至把学生们召集起来,计划暗杀不是吗? 」 安洁莉卡为那样的女学生辩护。 「连一个玩笑都不能当耳边风吗!确实,是过火了吧。但是,终究只是提醒一下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何得演变成退学的事态呢?而且,听说暗杀计划只是无中生有!她哭着向我诉冤啊!」 尤里乌斯对安洁莉卡的异议感到很生气。 尤里乌斯认定她只是对贵族千金的主张囫囵吞枣,于是平静地发怒。 「你说提醒一下?安洁莉卡,你果然也看不起平民吗?而且,单单听取了对方的观点,你是认真的想说那样子能教人信服吗?」 「什、你在说什么——」 看到安洁莉卡惊慌失措的样子,尤里乌斯确信无疑了。 当尤里乌斯回头看看奥利维亚,发现她正对安洁莉卡感到胆怯。 奥利维亚悲伤地低着头,缩着肩膀。 那勾起庇护欲的动作,搅得尤里乌斯的心一阵骚乱。 「没关系的,尤里乌斯。毕竟在贵族们看来,我这种人即使被杀掉也不过如此。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待在尤里乌斯的身边……」 见奥利维亚摆出楚楚可怜的举措,安洁莉卡激动不已。 「你这家伙!给殿下灌输了什么!迷惑了殿下的御心——」 尤里乌斯用手制止欲逼近追问的安洁莉卡。 「住手!」 「殿、殿下?为什么?为什么、不听我说话!?内维尔伯爵对这次的事件感到很愤慨。甚至还向父亲宣布要脱离殿下的派系啊。内维尔伯爵是尤里乌斯殿下的派系中重要的——」 「够了」 「——欸?」 尤里乌斯已经厌烦了。 刚才为止的快乐心情被糟蹋,执起奥利维亚的手无视安洁莉卡迈开步子。 「殿下!」 尤里乌斯头也不回地对呼叫自己的安洁莉卡说。 「我受够贵族间的派系斗争了! 不要为此而把奥利维亚牵扯进去啊。」 安洁莉卡咬住下唇,低下了头。 「——这派系在殿下的治世中是不可或缺的,为什么您就不明白呢…… 」 ◇ 「哇哈哈哈!见到那个继承了霍尔法特血统的小姑娘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真令人心情舒畅呢!」 建在学生宿舍附近的小房子。 那里是奥利维亚专用的宿舍。 那是由优里乌斯等人准备的,虽然很细小,但是构造坚固,日用品也很豪华。 在这样的房子里,奥利维亚正在洗澡。 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 「有血肉真棒。和世界相连的实感很强烈呢。」 久违的肉体。 曾经被称为圣女的女性的怨念,夺走了奥利维亚的身体。 但是,身体偶尔会出现不适。 手臂麻痹,变得动弹不得。 「要完全适应还需要一段时间吗?」 自己的右手,为了抓住自己的脖子而活动。 那是,被夺去了身体的奥利维亚的抵抗。 「奥利维亚——还在抵抗吗?你真是个坚强的孩子。但是,我可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我得让你陪着我,直到我与莉亚的复仇结束为止哟。」 随着右手逐渐能活动自如,奥利维亚站了起来。 「——好了,尤里乌斯派系的崩溃也进行得很顺利。跟这个国家的一众卖国贼也谈得很顺利,不过还是让我多游玩一阵子吧。」 奥利维亚抬头看向天花板,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 「那么,就来设场骗局吧。」 ◇ 范奥斯公国的王城。 深夜,我们潜入没有公王的城堡,进入了宝物库。 「哪个是魔笛?」 魔笛——那是呼唤出第一作和第三作的最终BOSS的关键道具。 主角没有持有所以性能不明,不过只要经公国的公主们吹奏,就会使怪物出现,并能够进行操纵。 是非常棘手的公国王牌。 一起偷偷潜入的玛丽艾,面对公国宝库里的宝物,眼睛闪闪发光。 「快看哦,里昂!这个饰品好厉害。卖掉能赚多少钱呢?」 她看着公主佩戴的众多饰品,比起戴在身上,更先考虑能卖多少钱。 明明不久前还是个盯上乘龙快婿的女人,憧憬着当公主呢。 「别偷喔」 「我才不会偷啊!话说回来,竟然能这么轻易地潜入进来呢。」 原因在于路库西翁。 警戒周围的路库西翁,回答玛丽艾的疑问。 『听说了『那款乙女游戏的续集』的MASTER,虽然有点迟了,还是命令了我调查周边的国家。虽然因为范围很广,花费了很长时间,但只是偷偷潜入城堡程度的情报可以轻易得到』 「你真的很万能呢」 『是的,因为我很优秀。』 「——你太自信了呀」 『这是事实。然后,推测为魔笛的道具总是有其中一支保管在其他地方。在这里的,是两支的其中之一』 召唤最终头目的魔笛有两支。 我本以为魔笛只有一支,也不知道赫尔忒露蒂竟然有个妹妹。 从玛丽艾那里听说那款乙女游戏有续集的时候吃了一惊。 因为不能就这样放置不管,所以才让路库西去调查。 玛丽艾发现了装饰在最豪华的台座上的笛子。 「找到了啊!一定是这个! 这个的形状也很像!」 『啊,那边的是假货。』 「呃?」 『真正的被藏了起来。机关在这里——』 我和玛丽艾启动宝物库中的机关,发现了魔笛。 「找到了啦。」 「连假货都准备好了,是有多慎重哦。」 我们发现了又黑又棱棱角角的笛子,将手伸向实物。 可是,被路库西翁阻止了。 『请不要随便出手。因为有机关,如果不解除就拿走,就会启动陷阱。』 「真严密啊」 解除机关后回收了魔笛,但总觉得是一支不祥的笛子。 玛丽艾看着魔笛歪头道。 「该拿这个怎么办?」 虽然破坏掉最能让人安心――可是不知道破坏后会发生什么事。 随便破坏掉,令封印起来的巨大怪物现身了!害怕会有这种发展,所以,决定把魔笛偷龙转凤。 「带回去让路库西翁调查吧。」 「哼~。啊、对了。之前还调查过圣女的项链吧?那个,怎么样了?」 我得到的圣女项链,似乎依附着某种可疑的存在。 那个被路库西翁抓住了,现在正在调查中。 『因为实在是非常有趣的存在,所以仍在继续调查。那么,以防万一,请用这个箱子保管魔笛。只要放进去的话,就无法轻易地拿出来了。』 把魔笛放入手提箱,我们开始了移动。 在公国的城堡中,有正在巡视的一众骑士和士兵。 但是,他们到底是遵从哪条路线进行警戒的呢——感觉警备莫名薄弱。 因为全部经由路库西翁实时获得情报,因此我们没有遇到敌人就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 那个地方是——第二王女【赫尔忒兰妲】的卧室。 房间门前有数名看守的骑士。 对那样的骑士们,我用附带消音器的手枪狙击。 「你们就睡一会儿吧。马上就结束了。」 『咻咻~』发出几次这种声音。 中枪的骑士们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吓了一跳而试图拿起武器——翻着白眼倒下了。 路库西翁催促我。 『在换班的骑士来到之前,我们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请赶紧一点』 这我知道,可是——。 「进女孩子的房间啥的,有点不好意思呢。玛丽艾,你去拿吧」 「吓!?为什么我得去做危险的事哦。你也一起去呀!」 ——被玛丽艾拉着手的我,走进了赫尔忒兰妲殿下的房间。 虽然里面有几位女性,但是我立马就用麻醉枪让她们睡着了。 路库西翁马上扫描了整间房间。 『找到了』 一启动房间里的机关,挂在墙上的画就往一旁移动,现出了保险箱。 玛丽艾走近保险箱,看向了路库西翁。 「密码是?」 『那边的号码锁是圈套。打开的方法是——』 按照指示打开保险箱后,玛丽艾从里面拿出了魔笛。 「拿到第二支了~!」 低声这样说着,玛丽艾把魔笛收进了第二个箱子里。 这样一来,既然夺走了公国的王牌,就可以大幅接近于避免战争。 当我们打个眼色,打算立刻逃离这里的时候——。 「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赫尔忒兰妲殿下醒来了。 见我马上将麻醉枪指向殿下,玛丽艾就来阻止我。 「笨蛋!她还是个小孩子啊!」 「笨的是你!」 幸好我们的打扮是一身黑。 脸也遮住了。 但是,被看到身影还是不妙。 嗓音也被听见了。 虽打算马上让她睡着,赫尔忒兰妲殿下还是慢慢的醒过来了。 她看到墙壁的机关被打开,侍女们倒在地板上,就睁圆了眸子。 「你、你们是哪里来的——」 赫尔忒兰妲殿下想大喊大叫,所以玛丽艾马上掩住了她的嘴。 「喂、声音太大了!会害得有人过来的啊!」 人家就是为了喊人才大叫的吧。 我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路库西翁就小声对我说。 『我会让外面听不到这房间里的声音。MASTER,如果你想稳妥地解决的话——』 「——吓?这样就可以吗?」 『是的』 我听了路库西翁的建议,虽然有点苦恼是否该真的按照那个建议去做——但是毕竟也没有时间犹豫了,所以决定遵从。 修长的黑发,红色的眸子配上坚定的神情。 虽然身高和玛丽艾很接近,但不同的不仅仅是头发和眼睛的颜色。 明明年龄应该比玛丽艾还小,却有着比玛丽艾还要气派的胸部。 发育真是件残酷的事啊。 我为了吓唬而用麻醉枪对准了赫尔忒兰妲殿下,走近过去。 赫尔忒兰妲殿下虽然泪眼汪汪的,还是瞪着我。 「喂,把手放开吧。」 「可、可以吗?」 「我有话要告诉她。」 当玛丽艾放开掩住她嘴巴的手,赫尔忒兰妲殿下就大声喊道。 「有刺客!来人啊!」 不管怎么喊,都没人过来。(23:嘿嘿嘿…. ) 理解这一点后,赫尔忒兰妲殿下稍微冷静了一些。 「——外面的士兵都被你们打倒了呢。」 「真是太弱了。公国的士兵质素真差。」 对狠狠地瞪向我的赫尔忒兰妲殿下,我给出了靠近真相的提示。 「魔笛我就拿走了。这下子,公国就失去了对王国的王牌。」 「——是么」 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大概是以为还剩下一支而安心了吧。 「宝物库的魔笛也已经回收完毕。不是大事铺张地放置着的仿冒品,而是发现了隐藏起来的真品。」 她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 好像动摇了。 玛丽艾直盯着我们的交流。 「懊悔吗?」 「并没有。想杀我的话就杀吧。但是,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喔」 「——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对什么都一无所知,连自己被肆意操纵都没发现。」 「你说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去问看守书库的老人吧。如果你想知道真实的历史的话吶。不是其他任何人,去问老人吧。这座城堡里你们的敌人可是比比皆是喔。」 维持用枪口对准她,我带着玛丽艾离开了房间。 然后一关上门后就全速逃跑。 玛丽艾也紧跟着我。 「喂,刚才说的是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听懂啊!」 「我也不懂啊!只是路库西翁叫我这样说啦!」 『这样一来,只要赫尔忒兰妲采取行动的话,就离主人所说的平稳慢生活更近一步了唷。』 「这是真的吗!?我可再也不想做这种模仿怪盗的事了啊!」 我们拼命逃跑,骑上藏在城堡中庭的空中摩托车逃掉了。 ◇ 翌日。 赫尔忒兰妲的房间里挤满了官员。 专门进行调查的官员正在使用魔法和道具寻找入侵者的踪迹。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能抱头苦恼。 「到底闯进来的是谁?」 「王国吗?」 「骑士也好,侍女也好,都没注意到敌人的入侵实在是——」 在观察那个情况的兰妲身旁,有着格拉特伯爵。 他用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自豪的胡子,但对赫尔忒兰妲却表现出带刺的态度。 「赫尔忒兰妲殿下,可真是失态啊。偏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笛被夺走。」 「——我不会找借口的。」 「那是当然啰。魔笛乃公国之宝。正因为有魔笛的适应性,殿下们才得以成为继承人。然而,魔笛却被夺走了,那该如何自处呢?」 这男人身为家臣却采取相当高高在上的态度。 毫无尊敬王族的意思。 对格拉特的斥责看不过眼,赫尔忒露蒂靠近过去。 「连骑士们都束手无策的人物,你认为兰妲能够抵抗得了吗?格拉特,请马上让兰妲休息一下吧。」 格拉特看上去很不满。 「这可不行。我们必须马上收集那些可疑人物的情报。赫尔忒兰妲殿下是唯一一个重要的目击证人。休息得要等我们调查完毕之后呢。」 「格拉特!」 当赫尔忒露蒂激动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刚步入老年,身穿盔甲的男子一到,海格拉特就表现出懦弱的态度。 「你、你好,黑骑士阁下。」 「赫尔忒兰妲殿下看起来很疲累。我想让她休息一下,没有问题吧?」 「呃?——是、是的!当然可以啦」 黑骑士——被那名男子压制,格拉特不情愿地退却了。 看到这一幕的兰妲,想起了入侵者的话。 (这座城里有着我们的敌人,吗……) 为了慎重起见应该调查一下,于是兰妲在当天傍晚去了书库。 (如果是这场骚动,平时担当我的护卫的骑士们也会抽身不暇吧。) ◇ 利用骚动得以独自一人的兰妲,按照入侵者所言,找到一个看守书库的老人谈话,告诉他自己想知道真相。 老人最初露出惊讶的表情,拒绝了一次。 但是,当第二次拜托他时,他就说「这本来是命令我处理掉的。」,准备了几本书。 那是一本很古旧的书。 读了内容的兰妲大吃一惊。 「——这是什么」 上面记载的是,王国和公国的历史。 跟自己知道的不一样。 明明一直被教导是王国单方面地不好,但是调查历史却发现起因在于公国。 老人向吃惊的兰妲说。 「上一代的陛下和王后去世后,有命令要将这些书籍销毁。但是,都是具有历史价值的书本,所以我不忍心处理掉。」 兰妲浑身颤抖。 「这、这是事实吗?这就是真相吗!?」 老人点了点头。 「王国在20年前攻进来也是事实。但是,在那之前,公国亦在王国境内闹腾做出了同样的事——」 这和以前听说的完全不一样,实教兰妲惊慌失措。 「为什么。为什么都没告诉我呢!」 「——殿下,我很抱歉。」 老人跪下低头,流出了眼泪。 「两位殿下出生后不久,公国内的陛下等和平派,就被主战派的诸侯们暗杀了。」 「暗、杀?」 此时被老人告知的,是在公国中一个公开的秘密。 当时的皇室正在考虑与王国建立和平关系。 对此,主战派大发雷霆,暗杀了公王和公王妃。 主战派将剩下的两位公主抬上了台面,正正就是现在的状况。 兰妲脱力跪倒,边哭边笑。 「这不可能!这样的话,我们真的是——等、等等。那么,班德尔呢?姐姐的护卫班德尔又怎样?接近我们的,是背叛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主战派吧!?」 老人痛苦地告诉她。 「班德尔阁下——并没有参与暗杀。但是,他从很久以前就是主战派的重要人物。我不认为,他会毫不知情。」 兰妲已经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么了。 ◇ 从范奥斯公国回来的我和玛丽艾,来到了位于路库西翁本体的像是实验室一般的地方。 该处正在进行魔笛分析。 『真让人吃惊。这个,是旧文明崩溃后制作的道具。』 「那是什么意思?这不是你们时代的道具吗?」 『是的。我认为,在我等的文明和MASTER你们所生存的现在的文明之间,存在着数个文明。这个,就是那个时代的物品。』 正在听着我和路库西翁对话的玛丽艾,看着魔笛。 「这我明白了,那魔笛又是什么东西?」 『那个文明研究出来操纵怪物的道具吧。我判断是依靠魔法契约令怪物们服从。此时的催化剂,是术者的灵魂。』 「欸!?」 玛丽艾大吃一惊,与魔笛拉开了距离。 我也静静地后退一步。 吸取灵魂的道具啥的,真心太可怕了。 「赶快破坏掉吧」 『因为有用,所以会在完成解析后才破坏。但是,请放心吧。随处可见的怪物的话,并不会被夺走灵魂。最多,就只是精神上感到疲惫吧。只是,被封印在这支魔笛里的人工制造出来的怪物得另当别论呢。』 魔笛封印着巨大的怪物,通过操纵笛子可以自由呼唤出来。 麻烦的是,据说那个巨大的怪物即使打倒也会马上复活。 『所谓封印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呢。在这支魔笛里存储着巨大怪物的原始数据。术者使用灵魂聚集周围的魔素,从而使巨大的怪物实体化。』 玛丽艾不太明白,看来只想赶紧毁了它。 「真麻烦啊。无法破坏掉吗?」 『不,需要破坏的话,能够在不对周围造成影响下破坏掉。因为其中应用的魔法和科学技术很有价值,所以我想继续解析』 要是不会造成麻烦的话,我是无所谓。 「要好好毁掉它喔」 『当然了。』 研究室里还保存着其他路库西翁收集来的各种道具和生物。 里面甚至还有怪物。 其中,被保管得特别严密的是——被封进球体玻璃里的黑影。 黑影有着女性的轮廓,看起来好像在闹腾。 「话说,那是什么?」 我用手指着黑影,玛丽艾好像也很在意。 「这家伙,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是附身于项链上的存在。是星幽体呢」 那是鬼魂和厉鬼之类的东西吧? 我转生到奇幻世界,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但是,看到被捕获的样子,并不会害怕。 「是附身于圣女项链上的家伙吗。那个,是在说着什么吗?看起来好像在闹腾哦?」 『现在屏蔽了声音,使内部看不到外面的景况。因为她只一直吵着要求放自己出去,完全不回答我的问题——所以在反复进行实验。』 玛丽艾紧紧抓住我的手。 「里昂,我倒是觉得路库西翁其实比厉鬼更可怕。」 「真是奇遇啊。我也一样」 『你俩位真没礼貌呢。我是不会危害人类的喔』 这家伙,撒谎了。 「别说谎了啊。你,在我们初次见面时就想杀了我吧!」 『——其中是有着不幸的误会吧』 这货可真敢说。 当我如此思忖,玛丽艾更深的注意到了路库西翁的问题所在。 「等一下。这家伙所说的人类,是指旧人类吧?这家伙,除了我们以外根本不认为是人类吧?」 当我和玛丽艾将视线投向路库西翁——红色独眼别开了。 『说起来,难得MASTER你们也在,我们来和这只厉鬼谈谈吧。也许能得知些什么呢』 别转移话题啊!虽然很想这样说,但现在能看到我们的厉鬼却在大声喊叫。 『我要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因为声量太大,路库西翁把音量调低。 『真是吵耳啊。我把你想要的玛丽艾带来了啰。请给我看看有什么不同的反应吧』 路库西翁这样一说,黑影里就现出两只红眼睛。 看到玛丽艾就想扑上去——但被玻璃挡住了,无法靠近我们。 『找到了。找到了啊,玛丽艾!!我的后裔啊。快点把你的肉体交给我!!!』 说的话太过分了。 而且,外表也很恐怖。 真心冤魂的感觉。 只是,可能因为黑影处于被抓住的状态吧,玛丽艾用哼鼻子嗤笑。 「像动物园里的猛兽一样的家伙呢。说到底,要人把身体交出来不是很过分吗?路库西翁,把这家伙给消灭掉吧」 『也对啦。解析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我判断并没问题。』 冤魂听到她们的对话,吼叫道。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子孙!你不觉得可恨吗,对霍尔法特!!把那些该死的混蛋们的子孙们打入地狱,我要把莉亚的——莉……亚的……?』 黑影把视线投向了我。 血红而尖锐的眼睛,一看到我就变成圆圆的。 「喂、喂,搞什么呀。为什么看着我?欸,难道是要诅咒我吗?」 当我害怕得想要退后的时候,黑影就膨胀起来越发狂暴。 『莉亚——莉亚!!!!』 「咿——!!!!」 说到逼近我的冤魂的魄力——吓得我差点哭出来了。 当球体玻璃出现裂缝,就冒出墙壁隔离了黑影。 只有我独自呼吸急促,用手捂住胸前,松了一口气。 「啊~,太可怕了」 玛丽艾看着这样的我,哧哧窃笑。 「什么嘛,明明是男人还真没出息呢」 「不,很恐怖吧!?对怪物之类的一般都会害怕的吧!」 「哈!社会上,有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东西哟。现实可要更可怕啊」 对前世度过残酷人生的玛丽艾来说,似乎有比妖怪更害怕的东西。 我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害怕鬼怪的事一样,责怪路库西翁的失态。 「喂,你要好好管理喔。万一逃跑了怎么办呀」 『真是惊人的力量啊。话说回来,她看上去象是对MASTER作出了反应。为什么比起本人要求的玛丽艾,会对MASTER作出更大反应呢?而且,她看着MASTER叫莉亚……」 「鬼知道啊!啊~,好可怕。我今天就回去早点睡啰」 洗澡和上厕所都尽早结束,今天就裹着被子睡觉吧。 玛丽艾调戏我。 「难道你害怕吗?半夜上不了厕所? 里昂真可爱~。要我来陪你睡觉觉吗?」 竟然在小瞧我! 「我才不害怕啊!」 「这样就生气,真是小孩子呢」 ——这、这家伙,因为不害怕就在逞威风。 话说回来——圣女的关键道具受到了诅咒,这不是很危险吗? 要让路库西翁去调查吗? 「路库西翁,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想你去调查一下圣女的道具。」 『——这是可以做到的,但在优先度和资源性上将被延期办理。现在正在进行这颗星球的调查。本体亦会暂时移动到星球的另一边,调查需要一段时间。』 由于调查范围太广,所以路库西翁要完成的工作量已经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 「毕竟也很在意别的国家吶。——但是,这也很重要。给我去查一下吧」 『——我明白了。会尽可能快点的』 总觉得它的声音中带有无法理解之意,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 球体玻璃中。 被关在里面的初代圣女的怨念,表现出了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没有搞错。是莉亚。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抽泣着,怨念想起了自己的子孙站在其身旁的情况。 「这样啊。和那个女孩——玛丽艾结合了吗?是吗——」 生前没能实现的自己的愿望,超越了时代在现今这个时代实现了。 「莉亚,我……我真想活着和你结合。」 哭个不停的怨念,就这样子乖乖地待在玻璃里了。 ◇ 晚上。 离开学园外出的奥利维亚,带着尤里乌斯和吉尔克。 「谢谢你们两个陪我逛街。」 面对展露笑容的奥利维亚,两人都害羞了。 「别在意。这种程度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对啊。如果是为了奥利维亚桑的话,我和殿下无论多少时间都会抽出来的」 两人是乳兄弟——从小吃同一个乳娘的奶一起长大,关系非常亲密。 然而,在奥利维亚面前,他们却像在竞争一样,争先恐后地搭话。 「谢谢。但是,吉尔克不是有事要办吗?」 奥利维亚,玩弄着两人。 盯上吉尔克有事要办的时机,邀请他去购物。 只是,吉尔克并没有介意。 「没关系喔。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于微笑的吉尔克,有点闹别扭的尤里乌斯稍稍责备了他一下。 「不是重要的事情,吗?的确,对你来说,和未婚妻进行商量是无关紧要的吧。」 「殿、殿下。在奥利维亚桑的面前,那种事即使不说出来也……」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该适可而止,去陪一下对方了。」 「这不就意味着我要拒绝奥利维亚桑的邀请吗?很遗憾,我现在还是个学生。我不喜欢被老家的事情束缚,所以请让我自由地活动吧。」 吉尔克所谓的要办的事,就是跟作为未婚妻的库拉丽斯进行协商。 库拉丽斯对最近的学园情况很在意,说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传唤了吉尔克好几次。 奥利维亚——每当这时都会邀请吉尔克外出。 然后,吉尔克就按照奥利维亚的预想那样行动了。 (一次又一次地忽视担心的未婚妻,就只有这种程度的理解吗。明明即使你是这样想,对方可也不一定是同样的。) 奥利维亚同学认为那个叫库拉丽斯的女人情深义重。 她真的爱着吉尔克。 虽然本想拆散这样的两人,但吉尔克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过对方。 只有这一点非常遗憾。 三人故意走在人迹罕至的小巷中。 之所以走在这种地方,是因为奥利维亚劝诱两人说「这条路是捷径」。 (好了,差不多该来了吧) 奥利维亚一边露出笑容,一边探寻周围的气息——有着正如期待的反应。 手持武器的男人们,披着连帽长袍出现了。 男人们像是在小巷里夹击三人一样,一现身就拔出了武器。 尤里乌斯和吉尔克立马站到保护奥利维亚的位置。 「来者何人!」 尤里乌斯大喊,但男人们不为所动。 吉尔克将手枪从怀里的枪套里取出,对准男人们。 随即,男人们从面具的眼洞位置投来的视线变得凶险。 奥利维亚确信了。 (瞧,上钓了。) 代表一众男人,其中一人对奥利维亚怒吼道。 「你这个——魔女!」 手持武器的男人们向三人袭来。 吉尔克也用手枪射击敌人,但因为被众多对手包围,情况非常严峻。 而且杀过来的敌人是死士——似乎已经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即使受到攻击,他们也毫不在意地斩过来。 不怕挨枪子,朝三人进攻。 「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那种异样令尤里乌斯为之一惊,吉尔克也很着急。 「殿下,我来开辟退路!请您趁机和奥利维亚桑一起逃走吧!」 「我哪能做出那种事!我们三个人都要活下来!」 见两人展现出美丽的友情,奥利维亚弄出泪眼汪汪的样子。 「你们两个——加油啊!」 同时,内心深处想要作呕。 (即使经过一代又一代,马莫里亚还是霍尔法特的随从吗? 真是令人作呕。) 就在此时,从建筑物的屋顶上传来了笑声。 「到此为止了,恶棍们!」 跳下来的,是一名身穿纯白西装配上黯黑斗篷的男子。 男子戴着面具,身份神秘。 奥利维亚对此也大吃一惊。 「——是、是谁!?」 戴着面具的男子,背对着奥利维亚打招呼。 「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就称呼我为——仮面骑士吧。」 吉尔克警戒着突然出现助阵的男子,同时也表示了感谢。 「帮大忙了。殿下,事情闹得这么大一定会有人来的。只要再稍微忍耐一下就可以了。」 只是,唯独尤里乌斯显出很微妙的反应。 「噢、哦,是啊」 跟袭击者们对阵后,正如吉尔克所言。 听到骚动的士兵们马上就赶过来了。 「——撤退了。」 袭击者们遵循首领的话撤退。 于是,士兵们追赶一众袭击者——其中几个人抓住了仮面骑士。 「放、放开我!干啥要抓住我啊!?」 士兵们是认真的。 「如果晚上有个戴着奇怪的面具到处游荡的男人,当然是要抓住的吧!你也是那些家伙的同伴吗!」 「不、不对!我是仮面骑士哒!不、住手。别扭我的胳膊!」 看到那一幕,奥利维亚心里十分焦急。 (这家伙是什么人啊?是来妨碍我的计划的吗?) 于是,尤里乌斯告诉士兵们。 「——是那个男人救了我们。不好意思,放了他吧。我向你保证,他不是坏人。」 「殿下!?我、我明白了。」 困惑的士兵们释放了仮面骑士。 仮面骑士把凌乱了的服装整理好。 「帮、帮大忙了。我这就告辞啰。」 回去的时候是普通地走着离开的。 尤里乌斯看着他的背影,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让吉尔克感到奇怪。 「他是殿下您认识的人吗?」 然而,尤里乌斯对此强烈否定。 「不、不对!总、总之,能够平安脱险真是太好了。更重要的是,袭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立下决意后袭击过来的人们。 而且,那非单单的夜贼之流。 尤里乌斯和吉尔克皆发现那是训练有素的团体,而且具备武艺心得。 奥利维亚像是担心两人有没有受伤似的搭话。 「你们两个都没有受伤吧!?一、一想到你们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我就觉得很难受——」 一扮演柔弱女子,两人就马上向奥利维亚表示自己没有受伤。 「没问题。你又怎样,吉尔克?」 「比起我,殿下更教人担心吶。」 「——你可真敢说呀」 两人在奥利维亚同学面前较劲起来。 看着那情境,奥利维亚考虑着关于仮面骑士的事。 (叫做仮面骑士?真是胡闹的男人。可真多此一举。) 对于突然现身帮助自己一行的存在,奥利维亚同学感到了无法言喻的不安。 (但是,我的计划不会改变。) 奥利维亚引导着仍在争吵的尤里乌斯和吉尔克。 「你、你俩。其实,我也许对那些人有印象……」 听到这句话,尤里乌斯和吉尔克停止了争吵,开始释放怒气。 是对袭击奥利维亚的敌人感到愤怒。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次还能否庇护得了吧,安洁莉卡) ◇ 第二天早上。 接到报告的安洁莉卡正在和身为三年级学生的库拉丽斯会面。 地点是学园内的会客室。 只是,会客室的入口配置了骑士,在窗户上镶上了赶制的铁栅栏。 库拉丽斯被关起来了。 「——说真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安洁莉卡紧握拳头,站在库拉丽斯面前。 相反,库拉丽斯坐在椅子上,眼睛下面有着黑眼圈。 比以前消瘦,头发也保养不周。 从凌乱的头发缝隙间,极度浑浊的眼瞳仰望着安洁。 「是我下的命令。我的追随者只是遵从我的命令而已喔。」 「在我面前也要用这种借口吗?库拉丽斯,你的一众追随者已经坦白承认是自己策划了这次袭击啊。他们作证表示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库拉丽斯扑簌落泪。 「真是一群傻孩子哟。做这种事,以为我会高兴吗?——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在哭出来的库拉丽斯面前,安洁莉卡不禁同情起来。 (那位库拉丽斯竟被逼到这种地步吗) 她是平素总是笑容满面,并且在背后摸索对策的类型。 而且,重情重义。 深受追随她的男生们仰慕。 就是这样子的库拉丽斯的追随者们——袭击了奥利维亚等人。 库拉丽斯向安洁莉卡提出请求。 「我和那些孩子都已经完蛋了呢。吶,安洁莉卡——最后,我想和吉尔克谈一次。」 安洁莉卡无力地摇摇头。 「他说不会和犯罪者见面。如果你想告诉他什么的话,我可以帮你留个口信」 库拉丽斯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是吗?那就拜托你了。——我绝对不会原谅吉尔克。我在地狱深处等着你们,你能替我这样告诉他吗? 吉尔克也好,殿下他们也好——还有,那个女人也都下地狱吧!被那样的女人欺骗——为什么啊。为什么,就不肯听我说话啊」 库拉丽斯大声叫喊,之后又哭又笑,话不成声。 安洁莉卡,一边看着库拉丽斯那样的身姿一边强忍泪水。 (——我无法庇护得了库拉丽斯。——我,为什么会如此无力啊。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情况吗?) ◇ 从早上开始,学园的气氛就很奇怪。 虽然最近的紧张气氛依旧如常,可是连教师们都慌忙地东奔西走。 上课也只是自习。 过了中午就停课了。 我去问师傅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邀请喝茶。 室内弥漫着红茶的香气令人感到幸福。 但是,在这样的空间里听到了令人讨厌的事情。 「——大臣的女儿可能会被处刑,是吗?」 师傅看着窗外。 「你知道伯纳德大臣吗?阿特里伯爵家代代担负着大臣的职务。但是,因为这次的事件,好像要失业了。不,如果只是失业还是比较轻的处罚吶。」 贵族是世袭制的,职务也有代代相传的倾向。 对于没有领地的宫廷贵族来说,职位等同于领主贵族所珍视的领地。 失去职位意味着巨大的损失。 「——大臣的女儿做了什么事?」 师傅一脸为难。 「派遣追随者去袭击了尤里乌斯殿下他们。」 「骗人的吧!?」 那有什么意义呢——对政治一窍不通的我也马上明白这很糟糕。 很难想象大臣的女儿会没有注意到。 「根据宫廷派遣而来的调查官们的报告,这是出于嫉妒的犯罪行为。对此,她们本人也作出承认了。」 ——可真是做了蠢事啊。 袭击身为储君的尤里乌斯殿下,意味着作为贵族的死亡。 阿特里家很有可能遭到取缔吗? 当主会被要求承担负责吗? 家族也很有可能绝后。 可是――那款乙女游戏,也有这个流程呢。 虽然袭击者的事没被详细叙说,不过,万万没想到主犯会是大臣的女儿。 「女性的嫉妒真可怕呢」 对我混杂着叹息的嘟哝,师傅摇了摇头。 「Ms.库拉丽斯不是一名轻率的女性。这是追随她的学生们的擅自行动吧。」 「——那群追随者在想些什么啊?难道他们没想过会给主子添麻烦吗?」 大概是想保护主子吧,却正因为如此才把主子给逼上了绝路。 虽然是游戏中也有发生的事,但到了现实的话就不好笑了。 我玩游戏的时候也觉得他们是群愚蠢的家伙。 但是,师傅——并没有责怪施袭的学生们。 「总觉得有股不稳的气氛呢。」 「是这样吗?不就只是有些傻瓜贸然行事吗?」 「Mr.里昂,你认为他们就没料想到这种程度的后果吗?」 「——连我也能想到,要说有没有考虑到,应该是想到了吧。」 是想告诉我什么?师傅对寻求答案的我说道。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煽动了他们。嘛,这只是学园里一个无力的礼仪老师的戏言而已。」 师傅和别的老师有某处不一样。 因为负责的是礼仪课,所以受到轻视,不过有传言说师傅的爵位很高。 是在学园内散发出独特氛围的充满谜团的教师。 看此,他对这次的事件似乎也要置若罔闻。 「师傅,您太见外了啦。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呢?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就尽管开口吧」 师傅为难地笑了,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我有件事想拜托MR.里昂。可以请你担当袭击者的护卫吗?」 「那群袭击者的,吗?」 保护袭击的一方可真是奇怪的委托。 大概是我这种想法表现在脸上了吧。 师傅抱起胳膊。 「调查官没有仔细调查就离开了。能跟袭击者会面的老师很有限,我无法接近。——我纵然以成为绅士为目标,却真是没出息,实在是束手无策。但对这件事,我怎么也看不过眼。」 「你相当拘泥于这件事呢?有什么原因吗?」 「——是,赎罪吧?」 关于理由,师傅没有跟我讲更多了。 但,这可是师傅的请求。 「我明白了。就交给我吧。虽然我的茶道技术还差得远,可毕竟对粗野之事还是有一点自信的呢。」 「Mr.里昂,把伯爵家摧毁掉的实力,说是『有一点』是否评价过低了呢?」 是指我灭了奥弗里伯爵家和拉芬子爵家的事吗? 咦,明明我都没有多认真唷。 ◇ 『于是,你就打算救出那群袭击者?MASTER的方针真的是反覆无常呢。是不想让他当上司的那种人。』 「你有这么讨厌的上司真可怜呢,路库西翁。——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会一直任意使唤你的。」 『如果能够任意折腾我的话,那倒也挺有意思的呢。只是,我不认为茧居思维的MASTER能够完全运用我的能力。』 「你得全力以赴的机会,我可是敬谢不敏唷。嘛,不去使用你这种可怕的兵器保持沉静的我,想必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吧」 『真是有趣的玩笑呢。MASTER是救世主啥的,完全不好笑就是了』 「——那你为什么说有趣啊?」 『是讽刺的说』 一边发牢骚一边来到的,是位于王城的地下牢。 那里拘留着袭击尤里乌斯殿下等人的男生们。 是个充满霉味令人感到厌恶的地方。 我可不想受这种地方关照。 「学长们,你们还好吗~?」 用轻浮的语气打招呼的我,用手指把玩着钥匙。 在抬起头的一众男生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学长站了起来。 他的脖子相当粗。(23:形容健硕) 说起来,他是去年在空中摩托车比赛中获得了前几名的三年级学生。 其他男生都在提防我。 「你是——巴尔特费尔德吗?曾有一段时间很有名的呢」 「虽然现在只是群众中的一人啦。——嘛,因为有很多内情,所以我来救你们了」 「救我们?」 学长们面面相觑。 「——不是来灭口的吗?」 他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向我确认道。 「灭口?」 「对。无论我们怎么控诉,都没有人听我们说话」 我身边的路库西翁,告知时间紧迫。 『MASTER,师傅争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要谈事情请等离开这里之后』 「也对啦。毕竟也得顺道去拯救公主殿下呢」 一听到这话,学长就抓住了铁栏杆。 「砰」的一声响彻牢房。 「公主殿下!? 难、难道、是指库拉丽斯小姐吗!」 「对喔。我会帮助她的,所以请协助我唷」 「我、我知道了。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事尽管开口吧!」 我马上把学长们从牢房里放了出来,让他们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 幸运的是,狱卒好像是师傅的弟子,事先说好会放走我们。 话说回来,师傅到底是什么人呢? 连狱卒都能刷脸而过真是太厉害了啊。 ◇ 一条林间小径。 被马车运送的库拉丽斯双手都戴着手铐。 车箱内有持剑的女性骑士的身影。 女骑士表现出如果对方有可疑的举动,就立马斩杀的强烈意志。 女性虽只是骑士家出身,但面对即将死去的库拉丽斯,故意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搭话。 「贵族名门的阿特里家的大小姐,想法可真是肤浅呢。竟然袭击王太子殿下,真是贵族之耻。」 库拉丽斯低着头不作任何回应。 女骑士拔出剑,将刀刃抵在库拉丽斯的脖子上。 「要不我现在就在这里,砍下你的头吧?只要说你突然胡闹抵抗的话,周围的人也会相信吧」 作出威胁的女性骑士,见库拉丽斯毫无动摇而生气,可还是收剑回鞘。 「哼!」 女骑士大概是本打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折腾库拉丽斯一番来享乐吧。 库拉丽斯对把这种程度的人物安排作监视自己的宫廷,感到某种歹念。 只是,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 (——周围也都是些低质素的士兵呢) 士兵走得拖拖拉拉,私语频繁。 上司也没有就此斥责,反而加入进去,聊得火热。 只是护送而已。 就像在说库拉丽斯并没多大价值,只配受到这种程度的待遇。 但是,很奇怪。 (这副样子,难道是——) 在库拉丽斯得出答案的同时,马车也开始摇晃起来。 「什、什么!?」 女骑士慌慌张张地跑到外面,发现士兵们都已经被打倒了。 士兵被魔法的攻击炸飞,当场死亡。 看到这种情景,女骑士「咿!」的尖叫一声,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 出现的是貌似盗贼的人们。 (盗贼?盗贼使用了魔法?——不,这些家伙可不是盗贼。) 动作无法令人认为只是区区盗贼。 盗贼们没有吵闹,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职责。 了结掉逃跑的士兵们,然后朝马车走来。 女骑士拔出了剑,却在颤抖。 在霍尔法特王国,为了一部分高贵的女性而准备了同性的骑士。 其数量稀少,而且大部分都基于仪式等事而重视外表,因此实力并不高。 「别、别过来啊!!!」 对因为害怕而逃走的女性骑士,盗贼们追赶了上去。 随即,在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库拉丽斯因害怕而颤抖,对明明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却仍然颤抖的自己感到非常滑稽。 (我还——想要活下去。) 虽然放弃了各式各样的事,但身体还想活下去。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像是盗贼头目的人物用手打开马车车门。 头目看向库拉丽斯的脸,然后抓住她的手臂粗暴地拉出了车外。 聚集而来的盗贼们全都沉着冷静。 库拉丽斯被抛到地面上,抬起头。 「你、你们,根本不是盗贼吧」 他们有着经过训炼的士兵般的威势。 明明拿着枪支,却故意不使用也令人很在意。 但是,眼前的盗贼们什么也没有回答。 确认是库拉丽斯本人,然后使了个眼色,拿斧头的家伙就走上前。 是打算砍下库拉丽斯的头。 (啊,就到此为止了呢。——真是的,真是令人讨厌的结束方式) 肯定,自己的追随者们现在也遭到灭口了吧。 库拉丽斯对自己什么都办不到就此消失,真心懊悔。 这时,从树林里传来了开枪声。 手持斧头的男人手臂中弹,掉落了手中的斧头。 随即,盗贼们拔出藏在怀里的手枪,警戒四周。 「在那边。上」 在盗贼头目的命令下,几个人向树林里走去。 剩下的盗贼们警戒着四周,丝毫不动。 只有盗贼头目,把手枪对准库拉丽斯的头部打算扣动扳机。 当传来争吵的声音时,又听到了枪声。 盗贼们拿着的手枪全数被击落,盗贼头目的手臂也中枪了。 从森林中走出来的,是之前追随库拉丽斯的男生们。 他们手里拿着步枪。 「大小姐!!」 「是、是你们」 库拉丽斯见追随们出现,放心了。 其中只有一个陌生的男生。 「您们好,去死吧——虽然我想这样说啦,不过我有事想问你们。乖乖地投降吧。」 陌生的男生架起步枪。 盗贼们面面相觑——然后咬紧牙关。 随即就吧嗒吧嗒地陆续倒下。 库拉丽斯看见倒下的男人们翻着白眼,嘴里吐着泡沫。 「甚至在牙里藏毒,做得有够彻底的呢。」 陌生的男生把步枪枪口对准倒地的盗贼们。 「学长们能帮忙保护库拉丽斯学姐吗?」 「知道了!」 陌生的男生掌控着现场。 在他身边漂浮着一个金属色的圆形物体。 『——MASTER,成功抓住躲藏在周围的贼人了』 「其实我本来想抓住所有人的啦。——失败了呢」 『对方很熟练。稍有不慎会有危险。如果你心存犹豫的话,请不要站在前线。会碍事的』 「我就是最喜欢妨碍你,所以才不要呀。——而且,有很多事情,我都想亲眼去见证喔。」 库拉丽斯的手铐一解开,陌生的男生就走了过来。 「好了,这下就全部人都安全了。可是不好意思,我得让你们都暂时躲藏起来」 库拉丽斯一边检查手腕,一边询问陌生的男生。 「藏起来吗?比起那个,你究竟是——」 「这等以后再说吧。啊,藏身处是个好地方喔。毕竟,可是有温泉呢。嘛——虽然也可以说是只有温泉」 库拉丽斯没有接受那个提议。 「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如果我就这样子逃跑的话,会又给家人添麻烦的。我已经再也逃不掉了」 不能再给家族添麻烦了。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自己以外的家人也会被处刑。 陌生的男生把步枪扛在肩上。 「那方面交给师傅了,所以请你放心吧。」 「师傅?」 「——好了,走吧。」 当随着陌生的男生抬头望向天空,发现有一艘飞艇正漂浮在那里。 小型飞艇降落在树林里。 追随者们强行拉走库拉丽斯。 「等、等等,你们!」 「对不起,大小姐。但是,这时就请您按巴尔特费尔德所说的去做吧!我们的罪,我们以后会再补偿的」 搭载着库拉丽斯的小型飞艇,就这样离开了那里。 ◇ 位于王城的一间房间。 该处有着奥利维亚和弗朗普顿侯爵的身影。 弗朗普顿侯爵拥有一个独具特色的鹰钩鼻,是个比实际年龄显老的男人。 这个男人现在很烦躁。 把这看在眼里,奥利维亚故意地叹了一口气。 「——意外的派不用场呢。」 对于这一句话,弗朗普顿侯爵愤然反驳。 外表是大人与年轻女子。 然而,两人之间却有着让人感觉不到存在年龄差距的某种东西。 「开、开什么玩笑!老夫可是失去一颗棋子了啊!」 狂乱的弗朗普顿侯爵,将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扔出去。 手掌上虽然沾满了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连一个小姑娘都杀不成,被抓住的男学生们也逃之夭夭。——你明明手里只有这种程度的棋子,态度却相当强硬呢。——可真教人尊敬哟。」 「咕!——不、不过,这下子,敌对派系和碍眼的贵族就都消失了。毕竟文斯那家伙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一众贵族,也除掉宫廷中碍事的阿特里了呢」 奥利维亚——与弗朗普顿侯爵联手了。 弗朗普顿侯爵是与雷特古睿夫家——安洁莉卡的本家敌对,率领王国内第二大派系的男人。 他野心勃勃,而且自以为自己很聪明。 (只会耍点小聪明的男人,难道以为自己成了智者吗?不过,只要继续在我掌心上起舞就没问题了吶) 弗朗普顿侯爵看向奥利维亚手碗上闪闪闪发光的手镯。 「更重要的是,你真的是圣女吧?」 「啊啦?我应该已经拿出证据了哟」 「单单一只手镯岂能教人尽信呀!——现在马上去神殿,使用圣女的权杖给我看吧。那样的话,老夫也就——」 他是因为失去了手中的棋子而感到不安吧。 奥利维亚举起左手,手镯发出的白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视野被剥夺的弗朗普顿侯爵正在痛苦挣扎。 「笨、笨蛋!不要突然发光!——老夫的眼睛好痛啊」 「看看你的手吧」 「什么?」 刚才还满是伤痕的手掌,现在只是被血沾脏了。 抹掉血渍后,伤口已经漂亮地愈合了。 「——这就是圣女的魔法吗」 一瞬间,而且毫无痛楚地治疗了伤口。 仅此一事,弗朗普顿侯爵就相信了奥利维亚是圣女。 不过当然,因为奥利维亚拥有圣女手镯,这也是值得信任的理由之一。 认为最坏的情况,奥利维亚就只是打算冒认圣女并把那身份加以利用吧。 (如果雷特古睿夫家成为尤里乌斯的后盾的话,你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呢。你只能依靠我。) 无论任何时代,宫廷内都会有争斗。 奥利维亚只是钻了其中的洞子。 (话又说回来,还真是教人在意呢。弗朗普顿侯爵聚集起来的私兵,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打倒——会不会是有察觉到我方行动的敌人呢?) 被抓住的男学生们逃跑了。 但是,也有少量流传着「已经自裁」、「已经被处理」等传闻。 库拉丽斯也一样。 有流言说她遭受强盗袭击已经死去。 明明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也有很多贵族对此进行了随意的解释。 认为肯定是有某人「在变得麻烦之前处理掉了」。 可是,有不能把这些人置之不理的理由——弗朗普顿侯爵,正是煽动他们的犯人。 侯爵告诉男学生们,奥利维亚是魔女,企图颠覆王国。 尤里乌斯等人也被诓骗了,王国正陷入危机之中——侯爵这样鼓吹男学生们。 这可是身居国家中枢位置的侯爵的话语。 库拉丽斯的追随者认为自己的主人也会遭遇危险,于是就采取了行动。 (无论哪个时代,人们都会轻易受骗。——真相总是遭到扭曲吶。那时候亦是如此……) 奥利维亚决定移往下一个话题。 「弗朗普顿侯爵」 「什么事呢?」 「虽然被库拉丽斯及其追随者逃掉是个误算,可即使之后站出来,我们也能轻易抹煞她们的证词。现在更重要的,是公国哟。事情怎样了呢?」 弗朗普顿侯爵看着自己被治好的手,生气地谈起了那件事。 「公国的胆小鬼们都胆怯起来了。那些家伙说攻进来的事要让我们再等一阵子。」 奥利维亚对这个回答稍稍蹙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一回事?说他们会很高兴地进攻的,是你吧?」 奥利维亚放出的难以言喻的氛围下,弗朗普顿侯爵的视线四处游逸。 「不,是那些家伙——」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哦。让公国攻入王国。这样的话,就能把你的政敌一拼处理掉喔」 弗朗普顿侯爵的政敌——那就是雷特古睿夫公爵。 以尤里乌斯为旗号所聚集的公爵派系,现在力量大幅下滑了。 如果在这时再使之疲敝的话,弗朗普顿侯爵就再无人能敌了。 「只要让公国行动就可以了吧?」 「对哟。别忘了得在国内引起骚动喔。其应对处理就由你的派系进行啰。」 奥利维亚的计划是在国内制造骚动,然后由弗朗普顿侯爵进行镇压。 公国趁机展开行动,让雷特古睿夫公爵家代替弗朗普顿侯爵对上公国,使其精疲力竭。 「——就去火烧一下公国那些家伙的屁股吧」 「拜托了哟。——好了,今后会变得有趣起来啰。」 奥利维亚哧哧窃笑。 (我会穷追不舍。夺走了莉亚的国家的你们,是不可能永远君临在这片大地上的。) ◇ 这时的公国。 「姐姐(お姊様),请听我说!」 快步走在王城走廊上的是赫尔忒兰妲和赫尔忒露蒂。 形式上是赫尔忒兰妲追赶着走在前面的赫尔忒露蒂。 赫尔忒兰妲向姐姐赫尔忒露蒂拼命地控诉。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公国是——」 「——兰妲,我不想听你的话。我可从未听说过公国曾在过去对王国施行过暴行。」 「姐姐,请听我说。求你了。是真的,这样下去会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情的!」 最近,公国开始以主战派为中心进行出兵的准备。 是为了进攻王国。 赫尔忒露蒂一迈出步伐,赫尔忒兰妲就紧追不舍。 「一次就可以了。姐姐,就听我说一次——」 「我已经听腻了。」 「——姐姐」 赫尔忒兰妲停下脚步低下头,赫尔忒露蒂也停了下来。 赫尔忒露蒂背对着妹妹,说出了今后的事。 「兰妲,不能带现在的你上战场。」 「呃?什么意思?魔笛被夺走了啊!为什么,事情为什么演变成姐姐得上战场呢!」 在没有魔笛的现在,把公国的公主们带上战场毫无意义。 明明反倒应该是个碍事的人,赫尔忒露蒂却要奔赴战场。 「即使没有魔笛,我也会作为与王国作战的旗号前往战场。而且,王国好像正忙于内讧喔。是打算利用我们来埋葬政敌呢。——真的是不可救药的人们。你听了那些人的事情,还想说公国有错吗?」 「那、那是――但是,那事和这事不可相提并论!而且,单方面听信王国的话是很危险的!」 「我才没有相信呢。但是,这是个机会哟。公国会在大陆上得到领地。——我们要以此为基础,夺取王国。从今往后,公国将会转为夺取的一方哟」 赫尔忒兰妲脑海中浮现出在书中读到的情景。 过去——公国蹂躏王国领土的时代,同样的事情将会再次发生。 「姐姐,请你重新考虑一下。如果没有魔笛,以公国的国力是无法战胜王国的。」 王牌不在自己俩人手中。 尽管如此,公国还是没有停下来。 「――兰妲,你就留在城里吧。」 赫尔忒露蒂离开了。 ◇ 公国的某个地方。 在该处密会的,是格拉特伯爵和来自王国的密使。 「哼~,然后呢?」 格拉特从密使手里接过一个装满金币的皮袋。 除此之外,还收下了艺术品一类的东西。 「王国的第一批部队可以认真的打垮。因为我们不会马上上阵呢。」 「为了打倒敌对派系而发动战争,王国的人真是太残酷了吶。」 嘴上这样说,格拉特在艺术品面前,用手指夹起自己引以为豪的胡子一样抚摸着。 「很好!公国方面就由我来想办法吧。与第一阵激战,对第二阵就多少表现出劣势地撤退就行了吧?」 「就拜托您了,格拉特伯爵。」 「交给我吧。另外,万一发生什么事的时候……」 「——请放心。如果公国有个万一的话,我们随时都会接纳你。那时候,我们保证给你比现在更高的待遇啊。」 「就拜托了」 格拉特独自,要求万一公国输了的时候流亡到王国。 (无论谁赢,对我来说都没有问题。所谓真正的策士,就是无论胜负,都能取得胜利。) 对格拉特来说的胜利,是自己独自一人的胜利。 ◇ 虽然我忙得不可开交,但今天还是被尼克斯叫了出来。 尼克斯曰「偶尔也露个脸吧。——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于是我来到尼克斯获得的城堡里吃晚饭。 嘛,虽然就像是一次邀请亲戚们共进晚餐的聚会,但我已经准备好了被尼克斯唠叨挖苦的心理准备。 毕竟我也觉得自己有责任,所以还是打算听一下他挖苦的。 虽然只是单纯听一下。 故此,前奥弗里伯爵的城堡——现在是尼克斯和多罗蒂亚嫂嫂的爱巢,我和玛丽艾来到该处作客吃晚餐。 可是,这个场合本来应该是在听尼克斯挖苦的,可是——。 「哎呀~真的很辛苦啊。要是附近没有森林的话,我连好不容易捞口饭吃都没办法喔。」 ——听了玛丽艾的话,尼克斯用右手遮住了眼睛。 漏出呜咽声,是哭了。 多罗蒂亚嫂嫂也一脸严肃的向玛丽艾打听。 「——你,在那片森林里吃杂草了吗?」 玛丽艾不解地歪着头。 「不,杂草是不存在的东西。每种植物都有各自的名字,都有能吃的部分哟。但是,可不好吃哦。书上也有写着,虽然可以吃,但不适合食用呢。」 我已经哑口无言了啊。 最初是关于奥弗里伯爵领地的话题,之后又谈到了玛丽艾娘家的话题,再转到玛丽艾在老家的待遇——谈到了玛丽艾曾是如何生活的事。 对尼克斯唠叨挖苦感到无奈的多罗蒂亚嫂嫂,体贴地把话题投给玛丽艾。 但是,没想到那话题竟然是地雷。 「可是,最好吃的是松鼠呢。」 「松鼠!?是、是指、那种可爱的生物!?」 多罗蒂亚嫂嫂大吃一惊。 尼克斯和我也一样。 「找到的时候总是觉得有点幸福啊。因为,那可是珍贵的蛋白质呢。」 这家伙,就算是看到可爱的动物,也只看作蛋白质吗,骗人的吧!? 但是,玛丽艾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野兽的皮很好卖,所以我就用那笔钱买了新的旧衣服(二手衣服)啰。可是,在森林里也遭遇过好几次可怕的遭遇。野猪和熊都强得不得了啊。我曾得花了半天时间才把它打倒。」 你说——打、打倒了野猪和熊!? 我总觉得察觉到了玛丽艾的拳头沉重的理由。 姑且,确认一下吧。 「你、你真的和野猪和熊战斗了吗?」 玛丽艾说「那是不可能的吧」,然而又说—— 「因为完好无伤的对手实在是战胜不了,所以我就瞄准落入陷阱的野兽啰。尽管如此,我还是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把它打倒喔。 但是,那之后的肉很好吃哟~。 顺带一提,毛皮也卖得很好,在双重意义上很饱足呢。 我集齐了一套全新的旧衣服啊」 全新的旧衣服算什么啊!? 是旧衣服的时点就不是全新了啊! 多罗蒂亚嫂嫂捂着嘴,用手势叫来正在侍候用餐的佣人。 不是都已经扑簌扑簌地流着泪在哭了吗!?竟然令多罗蒂亚嫂嫂哭出来,到底是有多惨啊!? 「夫、夫人,有何吩咐?」 佣人们听了刚才的话也吓了一跳,其中甚至有人在哭。 「给玛丽艾酱烤点肉吧。」 听到这句话的玛丽艾很高兴,又害羞起来。 「可以吗!哎呀~,好像我在催促似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仔细一看,玛丽艾的盘子上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 因为很快就吃完了,所以让人觉得自己不够吃吧——玛丽艾大概是这样误会了吧。 不对啊!原因是你的故事啊! 尼克斯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把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里昂!」 「什、什么?」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也想揍你。老实说,我今天本想揍你的。」 不过分吗?我明明让尼克斯当上伯爵。 「但是——但是,我会咽下这份心情。」 「噢、哦?」 「所以你要让这孩子幸福。明白吗,绝对啊!」 不、不用你说,就算是我也不会再把玛丽艾逼入困境了。 该说是无法逼入困境吗——玛丽艾比想象中更加强韧,而且不由得理解了那份坚强的原因。 玛丽艾那家伙,比想象中更野孩子而且强韧非常。 明明看上去很娇小,可这家伙是个猛将啊。 是战国武将那种等级的强者啊。 牛排一送来,玛丽艾的眼睛就闪闪发光。 「哇~,我开动~啦! 」 多罗蒂亚嫂嫂擦着眼泪。 「要多吃点哟。」 看着高兴的玛丽艾,我开始害怕知道这家伙的过去有多黑暗了。 从此之后,我发誓在玛丽艾面前再不谈过去的事情。 毕竟,她前世也是被DV男所杀。(23V——家暴) 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制造出如此不幸的女人呢? 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被诅咒了? 我们一边流泪一边看着玛丽艾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时——慌慌张张的佣人跑进了饭厅里。 从那副模样中,尼克斯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没有责怪佣人的无礼行为。 「发生了什么事?」 「糟、糟糕了。有报告说各地发生了叛乱!」 「——什么?」 似乎王国境内的各地同时发生了叛乱骚动。 可是,如果让我来说的话,那也太可疑了。 虽然好象未判明是由什么人引起的,但在霍尔法特王国,叛乱事件很少发生,或者说很难发生。 领主贵族们没有那么多余力,而且他们知道王国的国力,所以不敢动手。 从一开始就会避免没有胜算的战斗。 即使赌上志气和自豪感而起义也好,可同时在各地——这教人很在意。 如果如此有计划性的话,应该会在某处走漏风声的。 不是贵族的话,难道是平民吗? 可是,霍尔法特王国虽然勒紧了一部分贵族,但是对领民来说却是比较和善的国家。 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的话,会是什么组织呢? 虽然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我想起在游戏中,这个时期是海贼们正在闹事的时候。 我打倒海贼,夺走了公国的王牌,王国内却闹得沸沸扬扬了? 这就是所谓的「修正力」吗? 「——真是一团糟呢」 对于我的这番嘟哝,谁都不觉得奇怪。 尼克斯和多罗蒂亚嫂嫂离开了饭厅。 玛丽艾很困惑。 「欸?我、我说、该怎么办?我可还没吃完呢!?」 「你——不,也可以吧。你慢慢吃吧。反正,现在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啦」 当玛丽艾重新开始用餐,就一瞥一瞥地偷看着我。 「里昂,你还联系不上路库西翁吗?」 「——那家伙,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在干什么啊」 现在,路库西翁说有事要办出门了。 它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搁下的要事,我就送它出门了——早知会这样的话,就应该把路库西翁留在身边的。 ◇ 神圣魔法帝国所在的大陆。 有一名少女生活在其帝都的下城区。 「嘿唷,好了」 少女结束了工作,伸伸懒腰,然后仰望天空。 「今天天气真好啊~」 少女名叫米娅。 她是生活在帝都的平民少女。 在休息时间仰望天空,说着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一个人笑嘻嘻的。 此时,看到了一道光。 「咦?」 以天为背景跑过一道光,然后消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当米娅如此思忖的时候,刚才明明应该没有大风的——突然刮起了一阵暴风。 「哇哇!?」 米娅用手按住凌乱的头发,躲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等待暴风过去。 风吹走了滚落在附近的水桶,米娅抬头一看,垃圾正在空中飞舞。 过了一会儿,风就消失了,米娅确认一下四周。 在周围,帝都的居民们都对刚才的狂风感到困惑不解。 「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 「吶,你有看到天空发光了吗? 」 米娅也就刚才的狂风作出思考,但是因为没有得出答案,所以决定回去工作了。 ◇ 路库西翁的本体漂浮在空中。 那里离被称为帝国的国家所在的大陆很近。 路库西翁在舰内观察状况。 『——检查了来自侦察机的情报。确认阿卡迪亚遭到彻底摧毁。机能竟然没有停止,太令人吃惊了』 在海底沉睡的是,身为新人类的最终武器,被称为阿卡迪亚的飞行要塞。 发现其存在,为了摧毁它,路库西翁才会离开里昂身边。 『各地应该都沉睡着新人类遗留下来的武器。如果不将其全部消灭,这个星球又会变成死星的。』 路库西翁虽然是作为移民船而建造出来的,但在现在的时代,已经没有存在能与其匹敌。 在已经完全摧毁阿卡迪亚的当下,能判断新人类的武器中已经没有值得惧怕的东西。 『全部破坏掉。——对,将一切破坏,让这个世界回归原本应有的样子。为了让旧人类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回归本来应有的姿态——』 乘坐像自己一样的移民船,离开了这个星球的旧人类们。 那样的他们,还有再回来的可能性。 为了那一刻的到来,路库西翁认为自己应该为了旧人类取回这颗星球。 路库西翁为了寻找下一个目标,开始了行动。 『对了。接下来是……』 ◇ 苗木酱(゚∀゚)「我(あちき),大家的偶像苗木酱!在本篇是作为圣树的树苗登场的哟!」(23:あちき——游女用语的「我」) 苗木酱(゚д゚)?「呃?正到剧肉,别来打扰?」 苗木酱(゚д゚)「……」 苗木酱( ゚言゚)、呿「被打扰了的是我啊!算怎样。算怎样!玛丽艾路线算是怎样啊!?」 苗木酱ヽ(`Д′#)ノ「本来的话,第四卷的问卷特典赠品是以我作为主角的SS啊!然而,大家都一起谈论玛丽艾路线怎样怎样的!」 苗木酱(#゚Д゚)「我至今为止的出场机会都被夺走了啊!那边才是问题所在吗!我,在Web版可是偶像哟!后记里的天使啊!这种对待是什么回事?什么回事啊!?」 苗木酱ヽ(`Д′#)ノ「本来的话,本篇里我也有台词的哦!担当编辑却说『不需要的说』啊!」 苗木酱(#゚Д゚)「把我的出场机会还给我哦哦哦!!」 苗木酱(;゚Д゚)「呼~,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舒畅了。本来的话,明明是计划在第四卷的问卷调查特典中登场,书籍版也成为偶像的,真是过分呢。利用那股的人气,我本应该在广播剧CD中登场的」 苗木酱。゚(゚′Д`゚)゚。「太过分了!这样太过分了! 大家都想听我的声音吧?吶!?」 路库西翁( ●)『――』 古蕾亚蕾( ○)『――』 路库西翁(● )『这植物终于开始涉足书籍版了呢』 古蕾亚蕾( ○)『是像多年生植物的绿色怪物(グリーンモンスター)一般的家伙呢。是会到处涉足、扩散开去的麻烦家伙啊」(23:多年生植物——寿命超过两年的植物。) 路库西翁(● )『这对豆科葛属是不是太失礼了』(23:豆科葛属由于繁殖能力强大而在美国有Green Monster的异名,葛藤为世界百大外来入侵种之一) 古蕾亚蕾( ○)『啊啦,讨厌。我真是失礼了。我马上道歉。对不起。」 苗木(#゚Д゚)「——搞什么啊?喂,这是什么回事啊?为什么连你们也会在这里出场?这里现在是我一个人的舞台啊?」 路库西翁( ●)『不,我只是想为了不知道Web版的读者进行一下补充。』 古蕾亚蕾( ○)『毕竟像你这样的,要是被传开是我们家的偶像的话,我可不要哟。说到底,我们家的招牌偶像现在不是玛丽艾酱吗?虽然「安洁」也很受男性欢迎。』 古蕾亚蕾(○)『呐,你知道吗?玛丽艾酱,在四卷得到了单卷人气排名第一哟。虽然MASTER是从第一卷到第四卷累计排名第一,可这难道不厉害吗?」』 路库西翁(●)『我倒是觉得,MASTER居然从1卷到3卷获得人气排名第一位真是不可思议。凭那副德性,亏他能一直高据第一呢」 古蕾亚蕾(○)『MASTER很受欢迎嘛』 苗木酱(;゚Д゚)「等一下。我呢?我的人气怎么样?大家,都投票给我了吧?吶!?」 古蕾亚蕾( ○)『嘛,先不提人气排行榜的事,在读这部作品的读者们,肯定会帮助回答问卷调查的吧?大家有喜欢的角色吗?』(23:就只填了一、二卷的某人有点心虚) 苗木酱(#゚Д゚)「你俩,是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啊!」 路库西翁( ●)『另外,这棵植物在Web版上并不受欢迎。在感想栏内都是「去○吧」的评语乱飞。理由据说是因为很烦人』 苗木酱ヽ(`Д′#)ノ「别、别开玩笑了哦!偶尔,『干得好啊』有人这样夸我的啊!我的表现很出息嘛!」 古蕾亚蕾(○ )『那之外的评价都是‘烦人’就是了呢。话说回来,竟然真的连书籍版也涉足了呢。我向你的毅力表示敬意哟』 苗木酱(# ゚言゚)「我绝对不会放弃。下次亦要登场,要成为问卷特典的偶像啊。本来真的为在第四卷登场而欢心雀跃的哟。然而,那却被玛丽艾把一切都毁了!把我的人气还给我啊!」 路库西翁(● )『根本不存在需要还的人气。比起那个,读过本篇的读者们知道圣树的苗木是这样的性格,不是会受到打击吗?』 苗木酱(;゚Д゚)「——你,不过分吗?要说到这种地步吗?」 路库西翁(●)『果然,把这个家伙的台词从正篇中删掉是英明的判断呢。毕竟只要不读问卷调查特典,就能保持一种可爱的植物形象』 古蕾亚蕾( ○)『这次也是断在紧张关头,形象不是最糟糕了吗?令人很期待能否恢复呢。——嘛,恐怕不行就是了』 苗木酱(#゚Д゚)「不要小瞧我的可爱度!比起玛丽艾路线,寻求苗木酱特别环节的呼声绝对更多啊!在这个问卷调查特典展开我的大长篇故事的梦想,不会让任何人妨碍的!」 路库西翁( ●)『你还考虑过那种事吗?』 古蕾亚蕾(○ )『植物要当主角不是很困难吗?啊,比起那个,玛丽艾路线也终于到了第三本了呢。按字数来说,第一本是二万字。第二本是四万字。第三本是三万字左右?这,怎么想都是一本书的分量吧?』 路库西翁( ●)『有一册份量的IF线作赠品真的很实惠呢。所谓的买到就赚了。等同买三本,就赠送一本呢』 古蕾亚蕾(○)『哪天在赠品再准备一本书份量的特典也不奇怪呢。那时候,请务必也写亚伦的故事哟。肯定会很有趣的。这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喔』 古蕾亚蕾( ○)『那姑且不提,路库西翁。你,今后会怎样哟?你在玛丽艾路线中是有何打算啊?我很在意。还有,我在玛丽艾路线何时出场?』 路库西翁( ●)『秘密。还有,没有你的出场机会』 古蕾亚蕾(#○)『■■■■■■■■■■■■■■■■■■■■■■■■!!』※不堪入耳的破口大骂 路库西翁(●)『对续集感兴趣的人,请务必购买第六卷。因为下次也一定是玛丽艾路线哦。」 苗木酱∑(゚Д゚)「我的出场机会呢!?」 ──────────────────────── 其四 第六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润色: 萩叶 「当下,王国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 站在学园门前广场的小高台上发表演讲的人,正是尤里乌斯殿下。 放学后。 打算返回宿舍以及准备上街游玩的学生们都停下了脚步,倾听着尤里乌斯殿下的演说。 毕竟是自国的王太子正在演讲,总不能不管不顾就离去。 不过,当中也有些干劲十足地参与的家伙。 尤里乌斯殿下伴随着肢体语言,一边环顾观众的表情一边高声疾。‘演说还真是熟练呢’,这就是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的感想。 「各地的叛乱骚动持续不断,大家都有已所耳闻了吧。想必大家都很不安,但是无需担心。我们霍尔法特王国的军队正在前往镇压。」 二年级也快结束的时期,霍尔法特王国各地相继发生叛乱,军队正在为此进行应对。 贵族之间在国内引发小规模冲突的情况并不罕见。因此,平时学生们只要自身没有危险,就不会感到惊恐。 但是——如果这种事在各地频繁发生,难免会心生不安。 实际上,听着尤里乌斯殿下演讲的一些女学生就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我老家附近也有发生叛乱骚动耶。」 「最近好多啊。」 「从老家来了封信,叫我长假期间留在王都喔。」 感到不安的学生并不在少数。 在此情况下,尤里乌斯殿下的演说牵动了一众学生的心思。 「我们的国家很强大! 无需对频繁的叛乱骚动感到恐惧! 但是——」 尤里乌斯闭上了眼睛, 稍作停顿。 睁开眼睛,用比刚才更洪亮的声音说道。 「——有一个国家正在事件背后蠢动。」 观众们开始吵杂了起来,见状尤里乌斯殿下停止了演说,保持了沉默。 喧闹声中,在我身旁的玛丽艾・冯・拉芳正惊愕地望着尤里乌斯殿下。 「喂,你没事吧?」 当我向她搭话,玛丽艾就露出乍然回神的表情。大概连玛丽艾都记得这个场景吧。当然,我也记得。 当那款乙女游戏的中段即将结束之际,便会认清真正的敌人。此时,尤里乌斯殿下就会发表演说。 待观众安静下来后,尤里乌斯殿下重新开始了演讲。 「公国——范奥斯公国正在幕后操纵着再三发生的叛乱。」 观众们对新的真相为之惊愕,发出惊呼。 在叛乱骚动的背后,存在着与霍尔法特王国长期处于敌对关系的范奥斯公国,作为真相的可信性很高。 我和玛丽艾在喧闹声中交谈了起来。这是为了查证彼此的游戏知识,以及决定今后的方针。 「公国没有停手呢。」 「为什么不停手啊。王牌都被偷走了啊? 尽管如此,战争却没终止是什么回事啊? 」 看来胜不了,所以不去战斗。这个判断看似简单,却很艰难。 原以为只要抢走魔笛这枚公国的王牌就能避免战争的我们似乎太天真了。 上次,我们为了避免战争,闯入范奥斯公国回收了魔笛。那是用来召唤那款乙女游戏最终头目的道具,是一根麻烦至极的笛子。 我本来以为只要除去了魔笛就能解决问题,但还是没能避免战争的发生。 「里昂,你要参战吗?」 玛丽艾也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在这之后要发生的是——。 「大家,希望各位能够听听我的请求。」 ——尤里乌斯殿下张开双臂,不知为何就是显得圣光四射。 帅哥果然很赚耶。要是我发表演说,一定没有任何人会听。 「我想拯救这场危机——这场王国的危机。不是作为王太子。我,想作为尤里乌斯,作为一个骑士,拯救王国的危机!为此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各位把力量借给我!」 王太子提出想要作为一名骑士拯救这场危机。 对此受到感召的学生们。虽然一般来说是行不通的,但是所谓的现场气氛倒也不能小瞧。四面八方传来呼喊尤里乌斯名字的声响。 「尤里乌斯殿下万岁! 」 「王国万岁!」 「我会助您一臂之力的!」 观众们徐徐地受到热度的侵蚀,发出叫喊声。 「谢谢。谢谢大家!请助我一臂之力。如此一来定能渡过这场危难。我——不,我们来拯救国家吧!」 尤里乌斯喊出格外雄亮的一声,观众们也用震撼空气的喊声作回应。我的耳朵都疼到不行了。 玛丽艾颤栗地看着他们。似乎难以理解。 「为什么会想参与战争啊?」 虽然在那款乙女游戏中是讲述得宛如美谈一般的情景,当近距离观察却总觉得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其中根本就没有感动。 仅仅,唯独,感到了恐怖。 玛丽艾也是一样的感觉吗,她握紧了我的手。 「是不认为自己会死吧。嘛,因为贵族的小少爷就算上战场也只是退到后方下命令。危机意识很低啦。」 「你也一样?」 「我?我可不喜欢呢。要是没有必要,我绝对不想打仗。」 玛丽艾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以为我会高高兴兴去参战吗?说到底,学生兵对正规军人和骑士们来说应该都只是些麻烦。 明明没有经过正规锻炼却跑上了战场,想想就会教人困扰吧。 尤里乌斯殿下向狂热的观众挥手致意。 虽然在游戏中是气氛相当高涨的一幕,但实际看起来却总觉得莫名空虚,或者说是悲伤,让人百感交集。 这些家伙,真的要参与战争吗? ◇ 尤里乌斯殿下进行演讲后过了几天,学园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由于叛乱骚动而提心吊胆的消沉气氛,现在正热气腾腾的。 希望借此机会扬名立万的男生,在教室内高声宣扬志愿加入尤里乌斯殿下的军团。 「本人波顿子爵家之子亚兰,志愿加入尤里乌斯殿下的军队!认为舍我其谁的学生,随我一同报上自己的名号吧!」 他之所以想要把其他男生牵扯进来,是抱着「带着一大群人报名的话会让尤里乌斯殿下对自己的印象变好些!」这种预谋吧。 另外,如果带着一大群人报名的话,尤里乌斯殿下的军队——可以称为义勇军吗?在那款乙女游戏里应该是称为义勇军的。 亚兰也有考虑到自己在义勇军中的地位。 如果独自一人参加的话就是其中一介士兵,但带十个人去的话就成为队长了。 另外,有传闻说如果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机铠和飞船的话,就会得到干部的待遇。 为了前途而想参加的男生真的很多。 高级班,还有普通班的男生们都纷纷报名参加。 我远远围观着那副景象,待在身旁还有同样是乡下贫穷贵族的达尼艾特和雷蒙德。 两人都投以冷眼。 乡下贵族更清楚现实这事儿,总觉得这又是件悲哀的事。 达尼艾特看着兴高采烈的男生们,叹了口气。 「什么为了国家、为了殿下,只有场面话够冠冕堂皇呢。」 雷蒙德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矫正位置,谈论起男生们的真意。 「毕竟在这时大显身手的话会变得很受女生欢迎呢。很多男生都干劲十足啊。」 多么悲惨的现实啊。 我看向在教室里嚷嚷的名叫亚兰的男学生。他是个满身装饰品,完全就是有钱人模板的男学生。他身边还有跟班小弟。 他一定会在老家的支援下拿出优秀的飞船和机铠吧。 家境清贫的学生们是打算向亚兰借武器参战吗?算了,和我们无关。 「达尼艾特、雷蒙德,你们也要参与吗?」 我开玩笑的说道,两人对此嗤笑道。 「我拒绝。」 「该看看现实吧。外行人上战场也只会给人家添麻烦吧。在我们当中,能够正常参战的人大概只有里昂吧?」 「我?」 声称只有我例外的雷蒙德耸了耸肩,说明了起来。 「让拉芳子爵家和奥弗里伯爵家两家灭门的是里昂吧?」 「哦~,那是我老哥啊。尼克斯真是个厉害的家伙啊。说到底,你们也有看到吧?你们不是也有参加吗?」 「还真敢说啊。在背后穿针引线的就是里昂你吧。我们不就只是开着飞船跑了一趟吗?」 这也是为了提高大哥的名声,我对外只会说自己不过是负责支援罢了。才不是因为我自己不想引人注目才推给大哥的。 我可是为大哥出人头地感到由衷高兴的温柔弟弟啊。——才不会有其他心思呢。 达尼艾特笑道。 「巴尔特费尔德家英雄济济(云集),真教人羡慕耶。可是呀,你不也是因为攻略迷宫而出名了吗?甚至还拥有飞船,有很多学生知晓这一点啊。」 他们会来逼我加入吗? 有够麻烦呢。 「我想跑路啰。」 「会不会跑来邀请里昂就很难说啰。毕竟那些有钱人都想让自己大显身手呢。并不会希望让里昂参战,抢走功劳吧?」 是指他们比起赢得战争,更在乎自己的功绩? 义勇军太差劲了啊。 「每个人都在白日做梦呐。」 只要在战场上大展身手,回到学园就不会受到女生们冷落 —— 在做何等的春秋大梦啊。而且,只要在这时表现一番,就会前途似锦什么的。 尤里乌斯殿下对自己的印象会变好,也会创造出从学生时代就大展身手的英勇事迹。 看着那些明明不用勉强自己却想跑去打仗的男生们,我就觉得不胜唏嘘。 交给大人就好嘞。明明只要长大了,就算不愿意也会让我们参战,现在就去淌混水是想搞毛啊? 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去玩玩。 战争啥的,根本就不该掺一脚。 ◇ 在学园用地内,准备了一所特别的建筑物。 为奥利维亚所准备的,并非学生宿舍,而是一间独栋房子。这是为她特意准备的,只有一少撮人被允许进入。 建筑物周围配备了武装护卫,奥利维亚正接受着特殊待遇。 不过,现在房子的主人并不在。 正使用这栋建筑物的,是代表学园的一众贵公子。 尤里乌斯面对着置于桌上的地图。地图上布置了好几个模仿飞船的棋子,众人正望着它们。 在尤里乌斯身边,还有在准备红茶的吉尔克的身影。 「殿下,您有什么烦恼吗?」 对吉尔克的提问,尤里乌斯用手指揉着大眼角(眉间)作出回答。尤里乌斯的烦恼在于志愿兵数量众多。 「学园的学生们都主动报名,但问题是装备。」 「果然,很难从王宫处筹措吗?」 「无论父王还是母后,都只管叫我待在学园里。真是的,在这种非常时期衔着手指看戏,可不是王太子该干的事。」 叛军接二连三地崛起,趁着这个机会,连公国也要攻进来。 在这个非常时期,尤里乌斯决定亲自上阵。 其理由是——奥利维亚。 吉尔克像是戏弄尤里乌斯似的笑道。 「你不就只是想让奥利维亚同学看到好的一面吗? 」 「别、别乱说! 」 慌得满脸通红的尤里乌斯故意清了清嗓子,硬是把话题转了回来。不过,他正伤脑筋倒也是真事。 「吉尔克,我们的武器不够,其他三人什么情况? 」 「他们正回到老家收集战力。」 其他三人是指,菲尔德家的继承人布拉德。 塞伯格家的继承人格雷格。 还有剑圣之子克里斯。 这三人都是有力贵族的继承人,是赞同尤里乌斯令人鼓舞的伙伴。与此同时,也是盯上奥利维亚的竞争对手。 尤里乌斯手扶下巴,俯瞰地图。然后,道出决意。 「我们将参加这场战争,然后带领王国走向胜利。」 「是的,殿下。」 吉尔克对此表示赞同。然后,向尤里乌斯提出建议。 「殿下,请求拥有飞船的学生提供协助如何?」 「你是说拥有飞船?以一介学生身份,拥有飞船吗?」 「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如得他们协助,就能够结集飞船组成舰队。毕竟其中有些学生还拥有机铠呢。」 「现在应该借助他们的力量吗?」 「是的。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国家的一件大事。」 「我明白了。就交给你吧。但是,不要强迫他们喔。」 「就请交给我吧,殿下。」 ◇ 「喂,穷鬼!你们好像不打算参加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呢?」 带着跟班小弟的亚兰,在教室里向我们搭话。 在我身边的是玛丽艾、达尼艾特和雷蒙德三人。 玛丽艾抬起单眉。 「什么事呀? 穷有错吗,你这少爷仔!」 「不、不,我不是说你。」 亚兰对身为女生的玛丽艾无法强势起来。毕竟玛丽艾也是位女生。亚兰那副姿态令我们产生了同为男生的亲切感。 但是,就怪亚兰在教室里大声喊叫,周围的学生们都在将视线转向了我们。 雷蒙德似乎暗觉不妙。 「大伙儿,离开教室吧。形势不利呀。」 彷如是在妨碍雷蒙德的打算一样,亚兰动用他的手下堵住了我们的逃生之道。 「想逃跑吗? 」 看到一脸讥笑的亚兰一行,我不自觉的厌烦起来了。 不参加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作为贵族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倒不如说,阻止尤里乌斯殿下才是贵族的正道吧。 但是,学园内的气氛并不允许这一点。 不仅是周围的男生们,连一众女生都对我们投以冰冷的视线。 「手段太骯脏了啊。」达尼艾特懊悔地看着亚兰等人低声发牢骚。 义勇军是自由参加的。但是,拒绝这事儿会使得在学园内立场变差。 因为很多男生,另外数量虽少但也有女生表示要参加义勇军。 也就是说,我们是少数派。 不管言论如何正确,立场都很脆弱。 这就是所谓的同辈压力。(23:同辈压力,Peer pressure,因害怕被同伴排挤而得放弃自我做出顺应别人的选择。) 亚兰在我们面前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似的大声叫嚷。 「巴尔特费尔德,你拥有飞船吧?是在冒险中得到的一艘优秀飞船。尽管如此,你却不参加义勇军是作何想法?若然是真正的贵族,这时不是该率先报名的场合吗?我要是你,就应该会听了尤里乌斯殿下的演讲就当场报名。」 反正我不是你,你亦不是我。这番比喻毫无意义。 就像看拳击比赛,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说「明明换我的话绝对可以避开刚才的直拳耶~」一样丢人。 不过,让周围群众站在自己一边的亚兰十分硬气。 「懦夫,你想逃跑吗? 」 明明没人叫我去参战,却如同被当成四处逃窜的胆小鬼。 人类真是愚蠢至极。 玛丽艾宛如庇护我一样走上前头,对亚兰表达己见。 「义勇军不是强制参加的啊。你不要把里昂说得在到处逃窜一样啊。」 虽是正当言论,但对这些家伙来说并不通用。 因为认为自己是正确,所以亚兰才会很强势。一想到周围的女生都站在自己一边,连对玛丽艾也能采取强硬的态度。 「那可是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啊!」 「所以怎样?说到底——呜咕!」 我用手堵住玛丽艾的嘴巴,就这样让她暂时闭嘴。就算玛丽艾提出正确的论点,事情本身也不会好转。 ——学园内的气氛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我们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向敌人一样。 「是我的未婚妻不好啦。」 当我说到「我的未婚妻」,亚兰就露骨地露出厌恶的表情。在学园内,有未婚妻的男生是在婚活竞争中胜出的胜利者。 是达成目标游刃有余的学生,是对于现在还苦于相亲的男生们来说的嫉妒对象。亚兰也是一脸愤懑。 能看到你那福懊悔的嘴脸,我可是很舒适的唷。 「关于报名参加义勇军的事,我会积极探讨的。很抱歉不能马上得出结论。毕竟我方也需要进行诸多准备。」 我会积极妥善处理的——真是有前世日本人风格的回答呢。这是一句明明没有干劲,听起来却在积极埋首处理的魔法话语。 亚兰马上转过身,远离我们。 「快点决定吧。反正区区乡下的贫穷贵族只有凑数的价值。光是能参加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达尼艾特和雷蒙德瞪着亚兰的背影,随后立刻将视线转向我。达尼艾特看来很不甘心。 「里昂,这样下去可以吗?」 「在这里不好说话。出去外面吧。」 抱着「呜~!呜~!」乱闹的玛丽艾,我们步出教室。同学们的视线真是有够刺人呢。 ◇ 亚兰等人所去往之处,是吉尔克所在的房间。 吉尔克在亚兰等人面前眯起眼睛,丝毫没有打算掩饰不快。 「你是连确切的承诺都没有得到就撤退了吗?」 吉尔克订立的计划是让里昂派出飞船,将其用作尤里乌斯的旗舰。里昂在与奥弗里伯爵家作战之际使用过帕尔特纳,关于其性能,吉尔克也有所耳闻。 既然王宫不肯提供战力,我方就只能自行筹集。 亚兰等人为避免损害吉尔克的心情而拼命找着借口。 「说得那么重,他马上就会哭着跑来的啦。比起那事儿,尤里乌斯殿下的旗舰请务必选用我的飞船。我保证会有段舒适的乘船之旅啊。」 亚兰是个持有战力的学生。 除了飞船,他还把机铠借给跟班和志愿兵。 在编制尤里乌斯的舰队方面,他是个宝贵的存在。实际上,他在尤里乌斯的义勇军中亦享有干部级的待遇。 话虽如此,即使是亚兰也可以成为干部,这才是义勇军当下的状况。 吉尔克也不能轻易排除亚兰。 「我想要的不是豪华客轮,是一艘军舰,请你马上说服巴尔特费尔德君吧。」 「可、可是 」 「请去说服他。——我不会过问做法 。说起来,我听说他有个姐姐。另外,何妨去找他的朋人们谈谈呢? 」 虽然避免了直接性的表现,但吉尔克的话中之意是「即使威胁与他有关的人,也要让他合作」。 亚兰等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房间。 目送其身影的吉尔克,用自己喜爱的茶具享受着钟意的茶叶。 「尽是些不管用的部下。但是,毕竟他们会冒着生命危险为殿下赢得名声,总得忍耐一下凑合使用呢。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和 —— 奥利维亚同学。」 ◇ 我带同玛丽艾前去的,是师博的房间。 我们受邀进入红茶香味四溢的房间里,和师博谈论了今后的事情。师博对现在的状况感到忧虑,向我提供了各种各样的情报。 「尤里乌斯的——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吗。虽则我略有耳闻,可宫廷并未予以认可呢。」 听了师博的话,玛丽艾表示理解。 「啊,果然如此。因为把学生送上战场有够奇怪的嘛。」 如果连学生兵都得出动,就已经到穷途末路了。 那先搁在一边,我还是无法理解主动请缨的尤里乌斯殿下等人的心情。 「我也受到了邀请。」 师博抚摸着下巴。似乎已经注意到尤里乌斯他们的目标了。 「他们,想要的并非MR.里昂的骁勇,而是飞船。是聚集不了戦力而焦急了吧。」 玛丽艾把师博准备的点心一颗接一颗地送进嘴里。喂,你有多点紧张感啊!求你了,住手!别让我在师博面前丢脸! 当我对着玛丽艾面有难色,师博就说「请随意享用吧。」爽快地予以允许。 玛丽艾说完「谢谢您!」就吃个不停。 ——先不管她了吧。 「从学园内的气氛来看,我觉得违抗的话会很危险。」 我向师博寻求建议。因为即使在这事情上违抗尤里乌斯殿下等人,也肯定只会吃到苦头。 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来滋扰我吧。 「是会这样吧。现在学园的学生们都脑袋发热得神志不清。既然如此,或许干脆离开学园也不错呢。」 离开学园?是叫我逃离学园吗?但是我这样做的话,悠悠众口就会说三道四,说是真的逃跑了。 达尼艾特和雷蒙德甚至有可能因为讨厌这样子而报名。在这个世界,虽然比镰仓时代的武士要好,但还是有贵族抱有「与其被人看不起,倒不如杀了我」的想法。 因为实际上也有得靠面子经营的地方呢。 「那样给周边的印象是糟透了耶。索性上战场还比较——」 对把话说到此处的我,师博微笑道。 「正是。不是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MR.里昂只需率领自己的义勇军参战即可。」 玛丽艾的嘴里塞满了曲奇饼,脸颊鼓得像只仓鼠。 然后她惊呼一声「嚯! ? 」 ,用红茶把嘴里的点心冲下去。 「请等一下!你是叫里昂去参战吗!?」 师博点点头。 「是的。话虽如此,倒并不是Miss.玛丽艾想象中的战场吶。」 「诶?」 玛丽艾交替望向师博和我的脸。 她好像理解不了,所以我来解释一下。 「你知道战争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 「力量? 」 「也有这一面,不过答案是补给。如果没有弹药、士兵的饭等诸多物品,军队就无法战斗。运送补给物资,亦因此变得很重要。」 师博点了点头,所以我的想法并没错吧。 「正是如此。如果是帕尔特纳的话,就能够运送大量物资吧。王国军方应该也会接纳的。」 「但是,对方会承认由我领导义勇军吗?」 「这事由我来安排吧。」 不愧是师傅! 可是,师傅真的到底是何许人?能让王宫认可我的义勇军,不觉得这相当厉害吗? 虽说我在帮助库拉丽斯学姐她们的时候也曾想过,师博难不成是个相当的大人物吗? 然后,我想到了一件事。 「师傅,关于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你认为王国打算一直就这样子不予承认吗?」 是就这样把尤里乌斯殿下关在王都,还是折中承认呢。当我问及会是哪一边,师博就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 「有承认的可能性。会得出与其就这样任其失控,还不如准备一个可以让他活跃一番的战场经历初阵的想法吧。也有类似的动向。」 那么,尤里乌斯殿下迟早也会上阵吗。 虽说是按照计划进行,但简直如同是为了重现游戏剧本的流程,有够可怕。令人感觉一切都早有命数。 在这种情况下,就让我孤身予以反抗吧。 「我想和尤里乌斯殿下会面,可以吗?」 对于我的提案,师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立刻又微笑道。 「我来安排吧。」 「谢谢您。」 ◇ 与尤里乌斯殿下会面,出乎意料地是一种欢迎的气氛。 「巴尔特费尔德,事情我听说了啊。你被王宫认可为义勇军了呢。」 想率领义勇军参战的尤里乌斯殿下,对我抢先得到王宫的许可而感到懊悔。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对我记恨。 「我将和同伴们一起承担运输任务。并不奢望像王太子殿下一样华丽地大展身手。」 「我并不被允许出击,你比我勇敢多了喔。」 「没有这回事喔。王宫应该也很快就会认可殿下的义勇军嘞。」 毕竟我事先就从师博处听说过这件事,而且几乎已经是既定事项了。 既然在那款乙女游戏中也有得到认可,也肯定会按照那样子发展下去吧。 实际上,师博为了得到我成立义勇军的许可而去了趟王宫,宫廷内部正在逐渐朝允许尤里乌斯殿下出击的方向达成协议。 我也有从师博处得到了可以告诉本人的许可。 「真的吗?看你那副样子,好像知道些什么——你在王宫中也有门路吗?」 「这是秘密。」 是对身为乡下贵族的我在王宫中拥有门路感到很讶异吧。 虽然站在尤里乌斯殿下身旁的吉尔克笑眯眯的……毕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呢。 只是,站在墙边的亚兰等人不甘心地瞪着我。 所以我向他们露出笑容。 「我们也会为了对这场战争有所帮助而努力的喔。亚兰,你也要努力呀。」 「用、用不着你说我也有此打算!」 狠狠耍弄过的我得到了王宫的许可率领义勇军。这件事,亚兰是无法容忍的吧。 尤里乌斯殿下用双手握住我的右手。 「我们也会马上追上你。战场上碰面的话,请多多关照啊。」 「——好的,殿下。」 看着眼睛闪闪发亮,满心期待着上阵的尤里乌斯殿下,我就感到难过。希望他能尽早了解现实。 我决定跟亚兰打个招呼后,就离开房间。 「亚兰,别勉强胡来唷。」 把我的话听作讽刺的亚兰咂了咂嘴。 「你等着瞧吧。我要在这场战争中大展拳脚成为英雄。」 ……真教人羡慕啊。我倒是只要能够幸存下来就够了。 ◇ 当里昂正与尤里乌斯会面期间,玛丽艾正在建筑物外面等待。 与其说是对去见皇室成员感到胆怯,不想接近现在的尤里乌斯等人才是真心话。大伙,都莫名的神经紧张。 「唉,男人为什么都想打仗呢?和平才是最好的嘛。」 一听闻战争就干劲十足打算大展雄图的男生们。 另外,是把他们送走的女生们。 玛丽艾完全无法理解众人。 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下的地方传来声音,玛丽艾探头窥视就发现一对男女紧紧相拥。 「尤莉亚,我会在这场战争中获得勋章,然后回来迎娶您的。」 「罗伊德您能够成为英雄的。一定要回来娶我喔。」 「嗯,约定了。」 看来,这个叫罗伊德的男生是普通班的学生。相对之下,这个叫尤莉亚的女学生似乎是高级班学生。 目撃身份不同的恋情,心情稍微有点高涨。只是,玛丽艾马上又想到。 (倒是给我叫他停手啊。明明根本没必要去打仗。) 玛丽艾鼓起勇气向两人搭话。两人即慌慌张张地分开,青涩地羞红了脸。 玛丽艾见此,拜托罗伊德。 「你,是普通班的男生吧?其实里昂——巴尔特费尔德正率领着义勇军。你要不要在那边当机铠的机师? 因为人手不足啦~」 勉强掩饰一下,玛丽艾用抽搐的笑容劝说。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二人表现困惑。不过,罗伊德摇摇头。 「很抱歉,我已经决定参加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 「是、是吗?但是,要上战场的话不是轻松点的一边比较好吗?」 「不行的!」 「诶?」 罗伊克说出了拒绝玛丽艾提议的理由。 「尤莉亚的老家是男爵家。虽然尤莉亚没必要招婿入室,但没有功绩的我即使提亲也只会被拒绝而已。但是,只要加入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仅仅参加就是一件荣誉之事!我要成为英雄,成为配得上尤莉亚的男人——成为一个骑士!」 尤莉亚满脸泛红的看着罗伊德。 「——罗伊德,您一直如此为我设想呢。」 玛丽艾面对这样的两人感到非常困窘。 当玛丽艾放弃劝说,里昂就从建筑物里出来了,于是玛丽艾跑了过去。而那两人又拥抱在一起倾诉着彼此的爱。 ◇ 「王宫也真是多此一举」 吉尔克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咬牙切齿,为原本打算把帕尔特纳当作旗舰的计划乱套而感到焦急。 「再这样下去,会给在王宫里的奥利维亚同学添麻烦的。若然如此,我的存在价值就!」 抱着头。 焦躁、呼吸紊乱。 对于吉尔克来说,无论如何都想避免被奥利维亚讨厌。 他思考该怎么办,然后考虑要准备一艘替代的飞船。 「多少有些强硬也去搜刮一些飞船吧。到目前为止都太宽容了。这是一场关系到殿下名誉的战斗。可不能丢脸。」 为了尤里乌斯,为了奥利维亚——他在脑海中反复辩解,决定多少有些强硬也要把战力收集起来。 至于方法,就是让学园里的学生们自行提供。 当然,吉尔克没有权力这样做。 可是,能够实现。只要在学园内营造出让学生自行提供飞船的氛围即可。只要说如果不提供的话,就没有贵族的气概进行逼迫即可。 虽然相当低劣,但吉尔克毫不犹豫。 他马上把表情变得冰冷,步出房间。 ◇ 帕尔特纳停泊的港口内,挤满了贫穷贵族出身的人。 男女都参与其中,是为了造出作为我家义勇军参加战争的实绩和——逃出充斥怪异气氛的学园。 我从甲板上眺望着经舷梯上船的熟人们。 听得到玛丽艾的声音。她想让自己认识的女生们上船。 「快上船!快点啊!」 「 玛丽艾酱,我好怕哦~! 」 玛丽艾推着抱书的娇小女生后背,硬是强迫她乘上帕尔特纳。 「总之快上船!你留在学园的话又会宅在图书室里吧?」 「嗯。」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看到宛如这般回答的女生,我想着「玛丽艾也够呛的呢~」作壁上观。 在玛丽艾的身后,跟着一群不情不愿的女生。她们大概也是被强行从学园抓来的吧。 ——更重要的是,这数量不是很多吗?明明之前只有寥寥几人,可是玛丽艾在照顾的女生人数却增长了。 玛丽艾也是够呛的呢。 玛丽艾在照顾的那些女生,癖性很重。但是,把彷佛饥饿野兽一般的视线投向这些女生的,正是和我同一个小团体的男生们。 「只要上里昂前辈的飞船,就有机会和她们交谈!」 「别开玩笑了!这时就该礼让前辈啊!」 「谁管你! 既然如此就决斗吧!」 因为赌上了人生,每个家伙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无视上下级关系,互相争斗的场面真是令人退避三舍。 虽然是最喜欢书的家里蹲女生,但与学园的女生相比缺点就会变成魅力。喜欢书吗?要多少都给你买啊! 会这样说的就是我们男生。比起被索要贵金属,送上礼物几天后就被卖到当铺要好几万倍。 ——我再一次想到,学园里的男生真是悲惨的存在啊。 除了玛丽艾照顾的女生以外,也有一些贫穷贵族的女生上船。大概是察觉到学园内的气氛才逃出来的吧。 「人数变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呢。」 『是无法忍受现在学园里的气氛吧。』 正当我站在甲板上俯视着这景况,路库西翁靠近了过来。 「好久不见啰。」 『把我叫来的是MASTER你啊。』 「我贵人善忘喔。话说回来,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 『还没有。』 「暂时优先这边一段时间嘛。」 『即使我不在,靠帕尔特纳的性能也足够完成任务。而且,我会留下阿洛钢次。』 阿洛钢次——专门准备给我使用的机铠,比这个世界上标准的机铠还要大。 「你,要把MASTER搁在一边不管么?」 『你寂寞吗? 请放心。阿洛钢次搭载有人工智能,而且帕尔特纳也配备了无人机,没什么好担心的唷。』 最近,路库西翁似乎很忙,离开我身边在各地到处飞。如果我说寂寞的话,又会被挖苦,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 「阿洛钢次装了人工智能吗?你的复制品?」 『很遗憾,以阿洛钢次的容积大小并无法再现我这般的高性能AI。』 「这家伙,断定自己是高性能了。」 『但是,我保证比MASTER优秀喔。』 「你真是嘴臭耶。 —— 那么,圣女大人的项链调查得怎样了? 」 『因为目前的优先级很低,所以暂停了调查。』 「我还想查探公国的动向。你也优先顾顾那边吧。」 『魔笛已经回收了。并没有此需要吧?相比之下,应该优先顾及的是摧毁新人类的遗迹一事。那是不该存在之物。』 它仍然对新人类毫不留情。从某种意义上该说这才是路库西翁风格吗?我望向港口,发现无人机们正在进行货物的搬运工作。 在旁人看来,这就只是在用机铠来装卸货物吧。 「路库西翁,留下来,我需要你的力量。」 现状是无法预料的事情不断发生,光靠我一人难免不安。所以,我命令路库西翁,然而——。 『判断此为战力过剩。我不认为我的性能是必要的。相比之下,若然对新人类遗址置之不理,出现问题就麻烦了。就如MASTER所说的,世界有可能毁灭。』 「是真的吗?」 如果对新人类的遗迹置之不管,世界似乎就会毁灭。毕竟我不认为这家伙会对我撒谎,应该让它优先那方面吗? 『时间赶急,就此失陪了。————我会尽快回来的。因为MASTER会感到寂寞呢。』 「话说多了一句喔。」 目送路库西翁离去,我仰望天际。 「真的没问题吗?」 ◇ 霍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在那里,奥利维亚正与弗朗普顿侯爵这位卖国贼会面。弗朗普顿侯爵本人对自己是一个为国献身的爱国者之事毫不怀疑。 然而,其做法并不是可称为爱国者的行径。 这样的弗朗普顿侯爵对——奥利维亚。不,是对圣女并不感觉讨厌。那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能派上用场。 「吉尔克似乎也在努力呢。为了讨我欢心,可干出了些可爱的事儿呢。」 对于阅读报告的奥利维亚,弗朗普顿侯爵为之怔愕。 「现在每天都会有一堆把孩子寄托在学园的贵族送来投诉啊。」 「只要尤里乌斯参战的话,抱怨也就会减少啰。毕竟能参与王太子殿下的初次上阵是一份莫大的荣誉嘛。不是吗?」 「嘛,也只能让他们闭嘴了吧。但是,真的要让尤里乌斯殿下参战吗?他可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训练啊。」 他不是担心尤里乌斯,而是担心自己扛着的神轿。 在这一点上,奥利维亚也一样。 「备胎要多少有多少哟。」 「真是个狠毒的女人。这样的人是圣女,世界也快到末日了吧。」 听到这句话,奥利维亚在弗朗普顿侯爵看不见的位置扬起嘴角笑了。眼曈闪闪生光。 (你说对啰。是对霍尔法特王国来说的世界末日呢。) 为了毁灭霍尔法特王国而行动的奥利维亚体内的圣女,命令弗朗普顿侯爵。 「我也会出战喔。另外关于战场,太过简单也不好办。准备一个多少会造成损失的地方吧。」 「可以吗?这可是学生指挥的舰队啊。会造成多大的死伤是——」 「造成死伤也没关系喔。那样对我们还更方便嘛。」 面对奥利维亚无法想像是孩子的气势,弗朗普顿侯爵只在一瞬间停下了动作。之后立刻焦急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 当奥利维亚走出房间,正在外面等待的凯尔就靠近过来。 「主、主人,接下来要去哪里?」 被紧张的凯尔问到,奥利维亚露出笑容回答。 「尤里乌斯的初阵我会跟去喔。凯尔也得照顾我所以要跟来喔。」 「好、好! 」 明明即将奔赴战场,奥利维亚却丝毫没有露出慌乱的模样。 因为,那是圣女过去经历过无数次的事。 ◇ 「做得很好啊,阿洛钢次!」 「那边!就在那里喔!就再往右一点啊!!」 帕尔特纳的机库。 我和玛丽艾在声援无人驾驶地行动的阿洛钢次。 说到阿洛钢次在做什么——。 『――失误』 ——当它承认自己犯下失误,就看到用巨躯堆砌起来的木箱倒塌了。 将物资运输中剩余的木箱当作积木,阿洛钢次正在玩耍。——不对。 阿洛钢次是在积累经验。 刚刚搭载人工智能的阿洛钢次,动作可够笨拙的。如果走路就会摔倒。如果飞起来就会无故掉下来。叠积木游戏会失手。 是像蹒跚学步的婴儿般的存在。 这样的阿洛钢次朝着机库的角落走去。 「阿洛钢次?」 玛丽艾叫了它一声,阿洛钢次就只背对着我们坐下来盯着墙壁。 「阿洛钢次,怎么了哦?难道闹别扭了吗?」 虽然玛丽艾走过去想让它站起来,但是身为兵器的阿洛钢次纹丝不动。不仅如此,还在找借口。 『——正在重新计算中』 「你在闹别扭吧?绝对是在闹别扭吧!来,乖孩子,再来试一次吧。你能做到的。阿洛钢次是能行的啦!」 看着拼命鼓励阿洛钢次的玛丽艾 ,我坐到了木箱上。 之所以眺望着两人的互动,基本上是因为我很闲。 虽说身处战场,但我们学生正在后方执行运送物资的任务。 反正正规军也没认为我们是战力,亦被告诫绝对不要出战。 现场还留有正经的成年人,是应该庆幸的事。 雷蒙德来到机库。 「里昂,差不多就要抵步啰。咦?阿洛钢次又在玩积木?」 「很可爱吧。」 我炫耀呆萌的阿洛钢次,雷蒙德似乎无法理解。 「我真不敢相信有无人驾驶的机铠耶。不会是有幽灵在操控吧?」 就算说是搭载了人工智能,雷蒙德等人也无法理解。拜此所赐,被遥传说是有幽霊在操控阿洛钢次。 会接近阿洛钢次的只有我和玛丽艾。 我从木箱上下来,向玛丽艾和阿洛钢次喊了一声。 「差不多到步了。要准备卸货嘞,阿洛钢次也休息一下吧。」 『——重新计算结束』 面对像布说「下次一定要成功」充满干劲的阿洛钢次,我说这是工作。 「好了,休息一下吧。我们得工作啰。」 玛丽艾走到我身边,把手置于腰际。关于玛丽艾的打扮,因为在机库里穿制服太奇怪,所以穿着连身工作服。 「我也去跟女生们说一声。」 「有需要你去帮忙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放任不管的话,很多女生都会宅在房间里啊。而且,有那些孩子在,男生也会工作得勤快利落。」 因为想在女生面前展现优点的男生们会比平时更卖力工作。 男人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雷蒙德在笑。 「毕竟是难得的机会,没办法啰。那么,我去跟哥们说一声嘞。」 在两人离去后的机库内,我抬头仰望阿洛钢次。 「我想是不会有出场机会,但时候到了就拜托你啰。」 『瞭解。』 阿洛钢次简短地回答,但它高高举起双臂——撞上了机库的吊臂。这个机器人看来是个笨蛋呐。 ◇ 当里昂率领的义勇军完成运输任务之际。 尤里乌斯领导的义勇军正在与叛军交战。 从飞船的舰桥上注视战况的奥利维亚看到陷入混乱的同伴,内心绽然微笑。看着己方沉没的景象高兴不已。 (对啊。白白浪费掉年轻的生命吧。要恨就恨你们的祖先吧。) 尤里乌斯对飞船的船员大喊。 「把这艘飞船开到前线去! 我们的同伴被干掉了啊! 」 「不行! 有接到命令不可让尤里乌斯殿下上前。」 「是谁的命令!」 「 ——是国王陛下」 「该死! 」 出于忧心友方,尤里乌斯想前往最前线。但是遭到阻止,而且当得知这是身为他父亲的国王陛下的命令时,他就别无选择只能作罢。 奥利维亚用担心的表情注视着这样子的尤里乌斯。 内心一点都不担心。 (我本以为他还能做得再稍微好一点,期望落空了呢。话说回来,这不是在很有趣地坠落下去吗?) 在战场上,学生们驾驶的机铠与自称叛军的空贼们交战。他们是有名的空贼团。 本来,有下达只要被正规军发现就逃走的指示。但现在命令了他们与尤里乌斯等义勇军作战。 面对作为空贼积累了经验的一众贼匪驾驶的机铠,学生们只能做出彷照教科书内容的战斗,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被击坠。 已经告诉过空贼们,会按击落的数量给予奖赏。因此,空贼们充满干劲地不断击落学生们所搭乘的机铠。 一切,都是弗朗普顿侯爵和——身处此地的奥利维亚的命令。 舰桥上传来格雷格的声音。 看来是坐上机铠的格雷格率领同伴出击了。 『我去救场!你们来支援我吧!』 但是,克里斯无法袖手旁观。同样地,他也带领乘上机铠的学生们出击了。 『该作支援的是你。我去帮助友方!』 当两人冲向战场,是因为很优秀吧,空贼们开始遭到压制。空贼们也很熟悉战斗的法门。当觉得这样子较劲没有意义,就干脆地彻退了。 克里斯挥舞机铠拿着的剑,四处追赶着空贼们。 『别跑!来跟我战斗啊,卑鄙小人!』 看到那副样子,舰桥上的尤里乌斯和吉尔克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叛军就没有坚持吗?」 「殿下,他们就是那种程度的存在。现在,去营救友方吧。」 看到尤里乌斯第一次上阵时就被迫尝到苦头的身影,奥利维亚依偎在他身旁。 「尤里乌斯,身为司令官的你不能低着头喔。大家都在看着哟。」 「——是啊。我,不能在这种地方认输。」 奥利维亚对重新振作起来的尤里乌斯露出笑容,但内心却是宛若寒冰。 (你这样就行了。因为你是霍尔法特的最后一位国王呢。) ◇ 在浮岛上建造的物资收集站。 那儿准备了运往各个战场的补给物资。 飞艇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行人往来频繁。在港口大量的货物在流动。 我和玛丽艾两人步向位于这港口的一所建筑物。 「虽已来过好几次,但真是个很厉害的地方呢。就好像跑进了电影里一般。」 玛丽艾感叹地四处眺望。的确,被改造成工业用的机铠不断搬运货物的情景,与其说是奇幻电影,不如说是科幻电影吧。 因为能享受到这样的情景,所以真的觉得异世界很厉害呢。 如果这不是与战争有关的景象,那该有多好。 「你会迷路的,可别离开我喔。」 「别当我傻瓜!」 当我一边戏弄玛丽艾,一边为了得到下一宗指令而进入建筑物时,就看到了在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大幅的海报。 不,仔细一看似乎是新闻纸。 有人群聚集了起来。 「听说王太子殿下第一次上阵就获胜了。」 「率领义勇军作战得很出色啊。」 「上面写着已经三连胜了啊。」 参与运输任务的军人们发出了赞佩之声。看来,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在大显身手。 玛丽艾看来很不安。 「尤里乌斯殿下他们不会输的,对吧?」 「根据师博说,在尤里乌斯他们周围配置了护卫。如果快输的话,就会有精悍的部队介入啦。」 虽然是在那款乙女游戏中饱受折磨的战略部分,但到了现实中却有着殷勤的支援。托此的福,我也没必要掺混其中。 报道中,似乎写到尤里乌斯殿下率领的义勇军连战连胜。 玛丽艾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打赢,一定没事的吧。大家不会死的吧。对吧?」 直到从我口中听到想要的答案为止,玛丽艾一直表现得很不安。 「大概。」 「大概!?这时就普通的说没问题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很不安啊!想让你替我消除不安啊!」 「我是个诚实的人,所以只能断言确切的情报。」 「别扭男!」 我带着发牢骚的玛丽艾走向大人物所在的房间。 关于刚才的报道,故意避开了消极的话题。因为实际上兼具提升战意的目的,所以并不会写出有多少的损失吧。 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呢?我不太想去思考。 真希望和那款乙女游戏一样,这是一个粗疏不苛的单纯世界。我期待着一个人都没死就得以归来,这样一个绝佳发展。 ——令人在意的是,在游戏中并没有提到死伤情况。虽然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但实际上又是怎样一回事呢。 当我们要离开该处时,因为听到了在意的话题而停下了脚步。 「也有年轻女孩在战场上吗?」 「奥利维亚?上面写着是胜利女神呢。」 「很可爱的女孩呢。」 玛丽艾听到奥利维亚的名字,似乎认为和游戏一样。 「说是胜利女神,呢。」 「怎样,你羡慕吗? 说起来,有某人试图取代胜利女神的位置但失败了嘛? 」 我一取笑她,玛丽艾就生气地否定了。 「我不就稍微做做梦嘛!别总是戏弄我!」 为了代替奥利维亚同学,玛丽艾想取代她与尤里乌斯殿下他们相遇的场景。 之后又和他们接触过,但全都失败了。 果然龙套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嘛。 「你也要自称吗?运输物资的女神大人。」 「——诶,什么鬼,莫名奇妙。绝对不要。」 会吗?如果听说物资能确实送达的话,应该会有很多感到高兴的军人哦?嘛,玛丽艾也不适合女神大人的角色嘛。 「那么,你就是运输部队的吉祥物了呢。要不要卖点作为护身符的玛丽艾娃娃?」 「那也不行! 为什么我会是吉祥物啊! 」 「因为很适合你。」 当我一边跟玛丽艾聊天一边沿着走廊前进,建筑物里变得嘈杂起来。不仅是军人,连骑士们都朝外面跑去。 「什么回事? 」 听到了骑士们的话音。一位特别大嗓门的骑士,向不知发生什么事而四周张望的人们喊道。 「尤里乌斯殿下来了啊!」 ◇ 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来到了物资收集场所在的浮岛,受到骑士和军人们的欢迎。 从帕尔特纳的甲板上看到这一幕的我们一众乡下贫穷贵族,觉得稍微有点疏远感。不管怎样,给尤里乌斯殿下他们的补给受到最优先处理,我们都得待机。 玛丽艾虽然回到了船内,但是男生们看着义勇军露出复杂的表情。 我听着达尼艾特和雷蒙德的对话 看向数量有所减少的舰队。 「最初有超过十艘的吧? 」 「我们出发后应该也有再召集,数量该更多喔。但是,现在只有六艘船进港耶。」 「只是中途离开了而且吧? 对吧!?」 面对达尼艾特的问题,雷蒙德无法作出回答。达尼艾特明明也注意到了,却似乎不愿承认。 周围的同伴们也一脸复杂地眺望着。 明明义勇军聚集了十艘以上的船只,在场的却只有六艘。 若然只是逃跑了的话还有救赎。但是,如果没有逃跑,那就意味着是在战场上被击沉了。我想要去认为只是有某种原因才离开了。 「连战连胜的义勇军、呢。」 我想起写在广告版上的语句,但看来完全不像是那样一回事。 除了一艘,船只看来都遍体鳞伤。 只有尤里乌斯殿下使用的旗舰安然无恙。 ◇ 在物资收集站所在的基地里,奥利维亚正在与弗朗普顿侯爵会面。 奥利维亚单手拿着玻璃杯,看着装在里面的酒。 「公国相当休闲呢。」 尽管被出言挖苦,弗朗普顿侯爵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空贼好像减少了很多呢。」 「根本没有让他们活着的价值哟。」 「我去见过尤里乌斯殿下了。似乎有了相当大的成长呢。」 奥利维亚强忍喷笑般晃动肩膀。弗朗普顿侯爵见此模样,歪头表示不解。 「有什么好笑的?上过战场正视了现实。现在的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喔。」 「诶,是呢。」 虽然嘴上肯定,奥利维亚内心却在想着相反的事情。 (如果那可以说是成长,应该会变成那样吧。不过,那真的可以说是成长了吗?) 霍尔法特王国正如奥利维亚所预料一样,在通往崩溃的道路上前进。 「比起这事儿,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有动作吗?」 有要参战吗?面对奥利维亚这样的问题,弗朗普顿侯爵喝了一口倒进玻璃杯里的酒。 「我做了安排让文斯被宫廷任命为总司令。为了让第一批部队成为牺牲品,我方的派系不会参加。让雷特古睿夫家和无足轻重的边境领主聚集在一起了。」 即使听闻此事,奥利维亚的表情也丝毫未变。弗朗普顿侯爵似乎打算借此机会削弱边境贵族们的力量。 「顺便,也打算把那些碍事的人也一并清除掉。毕竟我的派系如果没有人参加会被怀疑呢。」 派系中想舍弃的人。或者是受派系同伴委托,想让对方在战场上消失的人。 就是打算把这种贵族送上战场。 「我会让他们扯文斯的后腿。即使是碍事的人,最后也会令他们为我派上用场的。」 「你真是个坏人呢。」 「不及你。是要连公国都要击溃吧?把对方的利益榨干榨尽,真是个毒辣的女人唷。」 奥利维亚举起酒杯,面露笑容。 「我想要这个国家。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哟。然后,当我成为王后,你也将会成为宰相。我俩今后也好好相处吧,弗朗普顿宰相。」 弗朗普顿侯爵听了这句话心情大好。 「当然了,王后殿下。不,圣女大人。」 两人露出阴险的笑容,但这并不是表示互相信任对方。彼此,都是打算利用对方。 ◇ 范奥斯公国的王城。 为了率领舰队出征,赫尔忒露蒂正在更衣。周围有些帮忙换衣服的侍女,并没有男性。 闯进房间的是她的妹妹赫尔忒兰妲。 「王姐,请再听我说一遍!」 赫尔忒露蒂瞥了一眼赫尔忒兰妲的脸,就似乎不感兴趣地看向镜子。 「太啰唆了。」 「但、但是,在没有魔笛的当下,公国对王国是——」 「你作为王族在说什么!」 对说出让周边人士不安的话语的赫尔忒兰妲,赫尔忒露蒂表现激昂。 用锐利的眼神瞪向妹妹,走过去搧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侍女们与两人拉开了距离。 侍女长对赫尔忒露蒂说出「公主殿下,这种举动是——」之类的话提醒她注意,但赫尔忒露蒂根本不愿意去听。 「你们退下吧。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我有很多事要告诫我这不成材的妹妹。」 侍女长慌忙阻止。 「但是,不快点会」 「我说了退下。」 面对语气强硬的赫尔忒露蒂,侍女们遵从吩咐走出房间。 赫尔忒兰妲眸里噙满涙水,望着赫尔忒露蒂。 面对这样的妹妹,赫尔忒露蒂交抱双臂。 「你在侍女们面前说出那种发言是作何打算!如果在战斗之前就说会输,大家都会感到不安。兰妲,你明白吗?要是我回不来,你就会身处于女王的立场啊。做出这样的事,留守之务可没法托付于你。」 「王姐,请听我一言。」 「没有必要。——我马上就要出击。」 当赫尔忒露蒂准备离开房间之际,她用手向赫尔忒兰妲发出了一个信号。看到注意到这一点的赫尔忒兰妲的表情,赫尔忒露蒂放心了。 知道赫尔忒兰妲理解了自己所说的事。 (没错,这样就行了。兰妲——你要活下来。) 走出房间的赫尔忒露蒂带着严肃的表情对侍女们说道。 「得让兰妲暂时反省一下。不要让她离开这间房间。」 「遵命,公主殿下。」 带着随从迈出步伐的赫尔忒露蒂望向窗外。 在那处,漂浮着数十艘绘有范奥斯公国家徽的飞船。 是即将进攻王国的舰队。 从全国各地集结而来,数量今后将继续增加。 (唯独不能让兰妲被杀害。) ◇ 被关在赫尔忒露蒂的房间里的赫尔忒兰妲有察觉到姐姐的暗号是有何含意。 她找出预先准备好的信件,确认其中的内容。 「 —— 王姐」 眼泪落在手中的信上。 上面所写的内容,是对刚才和一直以来的态度的道歉。 还写道,自己周围没有值得信任的人。 不知道在哪里被监视着。所以,要自己细心注意地去检查。 然后,信中写着可疑的家臣们的名字。 其中最可疑的是格拉特伯爵。 坐在床上的赫尔忒兰妲泪流满面地紧紧握着信。信的最后写道,读完了一定要烧掉。 明明也许是姐姐的最后一封信,却不得不烧掉教人倍感凄寂。 「一切都被夺走。」 明明是王族,却没有任何事可以自由决定。 感觉就像是被告知了自己俩人是多么脆弱的存在。 站起来,走向壁炉的赫尔忒兰妲——烧掉了赫尔忒露蒂的信。 在燃烧的信纸前,紧攥双手。 悔恨地泪流满面,呜咽饮泣。 ◇ 位于物资收集站的军事基地。 被命令待机的帕尔特纳也终于要被赋予任务了。 因为玛丽艾在陪阿洛钢次,所以只有我独自前来。 高管把命令书扔到我面前。他的态度显然是瞧不起我,这高管似乎是贵族。是伯爵家的五男吧?据说现在由哥哥的儿子继承家业,可他似乎对物资收集站基地司令的立场很不满。 而且,他有着义勇军并不是值得认真对待的对象的想法。 「公国行动了。你们义勇军去把补给物资送到最前线去。」 「是范奥斯公国吗?」 「对。」 「就只有我们? 连护卫都没有? 」 「你认为这个基地有这种余力吗? 我们很忙的啊。几天之内,学园就会送来新的志愿兵,我可正忙着准备收容他们。」 关于这个基地司令,他似乎正忙着巴结尤里乌斯殿下。只要在这时留下印象的话就能出人头地,所以很卖力吧。 只是,有一个不能听漏的情报。 「会从学园送志愿兵来吗? 」 「听了尤里乌斯殿下的出色表现,留在学园里的懦夫们似乎也不情不愿地动身啰。其他还有从学园毕业的年轻贵族也有加入。预定会组建一支大舰队呢。」 昂首挺胸的基地司令似乎会帮忙编组舰队。 明明出现了损失,还打算从学园里召集学生吗? 而且,是和公国的战争——对手可是正规军啊。 基地司令好像不想再花时间奉陪我,叫我赶快离开。 当我乖乖地走出房间,就有个不知在哪里见过的面孔凑近过来。那是我在兄长尼克斯的城堡里见过的骑士。 「里昂大人,好久不见了。」 「噢,你好。」 骑士把来自尼克斯的信递给我。 「这是家主大人给里昂大人的信。」 「老哥的信?」 「家主大人将参加这次与公国的一战。被任命担任第一批部队。」 我赶紧确认信中的内容,看来我在帕尔特纳之中悠闲度日期间,他因各种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王宫发出命令要求参加与公国的战斗,信中写到尼克斯也会上阵。但是,上面还写着老爸的名字。 「为什么老爸会上阵啊?」 「这是来自王宫的命令。地区的男爵家或子爵家也是同样。」 可以看出王宫正在火急集结战力。毕竟叛军在各地乱窜乱闹。正规军可照顾不过来。 一一这不就正跟游戏是同一个剧情吗。 在那款乙女游戏中,领导第一批部队的雷特古睿夫家应该已经败北了。即是安洁莉卡同学的家族会失败。 更重要的是,其中有老爸跟大哥可不好办。 如果老爸死了会令我很为难,要是大哥死了,新婚的多罗蒂亚嫂嫂就太可怜了。这事儿可无法只说是剧本情节云云。 虽然信上写说,「万一我出事就拜托了。」,但被我捏成一团。 「里昂大人! ? 你为什么要把信捏作一团! ? 」 尼克斯的骑士惊慌失措,于是我告诉他今后的事。 「不好意思,我接下来也要去前线送补给物资。顺带一提,我们组织是乡下穷贵族的团体。也有很多担心家人的家伙吧,所以会就那样直接参战。」 「吓? 」 对方露出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啊? 」的表情,但如果继续交给雷特古睿夫家处理就太危险了。 该死!要是卢克西恩肯跟来,明明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的情报了。 那家伙,真的是在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耶。 ◇ 在位于物资收集站中像堡垒一样的建筑物里,尤里乌斯率领的义勇军学生们每天都在举行宴会。 没有一个骑士和军人去阻止这一切。虽然也有考虑到尤里乌斯身份的原因,但主因是听说了义勇军的损耗率。 在宴会厅里,尤里乌斯正开朗地宴客。 「战友们啊! 多亏了你们,我军连战连胜! 来,更尽情享受宴会吧! 」 「尤里乌斯殿下万岁! 」 「我们义勇军是最强的! 」 「可不会输给公国啊! 」 举着啤酒杯回应尤里乌斯话声的志愿兵们像如浴春风般喝着酒。众人喧闹一通。 但是,人数与初期相比少了很多。每次战斗,尤里乌斯称为战友的人都会愈来愈少。其结果,已经减少到大约一半。 每一次战斗都会有众多人丧命,甚至连带同飞船参战的干部级学生亦战死了。 亚兰的身影也不在现场。 罗伊德也不在。 格雷格,还有克里斯跟布拉德他们各自组成小组喝酒。 吉尔克靠近尤里乌斯。 只有以尤里乌斯为首的贵公子们——只有作为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平安无事。 「殿下,刚刚收到报告了。」 「噢,怎么样!」 「会从学园送来新的一批志愿兵。听闻我们的活跃表现,连毕业生们都跑来了。」 听到带着微笑的吉尔克的报告,宴会厅顿时气氛高涨。 尤里乌斯站在椅子上,吸引周围众人的注视。 「大家都听到刚才的话了吗?我们的活跃表现甚至传到了王都!就这样挑战与公国的决战,把我们的名字铭刻在王国的历史上吧! 」 宴会厅被学生们高昂的声音所包围。 尤里乌斯将手贴在胸前。 「然后,向凋零的战友们祈祷吧。他们很勇敢。今后想必也会守护我们的。」 当会场内的气氛低落,格雷格就大喊起来。 「气氛郁闷的话连死去的家伙都会生厌的。来吧,伙计们! 来大大炒热气氛,连同战友们的份儿欢闹一番啰!」 宴会厅再次热闹起来。 那光景简直就像是为了强行忘记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而故意大吵大闹一样。 ◇ 与公国军之间的最前线。 我一到达该处,绘有巴尔特费尔德家族家徽的飞船就靠近过来。 帕尔特纳被老爸乘坐的飞船和大哥乘坐的飞船夹在中间。 闯进来的是,勃然大怒的大哥——尼克斯。 「为什么连你都上战场了啊!」 「别生气啦。就算我们死了,也还有科林吧。」 「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再说,科林太年幼了,不是令人很不安吗。就因为还有你在,我和老爸才敢来到这儿啊! 」 如果我这托付后事的弟弟来到战场的话,他想当然是会生气啦。 老爸一脸茫然。 「里昂,你为什么来战场?也不会事到如今才想当英雄吧?」 熟悉我性格的老爸好像想知道我的目的。的确,我并不想充英雄。但是,我可讨厌眼睁睁地看着家人死去。 就算路库西翁不在,现在的我还有帕尔特纳和阿洛钢次。 区区失去王牌的公国,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问题只有一个。 「我在作为义勇军活动期间听说了各种事情喔。而且,我的小团体是边境穷人小组,也有很多家伙的家人在这儿呀。」 「你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理由就来这里吗?快说实话。」 遭到老爸怀疑了,我很难过。 「我担心家人呀。」 尼克斯露出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太假了。」 「为什么啊!我明明是担心你们才跑来的!再多相信一下你弟弟啊!」 「为家人着想的弟弟才不会把哥哥卖了啊! 」 「我要跟多罗蒂亚嫂嫂打小报告啊!」 「住、住手!真的别啊?你小子,抬出多罗蒂亚太卑鄙了吧! 」 ——希望他不要说什么把人卖了这种有够难听的话。我不过就给尼克斯介绍了结婚对象而已。 虽然那个对象有点个性独特,但如果只看外表就是个人人称羡的美女。 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呢。 「尼克斯也冷静下来。毕竟事到如今也回不去了,就让里昂在我们后方帮忙吧。」 老爸一脸放弃的表情。 抱歉,我并没有薄情寡义到能舍弃家人。而且,如果是别人与家人之间,我会选择家人。 「里昂,这次战斗跟与奥弗里家和拉芳家的时候不同啊。」 「你有觉悟吗?」对老爸向我提出的问题,我一改平时的胡闹态度,端正姿势。没有把视线从老爸锐利的眼神中移开,慢慢地点了点头。 「是么。明明还是学生,却跑到这种地方。你仍然是个傻孩子啊。」 在深深叹息的老爸旁边,尼克斯显得有点烦躁。并不是对我。那是针对不在场的长兄卢特尔特。 「老爸,你确定不用把卢特尔特大哥叫来吗? 」 卢特尔特——索拉一家依旧不愿合作。 是不能容忍尼克斯继承了旧奥弗里伯爵家的领地,成为了伯爵吧。 此后,卢特尔特没有做过任何巴尔特费尔德家的工作。这次也拒绝参加战争这一宫廷命令。 这也没关系。只要巴尔特费尔德家派出代理人,就能得到允许。 但是,如果老爸战死,巴尔特费尔德家就完蛋了。 如果无法经营领地的卢特尔特继承家业的话,一定会出大事。 尼克斯毫不掩饰要死的话宁愿选择卢特尔特而不是老爸的态度。 我取笑他的态度。 「尼克斯你太激进了。你打算在战场上从背后向卢特尔特开枪吗? 」 尼克斯对我的态度皱起了眉头,但马上就转过身去。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尼克斯当场讲述了卢特尔特作何谋算。当然是在加上「别泄露给别人」的开场白之后。 「是多罗蒂亚的家臣调查得知的。本来是为了抓住索拉等人的弱点,不让她们对我家的事插嘴喔。」 索拉一家说想要伯爵家,打算把尼克斯赶下台。 不管我们怎么讲道理,她们都坚信自己也有权利,毫不怀疑。 也就是说为了让这样的索拉一家闭嘴,多罗蒂亚嫂嫂采取了行动。真正的贵族千金所做的事真厉害。 「――索拉不是有个情人吗? 听说他跟卢特尔特长得很相当像。金发碧眼,和我们可大不相同。」 与黑发的我们不同,作为兄姐的卢特尔特和梅尔洁都是金发碧眼的。 老爸大概也注意到了吧,一点都不惊讶。 「所以在战场上~~吗?尼克斯,你担心你自己吧。在战场上不要想多余的事嘞。」 「这样可以吗? 要是让卢特尔特继承了领地,可会变得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啊。」 尼克斯似乎在担心家乡。 「若然卢特尔特死在这里,索拉肯定只会说要替梅尔洁招郎入舍。而且,卢特尔特是绝对不会上阵的啊。」 老爸似乎也和卢特尔特谈过好几次,但他本人说想要作为贵族奢侈过活,并没有打算履行义务。 这个国家快完蛋了呢。 老爸在我们面前挠挠后脑勺。 「而且,尼克斯和里昂成长得很出色呢。这样就足够了。虽然不知道老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巴尔特费尔德一族的血统会延续下去。」 当我和尼克斯沉默不语,害羞的老爸就提起巴尔特费尔德家的故事。 「对了。我没有告诉过你俩我们家祖先的事呢。」 「祖先?有听说过在战争中立下战功的事喔。」 尼克斯露出厌恶的表情。巴尔特费尔德家成为贵族的理由早已经听到耳朵生茧。 听说祖先大人在战争中立下了丰功伟绩。 我也听过很多次,这个故事已经听腻了。 但是老爸摇了摇头。 「不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则不能流传下来的故事,但这毕竟是我们家的起源呢。我的老爸和爷爷都有烦恼过是否说出来。」 我和尼克斯面面相觑,又为了听故意而把目光转回老爸身上。 「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祖先,原是冒险者。」 对这件事抱有疑问的人是我。 「诶?我们家作为冒险者并没有功绩吧?如果先祖大人是冒险者,那不是会更自豪地说出来吗?」 霍尔法特王国是由冒险者建立的国家。所以,冒险者的社会地位很高。贵族们所憧憬的也是冒险者。 如果祖先是冒险者,那会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归隐不干了啊。好像是啥遭到背叛,流落到了现在的领地。」 尼克斯退却了。 什么被同伴出卖,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错可麻烦了。如果是祖先不好的话,就会被贴上被同伴抛弃的家伙的标签。 「这事可不能说出去呢。」 「本人好像表示是自己被骗了。于是说已经受够了,要在乡下过慢生活。这就是我们家的起源。」 ——我能理解这位祖先大人的心情。 我也是比起当英雄,宁愿呆在乡下休闲度日。 「感觉我和祖先大人会很合得来。」 我这么一说,尼克斯就嘲讽我。 「应该是吧。——那么,我们家祖先大人叫什么名字? 这事我也没听说过耶。」 老爸把名字告诉了我们,但那个名字对我来说很耳熟。 「啊,是【莉亚】。【莉亚・巴尔特费尔德】,毕竟是霍尔法特王国建国前的事,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呢。」(23:有很多人问这祖先是男是女,原文是「リーア」,Liia,明显是女性化的名字,文中暂时未有提及性别,但根据推断是一个大雕萌妹) ——真的假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有关联。 ◇ 范奥斯公国的舰队正接近王国领土期间。 在作为公国军旗舰的飞船上,赫尔忒露蒂和班德尔正在进行交谈。 到访赫尔忒露蒂房间的班德尔让闲杂人等退下,所以只剩下他们两人。 面对从小就一直保护自己的班德尔,赫尔忒露蒂显得有些紧张。 「有何要事吗? 你在出击前应该很忙吧? 」 不想被人察觉自己己经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赫尔忒露蒂的应对比平时更冷淡。 班德尔看穿了这一点。 「老夫必须向公主殿下道歉。——关于已经亡故的陛下和王后殿下。」 单是听到这句话,赫尔忒露蒂亦已明瞭班德尔想说什么。她无法抑制涌上心头的感情,就追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啊,班德尔! 像你这样的骑士,为什么要暗杀自己的主君!」 「——你果然发现了呢。」 「!」 赫尔忒露蒂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而心急如焚,但班德尔只是表现痛心。 班德尔在赫尔忒露蒂面前下跪。 「本来老夫该用这条命来赎罪。但是王国的邪魔外道当前,唯独此事不能接受。虽然得教赫尔忒露蒂殿下气忍声吞,但恳求您让老夫这个老骨头上阵战斗吧。」 赫尔忒露蒂没法杀死班德尔。因为即使是单纯要处刑,在下达命令的阶段就会遇到阻碍。 而且,就个人而言,班德尔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仰赖的骑士。虽有双亲之仇,但复杂的感情妨碍了她作出决断。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父母? 」 「是为了复仇。」 抬起头的班德尔的脸庞因怒气而扭曲,当赫尔忒露蒂为之毛骨悚然,班德尔就立刻恢复了平常的面容。 「无论如何,老夫唯独无法饶恕王国。即使单单为了死在眼前的家人,老夫也下了决心一定要毁灭王国。」 过去攻进公国的王国军杀害了班德尔的家人。为此,他明知赫尔忒露蒂的父母遭受暗杀依然作壁上观。 「老夫已经劝说过好几次了,可是俩位都执意不听。」 「当然了! 你以为国力的差距有多大? 而且,首先发起进攻的不是我方吗! 」 霍尔法特王国与范奥斯公国因缘的开端,原因在于公国一方。过去,处于王国旗下的公国自封大公。(23:在欧洲,大公本来是一种封建诸侯等级,其地位略高于公爵。其后随著诸侯国独立,大公遂演变为独立君主的称号。) 就是这个大公家攻打了霍尔法特王国的领土。 「即使如此也一样!老夫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死去的妻儿的身姿深深地烙印在眼中挥之不去。公主殿下,老夫的妻子和孩子有罪吗?跟公国和王国的因缘有任何关系吗? 」 「这在王国方面也是一样的。班德尔,不能再——」 「诶,老夫当然明白。尽管如此,老夫还是按捺不住痛恨夺去妻儿的王国。哪怕只多一人,老夫不亲手尽量将他们送下地狱就没法心息! 」 面对班德尔强烈的复仇心,赫尔忒露蒂认为再继续也说服不了他而放弃。任何话语都已无法传达到班德尔心中。 班德尔向赫尔忒露蒂发誓。 「只要老夫一命尚存,就会保护两位公主殿下,这就是老夫的赎罪。」 赫尔忒露蒂只不过是个装饰用的公主殿下,对班德尔无能为力。 「 —— 随便你吧。」 目送班德尔离开房间,赫尔忒露蒂跌坐地上。 不管自己如何挣扎,这场战争都无法停止。 这事实被摆在眼前。 「结果,得留下兰妲孤身一人了呢。」 赫尔忒露蒂祈祷,希望最少不在场的妹妹能够活下来。 ◇ 天刚亮,我就冲进了帕尔特纳的舰桥。 舰内警报回响,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为运作帕尔特纳而工作的机器人们也在来回奔走。 当我来到舰桥,大型屏幕上就映出绘有范奥斯公国纹章的飞船正迫近而来。 「两百艘吗? 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呢。」 自军有三百艘。 这是以雷特古睿夫公爵家为中心,由拥有飞船的贵族们集结而成的混合舰队。至于王国的正规军,因为叛军骚乱分散在各地,因此难以聚集。 正规军目前正在后方编成舰队的途中。 「明明我抢走了王牌,结果还是要打仗呢。」 为什么就不让我避免战争呀? 真想去对公国抱怨。可是,令人在意的事情太多了,教人也无法认为这是公国单方面的问题。 在游戏中,被派去消灭空贼的正规军与此次一样,演变成以公国为对手时处于落后的局面。 真的是偶然发生了和游戏一样的流程吗? 周边的友军飞船也开始急忙移动,混有杂音的通讯声正在四处横飞吧。 我正要坐到舰长席上,玛丽艾就跑来了。 可能是睡糊涂了,她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 「敌人攻过来了吗!?」 「冷静点喔。敌人只是到达了而已。比起这事儿,你去换身衣服吧。」 玛丽艾看到自己一身打扮就慌慌张张跑出了舰桥。见此,我看向数百艘飞船聚集在一起的天空。 「在游戏中也很壮观,但到了现实就更甚了呢。」 根据雷特古睿夫家的飞船所发出的命令,己方的飞船开始调整阵形。敌人也一样,配合我方的阵形而进行变化。 彼此所使用的大炮有效射程都较短。 为了使用排列在侧面的炮门,在战斗时,船头不能指向敌人的方向。 可是,我们乘坐的是飞空船。 下方姑且不论,被抢占上方的话就麻烦极了。 虽然双方阵营不断上升同时变阵,但其中也有无法跟上的飞船。 或许是操船技术太拙劣了吧,我方人员还有些飞船之间撞在一起。 「乱七八糟的耶。」 对于平时没有进行训练的飞船来说,只有这种程度也是没办法的事。既有认真训练的家族,也有潦草从事的家族。 托此的福,熟练度参差不齐。由于动作优良的飞船配合动作差劣的飞船一起行动,所以整体的动作看起来并不顺畅。 虽然个别来看也有展现出优秀动作的飞船,但从整体的角度上是公国获胜。 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正被周围的人拖着后腿。 相对之下,公国军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动作少见紊乱,正试图冲突时让王国一方处于不利阵形。 当玛丽艾回到舰桥时,身后跟着达尼艾特和雷蒙德。两人都露出焦急的表情。 玛丽艾看到公国军队很惊讶。 「吖!!!对方抢占上方了!」 看来即使是玛丽艾也明白被抢占上方会不妙,虽则也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情。但是我军处于劣势是事实。 达尼艾特看着动作拙劣的飞船感到很烦躁。这时,一艘船不知道在想什么,无视命令跑到前头。 从通讯器里传来一道噪音严重的声音。 『我正是波顿子爵家的艾伦!对付那些公国的卑鄙小人,我一个人就够了!』 看到充满气势进行突击的飞船,达尼艾特焦急万分。明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大喊。 「傻瓜,快回来!」 雷蒙德走近窗边,看向波顿子爵家的飞船。 「艾伦?是亚兰的哥哥吧。我记得他是老二。听说是去年毕业的,他为什么会在那么糟糕的飞船上啊?」 糟糕,指的是动作。 跟随尤里乌斯殿下的亚兰哥哥乘坐虚有其表的豪华飞船突撃而去。难道就没人阻止他吗? 光鲜亮丽的机铠一个接一个从飞船甲板起飞,但在进入公国飞船射程的瞬间,无数的大炮喷出了火花。 即使是命中精度低的大炮,只要乱枪打鸟就能击中。 亚兰乘坐的飞船虽然用魔法展开屏障——但很快就承受不了,飞船变得遍体鳞伤并冒出火焰。 从通讯机里传来的,是亚兰陷入混乱的嗓音。 『为什么友方都不跟上来啊!这可是我发起冲锋啊!我可是子爵家的人啊!』 偶然会有呢。 出生于贵族这一阶级,被呵护备至长大的孩子深信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在学园生活中得到一定程度的矫正,但即使学习了面对贵族的礼仪,对平民还是会采取傲慢的态度。 说到波顿子爵家,似乎就是那种态度露骨的家族。 『救救我!雷特古睿夫公爵!请救救我――』 当飞船爆炸下坠而去,就变得再听不见艾伦的声音。 玛丽艾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不、不是真的。人这么容易就死了。」 虽然他是出于想当英雄而突击,但对周围的人来说只是个大麻烦。 明明从未上过战场,想必是梦想着拿出只有外表华丽的飞船大显身手吧。 很简单就在战场上凋零而去。 从通讯机里传来责备或是拥护雷特古睿夫公爵的声音。同伴之间在争吵。 『为什么没去救他!公爵是打算把我们当弃子吗!』 『擅自飞出去的是那个小鬼啊!』 『竟让勇敢的年轻人送死!』 我能说的只有一句「过分」。 在那款乙女游戏里,有雷特古睿夫公爵家在与公国的战斗中输掉的剧情事件。在反派一方的失态后,主人公们开始活跃起来。 到底进行了怎样的战斗,并没有被详细地描述。 但是,如果和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一样的话,只责怪公爵就太过分了吧。 胡乱拼凑,而且还有很多拖后腿的同伴。 然而,敌人却是一支统一的正规军。 「里昂,敌、敌人来了!」 玛丽艾抓住了我的手臂,所以我默默地看向前方。 虽说设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但现实还真正如预料地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最不想见到的敌人正向己方袭来。 那家伙比周围的机铠还大上一圈,手持大剑斩向飞船。他砍开了飞船的船身,是进入内部横冲直撞了吧,又从反方向的另一侧飞了出来。 被劈成两半的飞船坠落而下。 『是黑骑士啊!黑骑士出现了啊!』 因为这句话而动摇的友军想要与黑骑士班德尔拉开距离。其中还有些飞船同伴之间发生碰撞、坠落。 达尼艾特无力地摇了摇头。 「连黑骑士都出现了,我们这不是真的要完蛋了吗?」 公国最强的骑士。王国的大敌。战场上的暴君——面对有各种绰号的黑骑士,友军一个接一个地被击落。 在我方正忙于对付黑骑士的时候,敌方舰队围着我方展开炮击。 雷蒙德似乎判读到接下来的发展。 眼镜微妙地偏移,但已经没有足够的剩力去在意。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输的。里昂,撤退吧!」 虽然我也想撤退,但强行参加却在没有命令下逃跑是一种耻辱。因为是义勇军,所以不会枪决,但还是重罪。 「相反啊。把帕尔特纳开上最前线。」 「吓!?」 达尼艾特露出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的表情。但我是认真的。如果要对帕尔特纳的性能作比喻,那就是宛如让专业球员混进孩子们的棒球比赛一般。 我就帕尔特纳的用途自有一番思量。 「保护友军。可不要小瞧尔帕尔特纳的屏障和装甲喔。」 帕尔特纳突破混乱的同伴前进,当帕尔特纳来到最前方,炮弹就飞了过来。 炮弹被帕尔特纳周围展开的屏障所阻挡。发出淡淡光芒包裹着帕尔特纳的屏障完全不让公国的炮弹通过。 明明受到了集中炮火攻击,帕尔特纳却继续浮在空中。 雷蒙德见此矫正眼镜的位置,感到兴奋。 「好厉害!好厉害啊,里昂!这样的话,友方就能重整态势了!」 同伴在帕尔特纳的后方重新集结,整顿阵形——我在脑中想象着这样的事情,但现实似乎并不如此美好。 玛丽艾压着双颊大叫。 「那些家伙逃跑了啊!」 在集结起来的舰队当中,有些贵族因为判断形势不妙而逃走。 在帕尔特纳担当诱饵期间,他们转身逃跑了。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呢。」 在连数量的优势都失去了的情况下,玛丽艾贴在窗前。 「黑色的跑来这边了啊!」 大概黑骑士判断帕尔特纳是个威胁吧。但是,想要越过帕尔特纳的屏障实在太天真了。 「就算是黑骑士,这艘帕尔特纳也是——欸?」 当黑骑士用大剑砍向帕尔特纳的屏障,该部分就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明显看到屏障整体出现裂痕般的线条,随时都有可能被打破。 「官方作弊真是太糟糕了啊。」 混乱的达尼艾特和雷蒙德没有理会我的话,玛丽艾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当我想着这下是万不得已,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机库的时候——有一台机铠冲向了黑骑士。 对那台机铠有印象的我睁大了眼睛。 「你在做什么啊,老爸!?」 ◇ 当黑骑士班德尔袭向巨大飞船时,出现了妨碍他的机铠。 那机铠并不华丽,外观真的很朴素。 但是,有好好保养。 驾驶员的本领也不差。 「是满熟练的。但是,不过就这种程度的本领!」 班德尔把大剑挥向那台机铠,对手就挡格,但被打飞了。 虽然追上去斩了好几刀,但对方还是勉强抵受了。 每斩一刀,班德尔都会把怒气发泄在对手身上。 「无论是你的技艺,还是那台机铠!都不如老夫!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对你们的憎恨,让我变得如此强大!」 当和对方接触,就听到了话音。 『我的儿子就在船上。岂能让你击落它!』 听到这个消息,班德尔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是吗。你的儿子在那艘船上吗——那就!」 班德尔的大剑斩飞了对方机铠的手脚,然后粗暴地抓住其头部。 『你、你打算要干什么,黑骑士! 』 听到敌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班德尔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 「老夫要让你尝到跟老夫一样的痛苦。就教教你孩子在眼前被杀死会有何感受吧! 」 班德尔机铠所持的大剑是使用金刚石的特制品。 这是国家为黑骑士班德尔所准备的失落道具。 现今再无制造技术的大剑,也是唯一能打破敌人坚固屏障的武器。 「不管你们怎样挣扎,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你们会输!」 班德尔的机铠把单手握着的大剑挥下。 每次屏障都激烈发光,巨大的飞船摇晃起来。 一次又一次地挥下大剑,机铠里的敌人就大喊大叫。 『住、住手!里昂、快逃!』 听到敌人高呼儿子名字的声音,班德尔放声大笑。那张脸上渗出了疯狂,对把跟自己一样的痛苦加诸敌人感到高兴。 「对,喊叫吧!只有这种呐喊,才能抚慰老夫的心!」 班德尔回想起那天看到的情景。 为了迎战甚至攻进了公国首都的王国军队而出击的班德尔目睹了自己的家园被摧毁的景象。 那是王国军的机铠打破了房子,向身处其中的家人伸出手的一幕。 匆忙赶去,但赶不及,家人死在了班德尔眼前。 「妻子是个好女人。是个配我太可惜的好女人!明明老夫的女儿还很年幼!妻子为了保护女儿而挺身庇护——可是你们却!」 恸哭起来的班德尔精神正变得不稳定。 「为了家人,老夫——老夫我——从公主殿下身边夺去了父母。已经、停不下来了啊。只有当和你们战斗至死之时,老夫才能停下来啊!」 当飞船的屏障被打碎,机铠就一个接一个地不断向班德尔袭来。 杀过来的骑士似乎相当年轻。 『放开我老爸! 』 『尼克斯,你快逃!』 看来,呈另一个儿子带领同伴来救他父亲。 看到这种关系,班德尔坚定地立下了决心。 「无论是哪一位儿子,老夫都一定会亲手杀掉。你就体会一下和我相同的感受吧。」 『呜!』 驾驶失去四肢的机铠的敌人拼命抵抗想妨碍班德尔。班德尔单手抓住敌人,另一只手臂握着大剑挥舞。 对于班德尔来说,这是场正好的让分赛。 「王国的一众邪魔外道!老夫要把你们全部都送下地——」 ——在说完「送下地狱」之前,班德尔驾驶的机铠剧烈摇晃起来。 「咕! 」 班德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环顾四周,就发现附近有一台相当大的灰色机铠。对方朝班德尔挥下战刃,于是用大剑抵挡。 「什么!?」 正当班德尔被对手的力量吓了一跳,看来搭乘其中的也是自己所抓住的男人的儿子。 『要救的话还是公主比较好呢。邋遢的大叔啥的,要不是家人可真不想去救耶。』 是个比刚才的儿子更油嘴滑舌的家伙。 「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样下去,再怎么打垮也没完没了。」 班德尔到目前为止已经打败了很多敌人。 然而敌人却没有减少。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试图打倒公国。 新现身的机铠架起武器。 『老头,是时侯世代交替了。你就退休吧! 』 『别贫嘴贱舌了,小子!』 班德尔把抓住的机铠扔出去,其他机铠就接住了他。班德尔为了先从那边开始打倒,无视了眼前的大型机铠。 然而,大型机铠却逼近班德尔。 『我可不会放跑你啊,老头!』 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骑士吧。如此判断的班德尔决定优先打垮王国培育出的有力骑士。 「老夫就先把你击溃。」 ◇ 我正驾驶阿洛钢次与黑骑士交手,但是 ——。 「这家伙,真心什么鬼东西啊!? 」 ――对方太强大的力量让我大吃一惊。 面对即使被称为外挂也没办法的阿洛钢次,手持大剑的黑骑士展现出超越旗鼓相当等级的战斗。 被压制住的是我。 阿洛钢次坚硬的装甲被大剑逐渐削去。我也有发动攻击,但对方靠操纵技术填补了机铠间的性能差距。 虽然出动性能差距过大的阿洛钢次让我很不好意思,但似乎没有必要对此感到在意了。 「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挂吗? 」 当我用阿洛钢次手持的战刃挡住黑骑士的大剑,战刃就被打碎毁坏了。 虽然我慌忙拉开距离架起步枪,但子弹打不中四处移动的黑骑士。 阿洛钢次会计算黑骑士的动作并进行修正,即使如此仍然追不上黑骑士。 『无法理解』 面对黑骑士,连阿洛钢次也陷入了混乱。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无论如何都得在这处阻止他啊。要不然,我们就输定了。」 我俩在空战中纵横飞翔。 王国军方面虽然在与公国交战,但处于劣势。 我是很想去帮忙,但我面对黑骑士无法抽身。 向我们蜂涌而来的公国机铠正被尼克斯带上的友军阻挡。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危险了呢。」 我冷汗直冒。让我带来的同伴在帕尔特纳上待命是正解的。学生可没法担当黑骑士的对手。 虽然我依靠性能差跟黑骑士战斗,但对方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动作。 『虽然多少有点身手,但若果没有那台机铠的性能就不是老夫的对手呢。』 黑骑士逼近过来,于是我用步枪射击——子弹被以一纸之隔避开,大剑随即斩向阿洛钢次。 我瞬间当机立断用步枪防御,但很轻易地被切断了。 「阿洛钢次,导弹!」 『发射导弹』 背在背上的集装箱接连发射出导弹向黑骑士袭去。对追逐向后飞的阿洛钢次的黑骑士来说,袭击过去的导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的东西。 他用大剑将其砍除,冲破爆炸气浪接近过来。 「你这个阴险小人!」 黑骑士对过于荒唐的力量发牢骚了。虽然我是阴险,但这样的我却也赢不过他,真是太不正常了。 被黑骑士逼近身边,阿洛钢次的一只手臂被斩飞了。 『去死吧,小子!』 面对着将大剑刺向驾驶舱的黑骑士,我也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即使拥有阿洛钢次也还是轻易地完蛋,我正感觉丢脸——。 『呜噢噢噢噢!!」 放声吶喊,用没有四肢的机铠作出舍身撞击的人,是老爸。黑骑士因为撞击而姿势一歪,大剑偏离了目标。 尽管如此大剑还是刺进了驾驶舱,我慌忙地将脸向左倾侧,但还是受伤了。 我的右半边脸被大剑和阿洛钢次的零件击伤,因为显示屏被催毁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阿洛钢次似乎自动和黑骑士拉开了距离,并未受到追击。 「我听到了老爸的声音。他为什么会回来?」 当我分离舱门看向外面的情况,就看到了老爸的机铠被一把大剑所贯穿。 「——老爸!!」 当我大喊,黑骑士就慢慢地转过身来,挥舞大剑扔掉了老爸驾驶的机铠。 『家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如何?』 听见黑骑士的声音,我咬牙切齿。 「糟透了,真的糟透了喔。」 眼前的敌人教人无比憎恨。要控制住无从制御的感情,我办不到。 我一心只想着杀死黑骑士。 『这样就好。老夫也是同样的心情。然后,杀了这样的你才有意义。」 我紧握操纵杆,让变得遍体鳞伤的阿洛钢次冲向黑骑士。 但是,光凭感情无法填补技术的差距。 累积了损伤,性能下降的阿洛钢次是无能为力的。 「妈的!」 『只要你死了,剩下再把那艘船击沉就结束了。现在的王国军可阻止不了我等啊。』 帕尔特纳上载着朋友们和——玛丽艾。 「我即使是要同归于尽也唯独要把你——!」 当我带着两败俱伤的觉悟让阿洛钢次进行突撃之际,黑骑士的动作迟缓了下来。是已经破烂不堪的尼克斯的机铠从背后扑向了他。 『里昂,动手!!!』 黑骑士咂了咂嘴,粗暴地打飞尼克斯的机铠。 『王国的无名小卒别来碍事!』 尼克斯马上就被打飞了,但他给我制造了仅仅一瞬间的空隙。多亏于此,阿洛钢次才能接近到身侧。 黑骑士用大剑刺向使用身体冲撞的阿洛钢次,我强行避开逼近驾驶舱的大剑。 大剣贯穿阿洛钢次的脚想要直接抽出来的时候,我确信胜利了。 「如果要瞄准,就应该瞄准驾驶舱对吧!」 阿洛钢次用剩下的手腕猛击黑骑士的驾驶舱。 拳头贯穿了黑骑士的机铠,阿洛钢次的声音传来。 『——Impact』 阿洛钢次在发出声音的同时,将冲击波打进黑骑士的内部。随即,黑骑士的机铠从内部疙瘩突起地膨胀起来,就这样爆炸了。 手脚被炸飞,大剑也坠落而去。 从勉强残留的驾驶舱部分,传来了垂死的黑骑士的嗓音。 『很对不——公主——殿——下』 阿洛钢次把噼噼啪啪地放电的黑骑士机铠扔出去后,它就在空中爆炸了。 「结、结束了。」 随着紧张感解除,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汗水直喷,我实际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而松了一口气。 看到坠落的黑骑士,周围的反应各不相同。 公国在哀叹,己方的王国军欢呼不绝。 「对了。老爸!阿洛钢次,快去寻找老爸!」 当我打算马上去找老爸之际,尼克斯就已经先把老爸的机铠回收了。我来到尼克斯面前责备他。 「你为什么让老爸冲进来啊!」 『是老爸自己跑出去了!你不就是托此的福才没有死吗!——多亏了老爸,你也才活下来了啊。』 尼克斯浑然欲泣的嗓音。尼克斯的机铠紧抱着驾驶舱被贯穿的机铠。 我也说不出话来,低头耷脑。 「要是我早一点——」 正当我后悔之际,就听到了老爸的声音。 『别随便当人死了啊。』 当我抬起头时,尼克斯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老爸,你还活着吗!?』 『嗯,所以快带我去看医生。』 在受黑骑士败北的影响,这次换公国被迫处于劣势的战场上,我和尼克斯后彻了。 ◇ 在霍尔法特王国的首都,王国军的胜利已经传开了。 虽然王都表现得像庆典一样热闹,但是在王宫的某所房间里,弗朗普顿侯爵露出了一脸苦涩的表情。 本来的话,是打算让雷特古睿夫领导的王国军队输掉的。为此才投入了一群碍事的贵族。 政敌自不必说,还打算要一并处置掉那些派不上用场的贵族和再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 然而他们战胜了公国。 「黑骑士也老了呢。竟然输给学生,真丢人。」 讨伐黑骑士的是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相关人士,其中一位是学生。 虽说是三人合力击破,但击败黑骑士对王国来说是个好消息。 传闻很快就传开了,巴尔特费尔德家族在宫廷内部的声誉也随之上升。其中,尼克斯的妻子多罗蒂亚的娘家——罗斯布雷德家高高兴兴地把他们的出色表现到处宣扬。 弗朗普顿侯爵对此可不乐见。 「我似乎对公国那些窝囊废期待过高了。」 与焦躁的弗朗普顿侯爵待在一起的,是坐在沙发上露出微笑的奥利维亚。 她单手拿着酒杯。 「难得准备周到,真遗憾哟。不过,尤里乌斯也有发挥过了,所以这次就勉强凑合吧。况且,也令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暂时无法行动了。」 与公国间的激战,雷特古睿夫家的家主所乘坐的飞船也有中弹。 当时,家主文斯也负伤了。 因为暂时无法活动,所以由儿子作代理。只是,不认为其儿子能像他父亲一样行动。 虽然计划多少有些失控(乱套),但奥利维亚等人的胜利毫无动摇。 「可本来应该是圣女大人华丽的出道战呢。」 「我并不介意喔。话说回来,抓到的那位公国公主怎样了? 」 对于奥利维亚的话,侯爵马上作出了回答。 「她知道太多多余的事了。就让她最后有个具王族风范的临终吧。与其被敌人抓住成为祖国的枷锁,她应该也会宁愿选择死亡的。」 听到这话的奥利维亚露出了微笑。 「嘛,真可怕。」 ◇ 身为雷特古睿夫家千金的安洁莉卡来到了因父亲受伤而成为代理家主的哥哥吉尔伯特的办公室。 其理由是,对被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捕获的敌国公主赫尔忒露蒂的待遇进行抗议。 「兄长,为什么? 把赫尔忒露蒂捕获的是父亲。然而,却把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排挤在外,王宫是在想些什么啊?」 安洁莉卡感到不满的是,战争中表现出色的雷特古睿夫家遭到宫廷轻视。 而且,安洁莉卡无法原谅的是——奥利维亚。 「尤里乌斯殿下也一样,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他不仅率领义勇军参战,甚至还带着那个女人,对外表现出关系亲密的样子。」 面对在哥哥面前道出不满的安洁莉卡,吉尔伯特轻轻叹了一口气。最近非常忙碌的吉尔伯特也明白安洁莉卡话中之意。 但是,吉尔伯特告诉她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无法介入其中。 「父亲不在的当下,我是鞭长不及。说实话可无法参与宫廷里的事喔。」 「但是!」 「关于赫尔忒露蒂殿下的事,我也有所不满。毕竟弗朗普顿似乎想处决赫尔忒露蒂殿下呢。」 「不是用于谈判吗? 」 听到明明捕获了敌方的王族却不用于交涉,安洁莉卡不禁感到怀疑。 既可以以归还赫尔忒露蒂为条件让公国准备庞大的赎金,亦有其他的用处。 不这样做而杀死她,令人无法理解。 「因为多亏尤里乌斯殿下,殿下的派系失去了力量呢。我们可被排除在外啦。」 吉尔伯特似乎也无法判明王宫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洁莉卡攥紧了手。 「我要和尤里乌斯殿下谈谈。」 吉尔伯特对安洁的提案摇了摇头。 「兄长?」 「——虽然王宫还没有提出详细的内容,但尤里乌斯殿下正在考虑解除与你的婚约。有这一消息传到我们这儿。」 「什么! ? 」 听说尤里乌斯正在考虑废除婚约,安洁莉卡慌了手脚。 「为什么?我有什么过错——」 虽然安洁莉卡非常激动,但吉尔伯特投以锐利的目光让她闭嘴。 「尽是过错啊。你为什么不阻止尤里乌斯殿下?包括在学园里的行动。尽管有你陪在身边,你又到底干了什么?」 当尤里乌斯率领义勇军参战之际,身为未婚妻的安洁莉卡的本家并没有收到任何联络。 而且,由于尤里乌斯等人此前的行动,雷特古睿夫家族的派系已经缩小了很多。 安洁低下头。 「我有阻止过很多次,但是尤里乌斯殿下听不进我的话。」 面对悔恨地说道的安洁莉卡,忙碌的吉尔伯特的应对显得敷衍塞责。 「如果你好好看紧他,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 被哥哥吉尔伯特这么一说,安洁莉卡咬紧了下唇。 (如果那个女人不存在的话) 然后,不打算就此作摆,安洁莉卡开始采取行动。 ◇ 安洁莉卡所到之处是正囚禁着赫尔忒露蒂的宅邸。 虽然是敌国,但身为王族的赫尔忒露蒂并不会被关进牢房。 安洁莉卡一进入宅邸,看守的骑士们就拦住她。 「这可教人很难办。上头有命令不可让任何人通过。」 「抓获赫尔忒露蒂殿下的是雷特古睿夫家。只是会面应该能被允许的吧?而且我已经得到了王宫的许可。」 被展示了许可证的骑士们不情不愿地让安洁莉卡通过了。 当安洁被带到赫尔忒露蒂所在的房间后,她就说想两人单独谈谈,把骑士赶了出去。 房间里的家具一应俱全,看上去不像牢房。 不过,窗户上设置了铁栏杆。 「好久不见了呢,赫尔忒露蒂殿下。」 安洁莉卡一打招呼,赫尔忒露蒂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将视线投向她。 「让我们长话短说吧。——为什么公国要进攻王国?考虑到国力,只能想作一步坏棋吧。」 这个世界的战争对进攻方非常有利。 但是,无论如何抢占先机,王国和公国的国力差距都太大。 开战的话结果显而易见。 赫尔忒露蒂是没有好好进食吗,一脸憔悴。而且眼神呆滞乏力。 「——王国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呢。」 「那件事?」 「没什么啦。」 赫尔忒露蒂观察安洁莉卡的样子后稍作思考——然后提出了条件。 「我有一件事想让你答应我。不,如果可能的话,有两件事呢。」 「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实现你的愿望。」 「那也没关系喔。因为我只寄望你尽可能兑现承诺。第一件事是关于赫尔忒兰妲的事。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得救。希望她能活下去喔。」 看来她是想让妹妹幸存下来,但安洁莉卡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我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实现这事。」 「我想也是。雷特古睿夫家的权力已经下降了很多嘛。」 「——你这不是很了解宫廷的情况吗?」 安洁莉卡认为王宫内有与公国相通的人。这事本身并不稀奇,也有会出卖情报之辈。 但是,听到赫尔忒露蒂的话,安洁大吃一惊。 「因为公国攻进王国的理由,就是出于来自王国的命令嘛。」 「你在说些什么?」 「叫公国发动战争的是王国里的人哟。你认识弗朗普顿侯爵吧? 他就是幕后主使喔。」 「荒唐。」 「你不相信也没关系喔,就当是我的胡言乱语忘掉吧。」 为什么王国的人要公国攻打过来呢?考虑至此,安洁莉卡察觉到了。 与公国战斗时集结的第一批部队多数是与弗朗普顿侯爵敌对或疏远的家族。而且,即使是偏靠弗朗普顿侯爵的贵族,参加的也有很多是怀有问题的人。 (真的是打算当成弃子吗。) 安洁对弗朗普顿侯爵的做法感到愤怒。没法喜欢利用敌人来埋葬己方政敌的做法。 「公国从一开始就知道赢不了喔。尽管如此,还是停不下来。因为我没有任何力量,所以也无法阻止。」 看到赫尔忒露蒂垂头淌泪,安洁莉卡问道。 「——我还没听到你的第二个愿望。」 「我希望你转告我妹妹。——告诉她,我爱她。我其实很想给她写封信,但这并未被允许喔。」 听到对方一副明白再也无法再见的口气,安洁莉卡推测弗朗普顿侯爵的考量。 (想杀掉赫尔忒露蒂是为了封口吗?) 「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实现你的愿望。」 「谢谢您,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将视线从仿佛放下心头大石的赫尔忒露蒂身上移开,快步走出房间。 这是为了马上让身为王后的米莲知悉这个真相。 ◇ 王宫正忙于战后处理。 我以负伤为由回老家了。 受伤的右侧脸部幸好平安无事,但仍会留下伤痕。虽然也失去了视力,但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就完事,我已经满足了。 以黑骑士为对手存活下来,再加上将其合力击破,这是一场出色的胜利。 与公国的战争也姑且取得了胜利,只以战争的角度来看是以最好的结果告终。 作为代价应该算太轻了吧。 我站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用布遮住受伤的右侧脸庞。 眼罩也教人难以取舍,但因为脸颊上留有伤痕,所以准备了能遮住眼睛和脸颊的布。 不过,虽然还带伤,视力倒是已经恢复了。 站在镜子前的我看着自己现在的脸容微微点了点头。 「很刺激中二心呢。我不讨厌。」 在心满意足的我身旁,路库西翁似乎很不满。之所以不满,是因为我留下了伤疤。它说自己的话可以连痕迹都不留地治好。 『之所以特意把脸遮住,是因为对容貌没有自信吗?』 它一回来,就是这种腔调。 「男生就是喜欢眼罩啊。」 『这是为了掩盖伤疤吧,但我可以治好啊。』 「很遗憾,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受伤耶。如果被得知我的视力恢复了可是个大问题。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啰。」 我之所以做这么麻烦的事是因为受伤的时候请医生看过一遍。关于我的伤势已经被知晓了。 尽管如此,却说已经痊愈并恢复原状的话,会惹来各种怀疑。 这是为了避免这一点而采取的措施。 「明明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是在撒谎呢。即使有我在,MASTER也应该不会认真对付公国。最糟糕的情况下,可能会因为手下留情而被黑骑士打得落花流水唷。」 「有你在的话,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胜嘞。」 我正久违地跟路库西翁交谈时,玛丽艾走进了我的房间。 「里昂,库拉丽斯学姐说有事想跟你谈谈喔。」 「想谈的事?」 不知不觉间,路库西翁已经消去了身影。 库拉丽斯‧费亚‧阿特里。之前,我受师博之托帮助的伯爵家千金正秘密匿藏在我所拥有的浮岛上。 库拉丽斯学姐身边的一众随从学长也是同様。 在玛丽艾开口之前,库拉丽斯学姐就从她身后露脸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情况啰。」 侍立在库拉丽斯学姐身后的只有一名随从男生。看来她是从我拥有的浮岛过来的。 是想直接从我口中打听现在的状况吧。 「你们两位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看到为她们挂心的我,两人反过来呆愣了。那是一种「与其担心我们,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的态度。 库拉丽斯学姐耸了耸肩。 「你可比我们更糟糕的啊。听说你受伤了。而且把我们藏起来的巴尔卡斯阁下也受了重伤吧?无大碍吧? 」 老爸受了重伤,至今仍在王都的医院住院。 老妈为了照顾老爸而去了王都。 拜此所赐,宅邸一片静寂。 「没事啦。只是暂时无法活动而且。」 「那么,由你来当代理人吗?因为尼克斯学长是伯爵很忙碌,可没法连老家都一拼照顾哦。」 因为我和老爸都因为受伤而没法动身,所以仪式跟其他诸多活动都由尼克斯代为四处奔走。多亏于此,我才能休闲度日。 明明伤马上就治好了,可是为了受过重伤的弟弟而努力的大哥真是令人尊敬唷。 不过,我根本从没打算在公众场合露面招人注目就是了。 「毕竟是乡下嘛。总会有办法的。」 「可不要太松懈喔。就是这种时候才很容易发生家族纠纷喔。」 居住在王都的宫廷贵族库拉丽斯学长似乎认为乡村和城市是一样的。又有哪个好事之徒会想要这块土地呢?了解情况的亲戚都不会想继承家业吧。 「有哪个好事之徒会想要这块领地——」 正当我觉得库拉丽斯学姐太杞人忧天之际,弟弟科林跑了过来。 「里昂哥!夫人她们来了啊!」 「——吓?」 索拉一家跑到老爸和老妈不在的领地来了。 ◇ 决定应酬索拉的我和玛丽艾一起来到客厅。 在宅邸里工作的佣人们因为索拉等人的出现而感到害怕。 虽然她们平时不在宅邸里,但因为很专横(倚势凌人)而声名狼藉。 索拉——身为老爸正室的夫人,但平时都在王都生活。虽然甚少会来乡下,但每次出现的时候总会带来麻烦事。 她身作华丽的礼服打扮,而在她身旁坐在沙发上的梅尔洁也打扮得相当花枝招展。 比平时增加了两成的盛装,摆出一如既往的态度。 只不过,这次连像是两人的附赠品一样的卢特尔特都有经过一番打扮。 他在我面前露出一副因获胜而自鸣得意的表情。 「你的脸变得真难看呢。」 「战伤可是勋章喔,兄长。」 「哼,就光会耍嘴皮子呢。」 我因为被挖苦而立即反驳,但卢特尔特似乎认为我的说话只是死鸭子嘴硬,依然维持强硬的态度。 只不过,玛丽艾在我旁边嘟哝道。 「你倒是四处逃窜躲避战事,甚至都没有参战呢。基本上,你连进入领地都拒绝,也太胆小了嘛。」 「呜!」 卢特尔特面对玛丽艾露出不甘的表情,因为玛丽艾是贵族女性而还不了嘴。取而代之,他狠狠地向我发泄。 「让女生替你说话,自己却默不作声吗?一想到这是我弟弟就教人受不了。不说这个,你就尽快离开这栋房子吧。」 玛丽艾睁大眼睛吓了一跳,看向我的脸。——我也是晴天霹雳呀。 「——你说什么?」 卢特尔特命令我们离开,而索拉对此进行补充。 「既然巴尔卡斯受伤无法担任家主的工作,就有必要找人代替。替代者只有卢特尔特才是合适的。我会顺便让他进行家主的更替,所以从今天开始,这所房子就归卢特尔特所有了。」 明明至今都没看过一眼,突然就跑来要人把地位和领地交出来吗?说到底,老爸的意识清醒得很。 甚至连替换家主都提出来了,这是搞什么飞机呀? 「这件事真突然呢。我要向老爸取得证实,请你们稍等一下。」 滚回去! 我是想这样说,但在文件上,索拉一家的地位较高。即使,没有继承老爸的血统也一样。 梅尔洁插进了我们的对话。 「根本不用问哟。这是王宫的决定啊。」 「王宫的?难道王宫会为了边境的男爵家而特意有所动作? 」 至今一直把我家视作低级喽啰的王宫突然介入,这是什么一回事? 索拉自豪地向我展示书简。 「也已经得到王宫的许可啰。卢特阿特才是最适合继承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人呢。既然卢特阿特成为当主,就不需要其他的弟妹了哟。快点滚出去吧。」 即使是要让卢特尔特换代成为家主,也给人一种相当匆忙的印象。简直就像是想快点把我们赶出门一样。 玛丽艾极力反驳索拉。 「我无法接受啊!说到底,说那家伙合适是什么回事啊!?既不上战场,又不懂领地的工作。卢托亚特,你真的打算继承家业? 你不是讨厌乡下吗?」 于是,卢特尔特吐露了真心话。 「讨伐了黑骑士的巴尔特费尔德家可以 跻身名门之列呀。然而,如果家主是一个乡巴大叔不是会尴尬冷场吗?在都市长大的我才配得上现在的巴尔特费尔德家。」 我看到露出阴险微笑挺起胸膛的卢特尔特,得知他根本对领地没有任何想法,反而松了一口气。 另外,他太小看我们了。 竟然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我们,这家伙真是个不得了的傻瓜。 但是,如果得到了王宫的允许,在我的立场也无能为力。 他们连乡下的事情都要插手,我至今从来都不曾想过。 梅尔洁看着涂了指甲油的指甲。 「就是这样。你们快离开吧。因为要住在这里的是卢特尔特。」 玛丽艾对这种态度感到气愤 。 「为什么必须让给你们啊!老爷还健在啊。你们已经取得本人的许可了吗!」 当说出理所当然的话,索拉就用手持的扇子遮住嘴边。光看眼睛就马上知道她露出一脸淫笑。 「根本不需要那个男人的许可喔。只要有王宫的许可就足够了啊。」 「别开玩笑了啊!」 我带着火气上头的玛丽艾,从房间里撤退。 「我们休息一下吧。玛丽艾,你过来这边。」 「为什么!你快回嘴啊!」 「好啦。」 我强行把她带出房间。 ◇ 走到另一所房间,那处有着库拉丽斯学姐与跟她待一起的弟弟科林——还有妹妹芬莉的身影。 科林表现得很不安。 「 库拉丽斯姐姐,我们会被赶出去吗? 」 库拉丽斯学姐对担心被扫地出门的科林投以笑容。用温柔的嗓调安慰科林道。 「没事的喔。里昂君一定会想办法的。」 「嗯。」 库拉丽斯学姐和弟弟的信赖固然让我很高兴,但就我个人来说却是束手无策。因为如果王宫给出了允许,我是无法违抗的。 我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顶多就是大家一起躲到我所拥有的浮岛上继续生活下去。 虽然不想抛弃故乡,但家业总有一天会由卢特尔特继承。我早知道或迟或早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芬莉向玛丽艾搭话,但是因为她们个子相近,态度也变得像跟同级生接触。 「虽然库拉丽斯学姐这样说,但直接对话的是玛丽艾吧? 你就没有注意到什么吗? 」 「为什么直呼其名? 你们这些家伙,对库拉丽斯学姐都是用敬称,为什么对我就直呼姓名啊? 喂,为啥? 我可比你们年长啊! ? 」 面对无法接受的玛丽艾,芬莉和科林面面相觑。 「因为。你说对吧~。」(23:芬莉) 「嗯,因为玛丽艾是一家人啊。」(23:科林) 看到玛丽艾一脸心情复杂的样子,库拉丽斯学姐不知是不是觉得尴尬(难以自处/发窘),改变了话题。 「话说回来,明明家主还未过世,她们却相当生搬硬套呢。虽说是想要讨伐黒骑士的功绩,但是他本人根本没有上战场吧? 」 卢托亚特拒绝了参战。老爸对这件事本身早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并没有生气。 根本不认为他会代表出战,也没打算让他代为管理领地。 「卢特尔特拒绝了,并没有参战呢 。」 都已经二十岁了。那家伙本身并没在工作,在王都懒散度日。 这么说来,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妻室耶。 那家伙待在王都在搞什么呀?既然连我都不知道,夫妻间也只可能是很淡薄的关系。连作为家人的认知都没有,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玛丽艾抱着胳膊焦躁不已。 「难道他认为剥夺家名,战功就会变成自己的吗? 」 库拉丽斯学姐马上回答了这个疑问。 「会的喔。即使有一段时间会因为没有参加战争而受到指责,可毕竟里昂君他们立下战功是事实呢。作为拥有武力的家族,知名度会水涨船高喔。」 库拉丽斯学姐对今后的情况进行预测。 「对方太蛮干了倒令人很在意呢。说不定,他们还要从里昂君手上抢走这次大展身手的帕尔特纳喔。最糟糕的情况是连里昂君的浮岛也一样呢。」 当我听到这番话,心中的愤怒顿时沸腾起来。 「什么? 为什么要夺走它? 」 「因为就是如此有魅力喔。即使用强硬的手段都想得到手,不就是这样一回事吗? 我想王宫里也有很多人想要帕尔特纳喔。」 连宫廷内部的谋算也牵涉进来,真心求放过。 因为太烦扰而火大起来了。 竟然想抢走我的理想乡,这是绝对不能饶恕之事。 那座岛上盛载了我的一切。要夺走它的人,我不惜一切都要对其复仇。现状最搞事的是索拉一家吧。 当我正陷入沉思,一位摇曳着直螺旋卷秀发的女性就走进了我们正展开商讨的房间里。 她豪爽地打开门,向我露出笑容。 「英雄阁下贵体无恙? 哎唷哎唷,我可没想到阿特里家的千金会在这种地方哟。」 一副装傻态度登场的是多罗蒂亚嫂嫂的亲妹妹蒂亚德利学姐。 虽然现已从学园毕业了,但她是我们的前辈。 虽然库拉丽斯学姐冷汗直流,但蒂亚德利学姐立刻就将视线转向了我。难道没打算寻根问底吗? 「时间不多,让我单刀直入正题吧。巴尔特费尔德男爵家被卷入宫廷内的权力斗争了喔。」 玛丽艾抱着头,直接叫喊道。 「这岂非糟透了! 为什么要把我们卷进去啊! 」 蒂亚德利学姐笑道。 「因为讨伐了长年让王国伤透脑筋的黑骑士,这可说是理所当然的呢。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勇名越发响亮哟。一一于是,王宫里就有一部分人想拉拢巴尔特费尔德家加入阵营而作出行动啰。」 正当我希望他们放着我家别管,库拉丽斯学姐就跟上了蒂亚德利学姐的话题。 「所谓的一部分人,即是说并不是王宫的正式决定吧?」 「正确答案。不愧是阿特里家的千金呢。」 见我和玛丽艾都歪头不解,库拉丽斯学姐就为我们详细说明。 「有某人擅自下达了命令,而索拉等人利用了这命令。不,可能是被利用了呢。只要瞄准这一点,就可以把那些人赶走啦。」 玛丽艾把视线转向了我。 「吶,这不就是伪造了官方文件吗?那些家伙不危险吗?」 索拉一家似乎在走危险的独木桥。 蒂亚德利学姐称赞玛丽艾。 「你好像注意到重点了呢。没错。有些王宫里的人在挺而走险。怎么样? 幸好有和罗斯布雷德家结姻亲吧? 」 真是感恩戴德啊! 以尼克斯为祭品结伙是值得的。——口误。能出演尼克斯和多罗蒂亚嫂嫂的爱情丘比特真是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尼克斯了呢。」 「明明给他下套,亏你敢说呢。」 「请叫我爱情的邱比特吧,我只是把两个相配的人撮合在一起而且。」 听着我说话的芬莉退避三舍,科林歪着头。 玛丽艾低声嘀咕「是最差劲的丘比特呢。」,我将其无视,决定开始行动。 「那么,罗斯布雷德家能帮我多少?」 蒂亚德利学姐微微一笑。 「蒂亚德利姐姐的丈夫身价大涨了喔。父亲说罗斯布雷德家的亲戚中有骁勇之士,可乐透了。但是,这位姐夫的本家遇到麻烦很教人讨厌吧?——如果由你继承家业,我方会不惜一切支持哟。」 「——不,我自己有浮岛了喔。」 「只需要两者同时治理就行啰。噢,另外尼克斯姐夫托我给你带个口信哟。他说『别以为只有你能逃掉啊』。呵呵,居然为弟弟准备领地,尼克斯姐夫真是太棒了呢。」 尼克斯被称为姐夫(お义兄様)虽然教我意外,但更重要的是让我继承家业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只想在自己的浮岛上休闲度日! 科林夸我。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太好了,里昂哥哥!」 「——糟透了喔。」 尼克斯那混蛋居然将老家推给我了。 牺牲自己的家人真是太差劲了啊! ◇ 一回到客厅,蒂亚德利学姐就坐在索拉等人对面。 她跷起双腿,展现一副性感的做派。 如果只看外表的话,这个人也是个尤物。 「可不能得意地炫耀伪造的东西哟。话说,你以为这么粗糙的计划会有用吗? 」 索拉面对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蒂亚德利学姐,缩作一团。 在伯爵家的千金面前,显得畏缩。 梅尔洁也是同样,至于卢特尔特则是惶恐不安。 索拉想方设法挤出声音抗议。 「这、这是巴尔特费尔德男爵家的问题喔。可没有被罗斯布雷德家说三道四的道理。」 「毕竟是亲戚家嘛。要是发生什么问题可就麻烦了,所以我就只是来帮一下忙喔。不过,要帮助的,只是拥有确实的血统一方呢。」 看到索拉目光游移不定,很明显有亏心事。 梅尔洁逼近索拉。 「妈妈! 我的婚姻就靠这事儿了啊。只要得到这家,我就可以嫁给宫廷贵族的子爵啊。快想想办法吧。」 嘴巴太松都快让我笑出声了,我得忍住啊。 只要交给蒂亚德利学姐,一切都会圆满解决吧。 话虽如此,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尼克斯的。 把老家强推给可爱的弟弟啥的,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呀? 蒂亚德利学姐双手抱胸。 「你可以放心喔。那个子爵家因为这次的事情肯定会倒台嘛。」 「诶?」 梅尔洁露出惊讶的表情,蒂亚德利学姐就带着笑容说道。 「说是王宫的决定是假的,会特意准备文件,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不管你们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纠缠歪理想占便宜,更换家主也是不可能的喔。请老老实实地回去吧。」 当索拉懊悔地站起身,蒂亚德利学姐叫住了卢特尔特。 「啊,卢特尔特先生,另外有件事。」 「是什么?」 我看着对蒂亚德利学姐态度谦恭的卢特尔特,明明刚才那么嚣张,现在却对女生这么软弱,教人感到悲从中来。 这是学园男生的宿命啊。 「听说你在家族陷入危机之际,不仅没有在领地待命,在王都也没有任何行动呢?我不禁怀疑你是否具有身为骑士的资格。罗斯布雷德家会就你的资质问题向宫廷作出质询。」 「什!?跟、跟这无关吧!而、而且,我只是找不到参加那种战斗的意义而已!」 「以家主为首,尼克斯姐夫和里昂阁下都出征了,身为嫡子的你却竟然逃跑,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可是在毁坏武家的名誉哟。请你知耻。」 无法反驳的卢特尔特几近哭着离开了房间。 索拉和梅尔洁在抱怨这样的卢特尔特。 「真是的,明明只要那孩子参加战争,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 「真是个不中用的家伙呢。」 看到卢特尔特在家庭内的地位,我有些同情。 ◇ 卢特尔特大步走在宅邸里。 偶尔,当他发现装饰的壶子时就会拿起来扔出去。 「可恶!可恶!都把我当傻瓜!」 没有去参加战争是因为不认为能赢。 实际上,在一些人之间流传着传言,说为了击溃雷特古睿夫公爵家的军队,第一批部队将会成为弃子。 听到这个消息于是畏缩了。 「我没有错。我本来就不想继承这种领地。跟我相称的是尼克斯得到的领地。本来明明应该是我成为伯爵的。」 如果自己也成为伯爵的话——在考虑着这件事之际,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卢特尔特因为焦躁而想怒吼,但看到房间里的人就大吓一跳,闭上了嘴。 (为什么那家伙会在这里啊! ?) 在房间里的是玛丽艾和 —— 库拉丽斯。 「学姐,我是被小瞧了吗?连科林都对我直呼其名啊。我明明是他的嫂子。」 「这、这也是作为家人被认可的证据吧。以、以后会叫你嫂嫂的啦。我也会跟他说一下的。」 「——柯林,都会坦率地称呼学姐为姐姐吧。芬莉又很崇拜学姐。我就无法让他们两个这样对待我哦?」 「——总觉得很抱歉。」 卢特尔特从两人的对话中领悟到里昂也知道这一件事。玛丽艾知道,身为她未婚夫的里昂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而且,这里是巴尔特费尔德男爵家的宅邸。 很明显,巴尔卡斯也在帮手。 (只要我把这个情报带到王都,我也有机会了啊。) 尽管被蒂亚德利多方批评而一肚子气,但卢特尔特只是露出笑容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门前。 ◇ 索拉一家人回去后,蒂亚德利学姐和库拉丽斯学姐也在整理好的房间里休息了。 夜幕降临,我和玛丽艾正跟路库西翁交谈。 「你把一切都推给蒂亚德利学姐不觉得羞耻么? 是个男人的话就有话直说啊! 」 玛丽艾对默不作声的我非常生气。 「就算我开口,那些家伙也不会接受吧。就算是事实,有时候由谁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啊。比起外行人,专家说的会更有说服力吧? 」 「别想搪塞我! 你絶对只是因为嫌麻烦才不开口的吧! 」 看来被玛丽艾识破了。 我的确只是觉得很麻烦才把事情全部交给学姐,既然无论怎样做都会得出相同的结果,肯定是选比较轻松的吧。 路库西翁摇着单眼,再现出哑口无言的模样。 『我出门期间,MASTER也还是老样子呢。』 「要是有你在我身边,倒就省麻烦了啊! 」 『拥有帕尔特纳和阿洛钢次还被逼到那种地步我认为不妥唷? 你应该能用帕尔特纳的主炮把公国冲散的。』 虽然玛丽艾看着我的脸生气地说「你又来了! 」,但她马上就理解了我为什么没有那样做。 突然老实下来。 「――难道,你是不想杀人吗? 」 我叹了口气。其实最初连黑骑士也打算留下活口。但是,我反省到那是太天真了。 「我真不想还在学生时代就得杀死敌人耶。」 我既没习惯,现在亦很后悔。 如果一开始就动真格的话—— 但是,这样做的话只会往坏的方向更加引人注目,而且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世道就总不让人称心如意嘛。话说回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能在这儿待一阵子吧? 」 当我问路库西翁今后的行程,得到的答案和预料中一样。 『突然被叫过来,我只打算赶紧回去而且。今后的日程也很紧张。』 「还需要时间吗? 明明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 喊着我祖先名字的那只怨灵,让我在意到不行。 「是圣女的项链喔。有只附身在那东西上的怨霊吧? 我想跟她谈谈。」 『――虽然她最近很老实,但是MASTER来到面前的话很有可能会闹腾喔。而且,你不是很怕她吗? 』 「你、你甭说我害怕! 幽灵啥的一般来说都很可怕吧! 」 玛丽艾看着这样的我,笑着说「诶~,明明是个男子汉,真~窝囊。」这家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玛丽艾询问有事找怨霊的我是要查考什么。 「你是想谈什么? 」 「各种各样的事。因为比想象中跟那款乙女游戏的内容相差得更远。我总觉得有股不祥的预感,所以决定好好调查一下。」 玛丽艾似乎也对此感到不安。 「就是嘛。毕竟不小心帮了雷特古睿夫家,还夺走了奥利维亚和尤里乌斯殿下的相遇剧情。但是,没了最终头目总会有办法的吧?」 我明白这一点——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不祥预感总会命中,所以才教人讨厌啊。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倒就好了。路库西翁,马上让我跟她谈谈吧。」 『我接下来有安排,请快点喔。』 路库西翁想尽快出发,催促我和玛丽艾赶紧行事。 ◇ 在与公国的战争中获胜的霍尔法特王国的王宫忙于战后处理。 众文官忙碌地工作,不少更通宵达旦。 安洁莉卡火急地去拜访米莲王后,讲述了从赫尔忒露蒂处听闻的真相。 「米莲殿下,我们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弗朗普顿侯爵和那个女人也有联系。那个女人很危险! 」 在幕后操纵尤里乌斯一众贵公子的奥利维亚的存在让安洁莉卡感到恐惧。有一种王国会在短短几年间从内部崩溃的感觉袭来。 米莲从安洁莉卡口中听闻弗朗普顿侯爵一事,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给出对安洁莉卡来说意料之外的回答。 「安洁莉卡,很遗憾,想要把弗朗普顿侯爵赶下台,靠赫尔忒露蒂殿下的证词并不足够喔。」 「这样的话,从相关人士口中查问情报不就好了吗!不快点的话,危险会祸及尤里乌斯殿下。殿下被那个女人诓骗,甚至都参加义勇军了哦!米莲殿下,光是那个女人也不能想想办法吗? 」 安洁莉卡之所以如此把奥利维亚视为危险,原因大半是出从直觉。 (不可放任那人。虽然我以前都没加以注意,但现在的那家伙很危险。绝对不能留她在殿下的身边。)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敌并不会做到这一步。尽管会感到不满,但只要对方有理解自己立场的话,安洁莉卡就会接受对方成为尤里乌斯的侧室。 但是,现在的奥利维亚不行。 即使是在安洁看来,她的氛围也发生了变化,从普通姑娘变得散发出倾国倾城的妖艳。无法理解她内心深处有何思量,那太可怕了。 「库拉丽斯也落入了那人的圈套。学园里有很多碍事的学生都被排除了,现在没有人敢违抗奥利维亚。」 面对着拼命恳求的安洁莉卡,米莲显得有些哀伤。米莲似乎很烦恼要不要在这时告诉她,但终于下定了决心,抓住安洁的双肩。 「安洁莉卡,好好听我说。」 「米莲殿下?」 面对米莲和平常不同的氛围,安洁沉默不语。 米莲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王宫正式决定解除尤里乌斯与你的婚约了。」 「——是真的吗? 不是只提出了解除婚约的话题,还已经决定要解除婚约了吗?」 既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米莲静静地点点头。 「对不起。」 感觉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冷却下来。 安洁莉卡感到双腿逐渐脱力。 米莲抱住安洁,支撑着崩溃的她。 安洁莉卡用颤抖的声音向米莲查证。 「为什么呢?我一直为殿下而努力至今。为了成为跟他相配的妻子而朝乾夕惕。我有什么过错吗?米莲殿下,请告诉我。我会马上改过的。所以,解除婚约一事请再稍缓。」 蓦然回神,莹泪已淌。 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为了成为跟尤里乌斯相配的王后而使用。然而,如果自己被尤里乌斯抛弃的话,还有什么剩下呢? 对安洁莉卡来说,尤里乌斯就是自己的一切。 「您做得很好。我也想您成为半个女儿喔。可是——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是因为我对殿下喋喋不休地追问吗?是殿下说不需要我了吗? 」 安洁莉卡在学园里认为是替尤里乌斯着想而作出忠告。她也有注意到,这令尤里乌斯感到厌烦。 但是,为了尤里乌斯着想,这是必要的事。必须有人告诉他,安洁如此想着而狠下了心。 见米莲没有回答,所以尤里乌斯也说了些什么吧。 不过,稍作停顿,米莲说出了实情。 即使做出向雷特古睿夫公爵家挑衅般的行径也要解除婚约的真正理由。 「对安洁莉卡没有不满。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可是呢——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啊。那个叫奥利维亚的女孩被神殿认可为圣女了喔。」 「不、不是真的。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圣女! ? 」 圣女——那是参与霍尔法特王国建国的第六位冒险者的血脉。 据传说正因为有她的存在,霍尔法特王国才得以诞生,而且其力量至今仍被视为神圣。 何等艰难的冒险只要有她的保佑就能跨越,创造奇迹的圣女。 没有比她更适合冒险者崇拜的存在了。 五位冒险者的血统作为王族、名门仍然存在,但只有圣女下落不明。 一般流传她在建国后认为自己的使命已经完结,所以重新踏上了冒险之旅。 然后,到了如今,就不过偶尔会有拥有与圣女相称力量的女性被选为圣女。 自从几十年前圣女的项链和手镯被从神殿中拿走后,圣女的位置就一直悬空。 因为如果不齐备三种道具就无法再现圣女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一直只有力量不及圣女的代理人自称圣女。 但是奥利维亚不一样。 「据神殿的报告称,她即使没有圣女的道具也能再现其力量。是与初代同等的存在,真正的圣女。」 不是赝品,是真货。 这就意味着,她比安洁莉卡更有价值。 「不可能。那个人竟是圣女,是有什么搞错了!那家伙、就只有那家伙是——」 抱着混乱的安洁莉卡的米莲慢慢地挪开了身子。 「你知道圣女在这个国家中是多大的存在吧?」 「我、我不要。米莲殿下、我!」 看到安洁死命抓住救命稻草的身影,米莲背过脸去。 「有推举圣女奥利维亚成为尤里乌斯未婚妻的举动。成为其后盾的是弗朗普顿侯爵哦。而且,很多贵族都认为这是一件喜事而接受了。我无法改变这个趋势。」 安洁当场倒坐地上,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 霍尔法特王国的王都。 广场上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舞台,乘坐机铠的骑士们在周围进行警戒。 配备着小题大做的庞大护卫数量,这仪式是为一位就任长年从缺的圣女之位的少女而准备的。 在舞台背后尤里乌斯抱住奥利维亚,双手环抱在其腰间。 「你很漂亮,奥利维亚。」 「很高兴得你赞美,尤里乌斯。」 奥利维亚笑着接受尤里乌斯的话语,但她的内心却露出了阴暗的笑容。 (终于来到这一步了啊。等我作为圣女复活之后——就会尽一切可行之事来毁灭这个国家。) 身穿为奥利维亚准备的纯白礼服。 手持神殿交予她的圣女之杖,左手戴着手镯。 尤里乌斯看向代替真正圣女项链的复制品,感到很遗憾。 「对不起,在你的重大舞台上只能准备假货。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寻找了,但连线索都找不到。」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 「没关系喔。我光是能穿上这么漂亮的礼服就心满意足了哟。而且,权杖和手镯都太贵重了,我都感觉惶惶然啦。」 对恶意卖萌的奥利维亚,尤里乌斯十分感动。这是察觉到尤里乌斯对贵族女性的盛装打扮感到厌恶的内心想法而作出的发言。 (当然,其实我倒也并不需要权杖和手镯呢。因为都不过是保存我力量的器皿而已。——寄宿在项链中的我的一部分还好吗?) 挂念着没有回到自己手边的圣女项链。 只要大张旗鼓宣扬自己在这里,一定会赶来的吧。 到那时再收容(拉拢)起来就好。这样想着转换心情。 「差不多该走了。我得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嗯,去让王都的人民见识见识圣女的身姿吧。」 奥利维亚离开尤里乌斯后,就登上舞台。 上楼梯的时候,奥利维亚攥紧了手。 (就快了啊,莉亚。 我会替你向那些家伙报仇的。) 一登上舞台,数以万计的观众就为奥利维亚的登场而欢呼雀跃。几近雷动的欢呼声震撼着空气。 随着奥利维亚慢慢张开双臂,观众们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 然后,奥利维亚的声音传达到所有观众耳中。 明明音量不大,但却是传达到周围所有人心中的声音。 「我是奥利维亚——圣女奥利维亚。霍尔法特王国的人民啊,圣女又回到这片土地上了。」 面带微笑的奥利维亚夺去了观众们的心。 甚至有些人仿佛看到了女神,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这片土地带来真正的和平。大家——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只是双手交握,展示出向天上祈祷的动作,但观众自不用说了,就连进行戒备的骑士和贵族们都对她的身影为之着迷。 奥利维亚——奥利维亚体内的圣女,向天伸出双手。 (对,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只有把这片土地复交到应有之人手中。我会为此而任意劳役你们所有人。) 仰望天空的奥利维亚的眼眸,明明看着蓝天却显得格外浑浊。 苗木酱的后记剧场 苗木酱( ゚д゚)「……你知道吗?这次的附赠短篇超过五万字啊。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多么的异常。光是玛丽艾路线就有两本文库少一点的文字量了啊。哎哟,想作买六本就送两本,真划算呢。」 苗木酱(;゚Д゚)「如果和本篇合起来,页数就会变得很不得了,所以才这样子以电子数据刊载哦。感受一下那书籍看不见的厚度吧!第六卷很扎实啊! 比以往任何一本都厚啊!」 苗木酱(゚д゚)「明明用我来写几千字的短篇,绝对比较轻松耶。」 苗木酱( ゚∀゚)「反正不会变成纸制品,就随心所欲地写啰!本来是以这种想法开始的玛丽艾路线,却比预计中更受欢迎啊!这下只要我登场的话人气就更高了呢!哎唷,如果超越正传的话怎么办啊~!」 苗木酱ヽ(*′∀`)ノ「说到人气,这次的限量版第六卷会附有广播剧CD哦。虽然我没有出场,但主要成员都有配音了喔。——虽然我没有出场就是了。」 苗木酱( ゚言゚)「――今后再有什么的话,我一定会登场的。无论是要匍匐在地,还是啜饮泥水,我都一定要成为一个受欢迎角色,把我的声音传达给大家啊。我可不是会困死在后记的材料啊。」 苗木酱ヾ(*′∀`*)ノ「所以,大家也要在人气投票中投票给苗木酱哦。那么,再见了 ~ 」 ──────────────────────── 其五 第七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校润:萩叶 二年级的第三学期。 我们作为义勇军参加了与范奥斯公国的战争,但结束任务后就回到了学园。 因为作为义勇军参战,导致二年级的第二学期几乎没有参与授课。 剧情活动——大部分事件也都被迫取消,变成了格外冷清的学园生活。 尽管如此,学生们似乎还是能够平安升班。 理由是「可不能让那些在国家危难中奋起的年轻人留级」。 能够不用学习就升班是令人很高兴,但这样可以吗? 心中也有这种疑问。 那款乙女游戏中也没有出现留级的情况,也是因为这样吗? 亦有这种心情。 实际地经历是让人有些心里不是味儿,但我也没有不息留级也想留在学园。 想尽快毕业才是真心话。 结果,无论是我还是玛丽艾都只是毫无抵抗地随波逐流。 这样的我俩,现在正身处路库西翁本体的宇宙飞船内。 和玛丽艾一同到访的房间里,有着被封进球体状胶囊的星幽体。 从圣女项链中现身的怨念团块,像是抱着膝盖一样静坐不动。 摇曳的黑色影子,有着女性轮廓。 眼睛部分散发着红光,但相较于过去显得要虚弱不少。 而且态度也有所缓和。 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的我向怨念团块搭起了话。 「我有件事想问你。」 对我的话有所反应,怨念把赤瞳转了过来,小声回应道。 『你想知道什么?』 正当我惊讶于她如此顺从的反应时,身旁的玛丽艾用手肘顶了我一下,我才慌忙的道出疑惑。 「为什么你会潜藏在圣女的项链里? 还有,你口中的那位里安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这个怨念团块曾经看着我大喊过“里安”。 当时我不以为意,但从老爸口中得知巴尔特费尔德家的是由一位名叫「里安」的人物建立起来时,就在意起来了。 怨念团块用女性的嗓音谈起里安的事。 『里安这位男性是曾经作为冒险者的我们的领袖。搭乘飞船,无数次跨过生死的冒险伙伴。是非常重要的同伴。』(23: 好吧,竟然不是百合) 听到从前七个人一起冒险的故事,玛丽艾把手搁在下巴听她说话。 然后,谈及两人的关系。 「难道是恋人?」 怨念团块遗憾地回答。 『要是那样就好了,只是我单相思罢了。』 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而令两人没有结合? 斟酌一番后,她又开始继续说道。 『那是发现了未开拓大陆的时代。新大陆上存在着众多遗迹和迷宫。在所有人苦战的情况下,我们进行挑战并且成功称霸。』 「不是由你们发现的吗?」 『你认为仅靠我们就能称霸? 虽然发现了,但同时其他冒险者也加入进来,开始了争夺战。』 游戏中所说的靠六人称霸一整片大陆,确实不用细想也知道这种事是天方夜谭。 听到发现大陆的话题,浮在身旁的路库西翁望向了我。 『看来Master的祖先,是未被提及的第七人呢。』 真是个急于下结论的家伙。 「你就不能闭上嘴多听一会吗?」 『已经足够作出推测了。而且,怨恨的主人——不,这家伙会是谁的怨恨也就可以推测出来了吧?』 代替沉默不语的怨念团块,察觉答案的玛丽艾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会吧! ? 欸,这家伙真的是圣女大人吗? 说到圣女大人,我还以为会是更加温柔、更加充满爱的存在。」 怨念团块听到玛丽艾的话,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 『爱吗?的确是充满了爱呀。我比任何人都要深深爱里安。一直都想要向他传达这份感情。然而——霍尔法特他们背叛了里安。』 我的祖先所说的「被同伴背叛」,万万想不到是指建立王国的人们。 真是出乎意料了。 我家祖先还真不得了——在这之前,如果搞错的话会很丢脸,所以姑且先确认一下吧。 「我家祖先的名字叫里安。但姓氏是巴尔特费尔德,有没有可能完全没有关系? 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如果搞错了会很丢人而先作确认后,怨念团块就望向我。 『你长得非常像里安。能够感觉到继承了他的血统,并不会搞错吧。而旁边的女孩则有着与我同样的血统。』 玛丽艾用双手捂住脸颊。 「欸? 莫非,我身上流着圣女的血脉么? 总感觉像主角一样!」 看到漫不经心地感到高兴的玛丽艾,我不禁无语。 如果连似乎毫不相干的玛丽艾也流有圣女的血脉,那么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继承其血统的人吧。 虽有稀少价值,但也并不至于是凤毛麟角的程度。 「也就是有着圣女血脉的家伙一抓一大把的意思喽。」 「别说些毁人梦想的话哟。」 望着闹别扭的玛丽艾 ,我耸了耸肩。 「你老家的拉芳子爵家,如果和圣女有关系,想必无论如何都会大作宣传。既然没有,就代表有很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承了圣女的血统吧。」 「里昂真的很过分欸。要对女孩子再温柔点啊。」 「真正的温柔,有时也是严厉哦。」 「什么温柔啊。 你只是爱欺负人而已嘛。」 因为玛丽艾生气了,戏弄就到此为止吧。 话说回来,像玛丽艾这样也继承了圣女的血统,难道不是对设定的滥用吗?我觉得根本不需要这种设定。 反正这家伙不管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做到和主角一样的事。 路库西翁插口总结话题,是觉得不能一直奉陪我们扯谈吗 ? 有种遭到催促的感觉。 『圣女是得知自己心爱的里安被背叛,而把怨念埋进道具中吧。那圣女本人又是如何呢?』 被问及圣女本人怎么了,怨念团块就作出摇头的动作。 『我不知道。我们是圣女把自己的力量和意念埋进在遗迹中发现的道具而具现化的存在。不仅限项链,三者都有着同样的力量。』 虽然是很不得了的道具,但作为圣女道具又是如何呢? 本以为有更神圣的力量,真是一段毫无梦想的故事。 「不是因为本人死掉了,所以转移到圣女道具上了吗?」 『不是的。是她将我们留在道具里,作为陷阱而设置的。为了总有一天向霍尔法特复仇。』 「简直就是诅咒道具呢。」 当我把直率的感想说出口,怨念就淡泊地回以真相。 『本来就只是在迷宫里才能发现的道具。将其断定为神圣事物的正是后世的人们自己。』 只是因为圣女使用过,所以才加上「圣女的~~ 」的前缀吗。 从怨念的角度,对被视为神圣似乎是黑人问号。 「那么,接下来是 ――」 我正准备移往下一个问题时,路库西翁朝空中投射出映像。 『MASTER,看来王国出了点问题。请看一下映像。』 「吓?」 惊讶地望向映像的我和玛丽艾 ,看着映出的视频睁圆了眼睛。 穿着白色礼服的奥莉维亚同学,戴着圣女所拥有的三个道具,正在听众面前发表演讲。 「我是圣女奥莉维亚。霍尔法特王国的人民啊,圣女已经再次回到这片土地。我的愿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为这片土地带来真正的和平。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吧。」 民众正向主动报上圣女之名的奥莉维亚同学高声欢呼。 在奥莉维亚的身后,还有尤里乌斯殿下微笑着鼓掌的身影。 玛丽艾大惊失色,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摇晃道 「不会吧!?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报上圣女的名号啊!?因为、因为,这是更后半部分的事件吧?是升上三年级后的剧情吧!?」 吃惊的玛丽艾,回想起了那乙女游戏的剧本,并对其中的差异感到了惊讶。 在游戏中,主角自报圣女名号是在升上三年级。 选定了恋人之后。 然而,现在触发这个的时机未免有点太早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路库西翁,你能查出来吗?」 本打算动用路库西翁进行调查,却遭到了拒绝。 『——得对帕尔特纳增加配置无人机,MASTER最好动用现有配置的进行调查。』 「你的意思是不服从我的命令? 你丫,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擅自行动吗?」 逼近追问后,路库西翁便与我保持了距离。 『我有当优先处理的事务,所以不能协助MASTER。还请耐心等候。』 路库西翁漠视了我的命令。 不,光是准备了收集情报用的机器人还算可以吗? 「四处破坏新人类的遗迹就有那么重要吗?」 『是最优先事项。而且,我并不认为MASTER现在处于危险的状况之中。』 听到路库西翁的说明,玛丽艾垂头低声呢喃。 「明明是这么糟糕的状况」 『即使对此置之不理,对于MASTER和玛丽艾来说也不构成问题。虽然多少有些差异,但这不是正按照剧本进行吗? 那么就无需担心。』 从路库西翁的态度中,可以感受到不管那款乙女游戏的剧本如何变化,它都不感兴趣。 这家伙就算王国灭亡,只要己方平安无事就觉得没有问题吗? ——我看是没有吧。 「要我们去自己查吗。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奥莉维亚同学会拿着圣女的项链啊?」 对我的话作出反应的,是怨念团块。 『那是假货。』 听此,玛丽艾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太好了。那么,并没有像你这样的家伙附到奥莉维亚身上吧。啊,不对。 因为你在这里,那女孩不会有事吧?」 既然圣女的怨念身在此处,奥莉维亚同学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这么想的我们好像太天真了。 『你在说什么? 杖和手镯是真品。我把自己的力量和感情注入到三件道具当中。那两件道具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存在啊。」 我听了之后,望向映像中的奥莉维亚同学。 「——真是糟透了。」 感觉和以前见面时的氛围有些不同,难道被附身了吗?不,唯独主角应该是不会有这种事的。 玛丽艾也用心灵的力量弹开了怨念。 奥莉维亚同学一定也没事的。 ――应该是吧。 ◇ 一时间。 学院中的奥莉维亚正在浴池中 悠然的享受着这漂浮着花瓣的热水所带来的温暖。 在这样的她附近的,正是照料奥莉维亚起居的半精灵凯尔。作为奥莉维亚专属佣人的凯尔,过去的傲慢已经不在显露在他的神色上了。 看着流露出微笑的奥莉维亚,是感到畏惧吗?一幅诚惶诚恐的样子。 奥莉维亚伸出了左手。 「凯尔。」 被唤到的凯尔,拼命的思考着主人现在正需要什么,随后将饮品递交过去。 而捧着饮品的手腕,正在不断的颤抖着。 「请、请慢用」 「谢谢。凯尔似乎也总算是理解了呢。」 拿到饮品的奥莉维亚,轻饮了一口后,抬起头望向了天花板。 「那么——今后要怎样来取悦我呢?」 想象着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奥莉维亚不禁露出微笑。看着这样的主人,凯尔不由得感受到背脊恶寒流窜。 (主人,和去年相比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面对骤变的主人,凯尔怀着畏惧跟随在她的身旁。 察觉到凯尔的胆怯,奥莉维亚望向了他。 「对了。凯尔,是关于你母亲尤梅莉亚的事情,已经找到工作了哦。在哪里的话就放心吧。她本人也对此感到了欣喜,让我今后也多多关照你呢。」 「诶?」 尤梅莉亚的名字出现,让凯尔面色顿时苍白。 「之前就和尤梅莉亚开始书信交流了。这样凯尔也放心了吧。」 「敢,敢问是去哪里工作了?」 面对凯尔充满动摇的询问,奥莉维亚微笑着道出了残酷的辞藻。 「不会告诉你的。不过,尤梅莉亚的事情就无需你担心了。所以,今后也要为我尽心尽力哦,凯尔。」 理解到尤梅莉亚作为人质后,让无言的凯尔显得格外狼狈。 然后,在他眼前的奥利维亚变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究竟是谁。这家伙,究竟是谁啊。根本不是曾经的主人。这不是,简直就像是内部被替换了一样吗。) 温柔的奥莉维亚现在仅仅只存在于她的外表。 凯尔无法再做出违抗,所以只能默默的颔首。 ◇ 霍尔法特王国的学园,被异样的兴奋所笼罩。 学生们无不心神荡漾。 义勇军的大活跃,再加上长年从缺的圣女复位。 王太子尤里乌斯正式废弃与安洁莉卡的婚约,并与圣女奥莉维亚订下婚约。 圣女的诞生对王国来说是件大喜事,废弃婚约一事与此相比还不足挂齿。 在学园的中庭,三个女学生正在聊天。 「听说公爵千金被废弃了婚约哟。」 「雷特古睿夫家族也有麻烦了呢? 毕竟安洁莉卡偏偏是向圣女大人找茌了嘛。」 「现在学园中都没有支持自己的同伴了,被孤立了哟。」 尤里乌斯等人的奋起,迫使了许多学生的退学。 这些学生中,许多都都是会成为安洁莉卡同伴的人选。 现在的学园里,没有会想违抗奥莉维亚的学生。 存在的只有那些积极地讨其欢心阿谀奉承的学生,或是企图观望形势、静观其变的学生。 现在的学园里几乎没有留下会妨碍奥莉维亚和尤里乌斯的存在。 女生们谈论起在学园举行大型派对的事。 「比起这事,你有听说吗? 今年会是三个学年齐集的派对啊。」 「要跟毕业舞会合办对吧? 听说还兼作祝捷会呢。」 「咦? 已经戦胜公国了吗?」 「不对哦。是要庆祝义勇军的胜利啊。反正范奥斯公国的战力几乎都没剩下了吧,之后就只差进攻喔。」 「公国马上就会投降啰。」 目前还处于战争尚未取得胜利的阶段,但每个人都认为霍尔法特王国的胜利无法动摇。 而且,这是事实。 以黑骑士为首,公国失去了许多有能的骑士和军人。 亦失去了大半的飞船和机铠,军事力量已遭大幅削弱。 剩下的就是攻进其领土,或是等待公国投降吧。 学生们会对此一派轻松,也是情理之中。 这时,安洁莉卡出现在这样的中庭内。 身边没有一个追随者。 有些学生是被迫退学,但大多都是弃安洁莉卡而去。 无论是在学园内,还是在贵族社会上,安洁莉卡都遭到了孤立。 三个女生把脸凑近,刻意大声讲话。 「说曹操曹操到,是公爵千金哟。」 「是那个向圣女大人找碴的蠢货吧?」 「真是个傻瓜呢。不自量力这句话可真适合她呢。」 看到安洁莉卡低头攥紧拳头的模样,三人对此感到了有趣,笑着离去。 剩下的安洁莉卡以谁也听不见的声音嘟囔。 安洁莉卡的嗓音中充满了憎恨。 「我絶対不会放过你的。」 赤红的眼睛尽管极度浑浊,仍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 我和玛丽艾刚回到学园,就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 建筑物和以前一样并无二致。 有所改变的是学生的人数。 随着男生人数减少,男女比率大幅倾斜。 只有女生的光景变得不足为奇。 我俩来到中庭吃午饭的时候,小嘴巴塞满三明治的玛丽艾似乎有话想说。 玛丽艾咽下口中的食物,对着中庭的景色呢喃。 「就像女校一样。」 「是啊。」 我只能同意玛丽艾的话。 不管怎么说,在中庭吃饭的人,除了我全是女生。 拜此所赐,我很兴奋。 「要是没有男生减少的缘由,说不定就能像上女校一样开心呢。」 当我吐露真心话,玛丽艾就向我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傻瓜吗? 女校啥的,可不是男生所想象的场所啊。」 「这种话时有听闻呢。嘛,反正都是跟我无缘的事,实际情况怎样都好嘞。」 还有男生减少的原因在,可没法对这种状况感到高兴。 望着变得寂寞的学园景色,玛丽艾露出阴郁的表情。 「如果对这种情况感到高兴,那就是真正的邪魔外道呢。」 「说的是啊。」 周围,为尤里乌斯殿下的义勇军胜利之事兴高彩烈的女生们在谈论着派对的话题。 「选怎样的礼服好呢?」 「新礼服是没办法了吧? 王都的店几乎都关门了哦。」 「为什么啊?」 「听说是战争中没法进货喔。」 「真是件麻烦事呢。」 听到女生抱怨没能准备新礼服的事情,玛丽艾一脸苦涩的垂下头。 对上战场看到各种各样的事的玛丽艾来说,她们的发言听来想必是非常残酷的吧。 「还好吗?」 当我担心搭话,玛丽艾抬起了头来。 「我没事哟。这儿教人不舒服,所以移动一下吧。」 「好主意呢。」 可能是对于因为派对的话题而情绪高涨的女生们感到厌烦,玛丽艾说要换个地方。 我也顺从地跟着她。 从中庭移动到走廊,再从那里走向校舍。 途中擦肩而过的,全都是女学生。 而这其中有着某位女生。 玛丽艾注意到她后,尽管有些尴尬,还是向她搭话道。 「那、那个」 对方低着头一脸阴郁的走着。 对方注意到玛丽艾后抬起脸庞,就发现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脸色非常憔悴。 「有什么事?」 看来对方是玛丽艾认识的人。 「你是尤莉娅同学吧? 怎么了? 如果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即使从旁也能看出尤莉娅同学身体不适,但她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身体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这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想要这样问,但站在身旁的玛丽艾垂下了头。 「难道,是罗伊德同学他?」 看着畏畏缩缩地询问的玛丽艾 ,我大概意识到情况了。 尤莉娅同学哭着把事情告诉了我们。 「得到尤里乌斯殿下的赞扬。说罗伊德曾勇敢地战斗过喔。我——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啊。罗伊德很强,我明明相信他一定会归来的。」 玛丽艾走近双手捂脸哭泣的尤莉娅同学,想要安慰她。 但是,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尤莉娅同学继续说道。 「要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就不会送走罗伊德。要是有阻止他就好了。不需要功绩。没必要出人头地。明明只要跟我待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当我们一直没法向抽抽搭搭地哭泣的尤莉娅同学搭话之际,一群走近的女生发现了我们。 大概是听到了谈话内容吧,插进我们的对话中。 「恋人英勇战斗战死的话,不是反而应该感到骄傲吗?」 完全给人一种高傲印象的女生,似乎看不过眼尤莉娅同学的态度。 「换作是我,可不会一直为战死的恋人长吁短叹喔。相反,我会为恋人曾勇敢地战斗过而挺起胸膛哟。引以为荣才是你应该采取的行动啊。」 正对这句不像乙女游戏世界的台词感到泄气的我身旁,玛丽艾愤慨不已。 「这是该在恋人死别的这女孩面前说的台词? 如果死的是自己的恋人,你也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当然啰。」 因为对方堂堂正正地断言,我和玛丽艾都惊得呆愣,哑口无言。 高傲女理所当然一般——不,就好像在说自己跟我们不同似的,开始炫耀起来。 「参加义勇军的男生中,有一些男生曾向我告白,希望回来后跟我结婚喔。他们,听说都很勇敢地战斗过啊。被这些高尚的男性所追求,我以此为荣。」 那并不是恋人吧?而且是复数?我向高傲女提问。 「他们全部都死了吗?」 「听说有几个人进医院了喔。」 「你有去探望吗?」 「没有兴趣喔。我喜欢强大的男人。这一点上,你算刚好及格呢。要是右边脸没有受伤的话,倒也可以赏面给你,参加一下你的茶会啦。别了,丑男先生。」 丑男。在战场上脸部受伤的我,以她们的标准来看,似乎是变成了丑男。 虽然我对离去的女子小队兴趣顿失,但玛丽艾倒是没有保持沉默。 「喂,等等!」 「呜呀!」 对背向我们的高傲女背上招呼一记飞踢。 高傲女的奇怪惨叫声确实吓了我一跳,但玛丽艾的行动才更让我感到惊慌。 「喂,你在干什么啊?」 当我想阻止,玛丽艾已经抓住高傲女,将她揪起。 「把话收回去啊!别把尤莉娅跟你混为一谈啊。还有,你竟说里昂是丑男?你呀,明明不知道男生的遭遇有多惨,别自以为是的满口胡言啊!」 「放、放开我!」 跟班的女生们想要把玛丽艾拉开。 但玛丽艾并没有退缩。 「什么荣誉啊。那种事——别说荣誉,根本什么都不是。」 ◇ 与女生发生争执而满是抓伤的玛丽艾用手梳理凌乱的秀发。 为了保护玛丽艾 ,连我都满身抓伤。 「别理她们啦。跟那种类型的家伙,说什么都是白废功夫。」 「我知道,可就是很火大啊!」 是没法沉得住气吧,不过对那个傲慢女说什么也是没用的吧。 再说,根据时代自有不同的价值观。 也确实有把战死当作荣誉的时代。 只是拥有前世的我们无法接受而已。 「啊~啊~,真是个讨厌的时代呢。」 我这样嘟囔一句,玛丽艾似乎也有所体会 ,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坐着的长椅上站起来。 「决定了。我,要去医院。」 「什么?」 「毕竟我最少还会使用治疗魔法嘛,我要去治疗受伤的骑士和士兵。也想替参加义勇军的男生们治疗呢。」 「是吗。」 既然玛丽艾决定要干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我也来准备需要的东西吧?」 「你要帮忙吗?」 「毕竟只有你一个会害我担心啊。而且,现在的学园让人待不下去。」 我不想在气氛跟以前相比骤然一变的学园里待太久。 「毕竟现在也没办法接近她。即使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喇。」 「你是说奥莉维亚?」 「对。」 圣女奥莉维亚的身侧总是带有护卫,更何她正流连于王宫和神殿等各种各样的地方。 由于她忙碌地四处走动,调查难以进展。 「要是路库西翁那家伙在的话,倒就轻松嘞。」 听了我的牢骚,玛丽艾好像很担心。 「我说吶,路库西翁没问题吗? 不会背叛我们吗?」 「会怎样呢?」 「喂! 这是很重要的事啊!」 「嗯~~,大概没问题?」 「大概算是怎样啊?」 虽然玛丽艾感到担心,但我认为担心只是徒劳。 如果路库西翁背叛,我们就此万事皆休了。 会连抵抗都办不到就被杀掉吧。 ◇ 王宫的一个房间。 在那里,尤里乌斯等人围绕在身穿白色婚纱的奥莉维亚周围。 「非常漂亮哦,奥莉维亚。」 「谢谢你,尤里乌斯。」 两人互相搂着对方的腰,周围的男生们见此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强行闯入二人世界的,是格雷格。 望着关系亲密的两人,似乎有些焦躁。 「你俩别光愿自己聊得火热呀。奥莉维亚,您很漂亮。说实话,真希望您能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新娘。」 对格雷格的这番话作出警告的,是克里斯。 他托了托眼镜,瞪向格雷格。 「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吧?」 「我知道嘞。」 对于露出懊悔表情的格雷格,奥莉维亚装出深感抱歉的举止。 「对不起,格雷格。我无法从五人中选择一位。如果要只选一个,我宁愿一个都不选。」 奥莉维亚和五人的关系变成了,即使正式和尤里乌斯结婚,也依然跟其他四人保持关系。 吉尔克给奥莉维亚帮腔道 「请不要难过,奥莉维亚同学。这只是格雷格君在任性唷。另外,殿下也请不要独占。」 听到吉尔克的话,尤里乌斯皱起眉头。 「我不会做出让奥莉维亚伤心的事。」 五人都接受了这个状况。 没有接受这个状况的只有一人,那就是 ―― 为五人所爱的奥莉维亚。 表面上表现得很开心,但内心却毫不隐藏厌恶感。 倒不如说,她对这五人怀有的是憎恶。 ( 通通都是白痴。就算世代变迁,你们五个都还是一样愚蠢啊。如果里安在这里,我甚至不会容许你们触碰我。) 五人愉快地谈笑风生的身影,让她想起圣女时代的过去。 除了五人之外有自己,另外还有负责统 合众人的一位青年。 正当尤里乌斯等人互相瞪眼牵制对方之际,布拉德拋出了一个话题。 那是义勇军的祝捷会兼派对的事。 「奥莉维亚的婚礼也让人挂心,不过派对还是得先举办呢。」 尤里乌斯把脸转向布拉德「说的是啊。」想起了这事。 「这次好像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而隆重举行。毕竟也是个向学园学生展示我和奥莉维亚的关系的场合呢。」 「我和奥莉维亚的」这部分的音量稍稍增大。 通过表现出和睦的姿态,可以展示出王室和圣女正有着紧密联系。 只是,吉尔克就派对的忧虑作出忠告。 「殿下是不是忘了某位不受乐见的客人?」 「不受乐见? 是谁?」 尤里乌斯反问,吉尔克就立即回答。 「是雷特古睿夫家族的安洁莉卡。有传闻说她在被宣布解除婚约后就様子不对劲。让她参加派对会很危险呢。」 正当整个学园都为尤里乌斯和奥莉维亚的订婚消息而兴奋不已之际,若然要说有谁心怀怨恨,那就只有安洁莉卡了。 五人都认为,安洁莉卡因为被废弃婚约而失去地位,想必对自己一众怀恨在心。 尤里乌斯望向奥莉维亚。 「我不会让安洁莉卡参加派对。奥莉维亚,就由我来保护您。」 「我很高兴啊,尤里乌斯。」 笑脸之下,奥莉维亚暗自窃笑。 (安洁莉卡 · 拉法 · 雷德格雷夫 ——带有霍尔法特王家血统的女人。我也要让你下地狱。不过,你不必感到孤独。因为背叛里安的一族,我全都要送进地狱呢。) ◇ 『我的名字叫【安妮】——过去也曾经有一段时期被称为圣女。』 位于王都附近的浮岛被用作港口。 众多飞船停泊此处,其中也有我的帕尔特纳的身影。 保管在帕尔托纳一室中的圣女项链。 前来观察情况的我和玛丽艾正向怨念——不,是安妮打听详细事缘。 事到如今,终于进行了自我介绍。 玛丽艾听到传说中的圣女的名字,显得有些意外。 「名字意外普通呢。我还以为名字会更长,更难记喔。」 那款乙女游戏里出场的初代圣女并没有名字。 或许是比想象中普通太多,玛丽艾看来有点遗憾。 只是,安妮看到这样的玛莉艾,微妙地眯起眼睛。 『你是对我作何期待? 我们本来就是离开祖国,连家族都无法继承,有名无实的贵族啊。家世也是从下面数起来更快,生活和平民没什么两样。』 现实总是辛酸的呢。 不过,既然出头了,那么安妮他们应该算是幸运吧。 话说回来,说起话来并没有和圣女交谈的感觉。 女性当冒险者的话,性格多少会变得粗鲁吗? 我决定结束闲聊,推进话题。 「我们直入正题吧。在你看来,奥莉维亚像是被侵占身体了吗?」 最重要的事是,身为圣女的奥莉维亚是否平安无事。 不过,安妮只是做出摇摇头的动作。 『说实话,我不知道。』 摇曳的火焰般的影子表示否定,玛丽艾就抱住了头。 「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倒不如说,你们呢? 你们也无法判断吗?』 如果办得到的话,就不用辛苦了。 归根结底,我和玛丽艾是贫穷贵族小组,所以和奥莉维亚同学几乎没有交集。 在谈判断有否被侵占肉身之前,实在太不了解她平常的样子了。 是已经把那款乙女游戏玩烂了,但玩家操纵的主角的性格感觉是最难理解的。 虽然很丢人,但我摇了摇头。 「我们没怎么说过话喔。」 玛丽艾也抱头苦恼。 「虽然觉得样子有点奇怪,不过如果说这就是平常的模样,也感觉没错啦。」 也有对我和玛丽艾来说是怪事,但在这个世界上是不足为奇之事的情况。 在游戏中没有提及战死者,但在现实中却越讨厌越成为话题。 结果,无论是我还是玛丽艾都不太了解奥莉维亚同学,所以无法做出判断。 另外,虽说我们多少有涉足主线剧情可也是局外人――是不能这样说,但也并非处于核心。 「安妮接近身边也判断不了吗?」 『如果现在的我勉强接近,就会直接被吸收没有然后。』 我本考虑如果奥莉维亚被附身的情况,就让安妮解释情况,阻止复仇。 但是,事情总是不会轻易有进展。 玛丽艾向安妮抱怨。 「那就像你的分身一样吧! 快想想办法啊!」 『所以才会合为一体。如此一来,只会找回原来的力量和仇恨。这样就会无法挽回了啊。』 「说服啥的,有很多办法吧!」 「要是从一开始就冷静到能够听人说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正因为心怀怨恨,所以才即使勉强也要在道具中留下怨恨和力量啊。』 很合理的意见。 圣女安妮把圣女的力量和自己的感情一起注入自己拥有的道具中。 只是,道具有三件。 怨恨和力量亦被分割成三份。 「只要拿着圣女项链谈谈就能解决了!」,这样行不通才教人为难。 我向安妮作出提议。 「如果看到身上有里安和安妮血统的我们,对方会冷静下来听人说话吗?你就冷静下来了吧?」 项链的安妮就是这样子恢复了能交谈的冷静。 那么,其他的不也一样吗? 我这份期待被背叛了。 『附身的情况下,怨恨是我的两倍。而且——如果是得到肉体的我,贪恋于和里安相似的你也不奇怪。介时,就算是承继自己血脉的子孙,只要妨碍到自己就会除掉吧。」 是说会为了得到我,除掉玛丽艾 ? 听了这事,我决定避免谈及自己的血统。 「这真教人讨厌呢。就别谈血统问题了吧。」 对于否决的我,玛丽艾也表示强烈同意。 「为什么我得要把里昂交给她啊! 要是敢提出这种事,我就彻底的打垮她!」 面对愤怒的玛丽艾 ,我该如何搭话呢? 可以认为这是在为我着想吧? ——我可也不想要,玛丽艾死掉就换成附在奥莉维亚同学身上的安妮。 安妮看来很开心地看着我们。 『关系真好呢。真教人羡慕哟。』 以血统为理由说服是不可能了,我和玛莉艾都在考虑下一个方法——但是想不出一个主意。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如果能想办法和奥莉维亚同学谈谈,倒也或许判断得了嘞。」 当我陷入沉思,玛丽艾就将怀疑的视线投向我。 「你呀,和奥莉维亚有那么亲密吗? 就算被附身了,对方只要装乖的话也就无法判断了吧?」 「别傻了。那种程度马上就能看穿喇。她是那种想要毁灭国家的女人吧? 一定是一张坏人脸。」 玛丽艾只是琼鼻哼笑,然后露出阴郁的表情垂下头。 然后,用手捂着肚子。 是午饭吃太多坏肚子了吗?我担心地搭声。 「喂、喂,你怎么了?」 面对担心地搭话的我,玛丽艾的肩膀颤抖着——突然身子向后一仰,张大嘴巴指着我笑。 「笨~蛋~!这种程度就被骗的里昂,绝对不可能看穿心机婊啊。」 「你敢骗我!」 在觉得白担心的同时,我对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的事感到很惊讶。 这家伙,演技是不是太好了? 演技力堪比前世的妹妹啊。 看着我们的安妮,莫名的似乎有些怀念。 『抱歉在你们正欢时打扰,结果到头来也只能靠你们自行判断。如果奥莉维亚没有被附身,只要通过协商回收道具就完事了。』 这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法吧。 不过,玛丽艾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告知就目前的情况很难办到。 「即使奥莉维亚没有被附身,我们原来就很难接近她喔。毕竟圣女道具也是神殿的宝物,会交给我们吗?再说,攻略对象的五人都双眼发光的死盯着,如果身为男生的里昂靠近的话不会被斩吗?」 听起来是有些夸张,但奥莉维亚身边除了五人之外,就只有专属仆人的凯尔。 护卫准备了女性骑士,男性难以接近。 会面也必须办理手续,护卫恒时进行监视。 由于其严密性,令从路库西翁手上借来的侦察机器人亦只能从远处收集情报而已。 如果由路库西翁控制,明明就能更轻易地接近呢。 「因为是王太子妃啊。不,现在还只是予定。我和玛丽艾都没法轻易接近。」 即使提出会面的要求,也只会被认为是想讨好圣女的贫穷贵族。 在有护卫的地方去问「难道,你是小安?」也有够糟糕。 而且,获准会面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说目前有可能的话 ――。 「——在派对上接近吗?」 在学期结束时都会举行派对,但这次变成了全校学生一同参加的形式。 庆祝毕业。 庆祝义勇军的活跃表现。 预祝胜利。 总之,现在已经形成了扩大规模来庆祝的趋势。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派对,也并非能够轻易接近。 其他学生也跟我们一样,都想接近尤里乌斯殿下或是成为圣女的奥莉维亚同学。 互相牵制,互相拖后腿,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在这样的派对上,理所当然会有着警戒靠近奥莉维亚的男人的尤里乌斯殿下等人。 「似乎光是近身就够高难度了呢。」 听了我的话,玛丽艾点头肯定。 「是啊。不过,只要对方对里昂感兴趣的话,就能够接近得了啊。」 因为打败了黑骑士的我是个小有名气的人,所以也有这个可能性。 不过,如果过于接近而被发现是里安的后代就危险了。 「如果太感兴趣的话倒也会出局呢。」 一看向安妮,她望向我的脸眯起眼睛。 『如果对里昂表现出激烈的反应,那也将成为被附身的证据。』 「如果我靠近后没有反应,或是反应和以前一样的话,就是清白吗。」 只要靠近到能够辨认的距离,就总会有办法吗? 就算我是个小名人,现在的奥莉维亚同学可是王国的重要人物,要接近并不容易。 玛丽艾好像有什么主意。 「安妮!你看到我们就发现是自己和里安的后代对吧?只要在附近的话就能用那个神秘感应器察觉到吧?所以,就这样去看看她的反应啊。」 玛丽艾的这种想法,被安妮否定了 。 『如果拥有肉体,就会五感优先。我不认为光是在附近就会察觉到。说到底,一旦被发现,你很有可能会被暗杀啊。」 「我、我可不要这样吶。那么,干脆还是不要靠近为好吧!」 如果奥莉维亚被附身了,王国就会被圣女安妮毁灭掉。 到头来,只能靠近观察反应了吗。 然后,安妮问我们。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叫奥莉维亚的姑娘被我的怨念附身的场合——你们有想过采取什么対策吗?』 ——我甚至都希望如果你有解决办法,就快告诉我了。 「这方面倒是想对你寄予厚望?」 『如果那个圆球肯帮忙,事情倒就易办了呢。』 有路库西翁在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真心这么想的。 ◇ 这是自那天经过几日后的事。 我跟玛丽艾一起步在学园的走廊下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走近过来。 绿色长发微微摇晃着走过来的,是眼神锐利的吉尔克。 玛丽艾退到我的斜后方,只在一瞬间露出烦厌的表情。 「他好像有事找你哦。」 「看来是呢。」 吉尔克的视线固定在我身上。 走近身边就停下脚步,望着我的脸露出轻蔑的微笑。 我好像惹他讨厌了。 「巴尔特费尔德君,你打算用那张脸参加派对吗?」 「你是说人挫就别参加派对? 不要样貌歧视啊。」 想说不是帅哥就不能参加吗? 玛丽艾从斜后方,吉尔克看不见的位置用手指抓住我的袖子拉了拉。 小声对我说话。 「他是说伤口的事吧?」 我似乎是面对美男而自卑感发作了。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挠着头回答。 「你是说我受了战伤不配吗? 受重伤的家伙数来一大堆吧? 而且我都把伤遮起来了,应该没问题吧。」 有很多没有手或脚的男生。 在战争中失去手脚,也有些男生得靠轮椅过活。 能够复学的那些人还算好。 毕竟还有些男生躺在医院的床上动弹不得。 吉尔克摇摇头。 「我认为这是名誉的负伤,但是对此感到厌恶的女学生也不在少数喔。至少请你在不碍观瞻的情况下参加。个人推荐的是戴上面具呢。」 「面具?」 「诶,这样就不用让人看到你的丑脸了吧?毕竟比布眼罩更有品位呢。若然你能听话戴上面具,也不介意允许你参加唷。这个怎么样?我大力推荐唷。」 还特意为我准备了面具吗?我接过包裹揭开,发现里面是曾在某处见过的面具。 ——这是在游戏中偶尔出手相救的仮面骑士的面具吗? 为什么吉尔克会拿着? 这样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吉尔克则正一脸淫笑。 看上去是在微笑,却是在嘲笑我的笑容。 「我想一定很合适唷。那先失陪了,我很期待当天的到来。」 说完,吉尔克就离开了。 我朝那背影唾弃道。 「长得丑还真不好意思啰。」 玛丽艾看到我的态度感到无语,同时担心我脸上的伤。 「那家伙也真是说了很过分的话呢。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准备面具呀? 仔细一看,这面具真的很那个呢。」 「有同感。」 仮面骑士的面具――仔细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带这样玩吧」的感觉。 玛丽艾在思考吉尔克把面具带来的理由。 「竟然特意准备面具,难道是有女生投诉吗?」 「毕竟之前就招来反感,没办法的吧? 不过不戴上这面具就不能参加啥的——嘛,随便吧。」 因为想和奥莉维亚同学见面,所以我决定戴上面具。 ◇ 向里昂传达完事情的吉尔克所回到的是,在学园内为奥莉维亚而设的専用住所。 虽然称不上是宅邸,但却是准备了昂贵家具的特别空间。 周围有着在霍尔法特王国中罕见的女性骑士作守卫。 她们是为保卫王族而设的女性骑士,数量很少,是非常宝贵的存在。 也是奥莉维亚对霍尔法特王国就是如此重要的证据。 当吉尔克回到这地方时,被坐在沙发上的格雷格注意到了。 「怎样了?」 「稍微给过忠告了喔。」 「是吗。 话说回来,我可不认为奥莉维亚会对巴尔特费尔德有兴趣呀。」 派对开始前,奥莉维亚对在意的学园学生进行了调查。 企图以此为契机建立关系,其中就有里昂的名字。 如果只是这样,吉尔克他们也不会慌张。 虽是共同击破,但也是击败那位黑骑士的巴尔特费尔德家的里昂。 不仅仅是奥莉维亚,尤里乌斯也一样感到在意。 但是,因为奥莉维亚表示出强烈兴趣,使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吉尔克轻轻叹了口气。 「实在是不希望奥莉维亚同学对我们之外的男性感兴趣呢。」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 「里昂――巴尔特费尔德?」 在房间里看学生名簿的奥莉维亚的手停了下来,纤指一遍又一遍的抚过一个名字。 似乎很在意巴尔特费尔德这个姓氏。 在一起准备派对的尤里乌斯注意到奥莉维亚脸色有异。 「他是打败了黑骑士的巴尔特费尔德家的三子呢。是位和我一样率领义勇军战斗的男生喔。我打算在派对上设一个交谈的机会—— 有什么令你在意的吗?」 奥莉维亚摇摇头。 「什么也没有哟。说起来,打败那个有名的黑骑士真厉害呢。我也开始感兴趣了。嗳,尤里乌斯。」 「什、什么事?」 不知为何,尤里乌斯无法容许奥莉维亚对自己五人以外的男性表现出兴趣。 就尤里乌斯看来,奥莉维亚比起打败黑骑士的功绩,似乎对里昂个人更感兴趣,于是开始萌生嫉妒之情。 「我希望和他谈谈哟。在派对上让他排在首位吧。时间也是越长越好喔。」 「首位?不,对方是男爵啊。虽然哥哥是伯爵,但其后盾是罗斯布雷德家族。虽然并未与我敌对,可也不是友方。确实想要有所交流,但也不是可以花太多时间的对象。」 打败黑骑士的里昂,本是优利乌斯应该最优先获得的战力。 虽然本有此打算,但是因为奥莉维亚表现出兴趣而受到个人感情的干扰。 不能让里昂接近奥莉维亚,类似直觉的东西在起作用。 「啊啦? 说与派系无关的不就是尤里乌斯吗?跟打败黑骑士的骑士保持亲密关系是很重要的哦。」 话音未落,奥莉维亚充满慈爱的目光落在名簿上。 一遍又一遍地用指尖抚过巴尔特费尔德的名字。 「说、说的是喔。―― 如果考虑到将来,那是位希望能成为我方同伴的男人。啊,我等会儿和吉尔克商量一下。当天特别抽出时间吧。」 「拜托了哟。」 奥莉维亚对尤里乌斯露出微笑,但跟刚才相比,不禁觉得莫名虚假。 (——奥莉维亚,你为什么要摆出那种表情? 你就那么在意巴尔特费尔德吗?) ◇ ——吉尔克回想起焦急的尤里乌斯来找自己商量时候的事。 「奥莉维亚同学也真教人为难呢。不过,水性杨花的女性也很有魅力。」 这就是深陷情网的痛楚吧,对对方的一切都持肯定性的思考。 格雷格也同样,不打算责怪见异思迁的奥莉维亚。 「我马上就会让她回心转意。」 虽然两人表现出从容的态度,但也能窥见些许的焦燥。 因此,才会决定让里昂当天戴上面具。 亦有打算当天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加以妨碍。 尽管如此,格雷格仍然表现出不安。 「——更重要的是,光是戴上面具真的能让奥莉维亚失去兴趣吗?」 吉尔克用指尖玩弄着发梢回答。 「毕竟给了他一个很糟糕的面具,奥莉维亚同学一定会失去兴趣啰。而且,我还会散布谣言,说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状态不堪入目。」 「事到如今? 巴尔特费尔德受伤的程度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吧?」 「只要说是伤口恶化了就成。当天藏起来的话,大家都会这样想啰。不,不用管周围的人,只要让奥莉维亚同学这么想就行了。」 「其他的群众无关紧要,吗。」 就这样,事情演变成里昂得戴上面具了。 ◇ 派对当天。 会场上盛装打扮的女生们显得格外夺目。 无论毕业生还是在校生,都身穿华丽的礼服尽显身价。 只是——可悲的是,男生的人数很少。 我们贫穷贵族聚集在设置于派对会场角落的桌子一带,小伙伴们一起看着这幅光景。 玛丽艾在离我稍远的地方,照顾着一众亲近的女生。 「 玛丽艾酱 ,我已经想坐下了哦。」 快哭出来的,是平时总抱着书的娇小女生。 「这是立食派对,忍耐一下吧!如果无论如何都不行的话,墙边有椅子——喂,别突然走过去!这才刚刚开始啊!」 在另一个地方,喜欢画画的女生坐在地上,取出画簿。 玛丽艾拿走画簿。 「别在派对上画画啊!」 「还给我啊! 饭我也会吃啦!」 「你是打算边吃边画吗!? 我絶対不会让你这样做啊!」 「只是素描啊!」 「我告诉过你不行了吧!」 我把视线转向另一边,就见一个女生拿着枕头钻进桌子底下。 她还准备了盛有菜肴的盘子,似乎打算派对期间都在桌子底下度过。 但是,这被玛丽艾阻止了。 一拿起枕头,女生便伸长双手。 「你从哪里弄来的枕头啊!」 「还、还给我哟。你不是说光是出席派对就可以了吗?」 「谁说可以钻到桌子底下去啊! ?」 正当我望着好不热闹的玛丽艾一行而苦笑之际,达尼艾特向我搭话。 「我们还是老样子呢。」 我点头同意达尼艾特的意见,将视线投向华丽夺目的女生们。 「也没关系吧。还是说,你要加入那边?」 「饶了我吧。话说回来,今年的气氛很不一样吶。」 「的确。」 认同的理由很简单。 男生太少了,只有很少的女生能在派对上受到搭讪。 其中也有在竞争能得到多少男生搭讪的女生正显得焦躁不安。 「就没有人来跟我搭话吗?」 「人数很少呢。拒绝参加的人很多吗?」 「你真笨。没参加的几乎都是战死和因重伤而起不来的男生哟。」 四处向精心打扮的女生们搭讪的男生——这副情景,看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达尼艾特和雷蒙德也已经和玛丽艾介绍的女生订婚了,不再需要去搭讪。 两人都再没有必要着急,只管眺望着派对会场。 只是,这次派对的主角是尤里乌斯殿下和奥莉维亚同学。 两人的周围聚集了一大群人,光是为了打个招呼就排起了队列。 现在亦正有一个女生在跟尤里乌斯殿下寒暄。 「尤里乌斯殿下,务必让我听听您在义勇军中的活跃表现!」 女生打完招呼后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尤里乌斯殿下只是面带微笑。 侍候在旁的吉尔克洗练地把女学生带走。 「非常抱歉。还有下一位来宾,殿下的英勇事迹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谈。」 「咦,怎么会!」 然后应酬下一个对手。 我对光看着就觉得累人的光景,真心话脱口而出。 「派对也真累人啊。幸亏我在这边喔。」 达尼艾特也表示同意,露出笑容。 「是啊。」 结束对话的我,对奥莉维亚进行观察。 派头十足的礼服身姿,一直微笑着寒喧。 一身王侯贵族的风采。 ――那么,她是哪边呢?是真货,还是誓要复仇的安妮呢? 正当我对此陷入沉思,雷蒙德走了过来。 「里昂最好和玛丽艾同学待在一起喔。」 「为什么?」 望向玛丽艾 ,只现她正忙着照顾一众好友。 「你瞧瞧那边。」 受雷蒙德的视线诱导,就发现女生在看着我。 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那面具是什么回事?」 「好像是脸上的伤口悪化了哦。」 「不过,在那之中还算正常的吧?」 当我注意到那些在对我进行估价一般的眼神,就发现有视线从好几处地方投向我。 「――这开的是啥玩笑啊?」 雷蒙德叹了口气。 「里昂的面具看来倒更像在开玩笑就是了。不过,总结一下她们的话,是因为打败黑骑士的里昂最有出息嘞。毕竟现在男生减少了,不是把你看作结婚对象吗?」 「这个面具可不是我准备的啊,是吉尔克拿来的。」 看周围的反应,仮面骑士的面具似乎评价不佳。 虽然面具非我选,但自己的品味遭受怀疑,真教人气愤。 「你该感兴趣的,倒应该是自己正被视作结婚对象这事吧?」 「我和玛丽艾订婚了,所以没法结婚啊。」 「她们可不会管那种事啊。毕竟玛丽艾同学的老家已经被废绝了呢。难保女生们不会找个理由接近吧?」 「要男人还有别的——不,原来如此。」 我说到一半才意识到,我们这一世代已经死得太多的事实。 不仅仅是学生。 而且,战争还没有结束。 男人今后也会再减少吧。 感觉到这一点的女生们似乎正考虑用现场的男生妥协一下。 明年也会有很多男生入学,但这对三年级生来说是最后机会。而且,明年也同样会有很多女生入学。 竞争率高企的状况并不会改变。 「因为讨厌的理由而迎来桃花期了呢。」 「真让人为难呢。就连我也收到过好几次邀请唷。」 「欸? 我可没听说过这事啊。」 「因为我没说嘛」 在我和玛丽艾远离学园期间,达尼艾特和雷蒙德俩人好像曾被女生搭讪。 虽然羡慕到不行,但一听闻内情就感到困惑。 「——可以给机会你邀请我去参加茶会喔,对方这样说嘞。我一说自己有未婚妻就『你敢拒绝我的邀请!』呢。」 「哦、哦。」 我应该吐槽那不算是邀请吗? ◇ 奥莉维亚正面带微笑的跟前来打招呼的学生交谈。 现在的对手是子爵家的继承人。 「能这样子见到圣女真是教我深感荣幸啊。在义勇军曾多次蒙您相救。真是非常感激。请允许我这条命,为殿下和圣女大人所用!」 奥莉维亚面对喋喋不休的男人,以笑容应对。 「请你今后也要继续支持尤里乌斯殿下哟。」 (四处逃跑的男人,在这里倒是装英雄吗。这种不中用的男人,就放在尤里乌斯身边吧。——好了,我差不多想见见巴尔特费尔德了。) 甚至没法把视线从谈话对象身上移开,只能在间歇时望向里昂。 是位戴着面具的男生,所以很显眼,但是隔了一段距离,没能掌握氛围。 (那个面具是,那个时候的?但是,我真不想认为那家伙就是巴尔特费尔德吶。说到底,仮面骑士应该并不是学生。) 奥莉维亚向尤里乌斯搭话。 「尤里乌斯,差不多该和巴尔特费尔德同学 ――」 「不好意思,奥莉维亚。得优先下一位对手。稍后会准备足够时间的。」 尤里乌斯跟下一个对手打招呼,奥莉维亚也只能继续下去。 (安排真差呢。不,是故意的吗?) 正当注意到尤里乌斯等人的气氛有古怪,就听到了布拉德的声音。 看来,是在跟插队的人发生争执。 「等等啊!」 克里斯看到被女生甩开的布拉德,咂了咂嘴。 「那家伙在干什么啊?」 虽然对没能阻止插队的布拉德感到愤怒,但似乎也对插队的对方感到焦躁。 奥莉维亚走近尤里乌斯,表现出有些害怕的模样。 不过,内心里却是笑不可仰。 (来到正好——安洁莉卡) ◇ 「让开!」 一身红色礼服的安洁莉卡,推开其他学生走到奥莉维亚和尤里乌斯面前。 面对扑进尤里乌斯胸口,表现出惊恐模样的奥莉维亚火冒三丈。 「什么圣女啊。你这灭国的魔女!」 安洁莉卡清亮的嗓音响彻派对会场。 这不是一句可以对身为霍尔法特王国重要人物的圣女所说的话语。 周围的人听此一阵吵嚷,但安洁莉卡毫不理会的说道。 「你和弗兰普顿侯爵联手,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安洁莉卡把手伸向奥莉维亚,但那只手却被尤里乌斯挥开。 「安洁莉卡,你竟说奥莉维亚是魔女? 马上把话收回! 就算你是公爵家的人,也别以为能被饶恕啊。」 看到勃然大怒的尤里乌斯,安洁莉卡泪流满面。 毫不掩饰怒火的不仅仅只有尤里乌斯。 吉尔克等人也为了保护奥莉维亚,挡在安洁莉卡面前。 「殿下,不需要把话收回喔。不过,就让安洁莉卡小姐为此负责吧。」 克里斯也对此表示同意。 「那很好呢。事到如今才收回,我们实在无法接受。」 看来被安洁莉卡甩掉的布拉德也吞不下这口气。 他一边整理凌乱的服装,一边投出严苛的视线。 「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即使尊为公爵家也是不被允许的吗? 你的行为可有欠风度啊。」 最后,格雷格散发出似乎马上就要对安洁莉卡动手的氛围。 「你要是个男人,我现在立马就把你揍飞了。 ―― 消失吧。不要再出现在奥莉维亚面前呀。」 在五人保护下的奥莉维亚,故意让安洁莉卡看到般扬起嘴角。 然后,立刻又恢复胆怯的表情,演出一位坚强地面对公爵千金的女学生。 「那、那个。我觉得即使是公爵千金,也有不能干的事情。请不要再继续做这种事了。」 就好像一直受安洁莉卡折磨似的说法。 义愤填膺的安洁莉卡咬紧牙关先冷静下来。 「你们全都被笼络了吗。―― 殿下,请清醒一下。那个女人,并非如殿下所想的柔弱女子。她是会毁灭国家的危险存在。请您好好思考一下。自从遇见那个女人,殿下失去了很多。不,是霍尔法特王国尽是损失。本应支持殿下的派系瓦解消失,失去了众多成为义勇兵出战的学生。请您看一遍这个会场。您就没有任何想法吗!?」 就连安洁莉卡的拼命控诉,也并未传入尤里乌斯耳中。 「我的派系?是雷特古睿夫家的派系吧? 而且,我没有失去任何东西。死去的战友们,现在也在这里。在我的心中,今后也会一直与我并肩作战!」 尤里乌斯用拳头抵着自己的胸膛,说阵亡的战友们与自己同在。 这句话让会场气氛热炽高涨。 「尤里乌斯殿下万歳!」 「对啊。他们的灵魂与我们同在啊!」 「竟对流血有所畏惧,安洁莉卡真是毫无身为贵族的志气喔。」 安洁莉卡瞪向吵闹的女生们。 被瞪眼的女生们,立刻移开视线逃走。 (志气? 正因为拥有志气,我才这样子作出忠告。正因为希望殿下醒觉,我才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安洁莉卡望向尤里乌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如过去清莹透亮。 「殿下――我不会说别为保卫国家而战。但是,徒劳地让生命凋零又有何作为?」 本来并不应该让学生上战场。 不过,安洁莉卡的话触碰了尤里乌斯的逆鳞。 「徒劳? 竟说是徒劳! ? 你在愚弄我一众的战友吗! ?」 「不对。我只是指现在还不是应该战斗的时候——」 有一个人物介入争论的两者之间。 ――是奥莉维亚。 奥莉维亚走近安洁莉卡,双手握住她的右手。 「安洁莉卡小姐。」 「你、你干什么!放、放开我! ?」 安洁莉卡对敌人奥莉维亚的行动惊慌失措,举棋不定。 试图挣脱开来,但奥莉维亚力气很大。 (什么、多大的力气啊。) 安洁莉卡正对比刚才的布拉德更大的力气为之震惊,奥莉维亚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就此停手吧。我们能够和解吗?」 「——吓?」 她到底在对自己说什么?当安洁莉卡的理解跟不上之际,奥莉维亚继续说道。 「我觉得安洁莉卡小姐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喜欢尤里乌斯和大家。这一点无法退让。但是,我认为我们能够和解!」 明明声音不大,却在派对会场清晰回响。 安洁也想马上拒绝,但法法打断奥莉维亚的话。 听了奥莉维亚的话,不知为何周围的人都表现出信服的样子。 「竟能原谅那种无礼,圣女大人真是太温柔了啊。」 「要是某处的公爵千金也能学着点就好了。」 「主动提出和解,这可不是易事呢。」 安洁莉卡无法理解。 (这家伙在说什么?把殿下从我身边夺走,虽然不会归还,但来和好吧?她是真心认为这是可以原谅的吗?而且——为什么周围的人会信服啊?) 明明是终究没法令人信服的内容,周围的人却在说「圣女大人多么慈悲为怀啊!」。 错的应该不是自己。――应该不是的。 安洁莉卡注意到周围的人却都变得很奇怪。 安洁莉卡左手拿出藏着的白手套。 在周围的人都对安洁莉卡的行动目瞪口呆的情况下,唯独奥莉维亚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到这笑容的只有安洁莉卡一人。 安洁莉卡把白手套扔向奥莉维亚。 白手套击中奥莉维亚,然后应声落地。 「——捡起来,魔女。」 (唯独这个女人,就算我以生命为代价,也要把她扯下来,至少,这是――我能为殿下做到最后的——) 这是为了尤里乌斯而采取的行动,但是在场却没有人能够理解。 奥莉维亚一放开双手,就摇摇晃晃地后退。 「为什么?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明明——就只是想和安洁莉卡小姐也好好相处而已。」 安洁莉卡听到这装傻的台词,嘟嚷了一句。 「——你这个怪物。」 ◇ 会场内一片骚然。 远离现场的我们,根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的只有人群的起哄声和偶尔传来的叫喊声。 「你这对圣女大人多么无礼啊!」 「请立刻把那个粗暴之徒斩杀吧!」 「不,抓住她! 在这里杀掉,太便宜她了啊!」 听着乱吵乱嚷的人群对安洁莉卡的谩骂声,我望向不知不觉间来到身旁紧抓住我校服的玛丽艾。 「难道,是决斗剧情吗?」 玛丽艾察觉到会场的杀戮气氛,露出有点害怕的样子。 「大、大概吧。不过,大家不是太可怕了吗? 什么杀了她,抓住她羞辱啥的。总觉得气氛也很不对劲啊。」 前世的学校绝不会听到的台词的大合唱。 尽是不适合乙女游戏的过激台词,教我也开始头疼起来了。 最后,响起了尤里乌斯殿下的嗓音。 「就如你所愿,接受决斗吧! 但是,安洁莉卡——由我们五个人来当你的对手。在当天之前准备好你的代理人吧!」 把尤里乌斯殿下震怒的声音拋在身后,奥莉维亚被攻略对象的男生们包围着走出会场。 那瞬间,感觉她似乎看了我一眼。 只是,留在会场的学生们依旧围着只身留下的安洁莉卡不停咒骂。 其中——也有扔食物的家伙。 达尼艾特对这情景感到焦急。 「为、为什么要做到那种地步啊? 对方可是公爵千金啊! ?」 忐忑不安的雷蒙德问我。 「怎、怎怎怎、怎办啊,里昂! ?」 虽然很想逃离现场,但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决定由我们进利回收。 「我们所有人一起闯进去救安洁莉卡同学啰。」 达尼艾特的眼睛游移不定。 「你确定吗? 她向殿下找茬了啊?不会连我们也遭受敌视吗?」 玛丽艾踢飞了这样说的达尼艾特。 「是男人就别唠唠叨叨的,快去回収啊!浑小子们,跟上姐!」 玛丽艾一冲出去,我就慌忙追上。 「你干啥要第一个冲啊! 快回去! 不,求你了,回去吧! ?」 跟随我俩,数十名同小组的同伴闯进了人圈里。 ◇ 用来匿藏救出的安洁莉卡的,是帕尔特纳的客舱。 在当今的学园做出了那种行动,躲在学生宿舍里实在太过危险。 几乎与整个学园为敌的安洁莉卡同学,一身弄污的礼服,垂头坐在椅子上。 没有以前见面时的那种坚强,只是怔怔地发愣。 眼睛的焦点也游移不定。 无论是我还是玛丽艾都为了帮助安洁莉卡同学而狼狈不堪。 衣服被撕破了一部分,被扔饭菜而沾上污渍。 刚火速来到帕帕尔特纳避难,就必须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安洁莉卡唧唧咕咕的嘟囔。 「殿下,那女人是头怪物,您为什么就无法理解这一点呢? 我是——为了殿下——为了 国家才 ――」 看着精神上被逼到绝路的安洁莉卡同学,玛莉艾让我离开房间。 「总之,我来替她换身衣服,你先出去吧。去跟大家也解释一下各种事。」 逃离那个地方之际,也把同一个小组的同伴带来了。 现在让他们在帕尔特纳的客舱内休息。 「我知道喇。」 当我顺从地来到外面,走在走廊上,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里昂。』 「哇! ?」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叫我的,是安妮。 「别、别吓我啊! 吓死人了呀。」 心脏砰彭砰彭的在跳。 『――连这样的地方也跟里安一样呢。』 「欸?」 『明明不怕怪物,却不擅长听幽霊和妖怪的故事。』 「才、才没有! 我才不害怕!」 『连加以否认的地方都一模一样,都让人怀疑是不是投胎转世了呢。』 黑影很愉快似的动晃着,但就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予以否定。 「真遗憾唷。我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并不是里安喔。」 『那真遗憾。——我叫你是因为有事情要说。』 「事情?」 『关于那个叫安洁莉卡的姑娘,她跟我很相像。』 「真意外。」 我还以为肯定是像奥莉维亚同学。 比起安洁莉卡同学,奥莉维亚没来由的更有「圣女!」的感觉。 嘛,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就是了。 『好好听我说话。』 「不,我有在听喔。是说她和安妮很像吧?」 『对。顺带一提,她也有可能和我一样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不,不至于会这样吧。不会的吧?」 『那个姑娘和以前的我很相像。气质也很接近。放任她不管可是很危险的啊。』 甚至变成怨念都要毁灭国家的安妮,说安洁莉卡同学和自己非常相似。 安洁莉卡同学也会做出同等程度的某件事吗? 在那款乙女游戏里,我想只是普通地退场而已吧? 安妮问我。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办?那姑娘向奥莉维亚挑起决斗了吧?围在身边的男人们,奇异地都是背叛里安的人渣们的后裔。就我来说,可是对你抱有期待哟?』 「怎样的期待?」 『换作是里安的话,一定会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吧。』 「我没那么激进。而且,参加决斗啥的——不,等等啊。」 此刻我得知自己的祖先比想象中更血気方刚,再次认识到跟自己是不同的人。 我想到了一个更富知性更聪明的解决方案。 就让安妮看看我和血气方刚的祖先是不一样的。 「我要好好利用这场决斗,赢得尤里乌斯殿下他们的信任。顺便,也打算与奥莉维亚会面。」 『 ―― 你打算干什么?』 安妮眯起在黑影中放光的眼睛,询问我的作战计划——不知为何散发出一股怀疑的气氛。 「我要自荐成为安洁莉卡同学的决斗代理人。」 『不会仅只如此吧?』 「当然了。我可不想跟未来的国王和王后吵架。但是,你不觉得我打败过黑骑士的知名度,对那边也很有吸引力吗?即是说只要打败打倒黑骑士的我,就会变成『尤里乌斯殿下好强!』嘞。」 我告诉她虽然要自荐当决斗代理人,但从一开始就打算输掉比赛。 安妮看起来很不満。 『是叫阿洛钢次吗? 凭你的机铠,应该能轻易打倒那五人的。』 「胜下儿戏的决斗有什么意义? 我认为最终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才是胜利。」 当我挺起胸膛说自己不拘泥于眼前的胜利,安妮就 ――。 『你真的很像里安喔。』 ―― 说出了这种话。 不是吧?难道我家祖先也是那种不在乎于小小胜利的类型吗? ◇ 一旦决定好计划就立刻行动啰。 独自回到学园的我前往拜访尤里乌斯殿下。 当我来到设于学园内的独栋住宅,就被浑身带刺的尤里乌斯殿下等人包围。 在会客室里,我和手持武器剑拔弩张的五人对话。 于是,尤里乌斯殿下对我的提案很感兴趣。 「即是说你要作为安洁莉卡的代理人参加,再输给我?」 「是的。」 虽说是共同击落,但是打败击倒黑骑士的我,对于尤里乌斯殿下来说是个富有魅力的提案。 只是,吉尔克瞪着我。 「请告诉我们你成为安洁莉同学同伴的意图。为何,要主动担起这种不利的立场?」 从这些家伙的角度,似乎不敢相信我即使丢弃勇名也要协助安洁莉卡同学。 我也这么觉得。 因为有游戏上的理由,所以才进行这种在幕后活动般的事情。 就算这么说也不会相信我吧,所以找个借口。 「因为拥有不相称的勇名会有各式各样的麻烦呢。被说成丑男被女性讨厌,甚至最终得戴上奇怪的面具。不引人注目对我来说才是幸福喇。」 我一这样对吉尔克说,他或许是觉得被挖苦,移开了视线。 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另外,我不想让事情变得太复杂,这是我的真心话。明明是战争时期,和雷特古睿夫公爵家起争执不是也很麻烦吗?」 我不擅长政治性话题,但战争中多余的纠纷应该会令人很困扰。 只是,刚默默听着的布拉德对我哼声嗤笑。 「你似乎对政治很陌生呢。对现在的雷特古睿夫家来说安洁莉卡是一个重大弱点唷。应该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倒不如说,这次的事件还可以在战后成为大力削权的理由,我们是大表欢迎。」 看来是我搞错了。 但是,我确信这五人会接受这个提案。 我看向格雷格和克里斯,他们对布拉德的话表示理解,但依然望着我。 不,是望向打倒我的功勋吧? 对这两人来说,这是一个打败强大骑士赢得勇名的机会。 或许尤里乌斯殿下也是一样,嘴角松弛。 「你想让我放过雷特古睿夫公爵家吗?」 「毕竟校园内的事,如果能在校园内结束就太好了呢。我没有除此之外的希望,我也不是公爵家的派系。只是个乡下贵族唷。」 作为乡下贵族来说,国家发生多余的争斗也会很为难。 「在我这种立场,与宫廷的权力斗争是无缘的嘞。只要与我们无关,那就请你们自便。」 五人虽然对我的行动感到怀疑,但还是咬住了诱饵。 「――好吧。决斗方式是五对一。如果你能晋级,最后输给我的话,这件事就留在学园里结束。」 「殿下,你要接受这个条件吗! ?」 尤里乌斯殿下一接受我的提案,吉尔克就急忙阻止。 只不过――尤里乌斯殿下对爱情的盲目远远超出了我所想象的程度。 「只要战胜巴尔特费尔德,奥莉维亚就会重新爱上我吧? 相比之下,安洁莉卡的事情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吉尔克听此微微一笑。 「―― 我可能会在殿下出场之前就把他打倒了唷。」 「吉尔克?」 吉尔克似乎要在尤里乌斯殿下出场之前打败我获得勇名——向奥莉维亚同学展示自己的价值。 其他男人也是同样。 「没有你们出场的份儿啊! 巴尔特费尔德由我来打倒!」 格雷格把拳头打在掌心,克里斯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轮不到你出场。因为我会打倒巴尔特费尔德。」 稍晚一点,布拉德也加入这个话题。 「我、我也不会输啦! 那么,让我们来决定谁先跟巴尔特费尔德对战吧。不过,殿下是大将,所以是最后一个唷。」 听到这话,尤里乌斯殿下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你们,太卑鄙了啊!」 五人忘记我开始嬉闹起来,于是我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那个~,当决斗平安结束后,我可以有个请求吗?」 「什么事?」 尤里乌斯王子一脸腻烦的望着我,但是只有这事不能让步。 「事情结束后,请允许我与圣女大人会面。」 「让你和奥莉维亚会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留个纪念喔。自己和圣女说过话,这能吹嘘一辈子吧?」 我说没有别的意思,五人就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得出答案。 「好吧。但是,别对奥莉维亚做出奇怪的事情啊。」 「当然喇。」 我耸耸肩,离开了那里。 ――见过安洁莉卡意志消沉的样子之后再看到这五人,我还是有些想法的。 我离开房间,然后离开家门,只剩独自一人时喃喃自语。 「好了,就加油手下留情吧。」 ◇ 决闘当日。 玛丽艾坐在观众席上俯瞰竞技场。 「那个笨蛋里昂。别随便擅自把事情都决定了啊。」 玛丽艾得知之时,已经决定要和尤里乌斯等五人决斗。 而且,告诉了玛丽艾这场决斗是一场假比赛。 在玛丽艾的旁边,有着眼睛下方出现黑眼圈的安洁莉卡的身影。 她低头看着竞技场,双眼布满血丝的望着里昂。 「如果是打败黑骑士的巴尔特费尔德,一定能赢。对啊,只要赢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以让殿下远离那头怪物。」 看到安洁莉卡如此阴气逼人的样子,玛丽艾有点儿害怕。 (这副样子,如果告诉她里昂一开始就打算输掉的话会出事吧。虽然已经做了对策,但足够应付吗?) 对于安洁莉卡,只告诉了她里昂成为决斗的代理人。 紫色机铠在竞技场上登场,观众们热火朝天。 「是布拉德大人的机铠啊!」 「多么美妙啊!」 「相比之下,巴尔特费尔德的机铠跟面具一样毫无品位哟。」 布拉德的机铠是一部以尖头为特征的瘦长机铠。 相对的,原本就不同系统的阿洛钢次显得太大太粗犷。 只不过,玛丽艾也曾照顾过阿洛钢次,听到女生们的谈话后勃然大怒。 「是谁敢对我可爱的阿洛钢次有怨言啊! 你丫给我站出来!」 制止站起来的玛丽艾的,是身边的一众女生好友。 「玛丽艾酱,冷静点!」 安洁莉卡对周围的纠纷不加理睬。 望向里昂搭乘的阿洛钢次的眼神非常妖异。 「奥莉维亚——我一定会把你的画皮撕掉。」 ◇ 决闘当日。 不知为何,我―― 被迫戴著面具参战了。 在开始前,乘上阿洛钢次之前,戴着面具让众人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模样。 『向圣女奥莉维亚提出决斗申请的安洁莉卡!自荐担任其代理人的是,打败了公国黒骑士的「仮面骑士」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 司仪想要抄热气氛,观众们对此作出反应,嘘声大作。 站在安洁莉卡同学一边的我,在这个场合应该是位反派角色吧。 「话说回来,仮面骑士是什么鬼? 为什么我是仮面骑士啊?」 没有人听到我的牢骚话,但站在一旁的阿洛钢次回应道。 『MASTER是仮面骑士,阿洛钢次记住了。』 「不用记住,我也不是仮面骑士。」 说起来,即使在那款乙女游戏中,仮面骑士的真正身份直到最后都始终不明。 本尊是在哪里呢? 随后,开始介绍站在几十米外之处的布拉德。 『与其对阵的是我们的代理人,布拉德・冯・菲尔德!他是菲尔德边境伯爵的嫡男,学园第一的魔法使! 还是圣女大人的守护者之一!』 对布拉德的介绍热情洋溢,还带有「我们的」 ―― 这种字眼。 看来司仪也是敌人。 布拉德挥手回应着欢呼雷动的观众。 「谢谢。好好看着我的活跃表现吧。」 这样的布拉德把视线转向我,就用手中拿着的红玫瑰指向我。 「不只是面具,连绰号也没有品位。相貌和品位都是我大获全胜呢。」 「无论是面具,还是绰号,都是由你们准备的喔。这会显得很可悲,所以不要自己说自己没有品位唷。」 「不、不对! 准备的人不是我,是吉尔克啊!」 『那么,请双方登上机铠! 现在开始神圣的决斗!』 嘴炮战被司仪阻止,我们乘进机铠。 一进入阿洛钢次的驾驶舱,身体就被吸附般固定在座位上。 我一握住操纵杆,阿洛钢次就开口道。 『MASTER,要打假比赛。阿洛钢次,会输得很稳妥。」 阿洛钢次也打算故意输掉,但输给布拉德会有点问题。 「这次要赢啊。可要手下留情唷。」 『阿洛钢次、加油手下留情。』 「好了,要胜到哪一步呢?」 即使要输也得讲求输的方式。 如果轻易输掉,那也会出问题。 如果只是被人说我很弱还算好,露骨的败北方式会让人怀疑是否造假。 不,真是在造假就是了呢。 有必要以不被怀疑的程度「演出一场精彩的比试」。 双方准备就绪后,阿洛钢次就从背包中射出武器。 发射到正上方的武器落下,用右手抓住。 那柄武器是战斧。 像是蝙蝠展开翅膀般的不祥战斧,外观完全就是反派的武器。 周围的人都在向布拉德送出声援,而我则被骂得狗血喷头。 『布拉德大人,快点把那种家伙打倒!」 『面具骑士那种叛徒,快杀掉吧!』 甚至有家伙说出「快杀掉吧!」这么过分的话。 ——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小小的报复。一定会! 『那么,开始!』 当司仪宣布开始,布拉德的机铠就拿起背上的枪——穿刺特化的圆锥状长枪迎面而来。 我一边往后退,一边用战斧弹开那一击。 『还未完啊!!』 亢奋的布拉德不断突刺,于是我要么避开,要么将攻击弹开。 「比我想象的还要会动呢。」 在那乙女游戏中,近战较弱的布拉德让我吃了不少苦头。 不管怎么说,一旦被敌人靠近就完蛋了。 曾为了保持远距离战斗而制定各种作战计划,真是令人怀念。 我推动操纵杆,踩下踏板,让阿洛钢次前进。 大摇大摆的挥动战斧,弹开布拉德手中的骑士枪。 布拉德往后退,指向我。 『你这不是满能干吗。不过,游戏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布拉德的机铠所背着的骑士枪飘浮上半空,枪尖指向阿洛钢次。 骑士枪独自飘浮在空中,然后像导弹一样飞来。 阿洛钢次像在地上滑动一样飞行,骑士枪就追踪而来。 阿洛钢次似乎很惊讶。 『追踪功能。阿洛钢次,吓了一跳。』 「好厉害嘛。好了,就装一下苦战的样子啰。」 为了不让我们的对话泄露到外面而关了麦克风,所以畅所欲言。 避开一柄追踪过来的骑士枪,另一柄则挥下战斧叩到地上摧毁掉。 随即,本应擦肩而过避开了的骑士枪改变方向,击中了后背的背包。 命中一次后,骑士枪就在阿洛钢次周围飞来飞去,一次又一次地发动进攻。 布拉德也许是确信获胜了吧,心情大好的多话起来。 『更愉快的起舞吧。如果不躲开我用魔法操纵的长枪,就会继续被削弱唷。』 在阿洛钢次的装甲布满伤痕的情况下,我平静地动着食指。 咚咚,一遍又一遍地敲着操纵杆。 「攻击次数超过100次了吗? 已经足够了吧?」 『一百二十次!』 正确进行记数的阿洛钢次发牢骚似的进行了更正。 「对不起喇。嘛,第一场就这样吧。」 踏下踏板冲向布拉德的机铠,然后阿洛钢次挥下了战斧。 由于我以强硬的举动强行接近,布拉德的机铠屁股捣年糕的瘫倒在地。 朝瘫坐地上的布拉德机铠挥下的刀刃,在几厘米前屏然而止。 我打开麦克风。 「干得漂亮。再继续下去,我也很危险。」 布拉德懊恼地低声说道――。 『还、还未完。还没有结束!』 『不,到此为止了。退下吧,布拉德。』 『殿下!?』 ——被尤里乌斯殿下拦下,布拉德承认战败了。 ◇ 「太好了! ! 看到了吗, 这就是阿洛钢次的力量啊! 不对。是里昂的实力啊。」 阿洛钢次获胜时,对此最为高兴的是玛丽艾。 朝天高高举起拳头。 观众席上的气氛,虽然向这样的玛丽艾投以冷眼 ,依然对刚才的决斗赞许有嘉。 「明明差点就赢了呢。」 「布拉德大人很不擅长近身战嘛。」 「不过,下场就结束了吧? 毕竟巴尔特费尔德的机铠已经伤痕累累了嘛。」 听了这话,玛丽艾交抱双臂粗暴地坐回席上。 (给我察觉下有在手下留情啊。嘛,虽然不能被发现就是了。) ◇ 尤里乌斯从观众席上俯视着伤痕累累的阿洛钢次,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在这里输掉,就教人伤脑筋了啊。) 乍一看,完好无损的布拉德机铠似乎更胜一筹。 但是,对于尤里乌斯来说,就这样决定胜负会很困扰。 作为下一个对手的格雷格,意气风发地登上了自己的机铠。 「接下来就由我打败你! 奥莉维亚,要看着我的活跃表现啊!」 对竖起大拇指的格雷格,奥莉维亚双手交握做出祈祷的姿势送行。 「我会祈愿格雷格获胜。」 「哦!」 格雷格登上用熟的量产型机铠,一副确信胜利已成定局的态度。 尤里乌斯等人见此,表情显得有些苦涩。 尤里乌斯等人既是同伴,同时又是竞争对手。 为了成为奥莉维亚心中的首位,为了与竞争对手拉开差距而进行竞争。 挽起双臂的尤里乌斯,低头俯视出现在会场上的格雷格和与其相对的阿洛钢次。 「至少要胜到我出场啊。」 为了让奥莉维亚更喜欢自己,尤里乌斯认为其他四人输掉也无所谓。 ◇ 『挑战过无数地城,在义勇军中最先冲锋陷阵的勇者! 他的名字是格雷格‧冯‧塞伯格! 我们圣女大人的先锋啊!!』 欢呼声笼罩着会场,乘上机铠的格雷格用长枪指向阿洛钢次。 『巴尔特费尔德,你没有输给布拉德那羼弱小子,我就放心了。因为要打倒你的人是我啊!』 在驾驶舱内,我在思考如何战胜格雷格。 「我也不打算输喔。」 「就是得这样呢!」 司仪宣布开始,格雷格瞬即突击而来。 他用长枪连续发动攻击,但动作比布拉德还要高几段。 我把战斧当作盾牌使用,抵御格雷格的猛攻。 「啊~,要是有准备盾牌就好了。啊,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像在苦战吧?」 我关掉麦克风,在驾驶舱里说几句俏皮话,阿洛钢次就认真地回答。 『要帕尔特纳制作盾牌吗? 能够制作。』 「不用啦。反正如果认真的话,对付他们不需用盾牌。」 当我专注于防守,看来格雷格打得很嗨。 我以十次回以一次的比例进行攻击,但施行之际也计算好能够被避开。 在周围看来,我应该是正遭到格雷格压制吧。 「好了,阿洛钢次,卸除假零件。」 『卸除!』 让格雷格刺出的长枪命中肩膀,把零件炸飞作演出。 当原本准备好用以演出受损的零件落到地上,观众席就响起了欢呼声。 格雷格先一度往后飞退,挥舞长枪摆姿势。 『就这样继续削下去啰!』 我在驾驶舱里鼓掌。 「你能够尽兴真是太好了。那么,已经够了吧。」 格雷格的猛攻再次开始,但我装出好不容易应付下来的模样继续战斗。 然后,当格雷格展露疲态之际——作出一个侥幸抓住逆转机会的演出。 不是刃部,而是斧腹的部分使劲揍去,格雷格就随之摔倒。 此时将其压住,演出难看的胜利。 打开麦克风,假意说道。 「哎呀~,你真强哦。我能赢是全靠机铠够硬吗?否则就是你赢了呢。嘛,如果你乘上更好一点的机铠,可能就是我输了呢。」 如果道具够好就赢了。 格雷格听到这句话,挤出充满懊悔的声音。 『可、可恶啊!』 即使准备最新式的机铠,能赢我的几率也无限低就是喇。 你就稍微反省一下不拘泥于工具的自己吧。 胜负已分,格雷格离开后,接下来出现的是克里斯驾驶的蓝色机铠。 背上有好几把不同种类的剑,但右手握着一把大剑。 他对退场的格雷格投以冷语。 『真是难看。』 『你丫!』 劝解开始争吵的两人的,是在观众席上的奥莉维亚同学。 『你俩都住手! 格雷格,我很高兴你没事。克里斯也请加油喔。还有,别欺负格雷格。好吗?』 被这么一说,两人不情愿地退下,克里斯来到我面前。 司仪开始介绍克里斯,果然还是充满热情。 『接下来的代理人是克里斯·费亚·阿克莱特! !身为剑圣的继承人,年轻剑豪的实力在义勇军的活跃中正如大家所知!和那位格雷格并驾齐驱,取得巨大战果的猛将登场了!!』 克里斯把大剑的剑锋指向我。 『来也。』 ◇ 观众席上烈火烹油。 「啊~啊~,没想到格雷格大人会被侥幸取胜啊。」 「那是不走运吧。」 「不过,巴尔特费尔德下一场也完蛋了吧。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格雷格将他逼入绝境,也还是歪打正着的败北。 因为也有这种想法,所以观众们并没有怀疑尤里乌斯等人的胜利。 玛丽艾听此顿感烦躁。 (反正最终会是王子他们胜利。就是如此安排啊。不过——无论里昂还是阿洛钢次,其实都更强大啊。) 能理解里昂认为自己输掉也无所谓的心情,但玛丽艾无法接受。 同一小组的同伴们,达尼艾特和雷蒙德,都称赞里昂做得很好。 「能赢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吧?」 「已经打得很好了。这样的话,也能挂得住面子啰。」 输给剑豪克里斯也能有个说法。 只是,这句话让一名女生站了起来。 「你说输了也没关系?开什么玩笑!这是一场以国家未来为赌注的决斗!不允许输掉。胜下来——不胜下来,把殿下和那个魔女分开的话,我就 ―― 我就!」 看到氛围异常的安洁莉卡,达尼艾特和雷蒙德扭过脸去。 玛丽艾慌忙让安洁莉卡坐下。 「坐、坐下吧。你看,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啊。」 「这是决斗! 不是比赛!」 「是、是啊,我明白了,所以坐下吧。」 想方设法让亢奋的安洁莉卡坐下时,玛丽艾已经累坏了。 与此同时,克里斯挥下的一击命中阿洛钢次的手臂将其斩飞。 观众发出了轰动的欢呼声。 ◇ 『左腕损失。』 在阿洛钢次的驾驶舱内,我冒着冷汗吹口哨。 「真不愧是剑豪大人呢。经历过战争后变强了吗?」 克里斯比我想象的要更强。 不,他们全都比想象中的要强。 作为义勇军参加过战争,实力似乎有所提升。 克里斯架起大剑的蓝色机铠,继续放出下一波斩击。 『拿下了!』 对瞄准驾驶舱的一击,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打算杀了我。 「左臂都送你了。在这里结束也可以了吧。」 手臂本来是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再失去的,所以就此告一段落也可以了吧。于是我让阿洛钢次欺身而上。 挥下战斧,就切断了克里斯机铠手握大剑的双臂。 「这下就拿不了武器吧? 结束了。」 当我打开麦克风如此宣告,克里斯也同様打开麦克风。 『刚、刚才的一击? 难道,你之前是在手下留情吗?』 因为被发现我手下留情,所以装作偶然。 「怎可能。我只是想最后一拼而冲上前而且喔。」 『你是说刚才的攻击纯属偶然?』 「我姑且也算是和黑骑士战斗后幸存下来的男人喔。而且我运气还算不错。」 运气算是好还是不好呢?老实说,这是个恼人之处呢。 不过,我觉得还不坏。 『没想到得把功劳让给吉尔克和殿下。』 我目送着发出苦涩的声音退下的克里斯的背影,关掉了麦克风。 「你们很强喔。不过,黑骑士老头要更强大呢。」 虽然阿洛钢次从外观上来看是满身创伤,但决斗并不会结束。 『真亏你能胜到这一步。你很强,值得尊敬唷。』 装模作样地从天空现身的,是吉尔克的绿色机铠。 一着地,就摆出姿势让观众一阵骚嚷。 「下一个是这家伙吗?」 我打开麦克风,与吉尔克对话作回应。 「我倒是已经遍体鳞伤了哦。」 『看来是这样呢。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但对我来说可一点也不开心。 正当我这样想之际,吉尔克以观众听不到的音量对我搭话。 『巴尔特费尔德君,不来做个交易吗?』 「交易?」 『就我来说,光是取胜可不足对奥莉维亚展示魅力。我们彼此都想演出倾尽全力的精彩比试吧?』 我从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做,但这家伙好像想由自己打败我。 「我打从一开始就打算输掉哦?」 『不,请您输给我吧。 没有必要轮到殿下上场。』 「那是 ――」 『拜托您了喔。毕竟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有失分之处呢。』 「失分?」 吉尔克讲述自己的失分之处。 但是,那对我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东西。 『是库拉丽斯‧费亚‧阿塔利。我的前未婚妻,她给我惹了很多麻烦呢。又是袭击奥莉维亚同学的罪魁祸首。都怪她,我对奥莉维亚同学有感负疚。』 「――负疚?」 『真的干了多余的事啊。既然解除了婚约,就应该乾脆的抽身而退。妨碍我和奥莉维亚同学的关系――要是没有这事,我本想和奥莉维亚同学双宿双栖的。』 我想起了万分憔悴的库拉丽斯学姐。 我把学姐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极度憔悴。 学姐如此深爱的男人,竟是这种家伙,真是太可怜了。 「我讨厌你。」 『――那没关系。那么,我不手下留情也没关系吧?』 司仪开始介绍吉尔克。 『教人预想不到的第四战!巴尔特费尔德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眷顾吗!?但是,下一个代理人是吉尔克‧费亚‧马莫里亚!尤里乌斯殿下的乳兄弟兼挚友!使用来福枪的高手,在战场上瞄准的敌人从来不会射失!巴尔特费尔德能坚持到什么程度呢?』 一宣布开始,吉尔克就飞向天空。 『就请你难看地输掉吧!』 我啊——早已经决定唯独绝对不会输给为我准备奇怪面具的你啊。 ◇ 奥莉维亚仰望天空。 当吉尔克的机铠飞向空中,里昂的阿洛钢次就紧随其后。 已经失去左臂,遍体鳞伤的阿洛钢次,惨得目不忍睹。 在空中作战的吉尔克与阿洛钢次保持距离,用来福枪进行攻撃。 阿洛钢次的装甲被子弹削去,怎么看都处于劣势。 (真是一场闹剧呢。) 奥莉维亚观察阿洛钢次的动作,就得知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决定好胜负。 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周围,就发现尤里乌斯正往阿洛钢次投去热切的视线。 「为什么不躲开! 无论如何也要跟我战斗啊!」 口气就好像希望吉尔克落败一样。 而且,其他三人也一样。 布拉德似乎还是无法接受。 「明明我对巴尔特费尔德造成的损伤是最大的。」 格雷格听到这句话,抱起双臂否定道。 「继续下去你不就输了吗。我可是输得像是盲拳打死老师傅啊。哪能接受得了啊。」 克里斯对格雷格的观点嗤之以鼻。 「对巴尔特费尔德造成最大伤害的人是我。你们只是削去装甲,但我可是夺走了左臂啊。」 似乎是在争论谁的表现最好,但奥莉维亚别过脸去。 (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被手下留情,真是太难看了呢。不过,里昂也令人很失望。原以为如果继承了里安的血统,能让我多享受一下——只是姓氏相同而已吗。) 如果是自己心爱的里安的后代,真希望他能稍微表现出一点气概。 反正只是拖到尤里乌斯上场决斗,然后输掉就结束吧,奥莉维亚如此预测。 実际上,里昂就正展现一场让吉尔克立功的战斗。 子弹射空的吉尔克更换武器之际被阿洛钢次袭击,两人掉落到决斗场上。 (真是个无聊的男人呢。听说他想跟我会面,不过也只有利用程度的价值吗。) 当奥莉维亚在内心确定了对里昂的评价时,吉尔克的机铠被叩到了地面。 苦苦摘得胜利的阿洛钢次,装甲几乎都破烂不堪了。 还有些地方已经破碎到可以看见内部,也有很多地方出现裂痕。 尤里乌斯见状,脱下斗篷,走向自己的机铠。 「轮到我出场了呢! 奥莉维亚,我会把胜利献给您。」 奥莉维亚双手交握,如尤里乌斯所愿地微笑。 「你会为尤里乌斯的胜利祈祷。」 (尽管,努力让这场闹剧热闹起来吧。) 虽然奥莉维亚内心呆然到极点,但丝毫没有表现出那种样子。 尤里乌斯的表情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向奥莉维亚欣说自己的感情。 「您等着,奥莉维亚。我会成为与您相衬的男人。」 目送尤里乌斯进入驾驶舱的奥莉维亚,维持贴上面具一样的笑容将视线转向阿洛钢次。 「那么,你会用怎样的方式输掉呢?」 ◇ 在连战中遍体鳞伤的阿洛钢次面前,美丽的白色机铠飘然落下。 披着斗篷等装饰的观赏用机铠,手持剑和盾牌。 司仪的介绍也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比之前更倾注热情。 『终于胜到这一步的巴尔特费尔德也,到此为止了!守护圣女的最后堡垒和盾牌!霍尔法特王国的王太子,在战场上率领义勇军大显身手的尤里乌斯殿下登场了! !用那闪闪生辉的白色机铠,到底杀死了多少敌人呢!? 霍尔法特王国的王太子勇敢面对叛徒仮面骑士!』 尤里乌斯殿下特意打开舱门现出身姿,观众席便传来兴奋的助威声。 「王太子殿下~!」 「快把巴尔特费尔德打倒吧~! 」 「啊,刚刚向我挥手了啊!」 然后,给完观众杀必死的尤里乌斯殿下,一看向我就露出绕有深意的笑容。 『巴尔特费尔德,我很高兴你能胜到这一步啊。你看起来很疲倦了,需要休息时间吗?』 「请直接继续。」 『那很好! 话说起来,你的那个面具是从哪儿弄来的?』 他好像很在意我戴着的面具。 「是吉尔克给我的,不是殿下的指示吗?」 『如果是我就不会给你那种高雅的面具。不过,为什么吉尔克会特意选那个面具?』 高雅?看来,尤里乌斯殿下的品味与众不同。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我就不会给你那种高雅的面具」?如果是品味差劣的面具就可以交给我吗? 令人莫名在意的说法啊。 尤里乌斯殿下让机铠架起剑和盾牌,准备决斗。 『――嘛,算了。比起这个,让我们「堂堂正正地进行神圣的决斗」吧。』 真敢说唷。 明明是假比赛,却说堂堂正正,引我发笑。 不过,这毕竟是我主动提出的,所以忍着别笑吧。 「要公平比试,呢。」 司仪一宣布开始,双方就同时接近对手,互相激烈地发动攻击。 武器相互碰撞火花四溅,但单手的阿洛钢次不断受到攻击。 我关掉麦克风,做了个深呼吸。 「之后就只剩输掉了呢。」 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善战而败的话,尤里乌斯殿下他们也能顺气吧。 然而,心情大好的尤里乌斯殿下向我搭话。 『你本领不错。 这场决斗结束后,你可以加入我这一伙喔。还可以特别让你加入我的亲卫队。』 我打开麦克风谈话。 不过,这种程度的音量不会传到观众席。 因此,甚至说出一些不能让周围的人听到的事。 「那可真是谢谢了。不过,我是个乡下贵族,亲卫队的事请容我谢绝啰。」 『不用客气。今后就作为我的骑士工作吧。我承认你有这个实力。』 相当烦人耶。 嘛,现在应该是对棋子望眼欲穿的时期吧。 不管怎么说,至今支持尤里乌斯殿下的雷特古睿夫家的派系已经被解体。 还不清楚弗朗普顿侯爵的派系会给予多大协助的当下,应该会希望拥有可以自行调动的战力吧。 「派系解体得太早了呢。」 『――是啊。但是,为了得到奥莉维亚,这种程度的代价算是很便宜了。』 「欸?」 短兵相接之际,尤里乌斯殿下喉咙发出「库库」的笑声。 彷佛抛弃了好青年的印象一般,发出阴暗的声音。 『我很感谢你。毕竟这样子成为我的功绩呢。这下子奥莉维亚也会承认我比其他的家伙优秀。你是个很棒的饵食唷。』 我上挥战斧拉开距离,尤里乌斯殿下就把盾牌举到前方冲撞过来。 故意接住,阿洛钢次像是承受不了,就这样向后退去。 周围欢呼声四起。 「没有外表看来那么有力量呢。」 「殿下的机铠是最新锐的嘛,性能跟巴尔特费尔德的破烂机体不可混为一谈啊!」 「殿下,就这样了结他吧!」 一无所知的观众们的欢呼声和尤里乌斯殿下的措词,教我心情复杂。 我想告诉他们,「你们所期待的尤里乌斯殿下,是一个至今所为皆只为爱情的男人」。 他让派系解体,迫使大批学生退学,想当英雄而以义勇军的身份参加战争。 顶嘴一句应该并不为过。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但你真是太差劲了。」 『那又怎样! 要不这样做,就得不到她了!就算会被说差劲,我也要得到奥莉维亚!』 阿洛钢次用战斧接住挥下来的剑,但中门大开的身躯被尤里乌斯殿下一脚踢中。 阿洛钢次摇晃着退后,尤里乌斯殿下就让机铠张开双臂。 『这就是爱啊。你能理解吗,巴尔特费尔德? 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爱――这是我从奥莉维亚身上所学到的。』 「那么,就拜托你更慎重地解除婚约啊。托你的福才闹出决斗騒动喔。」 我不会说要做得聪明点,但总应该跟安洁莉卡同学谈谈的。 那样的话,就不会发展成决斗骚动―― 大概。 嘛,毕竟对安洁莉卡同学来说,是未婚夫被抢走了呢。 会生气也是没办法。 于是就演变成决斗骚乱啥的,到底搞什么啊? 「结束后请跟她谈谈吧。」 阿洛钢次猛力横向挥动战斧,故意让尤里乌斯殿下避开。 避开我大开大合的攻撃,尤里乌斯殿下的白色机铠恍如跳舞的动作令观众所之倾倒。 虽然他的机铠驾驶技术也很出色,但如果被问及是否适合实战,则令人怀疑。 『你是说安洁莉卡的事? 那个女人没有这样做的价值。』 「吓?」 『与奥莉维亚相比,其他一切都是草芥。她才是唯一而绝对的存在啊。』 他是会说出这种话的男人吗?不应该是更为乙女游戏的攻略对象,令男性觉得不可能存在的女性理想吗? 我擅加的期待被背叛,尤里乌斯殿下像是遭到什么东西附身继续说下去。 『只要有她在就好。我只要有奥莉维亚就好。为了这个目的——我什么都会去干!』 白色的机铠迅速接近,用盾牌弹起阿洛钢次的战斧,并将剑刺向身躯部分。 瞄准驾驶舱的一击让观众席发出了惨叫声,不过我在与黑骑士的战斗结束后,已经采取了应对措施。 驾驶舱四周用坚固的装甲材质包裹着,无法以刀刃贯穿。 虽然剑碎掉,但白色机铠踢飞了阿洛钢次,弹飞后背撞到墙上,瘫座般倒下。 ―― 这就结束了。 我关掉麦克风。 「阿洛钢次,干得很好。」 『阿洛钢次很努力,MASTER也很努力。』 「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努力的事情呢。」 阿洛钢次一动不动,首先是观众席上响起了欢呼声。掀起阵阵掌声,随后司仪以前所未有的声量宣告尤里乌斯殿下的胜利。 『胜利者是尤里乌斯殿下!!是与王太子殿下相符的战斗身姿!!以打倒那个黑骑士的仮面骑士为对手,多么精彩的战斗啊! !压倒性的!压倒性的胜利啊!』 ――之前对阵的四人看来应该已经把我逼到绝境,但胜者为王。 阿洛钢次收集观众席上的奥莉维亚同学等人——其他四人的声音。 布拉德看来很不甘。 『明明是我把他逼得最紧。』 格雷格对歪打正着打输的事耿耿于怀。 『要是没有侥幸一击,我就了结他了。』 克里斯看来也无法接受。 『殿下是被次序救了呢。在我之后,巴尔特费尔德应该已经有了相当消耗。』 吉尔克虽然面带微笑,但内心应该很生气吧。 『根本没有必要连殿下也参加决斗呢。由我打倒他,那才是最精明的结束方式。』 对于无法接受的四人,奥莉维亚同学温柔地说道。 脸上挂着微笑,看来非常高兴。 『我知道你们四人都努力过了喔。所以,别摆出那么不满的表情。大家都很棒啊。』 被奥莉维亚同学这么一说,四人都羞得面颊通红。 「——看起来不像是身体被占据了,但到底是怎样呢?」 视线又回到尤里乌斯王子身上,他正让白色机铠挥手。 似乎正熟中于服务观众。 然后,用响彻竞技场的声音开始诉说爱意。 『谢谢大家的支持。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对我和奥莉维亚的关系提出异议了呢?我想已经没有了,但请容我说一句。我——我爱奥莉维亚!我比任何人都爱奥莉维亚!并不是因为她是圣女。我爱着奥莉维亚这个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种心情。』 当机铠的手伸向观众席上的奥莉维亚同学,她就回应的挥手。 『我也爱你喔――尤里乌斯。』 『谢谢您,奥莉维亚。』 从观众席上传来「王太子殿下万岁! 圣女大人万岁!」的声音。 我听此心想。 「虽然是我自己干出的事,但怎么看都是一场闹剧呢。」 『这就是闹剧。阿洛钢次记住了。』 「啊~,在这个时机记住吗? 感觉从教育方面来说,记住这个好像不太好呢。」 另外,这对安洁莉卡同学来说一定很难受吧。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心爱的殿下在公众面前向其他女人示爱。 思忖至此,爱的告白也没法坦率听取。 「不过,这就照足剧本了。这样就好——应该是吧。」 我试图说服自己接受,但总觉得心里有些毛燥。 和我不同,尤里乌斯殿下似乎心情大好,演说开始带点戏剧味道。 『安洁莉卡,你所准备的代理人已经输了。对没有爱的你来说真是个合衬的结果啊。这下你已经无法切词推脱了。来吧,我要让你当场向奥莉维亚道歉!』 ――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应该没有这样的安排哦。 我打开麦克风,只让尤里乌斯王子听到地说道。 「已经够了吧。应该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啊。」 但是,尤里乌斯殿下没有停下来。 明明听到我的声音,却无视掉继续说下去。 『圣女诞生是对王国来说的大喜事!不肯承认这一点,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拘泥于与我的婚约的你,才是王国的祸害。你在派对会场骂奥莉维亚是魔女了吧?你才与此话相应!你这个被欲望囚禁的悲惨魔女!』 「喂,都叫你住手了!」 尤里乌斯殿下只一度把机铠的头部转向我。 不过,他立刻又将视线转回观众席上的安洁莉卡同学身上。 『你是个只顾自己利益的丑陋女人。但是,我就只给你一次机会吧。下来这里,向奥莉维亚道歉。跪下、俯首、忏悔自己的罪过吧!』 刚才还被兴奋欢呼声笼罩的会场,一口气被「快道歉!」的粗爆之声所覆盖。 往观众席一看,只见安洁莉卡同学低着头。 然后,在她身旁的玛丽艾站了起来。 「那个傻瓜干啥」 明明稍作忍耐就可以,但站起来抗议的玛丽艾却勃然大怒。 『讲、讲话也该顾人感受吧!』 安洁莉卡同学输了。准确地说,从一开始就输了。 然而,尤里乌斯殿下却表现得像是自己赢得了胜利。 『正因为输了,才有必要让她表现出诚意。毕竟我会向王宫报告这次事件的始末。安洁莉卡的道歉会严重影响介时的惩罚呢。——只要你道歉,并且不顾姿态地乞求饶命,罪责倒也可以减轻一些唷。』 听此,我皱起眉头。 不仅是道歉,还要乞求饶命?而且,向王宫汇报——这意味着违背了与我的约定。 「说好在学园内结束的约定是怎样了?」 以周囲听不到的音量,尤里乌斯殿下对我说。 『是把口头承诺当真的你有错呀。考虑到战后的情况我得削弱雷特古睿夫家的力量。有学聪明点了吗,乡下贵族君?』 「――多亏有你教导呢。」 实在无法原谅在心中某处信任着攻略对象五人组的自己。 我应该更加警惕的。 不——轻易提出这种提议的我也有错。 见我懊悔不已,阿洛钢次就安慰我。 『MASTER,生气了吗? 阿洛钢次,还能再努力。』 「――不,还不行。」 我决定让阿洛钢次按兵不动,观察现场的发展。 「冷静点。雷特古睿夫家会变成怎样跟我也没关系喔。重要的是,奥莉维亚是否保持正常。只要知道这一点,剩下的人与事要怎样都与我无关。对哦,这就对了。我只是利用安洁莉卡同学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为了输掉才当她的代理人。 「骗子也包括我吗? 可没有权利责怪殿下呢。」 阿洛钢次问表现出放弃态度的我。 『真的吗? MASTER,你撒谎。撒谎是不对的。MASTER,你在生气。』 「――」 我没有回答阿洛钢次,只默默地窥探现场的情况。 不管谁会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我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 『安洁莉卡,向奥莉维亚道歉吧! 快哭着请求原谅!』 安洁莉卡为曾经深爱的男人的改变愔然落泪。 「奥莉维亚有那么好吗? 那个圣女 ―― 魔女有如此我见犹怜吗? 我曾经深爱着您,明明深爱着您。」 安洁莉卡抓住栏杆号啕大哭,但周围却投来谩骂之声。 「你这个魔女!」 「赶紧下去道歉啊!」 「真是个适合反派的结局呢。」 担心的玛丽艾走近安洁莉卡,扶她站起来。 「安洁莉卡同学。」 「―― 你是叫玛丽艾吧?借用你的未婚夫却迎来这种结局,我觉得很抱歉。因为他是打败黑骑士的骑士,我本来以为他一定能取胜的。」 连里昂都输了的话,安洁莉卡已经没有阻止的办法了。 安洁莉卡站起身,挺起胸膛,凛然回应。 「道歉?我不会道歉。我不认为我的行为是错误的。我不会为了苟延残喘而不息撒谎。——这就是我的答案,殿下。」 不会道歉。 即使要为此而死,安洁莉卡也不打算退让。 在周围的人对她铁了心的态度勃然大怒之中,玛丽艾垂下头。 「为啥啊。 道歉请求原谅不就好了吗。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有大麻烦的啊。」 对于担心自己的玛丽艾 ,安洁莉卡吐露心声。 「说的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傻哦。但是,如果我在这里屈服,我就会否定自身的一切。无论是对殿下的感情,还是对国家的忠诚,还有――不让那个圣女,不,魔女下地狱,我就无法心息。」 自己心中如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般的感情,是对奥莉维亚的憎恨让它燃烧起来的。 眺望远处的奥莉维亚,不知为何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总有一天,我会向你复仇。」 ◇ 在周围的人都对安洁莉卡义愤填膺的情况下,只有奥莉维亚对其气魄感到佩服。 (本能吗?还是因为爱?亏她竟然能对我这个存在感到厌恶呢。能抵抗得了这个叫奥莉维亚的小姑娘的能力,那可是相当了得的意志力啊。) 奥莉维亚的特异能力。 那就是,能够把言语传达到人心之中的力量。 不是以理服人。任何一句话都会动摇对方的感情。 即使是敌对的人,都能带进对话的优秀能力。 能够将其屏除在外,展现出战斗的意志,这也是优秀的证明。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你的话语已经无法传达到你心爱的尤里乌斯耳中。真遗憾啊,雷特古睿夫家的姑娘啊。你就尽管诅咒自身的血统吧。) 奥莉维亚径自微笑着,享受安洁莉卡的落败。 正想象有怎样的未来等待着安洁莉卡,玩味消遣――阿洛钢次站了起来。 『特别表演赛!!』 刚以为他突然说出什么话,遍体鳞伤的阿洛钢次就提出要再次战斗。 让安洁莉卡沐浴于咒骂之下的竞技场变得鸦雀无声,人们的视线又再次聚集在阿洛钢次身上。 周围一片混乱。 「他在说什么啊?」 「说是要非正式地战斗?」 「喂,那家伙是不是撞到头了? 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啊。」 被里昂的喊叫声吓了一跳的奥莉维亚内心感到怀念。 (他突然在说什么?但是——这种心情是什么回事呢?好怀念。而且,心在砰砰直跳。) 阿洛钢次移动到闘技场中央后,将战斧刺进地面。 『也有些代理人认为顺序不对吧?如果有人觉得自己能打败现在的我,就放马过来吧。这种机会可再没有第二次了啊!干脆所有人一起上都行。来竞争看看谁能打败我吧!』 这句台词是对除了尤里乌斯以外的四人说的。 虽然输给了里昂,但并不认为真的输掉比赛的四人扬起嘴角,露出下作的笑容。 里昂彷佛在背后推四人一把般放言。 『就这样被尤里乌斯殿下拉开差距好吗~?』 对四人来说那句话成了扳机,格雷格奔向机铠。 「是啊。已经不会再发生侥幸了啊!我要打败你,展示真正的实力!」 看到这一幕,布拉德也拔足奔跑。 「太诈了啊! 巴尔特费尔德由我来打败!」 克里斯和吉尔克也紧随其后,乘上机铠,下到竞技场。 似乎只有克里斯是唯一一个搭乘备用机铠的。 奥莉维亚俯视着竞技场。 「他打算干什么?」 一回过神,就发现阿洛钢次步步逼近尤里乌斯的白色机铠。 『你想干什么!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所以,才想说来场非公式比试抄热气氛唷。只有尤里乌斯殿下一个人抢眼,其他四人会很可怜吧?』 『别开玩笑了! 打败你是我的功绩啊!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 『我不会否认唷。不过,其他四人好像干劲满满呢。』 里昂油腔滑调的应对尤里乌斯,但是四人作为对突然提出的建议的回答,驭铠而降。 被五人包围的阿洛钢次举起战斧后放进了背包。 看来他是打算赤手空拳战斗。 架起武器的四人朝阿洛钢次冲去。 『这一次,我定要把你打得体无完肤呀!』 格雷格气势汹汹地发动突撃,其他三人也朝阿洛钢次冲去。 展现出一副同伴争夺功劳相互竞争的模样。 任谁看来,満身创痍的阿洛钢次都没有胜算。 倒不如说——不会因为气势太猛而杀掉了吗? 四人的势头正是足以让人这么想。 然而 ――。 「是吗。你果然是要这样做吗,里安!」 ――奥莉维亚这道叫喊,无人听见。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竞技场上,倾听着被右臂抓住的格雷格机铠遭到攥紧的吱嘎声。 被单手举起的格雷格机铠,甩来甩去再直接扔向布拉德的机铠。 两具机铠被弹飞倒地后,阿洛钢次就逼近目瞪口呆的吉尔克机铠。 『发、发生了什么事——』 吉尔克马上举起步枪扣动扳机,但子弹却被阿洛钢次的装甲弾开。 阿洛钢次就这样接近抓住吉尔克的机铠,直接飞向墙壁。将吉尔克的机铠往墙上一叩,再沿着圆形竞技场的墙壁压擦跑动。 吉尔克的机铠火花四溅。 『住、住手,这跟说好的不同 ——!?』 『我听不见唷!』 丢掉削开墙壁的吉尔克机铠,这次转身面向袭来的克里斯机铠。 克里斯的机铠即将朝阿洛钢次挥下大剑。 每个人都想象到阿洛钢次被一刀两断的场面吧。 『这一击了结你!!』 本应是使出浑身之力的斩击,被阿洛钢次的右臂粉碎了。 刀刃变成碎片四散,克里斯惊讶得瞠目结舌。 阿洛钢次抓住克里斯的机铠摔在地上,然后粗暴地踩踏。 一遍、又一遍地踩踏,把四肢都压碎后就转向尤里乌斯的机铠。 经纵横驰骋的阿洛钢次之手,四具机铠竟然瞬间被秒杀粉碎。 四人大概是昏死过去了,并没有站起来。 只是,这种一面倒的战斗姿态让观众席彷佛遭受冻结般鸦雀无声。 里昂对剩下的尤里乌斯搭话。 声调低沉,蕴藏怒火但又强行装出阳光的举止。 『好了,现在只剩殿下了唷。』 『你、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只是一场非正式的比试唷。让我们多享受一下嘛。』 『别开玩笑了。决斗应该以我的胜利告终了。』 『是唷。不过,毕竟这是一场非正式的比赛喇! 决斗是你们的胜利,这点毫无疑问!』 阿洛钢次步步逼近,尤里乌斯则不断后退。 看到这幅光景,观众们似乎也注意到了情况异常。 「为什么会害怕巴尔特费尔德啊?」 「明明只要再打倒他就好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以那种姿态还能战斗啊?」 失去左臂,装甲破烂不堪。 甚至还在动都很奇怪。 可是,听到观众声音的里昂有动作了。 『哎呀,差不多该全部解除掉吧。阿洛钢次――排除演出用的零件。』 说完这句话,阿洛钢次在一次小型爆炸之后,被白烟所笼罩。 四周散落着的,是阿洛钢次带有裂纹的零件。 然后,当白烟被风吹拂而去令阿洛钢次现身,就出现了阿洛钢次毫发无伤的身影。 虽然没有左臂,但看来是从一开始就分离了。 看到尤里乌斯明显在动摇,奥莉维亚拼命忍笑。 「因为决斗让尤里乌斯赢了,所以已经履行了诺言。在那之后把他打倒也没任何问题吗? 真棒。你真是太棒了啊,里昂!」 里昂的行动与令人怀念的里安的身姿重叠,奥莉维亚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对尤里乌斯说道。 这是为了让逃跑的尤里乌斯与里昂战斗而提供的支援。 「尤里乌斯――请再一次把胜利献给我吧。你一定能做到的喔。」 (这样说的话,你就只能战斗了吧?) 正如内心窃笑的奥莉维亚所预料,尤里乌斯重新找回战斗的力气。 『奥莉维亚! ? 我、我知道了。谁来把武器给我!』 寻求失去的武器的替代品,新的武器就被运来。 尤里乌斯的白色机铠将其接过架起,但阿洛钢次并没有拿武器。 是害怕手无寸铁的阿洛钢次吗,尤里乌斯只懂往后退。 不久,背碰上墙壁——尤里乌斯就像在抵抗恐惧似的上前,向阿洛钢次挥下剑。 阿洛钢次让魁梧的身躯避开剑刃,一记扫腿令尤里乌斯的白色机铠翻倒在地。 尤里乌斯没出息的样子,让奥莉维亚想起了怀念的过去。 (里昂,你很像里安哟。也许你真的承继了里安的血统呢。或者是 ―― 投胎转世吗?) 身在机铠中不见身影的里昂,突然变得教人心生怜爱。 用双手触碰着染上一抹嫣红的脸颊,就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俯视着阿洛钢次。 阿洛钢次抓住倒下的白色机铠的头部,举起来直接握碎。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将其叩到地面。 这一情景令観客席发出惨叫声,但里昂却笑了起来。 『你们丫的真是一群喽啰!没有参加和公国的战争是正确的唷。毕竟这种程度的实力,只会被黑骑士那个混球斩杀归西呢!侥幸拾回一命了啊!』 最后把变得破破烂烂的尤里乌斯乘搭的白色机铠扔出去,猛撞地面几番弹跳。 当五机不再动弹,阿洛钢次就慢慢起飞。 『以上就是特别表演赛! 千万别忘了决斗的胜利者是尤里乌斯殿下他们唷!那么大家保重啰!』 说完,里昂就高声哄笑着飞走了。 奥莉维亚急忙将视线转向安洁等人,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很精彩的撤退呢。让我想起了往昔哟。」 算是精彩吗?奥莉维亚对此也有疑问,但她对里昂像里安的行动感到很高兴。 出于怀念和爱怜,奥莉维亚高估了里昂的行动。 虽然是这样的奥莉维亚,对俯视倒下的五机却投以冷酷的目光。 「这次能见识里昂的本性真是太好了哟。毕竟你们也发挥了作用,所以我还不会扔弃哟。 ――不过,你们真的很不像样呢。」 转身离开现场的奥莉维亚命令惊慌失措的护卫骑士们。 「马上把巴尔特费尔德阁下叫到我的房间里来。绝对不能伤害他喔,也绝对不允许对他有无礼的态度。」 护卫的女骑士们在接到命令后清醒过来,行骑士礼。 「遵命! 但、但是,他对王太子殿下的态度是个问题。得马上向王宫报告」 「不必了。那是非正式的比赛,决斗是尤里乌斯他们的胜利。只向皇宫传达胜利之事吧。」 「但是,巴尔特费尔德的行为是不能原谅的!」 「 ―― 我已经说了马上把他带来见我吧?」 奥莉维亚只消施以微笑,刚才一直持否定态度的女骑士就态度软化了。 脸頬泛红、对王族行粗暴之事的里昂的愤怒已经消失而去。 「好、好的,我马上把他带来。」 「不能强迫哟。对他才应该――待以王族之礼。」 说完这话,奥莉维亚就离开了竞技场。 ◇ 「搞砸了啊——!?」 「你这个笨蛋! ! 为啥要做到那种地步啊!」 对于回到帕尔特纳上抱头苦恼的我,玛丽艾手持大纸扇敲打过来。 一开始我是打算忍耐的。 但是,尤里乌斯殿下的态度跟周围的气氛——总之,各种事情教我无法忍耐。 我就看不过眼明明造假取胜还沾沾自喜的那群家伙。 还有——因为殿下违背了承诺,所以想要报复。 还有很多其他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安洁莉卡同学。 「比起那个,安洁莉卡同学生气了? 生气了吧?」 玛丽艾再次用大纸扇敲打我。 「该说是生气吗,激昂? 别说是愤怒了,她得知你是故意输掉的,都明言绝对不会原谅你了啊。」 在安洁莉卡同学看来我是留力地参加决斗,肯定会生气吧。 「四面楚歌呢。」 「都是你的错啊!」 「对不起!」 我只能一边「啪!」的被大纸扇敲打着,一边发出干涩的笑声。 就在这时,期待已久的客人在帕帕尔特纳上现身了。 ◇ 「开什么玩笑啊! 在神圣的决斗中作假? 巴尔特费尔德,连你也要愚弄我吗! 你就只是这种程度的男人吗!」 被关在客舱里的安洁莉卡正拿室内的家具出气。 变得一片狼藉的客舱舱门一被打开,就瞪向那边——立刻不知所措。 「兄、兄长。」 来探望她的,是其兄吉尔伯特。 「呀嘞呀嘞,这下需要赔偿了呢。就由我去一趟道歉和赔偿吧。」 他环顾船舱轻轻叹了口气后,表情立刻变得严厉起来。 「听说你向圣女大人挑起决斗了吧?」 「请听我说。只有那家伙不行。我能够明白。拜托了,请举兵吧。那家伙、圣女啥的——。」 「要向不仅是神殿,甚至连王宫都认可的圣女举兵?你在说什么?我很同情你被尤里乌斯殿下抛弃,但你是想毁掉雷特古睿夫家吗?」 「兄长?」 面对着眼神冰冷的吉尔伯特,安洁莉卡膝盖脱力跪倒地上。 吉尔伯特淡淡地宣告公爵家的立场。 「雷特古睿夫家会支持圣女大人。亦会接受你和殿下解除婚约,不会进行抗议。」 「怎么会!」 「如果你能老实点,我们就能从王宫手中得到一大笔赔偿金。多亏你引起决斗骚动,那件事也泡汤了。真是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得知给本家带来了多大麻烦,安洁莉卡低头流泪。 「我只是想救殿下。只是,为了他。」 「而结果就是这副样子? 我和疗养中的父亲商量过了,决定把你关在边疆。要不把你嫁给乡下的丑男,皇宫也无法接受吧。」 曾和王太子订婚的安洁莉卡嫁给乡下贵族――而且是丑男 ,那本身就会是一种惩罚。 或许王宫方面也有负疚感,并未提及处刑的话题。 安洁莉卡默默地听着吉尔伯特的话。 吉尔伯特走出房间。 「已经决定暂时把你托付给巴尔特费尔德家族。别再给他添麻烦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安洁莉卡,这是作为哥哥的建议。现在就休息吧。」 吉尔伯特一走,安洁莉卡就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为什么我会——如此的无力啊。」 ◇ 有向雷特古睿夫家创明情况真是太好了。 我想让他们接走安洁莉卡同学,但不知为何发展成把她带回我的老家,这事真是个疑问。 我在甲板上跟吉尔伯特先生交谈。 「帮大忙了。」 「你们在战场上救了我父亲。这是报恩喔。」 这种遵纪守礼真希望某个傻瓜殿下能够学习一下。 公爵家比我想象的还要正派。 吉尔伯特先生告知把安洁莉卡同学托付给我的理由。 「抱歉,妹妹就拜托你了。王都自不必说,要藏在雷德格雷夫家也有点困难呢。」 「这是可以,但是结婚的事是真的吗?」 正当我在想强迫结婚也是很过分的事情,吉尔伯特先生就直勾勾的望着我。 「你未婚妻的本家被摧毁了对吧?」 「嘛,是的。」 「既然如此,就当作是正跟你商讨婚事吧。这样就能够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吗?」 似乎并不是打算让我和安洁莉卡同学结婚。只不过,正和我谈婚论嫁,就跟嫁给乡下的丑男这事扯得上线算是怎样? 的确我脸上有伤疤,被说成是丑男也没办法——不过总觉得难以接受啊。 「我可不会破弃婚约啊。」 「我不会强迫你做到那一步。只是,希望你能保护我妹妹。毕竟现在的公爵家盟友甚少呢。」 除了撕毁婚约,当家更迭和各种事情叠加在一起令雷特古睿夫家的力量大副下降了。 吉尔伯特先生看来也很辛劳。 「还有,里昂君,宫廷对你作出了传召。似乎是圣女大人想亲自跟你见面谈谈。」 「圣女大人吗?」 我之前是想见她,但对方竟主动作出传召? 吉尔伯特先生步向舷梯。 「妹妹就拜托你了。」 「不用告诉她,你很担心她吗?」 「毕竟如果让现在的那孩子看到不上不下的希望,恐怕又会再次爆发呢。」 ――毕竟把那副暴躁的样子摆在他面前,确实会有此担心喇。 ◇ 回到船舱,玛丽艾和安妮正在等着。 「你呀,用能力偷看卡片了吧!」 『才、才没看。』 看到和怨念玩扑克牌的玛丽艾 ,感觉她真的胆大如斗。 我一到步,玛丽艾就丢下似乎快输的比赛冲向我。 「怎么样!」 『你在这时逃走吗! ? 是因为快输了才逃走的吧!』 热衷于和玛丽艾玩游戏的怨念也——嘛,算了。 「高兴吧,是圣女大人的传召啊。可以堂堂正正地会面了。」 「这不像是陷阱吗?」 「别说嘞,我也这么想喇。」 应该做好跑路的准备吗。 安姥向我们走来,问起关于奥莉维亚同学的情况。 『那么,在你们看来,圣女是哪一边?』 玛丽艾似乎不敢断言,但不知是否直觉起作用了,认为是糟糕的那边。 「我认为是被附身了吧?或者,本来性格就很坏?包括这个情况,不是太过分了吗?虽然很接近剧本,但也有似是而非的感觉嘛。」 整个学园都笼罩在异样的氛围中,虽然取得了胜利,却感觉轮落为坏人。 如果圣女安妮的目的是令国家的崩溃,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否已经成功了呢? 只是,我持不同意见。 「我倒觉得没有被附身喇。说到底,会和自己心怀怨恨的人的后代订婚吗?而且,这个发展正正如同那款乙女游戏吧?比起奥莉维亚同学,不是周围的那些混蛋太糟糕才导致悪化了吗?」 不是没被附身吗?我是这么想的。 不,是对此抱有期待。 会变成这种结果,或许也只是奥莉维亚周围的人暴走所致。 因为攻略对象的男生们,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玛丽艾是无法接受吗,详细说出自己的观点。 「怎么说呢,那女孩的台词太肤浅了哦。」 「是跟游戏一样的台词吧? 况且,你认为会和自己憎恨的家伙的后代订婚吗? 圣女安妮的目的是想要报仇啊。」 「我倒不这么认为哦。你又怎样?」 玛丽艾向安妮征求意见,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如果这样能毁灭国家,我就会去做。会彻底干到底。不会去管怨恨或是憎恨,只要是为了毁灭这个国家,我就不会有所犹豫。』 被这个很有怨念风格的意见吓得毛骨悚然,最终还是靠我们无法判断而放弃了。 玛丽艾问我。 「话说起来,那些从路库西翁处借来的情报収集用的机器人怎么了?」 「是有一直在调查嘞。要检查所有收集回来的情报可费劲了啊。」 虽然带回来很多情报,但是只有我和玛丽艾检查是一件苦差。 另外,很难操作。 如果能一天到晚进行监视倒好,不过我也是有个人安排的。 「果然需要有进行管理的人工智能喔。明明路库西翁在的话就简単多了。」 安妮小声嘀咕。 『结果,还是很难判断吗。 只能交给里昂了呢。』 ◇ 决斗骚乱过去一天了。 在位于学园的家里等待里昂的奥莉维亚整理好衣装后,连凯尔也赶出门外,只剩下独自一人。 从早上开始就精心准备,是期待的表现。 「好了,我有很多事情得问问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呢。首先,得确认一下是不是里安的血脉――!」 奥莉维亚看来很开心,但表情突然变得険恶。 「奥莉维亚,为什么突然要出来表面――往、往手!」 奥莉维亚突然感到痛苦,但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圣女大人,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阁下到了。』 奥莉维亚想告诉侍从让里昂等待入室,可嘴巴却擅自地动了起来。 「我——我允许了。快让他进来吧。」 就在试图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之际,奥莉维亚体内的圣女安妮的怨念被暂时封进体内。 ◇ 与成为了圣女的奥莉维亚同学会面的日子。 我进入房间时,奥莉维亚同学正望着自己的双手。 看起来非常惊讶――不,不如说是在动揺? 呼吸稍稍急促,秀发亦略微凌乱。 一注意到我进入房间,她就跑过来扑进我胸前。 「圣女大人! ?」 我大吃一惊,连招呼都未打一声就僵住了——但是奥莉维亚同学正泪流满脸。 「骑士大人,请救救我。」 「欸?」 她叫我骑士大人,一抬起头就抽抽搭搭地哭。 「救救我!请救救我。 我、再这样下去就要消失了。骑士大人,求求您。请救救我! 我是 ―― 我是——!」 当我抓住拼命想要诉说什么的奥莉维亚同学的肩膀,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护卫们打开门闯了进来。 「圣女大人,您怎么了吗!—— 你、你丫、触碰圣女大人是有何图谋!」 女骑士们拔出挂在腰间的剑,向我斩来。 「不,这是!」 我正思考如何摆脱这种状况之际,奥莉维亚为了庇护我挺身而出。 「不要对骑士大人出手!」 「圣女大人?」 女骑士们被奥莉维亚的行动吓得后退。 奥莉维亚同学抱住我。 「求您了,请带我离开这里。要不然,我真的——会消失掉!」 奥莉维亚同学向我求助,但又突然眼无高光,然后崩溃般倒下。 我一抱撑扶,女骑士们就一拥而上将我强行拉开。 然后,用剑指向我。 「今天就请你离开吧。另外,这件事不准外传。」 我被强行带到外面,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这、这是什么回事啊?」 ◇ 几个小时后。 昏倒的奥莉维亚——不,圣女安妮醒了。 正躺在床上,周围是一群医生和治疗魔法使。 「噢噢! 圣女大人醒了啊!」 在周围的人露出安心表情的情况下,只有奥莉维亚在内心为之懊悔。 (―― 奥莉维亚,没想到偏偏会在那个时机醒来啊。是什么成了契机?) 明明应该已经占据了身体,但奥莉维亚的意识却不知以什么为契机而苏醒了。 圣女安妮对周围说了句「我要休息一下。」就闭上眼睛。 将意识转向深层心理之中,那里有被囚禁于牢狱中的奥莉维亚的身影。 而且,圣女安妮有着过去被称为圣女之时的姿态。 那是——与安洁莉卡非常相似的容貌,身披白色长袍。 安妮用冷静而透彻的表情俯视垂着头的奥莉维亚。 『真是个坏孩子呢。你是怎么溜出这里的? 托你的福,可毁了我和里安的会面了哦。』 奥莉维亚依旧低头不语。 四肢系着铁链,状似无法离开牢房。 漼然流涕。 「――骑士大人。」 当奥莉维亚呢喃着「骑士大人」,深层心理就出现一个模糊的男子身影。 尽管无法辨认是谁,但肯定是学园的学生。 『这人就是你的骑士吗?』 安妮伸手触碰幻影,其身影随即消散。 『哼——不管向谁求救都是没用的。我可得让你奉陪到最后哟。』 于是,奥莉维亚抬起头,露出意志坚强的双眸。 「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我一定会取回自己的身体,阻止你。」 奥莉维亚声言要阻止安妮灭国的悲愿。 安妮眯起眼睛。 『还不肯放弃吗?你真是个坚强的女孩。但是——如果你要碍事,我就彻底的让你无法违抗。我想想——首先,就把你作为心灵寄托的骑士大人血祭吧?来,把那人的名字告诉我。』 「不、要。」 『抵抗也是没用的。这里可是你的内心。总有一天能判明是谁。我很期待那个时刻哟,奥莉维亚。』 安妮当场消失离去后,奥莉维亚咬紧下唇。 回想起来的,是在修学旅行中帮助自己的里昂的身影。 「骑士大人,请您要——阻止那个人。」 ◇ 「发生了很多事呢。」 踏入春假,久违地回到老家的我因为问题增多而抱头苦恼。 不只把安洁莉卡同学带回家的事情让老家陷入了慌乱,还有和奥莉维亚同学之间的事。 玛丽艾也抱着头。 「救救我是什么回事啊?是要从什么东西手上救她啊?说到底,到底是有被附身,还是没有呢?给我说清楚啊。」 当时的奥莉维亚同学是哪种状态呢? 在我看来不像是被附身了,而是真心在求助。 「不是指从尤里乌斯殿下他们手上救她吗?」 「决斗的时候不是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吗?」 结果我俩一起苦恼着是哪边之际,安妮得出了结论。 『——也有可能还未完全占据肉身。若果是一位足以成为圣女的姑娘,即使能够作出抵抗也不足为奇。』 也即是说,被占据途中? 「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救她吧。」 我这么一说,玛丽艾就歪起小脑袋。 「怎样救?」 「——接、接下来才思考。」 「你真的很不可靠呢。要不召唤路库西翁?」 「我传唤它也不回应啊! 那个混蛋,都不知在哪里干什么。」 正当我在房间里大吵大闹,科林打开门进来了。 「哥哥、玛丽艾 、欢迎回来! 手信呢?」 从外面回来的科林,似乎得知我们回来就跑进房间。 安妮已经不知不觉间消失,玛丽艾从堆积如山的土特产中拿起糖果盒递给科林。 「不许直呼名字! 要叫我嫂嫂,明白了吗?」 「欸~,叫嫂嫂的有库拉丽斯桑一个就够了喔。」 科林的误会让我头疼。 应该趁现在这机会纠正一下吧。 「科林,库拉丽斯学姐的话不要多谈。还有,那个人和我是不会结婚的喇。」 「欸? 那么,要跟谁?」 科林表现出真心惊讶的样子,玛丽艾就怒发冲冠。 「跟我啊! 你以为我是什么啊!」 「 玛丽艾生气了。快跑~」 「等等,你这混蛋——!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可没有人能从我手上逃掉啊!」 目送追赶逃跑的科林离去的玛丽艾 ,我摇了摇头。 「就因为精神年龄相近,所以才会被戏弄唷。」 两人离开后,安妮就现出身影,对我持怀疑态度。 『要这样说的话,那就代表平时经常跟玛丽艾吵架的你的精神年齢也是同等程度啰。这样可以吗?』 「――欸?」 ◇ 皇宫的某间房间。 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尤里乌斯躺在床上。 「我不会饶恕你啊,巴尔特费尔德。竟敢让我在奥莉维亚面前蒙羞。」 自从醒来以后,尤里乌斯就一直囤积对里昂的怒火。 里昂在决斗中按计划输掉固然好,但说是非正式比赛进行比试就不妙了。 里昂展现压倒性的力量获胜,会引发比赛造假的疑云。 里昂确实信守诺言输掉了决斗,可后来的举动却令人无法原谅。 尤里乌斯把自己违背诺言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一直带着怒不可遏的心情静养。 受伤而使用拐杖的吉尔克现身于这样的尤里乌斯的房间中。 只是,并非来探病的气氛。 「殿下,有个人想请你会见。」 「――吉尔克,你样子弄得真惨呢。」 对掩饰不住焦躁迁怒他人的尤里乌斯,吉尔克脸容扭曲。 「殿下也一样唷。比起那事,我带来了一个有趣的人物。——进来吧。」 对尤里乌斯表示不满的吉尔克,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让一名男性进入房间。 尤里乌斯想把对方撵回去,但是看到那个人,感到很诧异。 「谁?」 「卢特尔特・冯・巴尔特费尔德。是那个里昂的哥哥,也是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长子喔。看样子,是在家督之争中输掉而被赶出了家门。」 听此,尤里乌斯观察卢托亚特。 卢特尔特表现出卑躬屈膝的态度,身上散发出和那些攀附自己的讨厌家伙一样的臭味。 「你是长子却输掉了家督之争吗? 理由是?」 吉尔克望向卢特尔特的目光也很冷淡,似乎同样给出劣评。 「身为长子拒绝参加战争,再加上伪造文件,诸如此类。以他的身份被赶出家门是有够愚蠢了——但他拥有的情报很有价值。」 尤里乌斯瞪着卢特尔特。 「是什么情报?」 卢特尔特挺直腰板,然后表现出讨尤里乌斯欢心的举止。 「这是一个非常利害的情报啊! 听了这事,定必会对尤里乌斯殿下有益的。不管怎么说,这可是里昂的小辫子!」 「快说!」 一声恫吓表示不需要开场白,卢特尔特就胆怯地说道。 「咿! 是库拉丽斯。我在老家看到了阿特里家的库拉丽斯。那、那家伙、里昂正把库拉丽斯匿藏在巴尔特费尔德家。」 尤里乌斯听闻此事,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阿特里家的库拉丽斯? 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尽管是前未婚妻,吉尔克说起话来却彷佛陌生人的事。 「我本以为是他看错了,不过这家伙在宅邸里听到她被称呼为库拉丽斯。描述的身姿也非常相似。」 尤里乌斯眯起眼睛。 「这不是假情报吗?」 吉尔克的嘴如新月般扬起。 「即使是假的,难道不也足以让一介乡下男爵家灭亡吗?只不过是毁灭一门藏匿罪犯、反抗王国的乡下贵族唷。」 尤里乌斯认为过于牵强而为回答烦恼,表情从吉尔克脸上消失了。 「殿下―― 那个里昂和奥莉维亚同学会面了。根据我从亲近的护卫骑士口中听说,两人好像抱在一起。奥莉维亚同学禁止此事外传,我认为这就是她对其非常重视的证据。」 听毕,尤里乌斯的心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对奥莉维亚出手了? 为什么不通知王宫?」 「因为这是奥莉维亚同学的命令喔。可是,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他就会被收为第六人了。这不是殿下所无法接受的吗?」 吉尔克——想扼杀有可能与奥莉维亚结婚的里昂。为此,他对尤里乌斯提出摧毁巴尔特费尔德家族的建议。 卢特尔特的情报,只不过是个口实。 尤里乌斯下了决定。 「好吧。不过,得慎重处理啊。务必要杀死那家伙。为达目的,准备工作绝不可怠慢。」 「系!」 吉尔克离开房间后,留下的卢特尔特举起了手。 「殿、殿下?那个、奖赏?」 尤里乌斯瞪向卢特尔特,然后做出一个口头承诺。 「只要我杀了里昂,就把留下的领地给你。这样行了吧?」 「是、是的!」 卢特尔特走出房间后,尤里乌斯用右手捂住脸。 「凡是对奥莉维亚出手的蠢货,都由我来除掉。奥莉维亚是——只属于我的女人。」 ◇ 泡过温泉,治愈了最近的疲劳的我和玛丽艾在户外散步。 「啊~,好想喝日本酒。」 「你真像个大叔耶。我还是喜欢喝碳酸果酒。不过这个身体不能喝酒就是了。」 「吓? 在这边的世界里,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喔。只不过是喝酒应该没问题吧。」 「我在二十岁之前都免了。不如说,我本来就不怎么喝酒。」 前世也几乎不喝酒呢。 就偶尔为之,或是受人邀请才会喝吧。 玛丽艾听完我的话愣住了。 「你,和我前世的老哥真像呢。 老哥也不怎么喝酒,只会喝碳酸果酒喔。」 「别把我跟你哥混为一谈。不过,总觉得我们会很投契呢。虽然我也玩Gal game以外的游戏。」 玛丽艾前世的大哥,似乎是个只要生气就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情的危险男人。 我不想和这样的人混为一谈,但如果大家都喜欢玩游戏,感觉还是可以聊聊的。 ——话说回来,玛丽艾跟我妹真是一模一样呢。 玛丽艾想着回到大屋要喝什么。 「我今天想吃日式烤鸡串呢。啊,那或许选啤酒比较好!」 「你也跟我妹妹一模一样喔。那家伙一记住酒的滋味,就每天晚上都喝呢。」 当提起前世的妹妹,玛丽艾就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 「别说啦。里昂前世的妹妹是那个吧?心机婊吧?不要把我和那种讨厌的家伙相提并论。不过,如果一起喝酒的话也许是个好对手呢。耍心机这一点倒是没法奉陪。」 「肯定会打起来吧。你们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唷。」 「绝对不同啊! 如果我像你妹妹一样活得够精明,我的人生肯定会过得更快乐嘛!」 还「嗼~!」 啥的,精神到底有多相似啊? 走在夜路上,在我们前方浮在空中的机器人明亮的照耀路途。 玛丽艾把目光投向浮岛宁静的景色。 「啊,是萤火虫。」 「是像萤火虫的某种东西,不是萤火虫啊。」 光是会发光的虫子飞来飞去,就营造出风雅的景色。 穿着凉鞋的玛丽艾踢飞路上的小石子。 「话又说回来,真的有很多麻烦呢。比如圣女的道具其实是诅咒道具,或者圣女大人被附身之类。」 「还是更加轻轻松松、充满梦想的奇幻世界比较好呢。或者,是GAL GAME的世界就好了。」 「你也是个笨蛋呢。世上可没有让男性事事称心的世界哟。男人所想象的女人,都只是幻想中的生物啦。」 「因为是二次元,所以说是幻想的话倒也完全没错,不过那句发言你也得中箭喔。毕竟在男人看来,乙女游戏也是『才不带这种喇~』呢。」 「我有把理想和现实区分开来喔。」 「区分开来的结果,就是在游戏中和理想的男人交往,但在现实中却失败了。痛! ?」 我一取笑玛丽她,就被她踢屁股了。 当我因为刺骨的疼痛而用手捂住屁股,玛丽艾就瞪着我。 「处男少自以为是喔。你,前世也是处男吧?」 「你、你有什么证据、认为我是处男! 我告你诽谤啊!」 「你的反应就是证据哦。」 我们互相瞪着对方,然后我感觉心累把视线移开了。 「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争论吧。我们都没法全身而退吧?」 「是啊。彼此都别作出在伤口上撒盐的发言吧。」 翻出前世的事彼此都会受到伤害,所以决定摆手。 两人走在夜路上。 在只是泥土被踏实的道路上走着走着,玛丽艾默默地伸出手来。 我抓住那只手,像拉着玛丽艾一样走路。 身材娇小的玛丽艾为了追上我,加快了步速。 我体贴玛丽艾而减慢步行的速度。 「——虽然各种事情都很麻烦,但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 玛丽艾不安地嘀咕,所以我为了让她安心而说俏皮话。 为了让她安心,而且也是在说服自己。 「这是那款乙女游戏的世界啊? 毕竟已经没有最终头目了,哪还有更糟啊? 最后最差也只会是Better End。」 最终头目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只需要解决圣女的问题。 我如此说服自己。 重要的是——我要守护现在的环境。 玛丽艾用力握紧我的手。 「说的、是啊。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还能发生什么更糟的? 新学期会忙于应对圣女,现在就休息一下吧。」 「嗯! 啊,我饿了喔。我们快回去吃饭吧。」 「你就只顾吃呢。」 我俩笑着踏上夜路,回到家里。 ◇ 「我回来了~,饭呢?」 回到老家刚悠闲的如此说道,穿着女仆装的库拉丽斯学姐就朝我跑过来。 在其身后,还有追随库拉丽斯学姐的一众学长。 听说他们平日都在我家大屋帮忙做事。 只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里昂,糟糕了。」 「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心中涌起一股讨厌的感觉。从库拉丽斯学姐的神色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据说通过师父,库拉丽斯学姐至今仍然和本家的阿特里家有所交流。 故此,即使入手了什么情报也并不奇怪。 当我正心想「饶了我吧。」之际,库拉丽斯学姐说出了意料之外的事。 「阿鲁瑟鲁共和国灭亡了喔。」 「――不会吧?」 我把视线投向玛丽艾 ,她似乎愕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玛丽艾曾说过的「那款乙女游戏第二部的舞台」,作为那个舞台的国家灭亡了? 库拉丽斯学姐很着急。 「是真的喔。王宫里也闹得乱成一团了啊。另外,传出了一件不好的传闻啊。」 还有吗! ? 「虽然是未经证实的情报,王宫似乎对巴尔特费尔德家族。不,是对里昂君抱有不满。有传言说正进行讨伐的准备啊。你有干了什么吗?」 我明明刚洗完澡,却浑身冒出了冷水。 玛丽艾也脸色苍白的僵直了。 我一边视线四处徘徊,一边说出想到的事。 「――我在决斗之后,把尤里乌斯殿下打得满地找牙了。」 库拉丽斯学姐手扶额头,在她身后的学长们也摆出一副「你都在搞什么鬼啊」的表情。 欸?难不成,我要被诛讨了吗? 完,IF6待续 ──────────────────────── 其六 第八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论坛 翻译:高爆鱼雷 校对:摸鱼懒癌 润色:摸鱼懒癌 天空中炮火声不绝于耳。 每次枪吐露的火舌都会产生烟雾,烟雾蔓延四周使得景色一片大雾弥漫。 从通讯器传来混有杂讯的叫喊,还有互相怒吼的嗓音。 即使不情愿也能理解眼前状况,让周围陷入了混乱。 「只是一次调查,为啥会变成这样啊!!」 在阿洛钢次驾驶舱里咒骂的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的手指甚至没空从操纵杆的板机上移开。 阿洛钢次手中的加特林机枪的枪管不断旋转,四处散射子弹。 子弹射穿的是成千上万的怪物群。 总之只要开枪就能打中。 被子弹贯穿的怪物,炸飞后就会变成黑烟消失。 黑烟弥漫,周围的视野不断的恶化。 查看后方,就见包括帕尔特纳在内的四艘飞行船不停发射大炮。 而出击的机铠则是应对着成群的怪物。 阿洛钢次搭载的人工智能发出警告。 『MASTER,确认到敌人的增援』 屏幕角落处放大的画面显示着,帕尔特纳率领的三艘王国籍飞行船守护着一艘飞行船。 悬挂着阿鲁瑟鲁共和国旗帜的飞行船已经无法动弹,只能漂浮在空中。 船身受创严重,以现在的船体状态,想必是不可能从怪物群众突围吧。 帕尔特纳正在收容乘客,但仍需要时间。 「看来是捡到麻烦的东西了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切都要追溯到几天前。 ◇ 春假才刚要开始的时候。 那天,我和未婚妻【玛丽艾・冯・拉芳】一同来到王都。 「为什么才刚回家,又不得不跑来王都呀。」 玛丽艾嘴上发泄不满 ,但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不安和紧张。 我俩在邻近王都上空的飞船港口下船,然后立刻排队乘坐小艇。 「没办法啰。毕竟要想知道详细情况,王都始终更方便。况且,我家竟成了讨伐对象,这怎么能放着不管呀?」 我俩回到王都有两个理由。 其一 —— 查证关于邻国阿鲁瑟鲁共和国灭亡的情报。 在匿藏于老家的库拉丽斯学姐收到的信中,据说记述着作为那款乙女游戏第二部舞台的阿鲁瑟鲁共和国已经灭亡的消息。 只听说已经灭亡了,似乎没有记载更多的细节。 寄信人当时亦未得到详细的情报吧。 之所以大老远跑来王都,是因为我估计有新情报传来的可能性很高。 很遗憾,待在乡下消息总会很晚传到。 「有路库西翁在的话,就能轻松多了呢。」 当我念叨不在场的路库西翁,玛丽艾就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表情比刚才更显不安。 「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总是擅自行动,不觉得有点可疑吗。你看,电影里不是很常出现AI叛变的情节吗?」 玛丽艾似乎对路库西翁擅自到处活动感到不安。 路库西翁最近的确太专断了。 无视我的命令,躲起来偷偷摸摸行动令人放心不下。 它到底在干什么呢? 「它是违逆不了我这MASTER的。」 「这样的保证打哪来啊! 」 「放心吧,毕竟要想背叛的话,早就背叛了。」 若然路库西翁认真背叛,我们早就活不成。 被这么一说,玛丽艾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也、也对啦。不过,它太任意妄为了啊。你明明就可以下达更严厉的命令。」 「等它回来再说。——比起那事,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关于我们回到王都的第二个理由,那就是巴尔特费尔德家受到了王宫的敌视。 玛丽艾怯生生的偷看周围情况。 「虽说是一鼓作气来到了王都啦。你确定没事吧? 不会突然逮捕我们吧?」 我看着害怕的玛丽艾 ,不知为什么想起前世的妹妹就想捉弄她。 我窃笑着,对玛丽艾开了个小玩笑。 「会怎样呢? 决斗后把尤里乌斯殿下打得满地找牙,不是很可能遭人怨恨吗?最糟糕的情况是处决吗?」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呀! 」 玛丽艾扑啪扑啪的用粉拳敲打我,这可有点疼。 「疼死了,快住手! 你的拳头太重,骨头都作响了。」 玛丽艾外表娇小纤细,但拳头却浑然有力。 路库西翁曾经说过,玛丽艾的骨骼和肌肉密度很高,似乎比看起来要重。 不能被外表欺骗了。 心灵和身体都很强悍的女子——这就是玛丽艾。 停下脚步转过身的我将视线投向巨大飞行船帕尔特纳。 「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阿洛钢次它们会替我们想办法的。」 搬出阿洛钢次的存在,玛丽艾的焦虑也有所缓和。 「路库西翁这父母很任性,阿洛钢次倒是个好孩子呢。」 装进阿洛钢次的人工智能,是路库西翁的劣化品。 虽然在能力上有些许落后,但是因为学习热情很高,也会老实听从命令,就玛丽艾的评价是个「乖孩子」。 尽管有各种不可靠的地方,不过阿洛钢次的强大在这个世界上可谓是压倒性。 不久前跟黑骑士老爷子经历过一场苦战,但我不认为还有很多这种敌人,也不愿意去想像。 实际上,霍尔法特王国就没有足够的战力来对抗阿洛钢次和帕尔特纳。 例外要数皇家之船吗?而那又是一道无法轻易打出的王国王牌。 我不认为会为了抓我们而动用。 之所以会闯进危险的王都,也是因为我们能保证自己平安归去。 「但愿只是恶劣的谣言就好了。」 巴尔特费尔德家被认定为霍尔法特王国的敌人——为了调查这传闻,我们进入了王都。 ◇ 我们拜访了位于王都的一座宅邸。 至于这所宅邸的主人,是不久前还担任大臣的阿特里家当家【伯纳德・费亚・阿特里】。 据说他因为库拉丽斯学姐的事件而下台,此后一直在宅邸安静度日。 这位矮小温厚的男士毫无嫌弃地接纳了我们。 在前大臣伯纳德的引领下,我们在会客室展开交谈。 「大宅里的佣人大都辞职了吶。现在连日常生活都会很辛苦,不过因为闲下来,生活倒也过得还算惬意。」 伯纳德大臣笑着这么说,但别人听了只会觉得他这是死鸭子嘴硬吧。 毕竟実际上,失去大臣职位的阿特里家正家道中落。 我和玛丽艾一边喝着留在宅邸的管家所泡的茶,一边向前大臣伯纳德打听详细情况。 「看来各方面都很辛苦啊。」 「毕竟皇宫内外都方寸大乱。现在想来,被撤职真是万幸。——你是想要打听王宫的动向吧?」 见我和玛丽艾点头,前大臣伯纳德似乎已经猜到意欲为何。 让管家退室后,开始详谈。 「王太子殿下及其周围的人散布了谣言,指控巴尔特费尔德家正意图谋反。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贸然抢先顺口说要组成讨伐军,这就是谣言的起因喔。」 听完,玛丽艾松一口气,肩膀放松力气。 「太好了。这么说,我们不会被讨伐吧?」 「王太子殿下憎恨我们的事实并不会改变就是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望着坐在身旁的玛丽艾,告诉她依然是不能放松的状态。 「呜! 话、话是没错啦。」 现在听起来像是个恶作剧,不过若然是由身为皇储的尤利乌斯殿下散布恶质谣言,那真是糟透了。 「王国军展开行动,也许只是时间问题呢。」 「结果还是不行么! 」 毕竟是将来的最高统治者讨厌我和我老家呢。 ——果然,特别表演赛做得太过火吶。 但是,前大臣伯纳德否定了我最坏的预测。 「关于那件事,圣女大人否定了传闻喔。」 「圣女大人吗? 」 我脑海中浮现的圣女大人,会面时向我求助的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 现在回想起来,胸口都为之一紧。 不知为什么,在心里某处总有一种忘记了重要事情,遗漏了什么似的焦躁。 「是的。听说她劝谏王太子殿下和周围的人。王太子殿下也不敢违抗圣女大人,正在消除谣言。」 玛丽艾不安地望着我的侧脸,但我不能在这时谈论圣女大人的事。 知道老家总算暂时安全了,换个话题。 「那我就放心了。另一件事,关于阿鲁瑟鲁共和国有什么新消息吗? 我听说已经灭亡了?」 前大臣伯纳德摇摇头。 「很遗憾,王宫掌握的情报也不多。说到底,毕竟这只是从逃出共和国的王国商人口中得到的情报。我听说马上就会派遣调查团,不过似乎还凑不足数量,而且公国的动向也让人在意。」 「是吗。 话说回来,你了解得还真清楚耶。」 明明不再是大臣,怎么知道细节的? 前大臣伯纳德对我们报以微笑。 「长年在王宫里做事总会有一两个帮手呢。有帮上女儿的救命恩人吗?」 前大臣伯纳德因女儿而承担责任辞去大臣职务,现正等待王宫发落,但他的态度显得从容不迫。 还是说,他已经在各方面都放弃了吗? 「真的帮了大忙。」 「那就太好了。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毕竟家人都很担心。我会马上回老家将此事告知他们。」 当我传达会尽快归去让家人安心,前大臣伯纳德就与先前不同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事能请您稍为延后吗? 家人方面就由我写信过去吧。我怎么也希望你能见见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 ◇ 听从前大臣伯纳德的吩咐乘上马车,抵达之处是一座相当大的宅邸。 所谓那位大人,就是学园教师兼我的茶道师傅,就是那个人。 玛丽艾因为跟师傅不熟,所以推却会面并没有来到此地。 看来,她是自感不擅长应对有礼仪讲师头衔的师傅。 这栋宅邸带着略有年头的氛围,但保养得很好。 当我观赏着这座富有风情的宅邸,前大臣伯纳德下了马车向园丁打招呼。 那位园丁是个腰板笔直的初老男性。 「您仍旧健壮呢。」 和园丁亲昵地。不——前大臣伯纳德的态度就仿佛在对待上级。 我慌忙走下马车,跑到园丁跟前打招呼。 「师傅!」 「MR.里昂,您回王都了吶。」 「为、为什么师傅会在做园艺工作!?」 「我被委任管理老宅邸。刚好自己的园艺还不错。能够在自己打理的花园里喝茶也是乐事。」 师傅笑得开朗,看来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充满气质。 「我也来帮忙! 」 不能让师傅独自做园艺工作,我提出想帮忙却被婉言拒绝。 「让您帮忙就太不好意思了。而且,我另有他事希望拜托MR.里昂。」 「其他的事吗? 」 师傅望向前大臣伯纳德,互相点头后道出了把我叫来的理由。 「您已经知道了阿鲁瑟鲁共和国的事吧? 现在王宫还并未查证其灭亡。」 王国忙于与公国间的战争,连派遣调查团都办不到。 从师傅的口气听来,似乎是想私下委托我调查。 「王国还留有战力吧? 」 「但有很多人希望进攻公国本土呢。一旦成立调查团就无法参加必胜之战,军队对此并不乐见。」 「军队吗?」 当我怀疑军人们贪功不愿派遣调查团时,前大臣伯纳德就告诉我这方面的情况。 「在进攻公国之前,正从各地集结战力。因为国境的守备变得薄弱,所以军队不希望有非必要的战力调动吧。」 霍尔法特王国周边太多敌人,所以一旦发生战争就会有一些国家趁机行动。 部署在边境的王国军队跟众领主贵族都想尽量集结战力。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余力派遣调查团。 「如果MR.里昂奉王国之命率领调查团,那些有无谓误会的人也会闭嘴吧。这对MR.里昂的家族来说也不是坏事。」 师傅提出希望我率领调查团。 「是为了表明和王国相处融洽吗? 」 既然有着坏传闻的我遵照王宫的命令率领调查团,周围的人也就会认为一切只是谣言。 就个人而言是很想马上回老家,但是在这时赚赚印像分也不错。 「没问题。老家那边我会写信回去。」 师傅双手握着我的手表示感谢。 「谢谢。MR.里昂能去一趟,我就放心了。」 能帮到师傅,我也很高兴。 但是,师傅表情沉痛地向我说明现状。 「老实说,现况不太好。」 「欸?」 「如果被迫做出决断,MR.里昂会怎么做? 不,重要的是想要怎样做吧。」 说到做出决断,我感到轻浮的情绪烟消云散。 看到严肃的师傅,就连我都察觉到不是能开玩笑的气氛。 「情况有那么危险吗? 」 「倘若说是失火的军火库,能够理解吗? 现在就是不知道火药什么时候会被点燃的状况。」 有那么一瞬间想到玛丽艾在场的话是否能够缓和气氛? 不过脑中一角也很庆幸她不在这里。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稍作考虑,马上就得出结论。 可悲的是,当下的我别无选择。 当我望向前大臣伯纳德,他脸上仍挂有笑容,但只有眼神格外认真。 师傅说会尊重我的决定。 「 ——我想想。话虽如此,我倒是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呢。」 ◇ ——于是,就演变成我得率领调查团前往阿鲁瑟鲁共和国了。 除了帕尔特纳,还准备支援给我的只有两艘王国籍的飞行船。 尽管如此似乎也是勉强召集得来了。 由于目的是调查,打最初就并不太在意战力。 有危险的话就脚底抺油——我本是这样打算,但发现一艘从阿鲁瑟鲁共和国逃出来的飞船并进行救援时,就成了事情的起端。 因为众多怪物围困飞行船,所以我为了援救而驾驶阿洛钢次出撃。 「干啥一只接一只的跑出来啊!」 开启集装背包,几十枚导弹从中发射而出,卷入周围的无数怪物爆炸。 被爆炸吞噬的怪物消灭殆尽,但彷佛要填补空缺一般下一批怪物又涌了过来。 在救援结束之前,只能呆在原地对付怪物。 面临这种情况,阿洛钢次带来了好消息。 『收容完毕,帕尔特纳开始脱离』 「好! 我们就这样撤退!」 『发射导弹』 帕尔特纳发射出几枚导弹,导弹飞向怪物群引起了大爆炸。 爆炸规模比阿洛钢次的导弹更大,众多怪物被灼烧化作黑烟。 「赶在敌人增援到达之前逃走。 哪受得了一直对付这群鬼东西啊!」 扔下狠话,我们开始跑路。 结果,并没有获得关于阿鲁瑟鲁共和国的详细情报。 ◇ 「我不想再战斗了! 」 当我从阿洛钢次下到帕尔特纳的甲板时,发现自己汗流浃背。 我的汗水滴答滴答的落在甲板上。 工程机器人们聚集在阿洛钢次周围,开始整修。 当打开各部位的装甲,蕴藏在内部的热量就化作蒸汽喷出。 要不是阿洛钢次,换作其他机体在途中就会被怪物群吞噬摧毁吧。 思考至此就有一瞬感到害怕。 我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抓住栏杆,往后一看就见怪物群在远处正朝向我方的身影。 只是,要追上专心逃跑的我方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放心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跌坐般席地而坐。 「总算结束了。」 玛丽艾走出船仓来到累得筋疲力尽的我身边。 「里昂! 出事了! 」 「敌人吗? 」 我抓住栏杆站起来,玛丽艾就使劲不断摇头。 「不是。好了、你先跟过来!」 玛丽艾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带进船内。 ◇ 来到治疗室,发现有一名金发女性躺在床上。 她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 我立刻望向玛丽艾 ,询问女性的状况。 「治疗呢? 」 玛丽艾脸朝下,摇摇头。 「没办法。已经太迟了。」 「不还活着吗! 还有呼吸,还在呢喃啊! 」 「一般情况下就早死了啊! 」 女性呢喃着什么。 虽然看起来不像濒死,但玛丽艾抓住女性的右手。 位于右手背上的纹章闪着淡淡的光芒。 可是,纹章已经黯然失色即将消失。 「这就是原因喔。我想这大概是圣树的纹章。我觉得就是这勉强挽留着她的性命。」 「圣树纹章? 第二部的东西吗?」 提到第二部,是因为想起从玛丽艾口中听闻的关于纹章之事。 那款乙女游戏第二作的舞台是阿鲁瑟鲁共和国。 而且据闻圣树纹章是与主线故事息息相关的重要因素。 玛丽艾给我引见那位女性,然后就退下。 「总之你先听听她的话。这个人的话应该知道详情喔。我——得去治疗其他人。」 换言之,意思是玛丽艾没法救活这个人。 还有很多受伤的人,玛丽艾似乎打算优先那边。 离开房间之际,我看到玛丽艾一脸歉疚。 我走近女性握住她的手,然后把脸凑近跟她说话。 「你能讲话吗? 共和国发生了什么事? 」 比平时更大声,但又注意着不刺激到女性的音量。 女性睁开眼睛后,用失去高光的眼瞳看着我。 「我、我是——路易丝・撒拉・劳鲁特。是担任六大贵族代理议长的劳鲁特家族的女——儿。」 尽管不时看来很痛苦,女性――路易丝小姐还是想要向我传达某些事情。 说到劳鲁特家族,我记得据玛丽艾所言是「最终头目」的大贵族。 其血脉的路易丝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不久前――天空出现一艘相当大的飞行船。是艘不曾见过的奇异飞行船。随后不久,圣树就变得不对劲……」 「奇异的飞行船? 」 有那么一瞬间,我脑中浮现路库西翁的船体。 就这个世界的人眼中看来,它就像是金属团块。 「那非常巨大——而且,令共和国的军队束手无策。面对压倒性的敌人,一筹莫展……」 阿鲁瑟鲁共和国是只限防御战上号称无败的大国。 这样的国家被轻易毁灭,我真希望只是个玩笑。 「你们的国家是防御战不败的吧? 」 「在那艘飞行船面前只无能为力。飞船射出光芒,被光贯穿的友军就一艘接一艘被击沉。父亲大人他们打算靠圣树的力量想办法——咳!」 路易丝小姐痛苦地咳嗽不止,口吐鲜血。 一看之下,发现右手纹章的光辉已经变得很弱。 「时间不多了呢。」 路易丝小姐看着自己的右手,悲伤地呢喃。 我催她继续说。我也想让她静躺,但现在急需情报,哪怕只有一点点。 「——圣树的力量怎么了? 」 路易丝小姐似乎察觉到我的心情,她痛苦地再次开口。 路易丝小姐也在拼命想要传达祖国的现状。 「因为无法融合而失败了。我的父母——就是在当时去世的。吩咐我去传达这些事——要是没有那家伙的话……」 路易丝小姐的表情变得凶狠,然后懊悔地流泪。 「要不是雷斯彼纳斯家的余孽妨碍的话——真是讨厌的家伙。」 「雷斯彼纳斯家出手妨碍? 」 「要不是那家伙妨碍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已经灭亡的大贵族雷斯彼纳斯家的余孽——应该是指幸存下来的第二部女主角。 为什么主角会出手妨碍?而且,劳鲁特家不是敌方家族吗? 难道不是应该反过来,是想毁灭国家的一方吗? 正当一个接一个涌出的问题没法得出答案陷入混乱之际,路易丝小姐擦去悔恨的泪水继续说道。 「巫女安抚暴走的圣树。但是,圣树化作不祥的姿态将巫女吞噬,现在也在害故郷受苦。求求您。虽不知道您是谁,但请您救救—— 诺艾儿吧。」 所谓巫女,是指那款乙女游戏第二部的主角吗。 我记得玛丽艾说过雷斯彼纳斯家的女性可以成为巫女来着。 这样的话,就跟方才的说词出现分歧。 「巫女是雷斯彼纳斯家的人吧?对方不是背叛了吗? 」 解释支离破碎。 路易斯小姐也不是可以好好解释清楚的状态,我开始怀疑情报的准确性了。 路易丝小姐似乎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后悔地喃喃自语。 「诺艾儿——要是有跟你好好谈一下就好了。」 神志不清的路易丝小姐已经不再回答我的问题了。 只是,她最后呢喃道。 「里昂,对不起。姐姐我,什么都没能保护好。」 「欸?」 为什么会提到我的名字? 不,应该是同名的某人吧。 但是,莫名牵动我心。 然后,路易丝小姐看着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颤抖着伸出的手,路易丝小姐就露出微笑。 「您来接我了呢,里昂」 「不,那个… …」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姐姐我呀,是个没用的姐姐,对不起。明明想要守护——却什么都守护不了。大家都倾力想阻止圣树,却来不及。对不起,里昂。」 哭着失去知觉的路易丝小姐的手使劲的攥握着我的手。 ◇ 负责治疗伤者的玛丽艾在人群中发现一个极度惊惶的同龄女生。 那个有着鲜艳粉红色头发的女生,正抱头流泪。 玛丽艾靠近她搭话。 「已经没事啰。你的伤也很快会治好。」 「——我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好不容易得救了,你在说什么啊! 」 女生的话语让 玛丽艾很生气,但本人却在继续着呢喃。 「我应该死在那里。不、不对。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大家都死了。都怪我、大家——艾米尔和赛尔吉都为了保护我而死。就因为我做了多余的事,死了很多人。把一切都推给了大姐,我——全都是我的错。」 颤抖的女生大声哭喊,说是她的错。 于是,听闻的一个伤者站了起来。 「你就是雷斯彼纳斯家的余孽吗? 」 那名男性受了重伤,以剑代替拐杖站了起来。 他倾注憎恨的表情前方,正是那名接受玛丽艾治疗的粉发女生。 「等等,这里是医务室! 给我放下武器! 」 玛丽艾介入两人之间进行调解。 (雷斯彼纳斯家? 难道,这女孩就是第二部的主角么?艾米尔和赛尔吉,这么说来不就是第二部的攻略对象嘛。难道是搞砸了,迎来了BAD END?) 玛丽艾也没想过阿鲁瑟鲁共和国会迎来BAD END。 治疗室里受伤的骑士和军人,一个接一个试图强行站起身子。 甚至连身穿女仆装的女性也以受伤之身站起来,执起附近的武器。 场面开始变得一触即发。其他伤者不知发生何事而光是惊慌失措。 站起来的人,看来都是劳鲁特家的相关人士。 「我要为阿尔贝鲁克大人报仇。」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体格健壮,可以窥见作为骑士也是立于高位。 那个留着漂亮胡子的强壮男人,用剑指向女孩。 「我叫你住手呀! 」 玛丽艾张开双臂保护女生,但骑士们不肯退让。 「让开! 那个女人毁了我们的祖国! 亦是阿尔贝鲁克大人和夫人的仇人! 而且连公主殿下都…!」 「这、这可是我家的船啊! 要是不服从,就把你赶出去! 」 「只要杀了那家伙,我就马上从船上跳下去。所以,你给我滚开!」 其他受伤的人试图阻止执起武器的骑士和军人,但是没用。 「这是在吵什么哦? 」 玛丽艾见里昂现身松了口气。随即,搂住女生移动到门口。 躲在里昂的背后,说明情况。 「劳鲁特家的人都在发飙喔。不听劝说要杀死这个女生。这女生,似乎是雷斯彼纳斯家的幸存者哦。于是,劳鲁特家的人就很生气……」 里昂在得知站起身的伤员是劳鲁特家族的相关人士后,立即将他们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有关于你们公主的事得谈谈。」 这时,在场最高级别的骑士放下武器,走近里昂。 虽然拖着脚的样子令人看着都心痛,但是那个骑士走近里昂就睁大了眼睛。 「——里昂大人? 」 玛丽艾对骑士的反应感到困惑,而里昂则挠着头,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 劳鲁特家的关系者围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路易丝小姐的床边以泪洗面。 「公主殿下,请睁开眼睛! 」 「为什么得是公主殿下啊!」 「如果连公主殿下也过世,劳鲁特家就——」 路易丝小姐的右手泛着淡淡绿光。 圣树的纹章似乎正在将主人挽留人世,但光芒亦在逐渐减弱。 这样下去,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劳鲁特家的骑士――年近四十自报奥利弗之名的男性跌坐地上,滂沱落泪。 「守护不了主君,连公主殿下都……」 受伤的女仆们握着路易丝小姐的手,不停地向她搭话。 我见此情此景一时有所踌躇,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询问奥利弗先生。 「我想知道详情。你能告诉我阿鲁瑟鲁共和国发生了什么事吗? 」 「——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奥利弗先生垂着肩膀讲述,内容几乎和路易丝小姐告诉我的一样。 一艘突然出现的大型飞行船摧毁了共和国。 之后圣树就暴走了。 被怪物袭击的飞行船似乎是劳鲁特家准备的避难船。 这也难怪,有很多劳鲁特家的相关人士也是理所当然。 他们在港口回収难民出航,然后就被怪物追得四处逃窜。 这时出现的正是我们,事情就是这样。 听完,我问起路易丝小姐的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路易丝小姐看到我就叫我里昂。我这人也名叫里昂。你知道什么吗? 」 聚集在一起的相关人士听到我的名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奥利弗先生抬起头仰望着我,谈起劳鲁特家的里昂。 「那是已故少主的名字。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才五岁。氛围和你很相像。」 「劳鲁特家的少主和我很像? 」 「如果还活着,一定会成为如您这般优秀的年轻人吧。第一眼见您,我也大吃一惊。」 奥利弗先生还年轻的时候,劳鲁特家的里昂就去世了。 一个五岁孩童和现在的我看上去很像,真是不可思议的事。 「所以才把我错当成弟弟吗。」 「公主殿下怎么说? 」 「——说是很抱歉没能保护好。 听说试图阻止圣树,但失败了。」 奥利弗先生跟在场的劳鲁特家关系者听闻路易丝小姐的话都潸然泪下。 「果然就算是阿尔贝鲁克大人也没成功吗。——若然雷斯彼纳斯家的女儿没有妨碍的话…….」 「那位雷斯彼纳斯家的女儿就是刚才那个女生吗? 」 我知道你对她恨之入骨,但在帕尔特纳内杀人还是饶了我吧。 「啊~话说起来,诺艾儿是谁? 」 当我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而问起路易丝小姐提到的名字,奥利弗先生就一脸复杂的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那女孩是双胞胎,姐姐那位就叫诺艾儿。圣树失控之际虽提供协助,但以失败告终。」 「双胞胎?」 「正当阿尔贝鲁克大人等人赌命阻止圣树失控之际,那些家伙却出手阻挠摧毁了共和国! 」 是说雷斯彼纳斯家的双胞胎中一位进行协助,另一位则从中作梗吗。事情变得真复杂啊。 我叹了口气环顾室内,发现劳鲁特家的相关者正在为主君和他的家人白白牺牲而悲痛不已。 看来一家子很受敬慕。这下顺便叫人别记恨也没用吧。 我离开房间。 在外面等待的是暂且结束治疗的玛丽艾。 她穿着围裙和手套,但都沾满了血。 「怎么样? 」 「事情是打听过,可不知道阿鲁瑟鲁共和国变成怎样。只知道圣树现在还在暴走吶。」 「是么。——接下来怎么办? 」 「回去传达这个情报,工作就结束了。」 也没有必要逞强前去阿鲁瑟鲁共和国。 或者更确切地说,单靠手头的战力令人感到不安。 阿洛钢次和帕尔特纳确实很强大,但是对付过万的怪物军团就有点严峻。 不是办不到,但也没有做到那一步的必要性。 我望向房内,看到失去意识的路易丝小姐。 「我倒是很想就这样回去结束这一切呢。」 当我在走廊上和 玛丽艾谈论后续之事的时候,一具船内作业机器人轻轻飘着过来。 一看到我们,就摇身摆手拼命控诉什么。 「什么回事? 」 机器人指示的方向,是通往机库的通道。 ◇ 阿洛钢次正接受整修的机库。 当我和玛丽艾来到这里,发现整修途中的阿洛钢次被剥下了装甲。 内部结构裸露在外,露出基本机架。 特地把我们叫来的,似乎就是阿洛钢次。 『发现路库西翁。就在附近』 「那家伙在吗!? 在哪里? 立刻把它喊来! 」 有了路库西翁就能得到更多情报。 我想立刻把它叫过来,但阿洛钢次说没办法,逼我们做出选择。 『位于魔素较多的地域。联系不上。不过,大概就在那里』 「那我们马上就过去吧。有路库西翁的话,应该就能治好路易丝小姐了。」 『但是很困难。路库西翁所在的地方,是阿鲁瑟鲁共和国上空』 「啥?」 『是大量怪物的栖息地,要想见到路库西翁,就必须冲进一大群怪物。MASTER,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就是问,是选择强行去见路库西翁,还是直接回到霍尔法特王国。 若然回去,损伤轻微,但是路易丝小姐必死无疑。 如果勉强的话,路易斯小姐就有得救的可能性,也能弄清楚详细情况。 只是,比起那些事,我更在意的是路库西翁。 玛丽艾会加深对路库西翁的怀疑,是无可奈何。 「等等啊。天空中出现一艘奇异的飞行船,这难道不是在说路库西翁吗? 是那家伙毁灭了阿鲁瑟鲁共和国么!?」 路库西翁为何会身在阿鲁瑟鲁共和国? 我们要得悉答案,就必须见到路库西翁。 「阿洛钢次,能办到吗? 」 阿洛钢次回答我的话。 『――建议更换重武装突击规格』 「批准。」 我一允许,机库里的工程机器人就聚集起来。 机器人们从集装箱中取出阿洛钢次的新装甲和武装,然后开始进行换装工作。 煞有介事的气氛令玛丽艾抓住我的衣角。 「等一下! 你打算干什么啊!? 最好不要乱来哦。可以之后再把路库西翁叫来吧!」 「我现在就要去质问那货。」 阿洛钢次安装了一个大型的背包。 那是一个大型助推器,装载着多得教人讶异的武器。 人工智能球体被安装在阿洛钢次各处。 似乎是要把控制机体以外的任务交给其他人工智能。 设置厚厚的装甲板,阿洛钢次的双手拿上平时不使用的大型武器。 身姿很适合用一句全副武装来形容。 所谓重武装突击规格,正如字面意思是突击冲进敌方领土尽情投射重型武器,实现极至无脑暴力的形态。 即是所谓等级压制,靠物理殴打。 虽然不知道这边的世界有没有冲等的概念嘞。 ◇ 此时。 在霍尔法特王国,圣女奥利维亚正身处王宫的办公室。 为奥利维亚准备的房间,家具等一切都很奢华。 即使不开口,尤里乌斯等人也会一件接一件送来豪华物品,这里因而变成一间相当金碧辉煌的房间。 只是,无论收到多么昂贵的礼物,奥利维亚都不曾被打动。 反而加剧了对尤里乌斯他们的憎恨,以及对离开王国的里昂的执着。 「是谁派里昂去当调查团的呢?」 把读完的报告扔掉,在房间待命的凯尔就马上捡起收拾。 最近的奥利维亚一直很烦躁。 她本来打算动用所有权力,将里昂召进王宫。 预定作为自己的骑士放在身边,头衔是亲卫队也好近卫队也罢怎样都没差。 总之就想置于自己身边。 然而,他本人却以调查团的身份前往阿鲁瑟鲁共和国了。 这下子,奥利维亚再怎么也不可能立刻把里昂唤来。 凯尔战战兢兢地问心情不好的奥利维亚。 「真、真的要任命那个人当圣女的骑士吗? 我想王太子殿下并不会同意。」 事实上,尤里乌斯在奥利维亚提出让里昂成为自己专属骑士时就拼死抵抗。 不过,对于现在的奥利维亚来说,这种程度连障碍都算不上。 「要给出认可的人不是尤里乌斯,而是我哟。我的决定就是一切。」 「可、可是……」 「凯尔,你是谁的仆人? 」 「——是奥利维亚大人。」 凯尔害怕得发抖,马上闭嘴回到工作上。 奥利维亚望向窗外。 「差不多了呢。」 指什么,凯尔不会问,也不会深究。 只是,奥利维亚心中的计划将进入下一个阶段。 ◇ 「不能发生这种事!!」 尤里乌斯在王宫的私人房间里拿家具出气,看着一张纸粗鲁的抓乱头发。 那是一枚任命里昂为圣女骑士的敕令。 是奥利维亚进言,并得到国王罗兰德认可的正式指令。 对希望将里昂葬送的尤里乌斯来说,这是不能容许的发展。 但是,进言的是奥利维亚,尤里乌斯也无法拒绝。 在王宫里,奥利维亚要比尤里乌斯更有影响力。 雷特古睿夫公爵垮台,势力不断增张的弗朗普顿侯爵大力支持着奥利维亚也是一大原因。 尤里乌斯比起被夺去权力之事,更不能容忍奥利维亚对里昂痴迷。 吉尔克也在房间里,但他并没有责怪尤里乌斯的行为。 「殿下愤怒也是正常的。但是奥利维亚同学已经接纳了他。如果在此时表现出不慎举动,会令我们失去奥利维亚同学的信任。」 「这种事我很清楚! 」 尤里乌斯脑子里明白,但心里接受不了。 「——吉尔克,有可能暗杀吗?」 然后,尤里乌斯向乳兄弟寻求不为人知地葬送里昂的方法。 乳兄弟是指自小就像兄弟一样长大的家臣。 将来吉尔克会位于辅助尤里乌斯的立场。 因此,他也被教导了一些不能摆上抬面的手段。 「是有可能,但若然他在这个时候死掉会引人起疑心耶。不三不四的人怀疑是没差,但有可能害奥利维亚同学怀疑我们。」 「那、那可不行。唯独这不行。」 尤里乌斯害怕被奥利维亚讨厌。 对现在的尤里乌斯来说,奥利维亚就是唯一的存在意义。 「为什么是那家伙啊,奥利维亚。 为什么不看向我?」 ◇ 帕尔特纳的甲板上有着换装后的阿洛钢次的身影。 被运出机库准备出击,只是其外观跟平时截然不同。 设置好弹射器的甲板上,很多伤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聚集起来。 群众好奇的望向这边,但我没空管他们。 玛丽艾按着自己被风吹乱的秀发,向正要进入驾驶舱的我大喊。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 因为正常说话会被风吹得听不清对方的声音,所以彼此都放声大喊。 「当然! 我要亲眼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顺便要揍路库西翁一拳!」 玛丽艾表情复杂的望向我和阿洛钢次。 「话说回来,你干啥要装一大堆东西哦? 背上甚至还背着火箭。」 「很帅吧。」 「帅在哪? 就像穿得鼓鼓囊囊,怪怪的啊! 」 女生似乎无法理解男孩子的浪漫。 男孩子最喜欢满满的装甲跟武装了。 阿洛钢次现在的模样,正是男孩子的理想样式。 背上背着一根巨大的火箭助推器,装甲和武装使机体看起来大了一圈以上。 这副武装运用方式非常简单。 朝目标地点高速移动,到达后动用所有武装进行歼灭。 直接冲破预计会在途中遇到的怪物群。 这是接近圣树的最佳方法。 遗憾的是,一旦到达目的地火箭助推器就会被切断分离,所以回程会很艰辛。 一个搞不好就会留在敌人的地盘上,不过我估计能设法解决。 我进入驾驶舱,关上舱门,阿洛钢次的电子声音就对我说话。 『准备完成』 阿洛钢次移动巨大的身躯准备起飞。 用钢缆固定的阿洛钢次浮起。 『点火』 随着阿洛钢次点火的信号,火箭助推器的喷嘴喷出了火焰。 钢缆顺势脱落之际,后方设置的铁板挡住火箭的火焰。 爆炸一般的轰鸣声甚至传进驾驶舱里,耳朵和身体都很痛。 「实践浪漫也不容易啊。」 『MASTER、说话会咬到舌头』 被阿洛钢次提醒后,屏幕上的景色就飞快地流转。 我的身体被压在座位上,光是握住操纵杆就够呛了。 我为啥会在做这种事呢? 这一切都是路库西翁的错。 找到它,我真的要揍它一拳。 ◇ 阿洛钢次飞走后的甲板上,玛丽艾正在担心火箭云前方的里昂。 「那家伙,真是总爱乱来。」 为什么里昂要做到这一步?玛丽艾无法理解——本想这样说,但其实隐约有所察觉。 捋着拐杖来到甲板的奥利弗问起关于飞走的里昂。 「里昂大人。 不,里昂阁下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那具机铠,也太异类了。」 奥利弗对阿洛钢次的性能大吃一惊,玛丽艾对此含糊其辞。 「我也不太清楚,等里昂回来再问他吧? 」 「是、是吗。 那么,里昂阁下是去干什么? 」 面对不肯罢休的奥利弗,玛丽艾叹了口气回答。 并不是对奥利弗抱有不快感,只是因为觉得被里昂把麻烦事推给了自己。 「他说过要去共和国打倒圣树嘛。」 「就独自一人!?」 「那家伙一个就够了。我话先说在前,他可厉害啦。」 隐瞒路库西翁的事创明后,奥利弗就望向阿洛钢次飞走的方向。 他似乎从方向上认出无疑是共和国,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流下眼泪。 玛丽艾见此赶紧跑近过去,扶住快要跌坐在甲板上的奥利弗。 「喂,突然怎么了啊!? 疼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不是的。和少主同名的他前去阻止圣树一事,我从中感到命运般的东西。」 「命运? 很抱歉,这跟里昂一点关系都没有喔。」 「我想也是。只是,对我等而言就有关。因为年幼故去的少主的梦想就是成为圣树的守护者。」 ——听到守护者,玛丽艾就回想起那款乙女游戏的第二部。 古旧记忆鲜明的苏醒过来,甚至连遗忘的设定也一拼忆起。 「守护者? 那是共和国最伟大的人吧? 」 圣树的守护者。本来的话,是那款乙女游戏第二部的主角选择的攻略対象男生得到的职务。 「阿尔贝鲁克大人、夫人、还有公主殿下——少主正在赶过去了。」 奥利弗呼唤着主君及其家人,抽抽搭搭地哭泣。 里昂不是他们的少主。 但是,在奥利弗一众眼中,里昂和少年似乎重叠为一。 「——大家对他期望太高了喔。」 感觉里昂的责任越来越沉重,玛丽艾一吐心中的不快。 而且,对不按照那款乙女游戏剧本发展的这个世界,变得抱有疑问。 (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说到底, 我就从没想过会迎来BAD END。要是那个叫蕾利亚的女生能把详情告诉我就好了。) ◇ 阿洛钢次到达共和国中央,一片异样的景象展现眼前。 「真恶心! 」 巨大而模样妖异的植物染成白色,蜿蜒移动。 周围飞来飞去的昆虫型怪物仿如黑色粒子聚集盘旋,保护着曾经是圣树之物。 无法称之为圣树的不祥模样的怪物身体上冒出无数赤红的大眼瞳。 那些眼睛注意到阿洛钢次接近。 「发现得太晚了! 」 『推进器分离』 位于阿洛钢次背部的助推器被切断分离,像导弹一样飞向怪物。 当怪物们试图保护怪物免受导弹袭击而舍身撞击就发生了大爆炸,大量怪物化为黑烟消失。 「就不肯让我简单点结束吗。 阿洛钢次,能行吧? 」 『YES、MASTER』 安装在阿洛钢次机体上的武器开始活动。 怪物群靠近过来,但是被安装在各部位的迎撃用加特林机枪射杀消失。 「别以为可以轻易接近啊。现在的阿洛钢次是无敌的! 」 当阿洛钢次冲向怪物,路上碰到的怪物就都被炸飞。 就这样缠住怪物,但圣树比想象的要更巨大。 「真的像座山耶。」 降落在怪物的树枝上,却被其异样的巨大吓了一跳。 甚至连树枝都有足够的空间供阿洛钢次站立。 阿洛钢次在机铠中属较大的一类,但是看着周围的景色,让人感觉变得像个侏儒。 「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 『发射导弹』 阿洛钢次宣告后,一部分装甲弹飞,露出导弹。 这些导弹的前端装有钻头,向四周散射然后刺向怪物直接旋转侵入内部。 过了一会儿就从内部爆炸,周围出现裂缝。 从裂缝处喷出红色液体。看上去就像是怪物的血液。 「这货真的是植物吗? 」 『需要调查』 「你真是认真呢。用不着一本正经地回答啦。」 莫名其妙耿直的地方跟路库西翁很像。 阿洛钢次架起双手拿着的大型步枪,瞄准怪物脆弱之处开始攻击。 光学武器切断怪物的树枝,实弹武器直接击中就引起爆炸扩大伤害。 怪物体形太庞大,没有办法对付小小的阿洛钢次。 「只要埋身肉搏的话,这点程度小菜一碟呢。」 『确认有昆虫型怪物接近』 昆虫型怪物群为了打败阿洛钢次而聚集起来。 加特林机枪开火,不让怪物们靠近。 不过,长此下去弹药很快就会见底吧。 「分析如何?」 『还剩两成』 「那就拖延时间到处逃吧。」 『分析期间,阿洛钢次无法进行支援』 因为在寻找敌人的弱点,阿洛钢次无法进行机体的控制。 如果路库西翁在的话,就一切都交给它了,真可惜。 只是,我并不着急。 「没问题。我很擅长逃跑。」 『MASTER很擅长逃跑。MASTER很厉害。阿洛钢次记住了』 「——不用夸我,也不用记住嘞。」 坦率的赞美都害我节奏被打乱了。 这时希望能说点「擅长逃跑就好吗? 你就没有其他特长吗?」之类。 路库西翁感觉肯定会这么说吧。 我操作操纵杆和踏板,让阿洛钢次活动。 当我们穿过树枝之间四处逃窜躲避敌人,怪物群就从后追赶。 在树枝间穿梭般飞来飞去,只射杀靠近的怪物。 由众人工智能控制的加特林机枪和导弹配合阿洛钢次的动作屠杀敌人。 光四处逃窜就一个接一个的打倒敌人,阿洛钢次已经是无双状态。 但悲哀的是,敌人数量太多了。 敌人的增援没有中断的迹象。 加特林机枪不断喷发火焰,子弹在热量作用下发光,跟发射的方向形成一条光线。 光线贯穿数头怪物,将它们变成黑烟。 找出没有敌人的地方飞去,时而突破敌人的队伍四处逃跑后,阿洛钢次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发现敌人的核心。我判断如果将其摧毁有造成机能停止或弱化可能性』 「干得好! 」 『显示最短路线。预测接触并攻击敌人内部是有效手段』 不能保证一定能打败敌人,但到底都在预料之中。 而且,如果这样还是打不倒的话,路库西翁也会现身吧。 「清除派不上用场的武装和不需要的装甲。」 『收到。进行分离』 阿洛钢次宣言分离,被认定为不必要的武装和装甲就逐一被切断分离。 从一旁看来,或许就像是在空中解体? 机体徐徐变轻。 阿洛钢次的装甲板比平时更少,而且背着的是小型背包。 没带上平时的集装箱。 比平时要不可靠的背包引擎一旦喷火,变轻的阿洛钢次就加速,接近敌人的核心。 几乎不管不顾涌来的敌人,不时相撞依然冲向核心。 机体在与怪物相撞之际一阵摇晃,但我咬紧牙关向前看。 『敌人核心进入视野』 「全弾发射! 」 听从我的命令,阿洛钢次双手举起步枪。 发射光学武器直到枪身被热量烧坏,实弹武器亦全部射光。 背包里准备的最后一个导弹包也发射出去,把导弹射空。 两边都再不堪使用,阿洛钢次就扔掉武器。 然后怪物的表面被挖开,一个貌似核心的物体终于现出身影。 阿洛钢次降落在像心脏一样搏动的红黑核心附近。于是,白色的触手从周围蜿蜒而出,开始缠绕着保护核心。 「这家伙连再生能力都有吗。」 我想要快点打倒怪物而让阿洛钢次迈出一步,不知为何触手就停下了动作。 颤颤巍巍抽搐的触手,看上去彷佛想动却动不了。 正当面对可疑的动作而打算保持距离,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等等。拜托了。已经没时间了啊。』 「是谁!?」 听到驾驶舱里有女性的声音,我把脸左右转动寻找身影。 看不到任何人。但身旁确实有某人存在的感觉。 我很惊讶,但奇怪的是,并不可怕。 然后,一位女性的手臂自我的左侧伸出指向前方。 『快打倒它,不然的话,就真的会变得无法阻止这孩子了。』 我听从女性痛苦的声音,紧握住操纵杆踩下踏板。 「阿洛钢次!」 『Shield Pile Bunker(神盾冲击锥)准备』 飞奔而出的阿洛钢次扑向怪物核心时,将双臂护盾的尖端对准前方。 两边护盾内置的是合共六根铁桩。 我对着怪物说道。 「去死吧! 」 盾牌内部装设的是打桩机。 锋利的铁桩发出巨大声响发射,深深地刺进怪物的核心。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 『Impact(撞击)!』 阿洛钢次用电子声音喊道,六根发射出去的铁桩同时在怪物核心内部产生冲击波。 怪物核心剧烈震动后,无法承受的产生裂缝喷出液体。 我看着那接触空气逐渐结晶化的景色低喃。 「怎样? 」 敌人还能不能动?我正要下判断之际,左侧传来一道女性温柔的嗓音。 我朝那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散发绿光的半透明女性轮廓。 『谢谢。这下那孩子就可以好好安眠了。』 「你是谁啊? 」 难道是幽霊?正当我这么想而摆出架势,女性就看似是在微笑。 『我是诺艾儿。还有,如果你遇到我妹妹,我有件事想让你转达。我妹妹名叫蕾利亚。蕾利亚・吉尔・雷斯彼纳斯。我的双胞胎妹妹哟。』 ◇ 黄昏。 帕尔特纳来到共和国上空,就在倒下的前圣树怪物的正上方位置。 甲板上,卸下武装变得比平时苗条的阿洛钢次,因为机体内部的热量而散发着蒸汽。 工程机器人正在喷洒某种类似白烟的东西以供冷却。 众多人在甲板上为家乡面目全非的模样而流泪。 玛丽艾抓着栏杆望向下方延伸的光景,不禁脊背发凉僵硬。 「太惨了。」 一片烧焦的原野以圣树为中心扩展。 建筑物被炸飞变成瓦砾,看不到有人移动的身影。 甚至令人怀疑是否还有人活着。 站在玛丽艾近处的奥利弗看着被打倒的前圣树怪物捂着胸口。 「阿尔贝鲁克大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共和国已经……」 前来的路上见过沿途的景象,整块大陆都被烧成了荒野。 太残酷的光景,让玛丽艾再次确认到自己等人身处一个荒诞的世界。 一位女性从船内现身甲板上。 是看护路易丝的女仆。 「公主殿下她——! 」 看到女仆流泪的样子,奥利弗急忙返回船仓。 玛丽艾扶着步履蹒跚的奥利弗,自己也向船内走去。 (BAD END真的不是开玩笑。这种事,太残酷了。) ◇ 帕尔特纳的船内。 当我来到路易丝小姐的病房时,她已经醒了。 圣树的纹章自右手消失。 把路易丝小姐维繋此世的力量,已经消失无纵。 此况下的她正看着我。 表情看起来很安穏,是因为止痛药勉强起效——或许,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楚吗。 我挑选传达给路易丝小姐的信息,告诉她事情的始末。 「圣树停下来了,我想是不会再活动了吧。」 「是吗。非常感谢。最后能把您的名字告诉我吗?我想记住拯救我国英雄的名字。眼睛已经看不到了,至少要把名字……」 正当我对那渺然的身影一瞬有所踌躇,扶着奥利弗的玛丽艾出现在房间里。 奥利弗先生跑到路易丝小姐身边,脱力般跪倒在地。 「公主殿下!」 「奥利弗,很抱歉,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看来我已经不行了。」 看到微笑的路易丝,周围聚集起来的劳鲁特家人士都发出呜咽。 因为还有周围的目光,我决定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名叫里昂。」 路易丝小姐吓了一跳想坐起上身,所以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里昂? 不会吧,真的? 啊,那个… …」 我再无法对陷入混乱的路易丝小姐说出任何一句话。 她只需要认为是弟弟来帮助她就好。 路易丝小姐的手抚摸我的脸庞。 「啊,里昂。您遵守了约定呢。最后来见姐姐了…….」 不知是否神智不清,她把我当成了弟弟。 当我不加否认地握住她的手,路易丝小姐另一边的手离开了我的脸颊。 路易丝小姐高兴地流着眼泪,就这样停下了呼吸。 ◇ 我为了遵守约定来到单间。 在那里的,是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女生。 「你是雷斯彼纳斯家的蕾利亚对吧? 」 背靠墙壁而坐的蕾利亚低着头一言不发。 放在旁边的水和食物都不曾动过,本人面无表情。 一同探访蕾利亚的玛丽艾轻轻叹了口气,对蕾利亚说。 「有你姐姐给你的口信喔。」 「欸?」 抬起头的蕾利亚看起来非常憔悴。 眼睛下方有黑眼圈,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到活力。 这次的事是有够呛吧。 「我接触圣树的时候,听到一个叫诺艾儿的人的声音。说是巫女来着? 她很担心你喔。」 「——骗人……」 蕾利亚眼睛湿润,泪水溢落流淌。 我转达诺艾儿的话语。 「她说想让我转告笨蛋妹妹。虽有很多怨言,但希望你能活下去。还有——『我再也没法帮你了,之后你就自己想办法吧。』就这样。」 劳鲁特家关系者的怒火是真货。 单就耳闻,蕾利亚肯定与此事有关。 巨大飞船在空中现身,将共和国变成了一片火海。 之后圣树就发生异変,四处散播怪物。 想要阻止圣树的,竟然是劳鲁特家。 但是,蕾利亚等人似乎出手妨碍。 按路易丝小姐和其他人所言,要是没有被妨碍的话,事情会好一些。 玛丽艾要求蕾利亚把一切都说出来。 「你能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吗? 我们是从王国派来调查的。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喔。」 就玛丽艾来说是想强调自己公平的立场,但蕾利亚只管扑簌扑簌泪流满面。 「不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认定劳鲁特家是坏人,认为这场騒动也是他们所为。所以我拜托赛尔吉和艾米尔去阻止他们。然而,天空中却出现一艘外挂战舰。」 外挂这个词让我和玛丽艾面面相觑。 蕾利亚对这件事的看法也让我很在意,可为什么她的口中会说出外挂这个词? 答案马上就出现。 玛丽艾抓住蕾利亚的肩膀。 「你,莫非是转生者么!?」 「欸? 为、为什么你会?」 疲惫不堪的蕾利亚的思考能力似乎有所下降,完全不理解目前状况。 「我们也一样。更重要的是,你在空中看到的是路库西翁吗?」 如果知道那款乙女游戏,肯定也会认识路库西翁——我本是这样想的,但蕾利亚摇摇头。 「我不知道名字。但是,不是普通的飞船。我想,大概是第二部中的课金类飞船。它一出现,就突然发动攻击喔。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只管到处逃跑——然后,赛尔吉和艾米尔都为了保护我。格莱曼也为了让我逃走而牺牲了。」 第二部似乎也有课金要素。 这个世界上有可能存在性能堪比路库西翁的宇宙飞船。 各种麻烦的情报越来越多。 蕾利亚似乎对我们稍微敞开心扉,开始喋喋不休地开口。 「我是个傻瓜,给大姐诺艾儿添乱了。因为作为主角的双胞胎妹妹转生,就得意忘形。因此吃苦头,结果尽是失败。认为出于好意的行动,想不到全部起了反效果。」 蕾利亚扑簌落泪,诉说着自己的错误。 玛丽艾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打听蕾利亚干了些什么。 「没能用游戏知识圆滑处理吗? 你也知道那款乙女游戏对吧? 」 蕾利亚用袖子擦着眼泪,点了好几下头。 明明拥有游戏知识却失败了,简直教人不敢相信。 「我认为一开始是顺利的。不,不对。只是我自己那么认为。因为知道事情之后会如何发展,觉得这样更好,所以总是为所欲为。自以为自己知晓未来,一直在做傻事。所以,把一切都搞砸了。毕竟不可能发现啊!为什么最终头目要冒着生命危险保卫国家啊?明明是敌人!可是——」 口气像是在推卸责任,但自以为是敌人的存在实际上是正确的难免会引起混乱吧。 不过,蕾利亚承认自己错了。 「——结果,错的都是我。因为我的自以为是,把一切都搞砸了啊。明明根本没有生存的价值。可大姐却要我活下去啊。这太奇怪了。——应该活下来的明明是大姐。」 蕾利亚流着眼泪,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后悔。 我们得知共和国的灭亡是拜蕾利亚所赐,但无法责怪她。 玛丽艾抬头望向我。 「里昂,这样子……」 「——糟透了呢。」 不禁把蕾利亚的身影看作成将来的我们。 ◇ 在霍尔法特王国的皇宫里,奥利维亚和弗朗普顿侯爵正在会面。 两人在豪华的贵宾室里边喝酒边聊天,但两人都没看一眼对方的脸。 弗朗普顿侯爵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 奥利维亚深深倚坐沙发上,跷起二郎腿。 但是,当听到弗朗普顿侯爵所说的事,就把装满酒的杯子扔出去。 玻璃杯在弗朗普顿侯爵附近摔破,酒和碎片四处飞溅,但本人似乎毫不在意。 奥利维亚装腔问道。 「我没听见哟。你能再说一遍吗?」 面对显露出愤怒之情的奥利维亚,弗朗普顿侯爵依然背对着她再次创明。 「决定与范奥斯公国签署停戦协议了。那些家伙今后将拼入我等支配之下。」 「消灭公国就完事了吧? 就是为此正在组建大军喔。事到如今才说取消,你认为军方会接受吗?」 对弗朗普顿侯爵的决定感到不满的奥利维亚试图靠道理催其改变想法。 但是,弗朗普顿侯爵似乎一直在奥利维亚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谈判。 「王国也已经相当疲弊。我们应该从公国收取赔偿金,让军队休息一段时间。幸运的是赫尔忒露蒂公主落在我等手中。只要好好教育,可以让她成为一个出色的王后哟。」 弗朗普顿侯爵打算让赫尔忒露蒂找一个对己方有利的男人做夫婿,藉此支配公国。 奥利维亚眯起眼睛望着弗朗普顿侯爵的后背。 「你是要违抗我呢。」 回头望去的弗朗普顿侯爵扬起嘴角在笑。 谈起今后的事,但换上一副把奥利维亚轻视为小丫头的口吻。 「现在我已经是最大派系的领袖。就算是圣女大人,认为能让我惟命是从麾之即去真教人不敢苟同啊。」 认为自己已经掌控王国的弗朗普顿侯爵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展示在立场上高于奥利维亚的态度。 「从现在开始不要惹我生气。你作为一个圣女有很棒的天赋,但说到底仅只如此。要准备替代品可不难呢。」 将王宫纳入支配下的弗朗普顿侯爵认为能够丢弃奥利维亚,轻易准备装饰性的圣女。 不需要什么能力,只打算准备一个听自己摆布的圣女。 弗朗普顿侯爵事先叮嘱奥利维亚。 「从今开始,你可得谨言慎行唷。而且——你之前所做的坏事公之于众会很为难吧?如果你想以王后的身份在王宫里生活,不要违抗我才比较聪明唷。」 弗朗普顿侯爵高声大笑着走出贵宾室。 奥利维亚只剩独自一人就浑身震抖——过了一会儿就开始捧腹大笑。 不是因为不甘而颤抖。 只是对于弗朗普顿侯爵的无能强忍笑意。 「真是个傻瓜吶。是以为靠威胁的程度就能令我服从命令吗?似乎也有考虑除掉我,不过很遗憾呢。——我是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你除掉哟。」 自跟弗朗普顿侯爵联手开始,奥利维亚就打算背叛。 亦为此做好了准备。 单单,只有迟或早的区别。 「真遗憾,乖乖听话的话还能活久一些呢。」 站起来的奥利维亚开始行动。 ◇ 「放开我! 你们以为我是谁!!」 被带到刑场的弗朗普顿侯爵拼命抵抗。 然而抵抗徒劳无功,他被固定在断头台上。 将弗朗普顿侯爵带到刑场的,是他的一众家臣。 率领家臣的是尤里乌斯。 站在弗朗普顿侯爵面前的尤里乌斯用凶狠的目光俯视着他。 拔出腰间的剑,刀尖对准弗朗普顿侯爵。 「你的家臣把你所有恶行都通报王宫了。明明战友们赌上性命赢得了胜利,没想到你却在幕后和公国联手啊。而且,竟说要签停戦协议?你这个叛徒!」 刀尖刺入弗朗普顿侯爵的鹰钩鼻。 因疼痛而皱起眉头的弗朗普顿侯爵面对尤里乌斯忘记自身立场大叫。 「什么胜利啊,小子!你知道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就算继续打仗,王国还能得到多少利益?连这种事也不理解,你这个只是为胜利而高兴的呆子!这次停戦能让王国从中获利——」 「——动手。」 弗朗普顿侯爵继续说着,但尤里乌斯冷冷地宣告行刑。 断头台落下,发出一声物体掉在地上的声响。 收剑回鞘的尤里乌斯,抬头望着天空展开双臂。 「奥利维亚,我照您所说的做了啊。这次您会看着我对吧? 」 命令尤里乌斯处决弗朗普顿侯爵的,正是奥利维亚。 ◇ 在刑场见证弗朗普顿侯爵末路的里昂的师傅,看到尤里乌斯仰天狂笑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这股洪流已经无法揭止了吧。」 他的表情像是放弃了什么,但又随即变为下定决心的表情。 然后背对骑士和士兵们为消灭恶徒而欢呼雀跃的喧闹声,离开刑场。 「圣女奥利维亚,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 此时,奥利维亚移步来到监禁赫尔忒露蒂的宅邸。 牢狱中为她这个皇室成员准备了一间舒适的房间。 看着房间,奥利维亚眯起眼睛。 「明明是个罪人却受到这么好的待遇呢。真想听你说说感想哟。」 面对厌恶的目光,赫尔忒露蒂表现得很刚毅。 「身为圣女大人,你的态度真棒呢。另外,这房间不是出于我的要求喔。更重要的是,我的待遇决定好了吗?弗朗普顿侯爵倒是说会尽快让我离开这里?」 奥利维亚打开门走进去后,把手中的酒瓶和杯子放在房间的圆桌上。 然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让你活下去可教人为难哟。得让公国战斗到底呢。所以,你愿意帮忙做个悲剧的公主吗?只要你一死,我想公国就会在毫无意义在战争中流下大量鲜血哟。」 赫尔忒露蒂出了一身冷汗,但早有预料了吧,并没有因此而动摇。 「你是打算战斗到消灭公国吗。」 「真可惜呢。」 「啥?」 「我没有单单打算以战争作结。我会让公国不折不扣的消失。国家也好,人民也罢,都不需要。」 赫尔忒露蒂对奥利维亚的话感到惊讶,一脸难以置信。 「你要做到那一步? 你就这么恨公国吗 ! 你还算是个充满慈爱的圣女—— 」 「——别搞错了,小丫头。」 瞬间,奥利维亚的怒气膨胀起来,赫尔忒露蒂被压得噤口。 奥利维亚纠正赫尔忒露蒂的错误。 一时起意想对即将死去的她吐露心声。 「我憎恨一切。无论是这个国家,还是你的国家,而且逍遥自在生活的贵族和人民都感到嫌悪。我要毁灭公国和王国。摧毁霍尔法特带来的一切,我要和里安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这才是这个国家正确的模样哟。」 只有在念出里安这名字的一瞬间,奥利维亚的怒气才烟消云散。 赫尔忒露蒂终于能够开口。 「说的都是些什么? 你明明是圣女。 」 赫尔忒露蒂对奥利维亚的目的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 不可能想到圣女竟会说要毁灭自己的国家吧。 奥利维亚露出阴暗的笑容,告诉赫尔忒露蒂公国的任务已经完结。 「你和你的国家的任务都完结了哟。至今辛苦了。」 「是什么驱使你这样做? 」 「你不需要知道。」 表示没有必要再告诉赫尔忒露蒂更多,奥利维亚闭上嘴。 赫尔忒露蒂盘算要推开奥利维亚逃出牢房,但马上就放弃,摇了摇头。 看来是不认为能战胜奥利维亚。 了悟的赫尔忒露蒂把毒酒倒进杯子里。 奥利维亚称赞乾脆放弃的赫尔忒露蒂。 「乖孩子。」 但赫尔忒露蒂没有回答,将毒酒一饮而尽。 一口气喝干后,低着头念叨妹妹的名字。 「兰妲,你要活下去。」 知道这是赫尔忒兰妲的名字的奥利维亚,对即将死去的赫尔忒露蒂说出残忍的事实。 「放心好了。她很快就会追上你啰。现在公国内部应该正在互相推卸责任陷入内乱哟。」 用手掩住嘴边,奥利维亚离开牢房。 「希望你最后能做个好梦哟。」 ◇ 奥利维亚离开后的牢房。 赫尔忒露蒂站立都变得辛苦,坐到床上。 「真没品呢。难道就不能准备一种更轻松的毒药吗?」 呼吸凌乱,胸口变得难受。 倒下般躺在床上,赫尔忒露蒂脑海中浮现妹妹的脸容。 「该传达的事我都传达了。所以,兰妲一定没问题。只要有比我更可靠的那孩子,国家也一定——」 赫尔忒露蒂咬着嘴唇,泪水打湿了床单。 「兰妲,对不起。姐姐,没法保护你了。」 很担心独自留下的妹妹的安危。 而且,一眼就好,希望最后能见她一脸。 出发前,赫尔忒露蒂在监视下只能冷淡地推开兰妲。 「唯有兰妲要得到幸福——」 赫尔忒露蒂很痛苦,但当房间在剧烈的冲击下摇晃,还是不禁睁大眼睛。 「呀! 什、什么!?」 一回神房间里沙尘到处飞扬,视野很差。 不过,能看到有光线从外面照进来。 当风吹走沙子和灰尘,视线前方有一具灰色的机铠。 『——没有赶上。』 听到一道年轻男性的嗓音懊恼地呢喃。 机铠向这边伸出手。 『我带你离开这里。』 赫尔忒露蒂勉强撑起上半身,但只是摇摇头。 「已经不行了。我活不了多久。」 『把你送回国是我的职责。难道你在自国没有想见的人吗?』 到底是谁派他来的?赫尔忒露蒂如此思忖,但没有多余的时间,所以单就想见的人一事回答。 「我想见——我妹妹。我想见兰妲喔。」 泪水流溢。 若果能够实现的话,最后只想见见兰妲,传达心意。 赫尔忒露蒂用被毒素侵害的身体拼命告知,年轻男子就作出承诺。 『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她!』 巨大的机铠把赫尔忒露蒂带离房间,然后飞向天空。 ◇ 「怎么回事! 真心怎么回事啊!? 突然要救出敌国的公主,饶了我吧!」 玛丽艾汪然欲涕的抗议,但她双手仍在继续替躺在床上的赫尔忒露蒂小姐进行治疗。 治疗魔法温暖的光芒包裹着赫尔忒露蒂小姐,延缓毒素的蔓延。 如果可以的话是很想将她治愈,但这对玛丽艾和我来说都不可能。 我转向在稍远处观望情况的路库西翁。 「你就不能想点法子吗? 」 『已经太迟了。虽然现况依靠魔法维持生命,但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真是的——新人类真顽强呢。』 从路库西翁的话中,能够感觉到它的厌恶。 在路库西翁看来,赫尔忒露蒂小姐是新人类的后代,并不是应该保护的对象。 「肯定没救了是吧? 」 以防万一核实,路库西翁就把红色目镜从我身上移开回答。 看起来就像感到歉疚似的,是我的错觉吗? 『问题在于毒药的种类,通过魔法制造的毒药,目前处于调查段阶。』 使用的是魔法制造的毒药,即使是路库西翁也无法解毒。 我终止与路库西翁的对话,询问玛丽艾的是赫尔忒露蒂小姐还剩下多少时间。 是否能得救已经犯不着问,只为了确认能不能及时赶到。 「能让她见到妹妹吗? 」 玛丽艾摇摇头,金发摇得凌乱。 「我不知道啊! 话说,你为什么要接这件差事啊?一个搞不好不是会变成通缉犯吗。」 「毕竟这是师傅的请托呢。」 「你傻吗!? 这不是犯罪吗! 」 「那么,不帮比较好吗? 」 「我也讨厌那样啊! 可是——这种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在返回王都港口之前,共和国调查团收到了紧急通信。 收到师傅的信后,我们火急前往营救赫尔忒露蒂小姐。 拜托我的事有两件。 一是救出赫尔忒露蒂小姐,把她带回公国。 ――虽然没能赶上。 「全都错过时机了呢,无论公主的事,还是共和国… …」 当我如此嘟囔,玛丽艾老实巴交的说出不安。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果然,还是什么都不干比较好么?就因为我们插了一脚——所以……」 我们参与进了那款乙女游戏的剧本。 不过,也有一部分是被卷入。 在修学旅行中帮助奥利维亚同学是个错误吗?袖手旁观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不这么认为。 所以才会烦恼。——是哪里出错呢? 最近经常想起蕾利亚在共和国上失败的模样。 因为无法断言我们没有犯下同样的错误。 对没法回答陷入苦恼的我,路库西翁通知已经到达公国。 『看来赶上了。不过,好像发生了内战呢。』 「啥?」 『一部分贵族正发动叛乱。在这种情况下要让赫尔忒露蒂和赫尔忒兰妲见面会很麻烦呢。』 当我和玛丽艾回头望向路库西翁,它就告知当前的公国,皇室和贵族间正在发生内乱。 ◇ 范奥斯公国的王城遭到一众谋反贵族的飞行船包围。 作为军舰的飞行船的大炮对准王城,炮弹一颗接一颗射出。 贵族们自称革命军,旗舰上有着格拉特伯爵的身影。 他一副手握大义的态度,命令骑士和士兵们出击。 「上次战争的责任在于范奥斯王室!推动了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的是谁啊!在与王国缔结和平之前,让推动战争的范奥斯王室承担责任吧!为了死去的一众同胞,我们必须伸张正义!」 尽管摆出正义和追究责任的说词,格拉特的内心却很毒辣。 (总得有人承担责任。王室就是为这种时候而存在。虽说她俩姐妹只是装饰品,但为了我可必须好好发挥作用呢。) 格拉特作为主战派之一推动战争,但当情况变糟就指责赫尔忒兰妲说一切都是王室的责任。 当中毫无一丝罪恶感。 (就这样扫净碍事的家伙,我会成为新公国的重镇。在王国则有弗朗普顿侯爵替我安排妥当。不管公国伤得多重,我也不疼不痒。) 参与谋反的其他贵族、骑士和军人也是主战派。 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王国军队会攻进来,自己等人会没命。 在这之前让赫尔忒兰妲先承担责任,表现出自己等人对王国的恭顺态度,谋反之意在此。 「正义与我们同在! 」 (现在没了班德尔,我可以为所欲为。毕竟多亏他,我至今都不能自由行动呢。) 是班德尔把那些随心所欲的主战分子勉强组织在一起。 但是,那个班德尔也已经阵亡,不复存在。 几乎没有主战派的同伴阻止格拉特等人。 ◇ 王城之中。 守护赫尔忒兰妲的人聚集在一间构造坚固的房间里。 执掌指挥防御工作的将军,面对接二连三传来的报告汗流浃背。 「魔法防壁撑不住了! 」 「王城的受损不断扩大! 」 「机铠的数量不足。这样下去被攻进内部会没法抵抗!」 胡子拉碴的将军将拳头挥向桌子,咒骂造反的贵族们。 「一群卖国贼! 打算牺牲公主殿下,只有自己逃避责任吗!」 虽然还剩下一些相对正派的骑士和士兵,但他们因无法应付突如其来的谋反而陷入苦战。 席上的赫尔忒兰妲,站起来下令。 「到此为止了。发表投降吧。」 着急的将军劝说赫尔忒兰妲不要投降。 「请等一下! 这样一来公主殿下会被杀的!」 赫尔忒兰妲摇摇头。 「感谢你们至今的奋战。况且,王国内还有被俘的姐姐。就算我不在了,公国也会存续下来喔。」 「公主殿下。」 正当周围的人都在流泪之际,王城剧烈地摇晃起来。 侍女们扶住快要倒下的赫尔忒兰妲,将军则大喊。 「被突破了吗!?」 随即,一个士兵冲进来通知外面的情况。 「不、不好了! 」 ◇ 「快快让路! 」 「敢挡路,我就开枪啊! 」 我抱着赫尔忒露蒂小姐,走在王城的走廊上。 用阿洛钢次强行闯入王城,正让路库西翁带路。 『请继续笔直前进。』 「有你在真是方便呢。」 『姑且道句谢了。』 走在我们前面的玛丽艾手里拿着霰弹枪,威胁接近的骑士和士兵。 三人一起走在王城里,让我想起拿到魔笛的那个晚上。 王城在外面的炮击下摇晃,沙子和灰尘从天花板落下。 在这样的我们面前,赫尔忒兰妲小姐在护卫守护下现身。 「姐姐!」 察觉到跑过来的赫尔忒兰妲小姐,赫尔忒露蒂小姐睁开了眼睛。 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用失去光芒的眼瞳看着赫尔忒兰妲小姐露出微笑。 ——最近尽是这种事,真讨厌。 路易丝小姐的脸在我脑袋里闪过,我摇摇头想把它甩掉。 赫尔忒露蒂小姐伸出手。 「兰妲,对不起。姐姐我,什么也做不了。」 赫尔忒兰妲小姐用力握住姐姐伸出的手。 「不会的! 没有这种事! 所以、所以——不要留下我一个啊。不要啊。我不要一个人啊!」 看到妹妹哭泣的样子,身为姐姐的赫尔忒露蒂困惑似的露出微笑。 「很抱歉得留下你独自一人。不过吶,我有件事想让兰妲去做。」 「姐姐?」 「去阻止圣女。她很危险。现在王国已经有一半处于圣女的支配下。不只是这个国家,她连自己的国家也打算毁灭掉。」 「那种事……」 「这是事实。所以,兰妲,您要团结这个国家。然后保护您的人民。即使只是装饰品,这也是皇室的责任。」 「——是的。」 周围警戒我们的骑士和士兵们,听到赫尔忒露蒂小姐的话都睁大了眼睛。 似乎无法理解,圣女为何甚至打算毁灭自己的国家。 在这一点上,我和玛丽艾都一样。 我太过惊讶,不禁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是怎么回事? 是奥利维亚同学说的吗? 是真的!?」 于是,玛丽艾就制止我。 「等等,现在不行! 」 「对、对不起。」 我为打扰姐妹俩最后的告别而道歉,赫尔忒露蒂小姐就痛苦地笑着说出事实。 「圣女奥利维亚确实说过喔。说要摧毁霍尔法特的一切呢。公国追根溯源也流有霍尔法特王室的血统。对她来说是敌人吧。」 奥利维亚同学说要毁灭一切? 血色从玛丽艾脸上退去。 我忆起会面时大声呼救的奥利维亚同学。 真心——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兰妲,您要成为女王,然后,与王国战斗,守卫国家和人民。」 「可、可是。公国没有那种力量。」 赫尔忒兰妲小姐明白,自国的军事力量无法与王国対抗。 所以,赫尔忒露蒂小姐望向我。 师傅的第二个委托。 那就是和公国联手。 我就是为此以使者的身份来到此地。 「王国的贵族们也不愿意跟随现在的王室。为此承诺协助我国。将我救出的,正是打败班德尔的骑士。」 聚集在现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 赫尔忒兰妲小姐望向我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 「——公国亦有传闻存在一位打败了班德尔的仮面骑士。倒没想到你竟然就是本人。」 被当成仮面骑士,我有那么一瞬间想作出纠正,但又不想打断姐妹俩的谈话,只好无奈闭嘴。 而且,被周围充满惊讶和憎恨的眼睛看着,我感觉坐立不安。 赫尔忒露蒂小姐痛苦地继续说道。 「首先把国家团结起来。兰妲,已经只有您是唯一的希望喔。」 赫尔忒兰妲小姐将额头抵在赫尔忒露蒂小姐身上。 「我不行的。请姐姐您来当女王吧!」 「别强人所难。我的时间不多了。从今以后,我会在天上守望着您。」 「姐姐!」 「最后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永远爱您,我可爱的妹妹——赫尔忒兰妲。」 赫尔忒兰妲小姐哭泣起来,赫尔忒露蒂小姐的眼睛就转向我。 「里昂阁下,你能听一下我的请求吗?」 「——外面的家伙吗? 」 我以为她是想拜托我收拾叛党,但赫尔忒露蒂小姐微笑着无力地摇了摇头。 「那也包括在内,但最重要的是兰妲。作为公国协助的回报,请保护这孩子。」 「不,我… …」 当我想说自己无法负责到那种地步,赫尔忒露蒂小姐就用失去高光的眼睛凝望着我。 「我恨杀了班德尔的你。」 「——我想也是。」 是我杀了身为公国英雄的黑骑士。 会恨我是理所当然吧。 当我对突然而来的真心话感到困惑,赫尔忒露蒂小姐就对我下咒。 而且是异常恶质的诅咒。 「所以我要对你下咒。你作为一个强大而温柔的骑士,若然听到我最后的愿望,一定会替我实现吧。」 「我温柔? 而且诅咒啥的真吓人耶。」 「是遗愿哟。对我来说是希望,对您来说则是诅咒。我所相信的,不是您的国家或贵族。而是阁下自身。」 「评价过高了。话说回来——你,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残酷的人吶。」 确实是个诅咒啊。 「为了可爱的妹妹,我不介意下一、两个毒咒。 ——请务必帮助我妹妹赫尔忒兰妲。拜托了。温柔的——骑士阁下――」 赫尔忒露蒂小姐就此力尽。 我把她交给公国的骑士们,玛丽艾就抓住我的胳膊。 「你打算接受? 快住手啊! 真的总有一天会崩溃啊。你不是这种人吧? 做这种事,不像你的风格啊。」 担心我的玛丽艾不知为何非常焦急。 「毕竟和公国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 「也有放任到现在的责任。而且,我们还有路库西翁在,不会输。」 视线自然地落到路库西翁身上。 路库西翁用感觉不到感情的电子语音回答。 『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输。』 玛丽艾的手放开我的手臂,似乎无法接受,懊恼地喃喃自语。 「我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 ◇ 在王城周围,刚才占据优势的贵族们四处逃窜。 乘坐旗舰的格拉特看到自王城现身的机铠,吓尿了。 对飞行船的船员们下令马上逃走。 「你们在干什么! 对方可是打倒黑骑士的家伙啊!」 在转身试图逃跑的旗舰舰桥上,看到在旁边飞行的友军飞船被火焰包裹慢慢坠落地面。 我方飞来飞去的机铠,被跟踪形的筒状物到处追赶。 一旦被碰到就会爆炸,然后朝地面坠落。 作为一艘大型飞行船,旗舰掉头的速度缓慢。 因为这样子只是个靶子,格拉特直冒冷汗浑身颤抖。 「马上逃走! 这是命令啊! 」 「在干了! 」 在混乱的战场上,一般船员对身为伯爵的格拉特说话很无礼。 格拉特也跟周围同样混乱,甚至没去责怪对方。 在场的所有人都暗自认命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有某人喊道。 「咿! 怪物来了! 」 在友方一艘接一艘被击落的战场上,不知不觉间旗舰已是最后的生存者。 探视舰桥般现身的,是一台黑灰涂漆的机铠。 粗犷凶恶的机铠向舰桥挥下战斧。 机铠把手伸进被砍破的地方,强行扩张裂缝进入内部。 机铠低头看着格拉特等人,要求投降。 『赶紧投降!』 打败黑骑士的王国机铠登场使舰桥上的船员们失去抵抗力气,跌坐在地板上。 唯独格拉特明白就这样投降也是无济于事,怒气冲冲地对着机铠抗议。 「为什么王国的骑士会在这里! 公主殿下与王国联手了吗! ? 这是个严重的事态,必须要让卖国贼的公主殿下好好解释实情——」 为求保命,格拉特拼命追究公主殿下——赫尔忒兰妲的罪责,但是他的话语被机铠挥下的拳头强行阻止了。 机铠的拳头砸在格拉特面前,地板大大凹陷。 如果拳头离格拉特近一点,他想必已经死了吧。 看到格拉特脚软脱力倒下,王国的机铠就飞向空中。 取而代之出现的是王城的骑士们。 他们一个接一个登上旗舰,抓住了格拉特和主战派的贵族们。 ◇ 当里昂在公国大闹之际。 在霍尔法特王国的皇宫里,尤里乌斯听闻赫尔忒露蒂一事后狂喜。 「真的吗!? 你确定是阿洛钢次吧!!」 他抓住带来报告的吉尔克的双肩,欣喜若狂得使劲摇晃。 吉尔克强行甩开他的手,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和发型继续说下去。 「是真的。据说在用作监禁的宅邸里工作的人看到了阿洛钢次的身影。毕竟姿态很有特色,肯定没搞错吧。」 里昂救出了赫尔忒露蒂。 但是,就王国的角度,这绝对是背叛。 让尤里乌斯感到高兴的是,里昂主动给出了一个进攻的大义名分。 这下子,就算奥利维亚要庇护里昂,也很少有人会接受。 尤里乌斯对着不在场的里昂嘲笑他的糊涂。 「真是做了件蠢事吶,这是无法辩解的失策。巴尔特费尔德,你完蛋啰。」 尤里乌斯放声大笑,但吉尔克只止于微笑的程度。 也许他本人也想嘲笑里昂,但吉尔克是个精于计算的家伙。 他提醒尤里乌斯不要公开指责。 「很抱歉正高兴时打扰您,但我们不应该过分苛责他吧。」 「为什么? 」 尤里乌斯向吉尔克投以锐利的目光。 吉尔克耸耸肩,告诉尤里乌斯问题所在。 「是奥利维亚同学喔。不管有什么理由,只要我等公开行动就会害她伤心。」 「是、是吗?」 尤里乌斯也只要搬出奥利维亚的名字就很软弱。 不过,亦很想杀死里昂。 吉尔克对这样的尤里乌斯提出建议。 「利用卢特尔特吧。」 「能用吗? 那家伙可靠不住啊。」 听到卢特尔特的名字,尤里乌斯想起会面时那靠不住的模样,开始感到不安。 那家伙真的能打败里昂吗? 只觉得会失败。 「让卢特尔特揭露巴尔特费尔德家的恶行吧。借此机会,多说几句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反派。毕竟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人主张进行讨伐呢。」 把王宫内部意见统合为讨伐,引导至自己也无奈只能参与其中的方向。 尤里乌斯赞成吉尔克的提议。 「那很好。那么,卢特尔特要怎么办?」 「派他去担任先遣队司令吧。反正都会输,我们可以弄个实现一位伸张正义的年轻骑士愿望的美谈呢。」 「卢特尔特比想象的更有用嘛。」 两人微笑着走出房间。 ◇ 数日后。 卢特尔特被任命为巴尔特费尔德家讨伐军的指挥官。 率领的飞行船数量有十艘。 虽然都是些老式飞船,但是率领十艘飞行船的立场在卢特尔特看来却是飞黄腾达。 出发之前,盛装打扮的母亲索拉和姐姐梅尔洁来到港口。 索拉称赞成为了指挥官的卢特尔特。 「太了不起了,卢特尔特。这是出人头地啰。不愧是我的儿子哟。」 梅尔洁认为卢特尔特出人头地,自己也能受惠而很高兴。 「只要成功,男爵家的财产就全是我们的了。卢特尔特,好好干啊。」 卢特尔特拍打自己的胸膛。 「交给我吧。有这数量,那种乡下地方马上就会变成火海嘞。不管里昂有多强,靠这数量也能压倒一切。」 由于害怕战场而从未经历过实战的卢特尔特低估了里昂的力量。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说明其功绩,卢特尔特都认为只不过是战场上的夸张传闻罢了。 十艘飞行船这数量让卢特尔特兴奋得飘飘然,没有看清现实。 「尤里乌斯殿下说过。只要事成,就应允我宫廷贵族的伯爵地位呢。」 虽然是没有领地的宫廷贵族,但如果能在王都生活并成为伯爵可是前程似锦。 索拉和梅尔洁听之大喜。 「要加油啊,卢特尔特! 」 「一定要成功啊! 」 似要响应两人的期望,卢特尔特行了一个不习惯的敬礼。 「我定必带回好消息。」 卢特尔特答应两人要出人头地,乘上了飞行船。 ◇ 舰队正向巴尔特费尔德领进发。 在一艘古老飞船的舰桥上,卢特尔特穿着装饰过度的仪式用军装。 军人们在背后嘲笑卢特尔特这种行为,但他本人却毫不知情的摆架子。 「喂,还没到吗? 」 卢特尔特每隔一小时就询问一次到达时间,让舰桥上的船员们感到吃不消。 「还没有喔。如果你很闲,休息一下怎样? 」 船员们并不尊重卢特尔特。 原因是,卢特尔特是个外行人。 从学园毕业后一直无所事事的卢特尔特本来就不是能当上司令官的人物。 军人们迫于上级命令,只有不满。 卢特尔特拒绝休息。 「我怎么能休息,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啊。」 对卢特尔特来说,这是一举逆転人生的好机会。 卢特尔特有着因为害怕战争而逃跑的过去,在贵族社会中被视为懦夫。 相比之下,里昂和尼克斯则在战场上表现出色,飞黄腾达。 卢特尔特被嘲笑不如妾侍之子,尝到极大的屈辱。 这只是迁怒他人,但对卢特尔特来说却是正当的复仇。 「杀了那些家伙,夺走一切――」 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嘴里叽哩咕噜喃喃自语的卢特尔特没能说出接下来的台词。 「确认飞行船! 那家纹是——是雷特古睿夫家和巴尔特费尔德伯爵家! 数量是三十艘! 」 卢特尔特从椅子上站起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雷特古睿夫家和尼克斯会在这里? 本来应该靠数量暴力摧毁老家的卢特尔特,三倍的敌人一出现就马上惊慌失措。 「向我们开火了! 」 军人们喊道。 「快点展开防护罩! 」 「不行。以这艘船的输出功率支持不住!」 卢特尔特的飞行船接二连三被炮弹击中,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 「不要啊。我不要在这里完蛋啊——! 」 ◇ 消灭掉所有的讨伐军的尼克斯站在飞行船甲板上俯瞰大海。 坠毁的卢特尔特飞行船碎片在海上随波漂流。 站在尼克斯旁边的,是率领雷特古睿夫公爵家舰队的吉尔伯特。 吉尔伯特向身居伯爵的尼克斯道谢。 「非常感谢尼克斯阁下的协助。」 被道谢的尼克斯露出复杂的表情。 概是不习惯被公爵家嫡子态度谦恭地对待,更重要的是心绪追不上现状。 「听说老家要被毁灭只能协助吧。真亏多罗蒂亚跟罗斯布雷德家能够准许啊。正常来说,明明把我交给王国会更稳当。」 听说讨伐军被派往老家,尼克斯认为他会首当其冲被出卖。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正当感到奇怪之际,吉尔伯特露出饶有深意的微笑创明事情。 「罗斯布雷德家并非看不懂时势的家族,以至于向现在的皇室献媚喔。」 「——你真的要亲自去见里昂吗? 我老家是男爵家喔。公爵家的嫡子有必要特地前去吗?」 吉尔伯特前来是为了招揽里昂。 「毕竟我妹妹受他关照呢,而且,我对你们抱很大期待。」 ◇ 在皇宫里,奥利维亚正在深深叹息。 看完报告书,就把它捏作一团扔掉。 「男人的嫉妒在任何时代都很丑陋呢。」 想作吐般的台词,但凯尔捡起报告怯怯的问道。 「听说巴尔特费尔德家要被讨伐,什么都不用干吗? 呃,里昂的——」 「我教过你要加敬称了吧? 」 由于对里昂的无礼,奥利维亚眯起眼睛向凯尔投去杀意。 凯尔慌忙纠正。 「难道不需要去帮助里昂大人吗! 」 奥利维亚露出带有哀愁的表情。 「没用的。反正尤里乌斯他们会擅自动手,就跟他们把卢特尔特当成弃子一样呢。」 里昂驾驶的阿洛钢次也是厉害,但奥利维亚判断只考虑巴尔特费尔德家的实力,卢特尔特就已经没有胜算。 事实上很快就传来战败的消息。 有些事情比这更不可原谅。 奥利维亚微微一笑。 「偶尔会做出离奇古怪的事情,是承继了里安的血统吗? 就像出手帮助公国的公主一事。虽然可恨,但我就喜欢这种地方。」 既生气又感到高兴。 凯尔无法理解奥利维亚这种复杂的情绪。 「呃、那个… …」 「这种程度不可能打败里昂哟。実际上卢特尔特也输了。更重要的是,雷特古睿夫家有动静吗?」 在混乱的情况下,奥利维亚对阻事者一个接一个消失感到愉悦。 雷特古睿夫家谋反。 协助的贵族们陆续聚集起来。 为了对抗这些贵族,王国打算以尤里乌斯为总司令迎战。 奥利维亚高兴到不行。 「好了,接下来消失的会是谁呢? 」 (只要最后生存下来的是我和里安,其他的都不重要哟) ◇ 帕尔特纳回到老家的港口了。 然后,我在老家的宅子中面对老爸。 受伤躺在床上的老爸听了我所言,摆出一副复杂的表情。 是想生气,是想惊讶,还是想哭泣? 看着不断变化的表情,最后似乎放弃了。 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现在似乎打算优先要事。 真是个出色的老爸喔。 「对一介乡下贵族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呢。」 「我同意。」 我把共和国发生的事、帮助公国的事、以及我在王都得到的消息传达完毕,老爸就做出决定。 「里昂,我无法做出判断。尼克斯和吉尔伯特阁下也跟我谈过,我现在已经晕头转向了。」 在我回来之前不久,我大哥和吉尔伯特先生拜访过老家。 听说大哥马上就回去了,但吉尔伯特先生想要看看安洁莉卡同学的情况再回去。 相比之下,卢特尔特攻击老家的事更让我吃惊。 虽然我觉得他干得出嘞。 「如果老爸不决定可令人伤脑筋喔? 」 我逼他做决定,但老爸暂时搁置。 取而代之的是下了另一个决定。 「你代替我成为当家吧。现在已经不是拜托王国取得许可的场合了,所以由我的决定让你成为当家。」 「啥? 不,这样不该吧!」 「不该的人是你啊!是搞错了什么,才会演变成跟王国之争啊!我真想就你擅自行动的事怒骂、胖揍一顿。」 老爸露出受伤的手臂说了句 「算你好运。」,然后告诉我把当家宝座让给我的真正原因。 「我无法下判断。而且,你应该会比我做得更好。」 「老爸。」 ◇ 我一走出房间,就看到来给老爸送餐的玛丽艾。 「创教结束了吗? 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没挨揍呢。」 看来玛丽艾以为老爸会叱责我的行动。 确实是被大发雷霆也没辨法的立场。 「老爸是伤者所以不会动手嘛。」 「考虑到你的所作所为,被胖揍一顿也不奇怪喔。」 擅自救出赫尔忒露蒂小姐,帮助了公国。 确实太任意妄为了。 玛丽艾看来很担心我。 「真的无法挽回啰。接下来怎么办? 打算拜托路库西翁想想办法?」 我知道最终而论拜托路库西翁就万事大吉——即使不至于全部解决,靠强大的力量也总会有办法。 只是, 自己心中的一角不想做到这一步。 「利用那家伙的力量到处大闹,有点不对吗? 」 「明明尽是用阿洛钢次胡闹,这话由你口中说出? 」 「如果路库西翁动真格的话就是大屠杀啊。我可不喜欢呢。」 当我们在走廊上边走边聊,话题转到老家收留的人们。 以库拉丽斯学姐为首,连在共和国救下的人都收留在老家。 原因是没能交给王都,所以只能带回老家。 「共和国的人要怎么办? 虽然那个叫奥利弗的人替我们组织好大伙,但要匿藏在这里多久哦? 」 「虽然很想交过去,但我现在毕竟有可能成了通缉犯嘞。」 「肯定当上了通缉犯吧!所以我才反对啊!总是去背负多余的东西,男人真的都是傻瓜。我老哥也有这种地方喔。」 「你的老哥吗? 你不是说他易怒又阴险吗? 」 「——他就偶尔会乱来啊。不让人看到在勉强也是个问题呢。这样子,对周围的人来说会很为难喔。」 玛丽艾回忆着前世的哥哥说道,一脸怀念。 很高兴,却又很寂寞的表情。 「所以,你也别勉强自己为好喔。」 「那就不用担心嘞。说到底,我能选的道路本就很少。」 「什么意思哦? 」 「——之前我不是和师傅谈过吗? 」 「是我不在的时候对吧? 」 当时所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全部告诉玛丽艾。 「圣女大人好像说要邀请我加入自己的亲卫队。」 「欸!?」 「提出要以特殊待遇邀请加入,整个王宫都大为震惊。毕竟尤里乌斯殿下他们跟我有仇呢。就是所谓不能容忍这种男人待在心爱的女朋友身边。」 「那什么鬼? 莫非是感情纠纷导致变成奇怪的事态? 不是糟透了吗?」 如果这是个笑话就好了,但对于尤里乌斯殿下他们来说,我就是个杀千刀。 我不知道奥利维亚同学拥有多大的权力,但她的权威主要在于她的圣女地位——和她是尤里乌斯殿下等人的恋人。 玛丽艾很愤慨。 「果然被附身了啊! 事到如今,拜托路库西翁想办法解决圣女吧!」 「我也有想过。但已经太迟了。」 「为什么? 」 那天,师傅告诉我——。 「——王国的一众大贵族已经对王宫死心。正在暗地里准备叛乱呢。马上就要发生内乱了。」 玛丽艾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不会吧」 比玛丽艾领先几步的我也停下脚步,只转过上半身。 「是真的。是师傅告诉我。已经不是可以靠商量解决的阶段了。」 听说师傅正想尽可能避免内战而行动。 连师傅也束手无策的话,接下来开始的将是游戏剧本中没有的内战。 我们还要战斗多久呢? 明明在与公国的战争中流了不少血,但这个国家似乎还未打够。 「糟透了对吧。原来我们也跟蕾利亚一样。」 等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朝比那款乙女游戏的剧本更糟糕的方向进展。 也许我不该多管闲事,只需静观其变。 轻率地插手,结果招致无法挽回的局面。 玛丽艾垂头,阴沉着脸问我今后的打算。 「你打算怎么办? 又要打仗吗? 」 「——应该会吧。」 「为什么! 这太奇怪了啊!」 玛丽艾抬起头,对我的回答感到难以置信,展开说服。 「因为师傅吩咐,你就高高兴兴地去打仗吗? 拜托路库西翁帮你解决不就好了! 那家伙的话一定能巧妙的——巧妙的…….」 不敢尽信路库西翁的玛丽艾犹豫着要不要依靠它。 现在的那家伙,肯定会用强硬手段解决吧。 会认真的把王都炸毁,好可怕。 「不是因为师傅吩咐,是我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 「因为我轻率牵涉其中又置之不理。」 「唔!」 玛丽艾也有头绪,所以无法反驳。 如果我们更加警惕,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把一切都想得简单,结果就像蕾利亚一样快要毁灭这个国家。 「 玛丽艾 ,我在直到这件事结束之前会认真行动。亦会借助路库西翁的力量,结束内乱。」 「这是代表要违抗国家吧? 」 考虑到我的处境,不能站在王国一方。 毕竟,我正被尤里乌斯殿下他们讨厌呢。 我静静地点头,听了对话的安妮就现身。 『听到了个好消息呢。」 我吓得虎躯一震,玛丽艾则环顾四周大吼大叫。 「出来,你这个偷听狂! 」 『我为偷听一事道歉啦。不过,如果您要和霍尔法特他们战斗,我也全力支援吧。因为我的目的就是消灭他们呢。』 我受惊的心脏,扑通扑通大响。 穿墙而出现身的安妮,黑烟摇曳。 人形的黑色薄雾,向我们靠近而来。 怎么看都像幽霊或鬼怪一类,况且这家伙实际上就是圣女的怨念。 正当我思忖如何不暴露我在害怕,安妮通知我们紧急情况。 『这事更重要,赶紧去你的浮岛吧,安洁莉卡这样下去会失控喔。』 「欸?」 『我告诉过你吧?那个女生和我很相似。这不仅仅指性格上啊。那个女生,搞不好是和现在的奥利维亚一样或者更加危险的存在。』 ◇ 安洁莉卡在里昂的浮岛上度日。 精神不稳定的安洁莉卡生活在一座由石材堆砌而成的塔楼里。 窗户嵌着铁栅栏,坚固的门扉从外面上锁。 本来里昂他们也不想进行监禁,但是安洁莉卡的情况很奇怪,所以只能不择手段。 担心妹妹的吉尔伯特前来拜访此处。 吉尔伯特身后有着负责照顾安洁莉卡的科迪莉亚。 「好久不见了。从今天开始,科迪莉亚会在旁侍候。」 科迪莉亚向憔悴的安洁莉卡鞠躬,但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模样让科迪莉亚捂住嘴,含泪低语道「可怜小姐了。」。 看到安洁莉卡的样子,吉尔伯特叹了口气。 「差不多死心吧。」 (被殿下背叛,想必很难受吧。) 虽知道安洁莉卡深爱尤里乌斯,但吉尔伯特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 必须把事实告诉这样的安洁莉卡。 「连回答也没有一句吗? 不过,姑且还是告诉你关于今后的事情。毕竟本来是打算让你担当跟巴尔特费尔德家的联系工作呢。」 现在的安洁莉卡看来没法完成职务。 不过,即使只为了不让她干多余的事,吉尔伯特还是告知重要事项。 「雷特古睿夫家对王家谋反了。」 安洁莉卡抬起头。 脸容憔悴,但眼瞳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些有名的贵族都站在我们这边,毕竟现在的王室没有效忠的价值呢。」 尤里乌斯等人之前的所作所为,让贵族们抱有不满。 而且,王宫内部的动向也很可疑。 如果雷特古睿夫公爵家要起义就助其一臂之力——有很多这种贵族。 「安洁莉卡,雷特古睿夫家族将登上王座。毕竟不这样做,这个国家将无法团结一致。你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吧?」 意思是要罢废现在的皇室,自己一族取而代之坐上王位。 国王和王后是不用提了,尤里乌斯等王族都将全被处决。 安洁莉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殿下呢? 殿下怎么样了?」 「事到如今,你还在担心尤里乌斯殿下吗?他听说我们家谋反,扬言要亲自讨伐我们。似乎认为又能得胜。明明军队正在陆续与我们会合。——对你很抱歉,但放弃吧。尤里乌斯殿下——那个男人是个明知你在这里,还派出讨伐军的人。你知道对讨伐军下达的命令吗?是把一切都烧光呀。代表对他来说,你就只是这样的存在。」 吉尔伯特之所以确信胜利,是因为得到了相应数量的盟友。 然后,讲述尤里乌斯是如何轻视安洁莉卡。 本来是为了让她死心放弃,但却是火上浇油。 安洁莉卡听了此事,开始诡异地笑起来。 「啊哈。 啊哈哈哈! 是吗! 竟说我对殿下来说只有这种价值! ――这一切,都是因为受那个自称圣女的女人诓骗!!」 火焰以安洁莉卡为中心出现,然后旋转起来。 吉尔伯特保护着身后的科迪莉亚,用魔法在面前筑起一道屏障。 「安洁莉卡,住手! 」 安洁莉卡泪着流大笑,束发的丝带等皆被燃烧殆尽。 修长美丽的金色秀发,即使接触到火焰也没有燃烧。 烧起来的只有安洁莉卡的衣服。 无论火焰如何接触安洁莉卡,她的肌肤都不会被烧伤。 「——我要烧光一切。没错,是一切。将那个女人,还有诓骗殿下的一切都烧光。」 吉尔伯托和科迪莉亚面对着失心疯般怪异的安洁莉卡,惊呆无语。 「住手! 」 「安洁莉卡大小姐,请别再继续了! 」 两人为了阻止她拼命呼叫,但是安洁莉卡用左手指向他们。 火焰朝两人猛扑过来,两人冲破墙壁被扔到外面。 多少有点烧伤,但两人都无碍。 被抛到室外的吉尔伯特望向建筑物,只见一团漩涡状的火焰在天空高矗延伸。 从火焰中传来安洁莉卡的笑声。 「让一切化为灰烬吧! 」 安洁莉卡悲伤的笑声响彻四方。 ◇ 当玛丽艾一行来到浮岛时,火焰龙卷正把阴云密布的天空染成鲜红。 火焰中传来女人的笑声。 就玛丽艾来说,这笑声听起来很哀伤。 「为什么连安洁莉卡都能办到这种事哦? 」 这超出了人力所及的魔法的领域。 安妮在惊愣的玛丽艾身旁现身。 环境阴暗,周围的视线聚焦于火龙卷上,所以并不显眼。 『那个女孩和我流有同样的血统。』 「啥! ? 我第一次听说啊! 」 『你跟奥利维亚是我的血脉,而安洁莉卡是我妹妹的血脉吧。』 「没听说过你有妹妹啊! 」 『没人问我就没说。说到底,我和妹妹本来就是名目上是姐妹的陌生人。大概,是在我离开后继任了圣女职务吧。』 没有怨恨,但也并不是特别要好的姐妹。 安妮的故事让玛丽艾很在意 ,但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安洁莉卡。 玛丽艾迈出一步,就感觉到热量。 即使没有接触到火焰,周围的温度也在上升。 「好热! 这样子,该怎么出手帮忙啊?」 想要帮助安洁莉卡,但想不出办法。 安妮向这样的玛丽艾提出提供协助。 『我可以干涉精神阻止她喔。』 「做得到吗? 」 『前题是要能靠近。要闯进魔法制造的火焰里,我实在是敬谢不敏。』 「这不是派不上用场嘛!」 就像曾对玛丽艾干过的那样,可以干渉安洁莉卡的精神制止暴走。 但要办到这一点,必须突破火焰接触安洁莉卡。 玛丽艾对此无能为力。 玛丽艾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此时出现的是坐进阿洛钢次的里昂。 「只要接近安洁莉卡同学就能设法搞定吧 ?」 打开胸部舱门,露脸的里昂对安妮做出点头的动作。 『只要靠近就可以,但你这是打算闯进那团火焰吗?』 里昂用拳头轻敲阿洛钢次。 「不要小看阿洛钢次的耐热性唷。」 回应面带微笑的里昂的,是阿洛钢次本机。 这边也很有信心。 『阿洛钢次能够抵受。路库西翁也这样说』 一被叫到名字,路库西翁就出现在现场。 跟平时相同的电子语音,就玛丽艾来说感觉不到它有干劲。 『不会有问题。毕竟就算是MASTER的驾驶服也能撑几分钟呢。』 里昂邀请安妮进入驾驶舱。 「来,你过来这边。」 安妮踌躇不定地进入阿洛钢次的驾驶舱。 虽然里昂平时会害怕安妮,但不知是否太着急,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里昂接着将目光转向路库西翁。 「你呢? 」 你也要进驾驶舱吗? 路库西翁拒绝了里昂这个邀请。 『不用了。毕竟在这里也能够进行支援。』 「——是吗。 玛丽艾,你们再离远点!」 「嗯、嗯。」 里昂进入驾驶舱,准备关闭舱门。 只是,玛丽艾不知为何感到心绪不宁。 (为什么呢? 总觉得不能让他去。) 不知为何感觉内心在呼喊不能让里昂走。 攥紧双手贴在胸前,把话语咽回去。 取而代之道出的是鼓励之言。 「要好好把她救出来啊! 」 阿洛钢次的舱门一关闭,就从扩音器传来里昂的回答。 『交给我吧!』 当阿洛钢次闯进火焰龙卷,玛丽艾禁不住有不祥预感。 留在玛丽艾身边的路库西翁似乎无法理解里昂的行动。 『真是难以理解呢。真的有就算勉强自己也要去帮助安洁莉卡的价值吗?』 对路库西翁来说,安洁莉卡就只有那种程度的价值。 更确切地说,对于路库西翁来说,霍尔法特王国以及己方现在的处境都只是小事一桩吧。 玛丽艾胸口的手一攥,抓住衣服。 「当然有呀。安洁莉卡一死,会有各种麻烦啊。」 『——只要全部炸飞就一下子解决吧?』 「这种时候别开玩笑啊! 」 『我失言了。』 路库西翁沉默不语,玛丽艾就望向里昂闯进的火焰。 玛丽艾知道里昂会平安归来,但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犯下了错误。 (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难受啊。) 里昂帮助安洁莉卡的行为应该是正确的。 然而,玛丽艾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好像选错了选项无法回头的后悔让胸口揪紧。 (IF6 完) ──────────────────────── 其七 第九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SF1999 少女在火焰中又哭又笑。 「燃烧吧。全都烧起来吧――让这一切都被烧毁吧!」 安洁莉卡穿着的衣服已然被烧尽,但皮肤却丝毫未损。 不仅如此,火焰反而缠绕在她身周宛如一件新衣。 安洁莉卡身着魔力所生成的火焰长裙,充血的眼睛流出的泪水逐渐变作血泪。 陷入暴走状态的她召出大型的火焰漩涡将周围燃烧殆尽。 安洁莉卡就这样在因为火焰无人可以靠近的地方,朝天空大喊到。 「为什么啊……殿下……明明约好要保护我的!」 幼年时殿下与安洁莉卡订下的约定被反悔、在伤心和愤怒之余安洁莉卡的魔力发生了暴走。 曾软禁着她的建筑也在这火龙卷的燃烧下灰飞烟灭。 事到如今任凭谁也无法接近她了。 任凭谁也无法阻止安洁莉卡,本该如此 被火焰缠绕着的龙卷风——火龙卷像墙壁一样守护着安洁莉卡,但这堵墙被一架黑色的机甲所突破。 若是普通的机甲,怕是在接近安洁莉卡以前就丧失行动能力了。 就算机甲没事,机甲内的驾驶员也撑不住吧。 但是,冲破这堵火墙的机甲并非一般的机甲。 流着血泪的安洁莉卡盯着这台黑色机甲。 「阿洛冈茨……巴鲁特法尔特,你这蠢货!!」 安洁莉卡从右往左挥动左臂之后,于她面前出现了六个红色魔法阵。 从魔法阵中生成了用火焰凝结出的枪――火炎枪。 每个魔法阵中都出现了数十根发出红光的火炎枪。 其生出的火炎枪在命中阿洛冈茨后引发了爆炸。 阿洛冈茨踏紧地面死撑着,但还是被冲击波给推了出去。 每一根火炎枪威力都很大,不过阿洛冈茨凭借着它防御力爆表的外甲给扛了下来。 安洁莉卡看着机甲还在动,所以猜想驾驶员也并无大碍。 这使得她更加愤怒。 「明明你这么有实力,可却不去拯救陷入迷途的殿下,而是去毫无顾忌地做对那个魔女有利的行为。你可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啊」 拥有实力的里昂在与尤利乌斯他们的决斗中选择了放水。 这让安洁莉卡无法原谅。 安洁莉卡又操控魔法阵补充了新的一批火炎枪,然后发射了出去。 我这「子弹」可打不光哦。 「真好奇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别以为你能死个痛快哦」 面对想要将自己折磨死的安洁莉卡,坐在阿洛冈茨中的里昂搭话说道。 『你可真是个悍妇啊。殿下抛弃你难道不是因为你这太过强势的性格吗?』 在安洁莉卡的火炎枪攻势下还能支撑得住的里昂以轻浮的语气嘲讽道。 周围的火炎因为安洁莉卡的憎恶心变得势头更猛。 火龙卷的范围也变大了。 「我认可你在这种关头还敢说俏皮话的胆量」 听着被激怒了的安洁莉卡那平静而又不快的声音,里昂意识到自己的嘲讽起了作用,故而一鼓作气又说道。 『你意外的很冷静啊。我还以为你会怒吼出来呢』 「我现在就想把你给烧作一团灰烬」 安洁莉卡见识到阿洛冈茨有多结实之后,将用魔法阵生成出来的火炎枪做得更大……同时又增加了魔力的压缩率。 提高了威力的火炎枪在击中阿洛冈茨之后瞬间就将之吞没,随即发生了爆炸。 「来让我看看你痛苦的样子」 在憎恨之下安洁莉卡的笑容变得扭曲了起来,但因为底子是个美人,所以比起一般人来要更加瘆人。 此情此景让里昂打心底里叹了口气。 『学园祭那会和你说话时还感觉你意外地很可爱,真是可惜了了』 「……给我闭嘴」 安洁莉卡的肩膀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在学园祭时吃的那个甜甜圈。 那时很是繁忙,就连午饭也没时间做,正巧在那个时候,她遇到了吃着做坏了的甜甜圈的里昂。 安洁莉卡对自己平时没有机会去吃的甜甜圈少有地提起了兴趣。 在那之后安洁莉卡觉得自己当时的样子实在是有失端庄,深深地陷入了反省之中。而现在,那段记忆又复苏了。 安洁莉卡右手握拳放在胸口之上,表情因心中的苦痛而扭曲了起来。 『就算是大小姐也还是会饿得肚子咕咕叫啊!那时候你的样子真和你年龄相配……不,比你实际年龄给人的感觉还要幼小,让人感觉很可爱呢』 「你给我闭嘴!」 幼小、可爱。 这两个词一般是不会被用来形容安洁莉卡的。 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安洁莉卡从小就被周围人当作成年人来接触。 虽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安洁莉卡本人却对此感到有些寂寞。 和周围的孩子一样,安洁莉卡也想偶尔撒撒娇。 安洁莉卡有些变得不知所措,火炎枪的威力也急剧变弱。 『怎么了?不习惯被夸奖吗?』 面对捉弄自己的里昂,安洁莉卡变得更加愤怒了。 「别得意了!就算被你这种人说什么我也不会……」 『但你攻击的威力却下降了不少呢。真是个不坦率的女孩子啊。傲娇吗?』 「唔」 周围的火炎仿佛是映射着安洁莉卡的内心一般,气势逐渐衰弱了下去。 但就算这样,火龙卷仍然很坚挺,在那里熊熊燃烧着。 安洁莉卡胸口变得难受了起来,呼吸开始紊乱。 「你闭嘴。……你这家伙……你这家伙……不要玷污我重要的回忆」 『我可不知道你有什么回——忆』 看到跪坐在地上开始哭泣的安洁莉卡,里昂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他冷静地说道。 『你以为只要我赢了那场决斗就能万事大吉了吗?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我打败他们也为时已晚了』 里昂满脸厌恶地说出了「为时已晚」这个词。 安洁莉卡流着眼泪露出了笑容。 轮不到里昂说,她自己也意识到为时已晚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你就算那个时候打赢了,也没法阻止他。倒不如说,如果你赢了的话事情会变得一团糟。」 『那就别再……』 别再做下去了?安洁莉卡阻止了里昂将这句话说下去。 安洁莉卡站了起来,从昏沉的瞳孔中放出奇怪的红光。 「但那又如何?」 『哈啊?』 「我要从那个魔女身边抢回殿下。为了达成目的我什么都会做」 将自己的意志诉之于口之后,安洁莉卡的火炎气势又猛了起来。 「我要烧毁一切,然后再从头开始。让这一切,都烧作灰烬吧」 火龙卷开始逐渐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偶。 『你这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听到里昂焦急的声音之后,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虽然能理解你这份心情,但我不能让你把一切都烧焦』 ◇ 阿洛冈茨的驾驶舱内。 在我旁边飘荡着的思念体——安妮,对安洁莉卡感到很是同情。 『真是个感情深厚的女孩啊』 「为了前未婚夫要把整个世界都毁灭,这感情有些深厚过头了吧」 安妮也是为了她所爱的里安才想要毁灭霍尔伯特王国。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她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封印进了被称为神圣……的诅咒道具之中,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让人吃惊。 正因为她和现在的安洁莉卡有相通之处所以才对她抱有同情吧。 『里昂,我要进入那个女孩的心灵世界了。你也过来』 「诶,我也去吗?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已经没办法说服她了。如果能劝住她,事情也就到不了这种地步。而且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整个国家真的都会被她烧成一片废墟』 由火炎构成的巨大人偶虽然只有上半身,但却是由大量魔力集合而成的。 其所操控的魔力量超越了正常人能操控的规模。 安洁莉卡已经踏入了非人的领域了。 「只能这样做了吗」 『做好觉悟吧』 我握紧阿洛冈茨的操纵杆,控制它在如雨点般飞来的火炎枪中前进。 「再稍微忍一忍,阿洛冈茨!」 『阿洛冈茨,忍耐!』 阿洛冈茨精神饱满地用着只言片语回应着我,紧踏着地面一步一步向前。 然后,朝着安洁莉卡伸出手去。 但是,突然从地面喷涌出了一股火焰在阿洛冈茨前面形成了一堵墙。 警报声响彻整个驾驶室。 『确认到装甲的一部分被溶解』 听到了阿洛冈茨的报告之后,我只觉背后一阵恶寒。 「这哪里是人类能做到的啊」 『不过,这个距离的话……』 安妮的黑色身体在一阵摇动之后,成功与安洁莉卡的精神连接。 『下一个是你了,里昂』 「啊,等一下。我心里还没做好准备!?」 『……你可真和里安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稍微有些无语的安妮将身体缠了上来,我就这么被吸进了她黑色的身躯之内。 ◇ 「……诶?」 回过神来我站在一个非常昏暗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在夜晚,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毋庸置疑我一定是存在于这里的。 而且我很在意我现在的着装。 因为我现在身上感觉不到驾驶员紧身衣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像便服一样的感觉在包裹着我。 但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我无法确认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 『这里是现在的安洁莉卡的心灵世界』 虽然这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当我移动身体之后手好像碰到了些什么。 那东西摸起来像家具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周遭环境,朝下方说道。 「太暗了我根本看不到你」 『……从我这倒是看你看得很清楚。真的很清楚』 好像就算在这黑暗中她也能看清我。 「所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能说服安洁莉卡吧?」 『我迄今为止都是以蛊惑为目的闯入别人内心的,为了救人还是头一回』 「谢谢你告诉我你靠不住」 我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在这黑暗中烦恼着该怎么做。 我不断摸索着周遭,突然好像碰到了墙壁一样的东西。 「这里是什么房间里吗?」 『一般情况下,这里都是以自己最能静下心来的场所为蓝本在心中重现出来的内心场景。这里是……像仓库一样的地方呢』 「仓库?能让她静下心来的地方是仓库!?」 如果是我和玛丽耶的话,大概会把自己前世的房间弄成内心场景吧。但是能让这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静下心来的地方竟然是仓库,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安洁莉卡也在这里哦』 「真的吗!?」 当我听到安洁莉卡也在这什么也看不到,什么声音也没有的黑暗房间里之后,马上摆起了架势。 就算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回想起刚刚的光景我也很难冷静下来。 毕竟她释放的魔法甚至能把阿洛冈茨给推出去,就算是心灵世界也保不齐会发挥出什么强大的力量。 安妮向我提示着安洁莉卡所在的方向。 『向左转,然后慢慢往前走』 我按照她的指示前进着。 『停下。……她现在就在你面前。背靠着墙壁坐在那里』 虽然已经走到了安洁莉卡面前,但接下来怎么做才是问题所在。 「喂,我要做些什么?」 『和她搭话。不过因为她没有敞开心扉,所以简单的话语很难说服她吧』 「不过只能接着做下去了」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我可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如果不快些阻止她暴走,伤亡还会增加。 最先和安洁莉卡搭话的是安妮。 『安洁莉卡,听见我说话的话就回应我一下』 安洁莉卡并没有回应安妮的问话。 但是,能看见安洁在那里的安妮继续朝着她搭话道。 『你很伤心吧?把你的心情倾诉给我们吧。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喂喂,她会把这种事情简简单单地讲给我们听吗?」 正常来看这番话语根本算不上劝说,但安妮好像觉得这样就够了。 『没问题的。这里可是她的心灵世界。是不带虚情假意,直言自己内心想法的地方。要说难点,就是安洁莉卡还封锁着自己的内心……』 安洁莉卡没有应答一句话。 因为安妮的那番话没有起到作用,我不由得挠了挠头。 「没用吗?要怎么做才能……嗯?有股很甜的味道」 因为这味道我好像在那里闻到过,突然我想起了刚刚的对话。 「甜甜圈?」 我想起了刚刚和安洁莉卡对话时所提到的甜甜圈,而在我说出口以后,眼前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光。 挂在墙上的照明灯发出了昏暗的灯光,而在灯下,少女正靠着墙壁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少女 抬起头来朝我说道。 「……你是给我甜甜圈的那个人」 「安洁莉卡……小姐?」 虽然安洁莉卡把我叫做「给我甜甜圈的那个人」让我有些震惊,但最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她现在的身姿。 现实中看起来比实际年轻还要成熟且凛然的她不知为何在心灵世界里却是个比实际年轻还要小的幼女。她身着多褶长裙,脚上的红色皮靴泛着光泽,令人印象深刻。 抬头看向我的安洁莉卡和平时不同总感觉有些孱弱或者说是脆弱。 只见她露出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表情说道。 「我想吃……甜甜圈」 「诶!?不,对不起,现在我手里也……」 本来想说现在手里没有,可从我旁边伸过来一道黑影递给我一个甜甜圈。 安妮对我耳语说道。 『她好像意识到了你的存在,所以在心中创造出了点心。你把这个给她就好』 我听从她的建议接下了甜甜圈,直接交给了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开心地把甜甜圈拿到手里,大口咬了上去。 「欸嘿嘿,是甜甜圈呢。……真想和殿下一起吃啊」 说完这句话后,本来一脸开心的安洁莉卡突然表情阴郁了起来,仿佛是很寂寞的样子。 「你很喜欢殿下吗?」 我很在意安洁莉卡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殿下。 虽说我认为政治婚姻之中不存在爱情,但至少安洁莉卡肯定是爱着尤利乌斯殿下的。 「嗯!那个啊,就是说!殿下他非常温柔的。他和我做过约定说要保护我呢」 「保护你?」 我正向她询问道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时,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道聚光灯的光线照亮了房屋正中间。 在那里,站着另一位安洁莉卡。 我慌张地看了看,两边都是安洁莉卡。 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两位安洁莉卡,我心中感到甚是稀奇,此时,屋内突然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 但是,现在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安洁莉卡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啊。所以可以忍耐吧?」 「比男孩子还要坚强可靠呢。安洁莉卡真棒」 「真可靠呀。之后也拜托你了,安洁莉卡」 周围传来的声音大多数都是褒奖安洁莉卡的话语。 但每每被夸,幼小的安洁莉卡都会轻轻地流下眼泪。 「不坚强。明明我不坚强的!谁能来……谁能来救救我呀!我也想找个人撒撒娇。我也想被人保护啊」 幼女哭泣着。 我看向墙边的安洁莉卡,她也低下了头。 然后,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真心话。 「我必须得忍耐」 「诶?」 「因为大家都说我是坚强的孩子。所以,我必须得加油的」 她一直都是在回应周围人的期待吗? 本来想撒娇,可却和谁都不能撒娇?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要强的大小姐,但心里还藏着个想要撒娇的小女孩吗? 此时,某个人接近了聚光灯下的安洁莉卡。 他穿着看起来很高级的童装。看来是幼年时期的尤利乌斯殿下登场了。 安洁莉卡露出笑脸跑到了尤利乌斯殿下身前并握住了他的手。 「殿下!」 「安洁莉卡。你一定很难受吧。今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好的,殿下!」 ……她到底再给我展示些什么啊? 是安洁莉卡和尤利乌斯殿下的初相识吗? 虽然我对二人的初相识没什么兴趣,但如果借由此可以让她打开心扉的话,我就接着看下去吧。 这二人看着就和其他关系要好的孩子一样。 突然,聚光灯灭了。 我回过头朝靠在墙上坐着的那个安洁莉卡看去,只见她手拿甜甜圈,伤心地垂下了头。 「明明殿下说过要保护我的」 在我面对马上要哭出来的安洁莉卡不知所措,而安妮则为我总结了要点。 『在快要被周围的期待逼疯的时候,让那个霍尔法特的后代给巧言相骗了吧』 「你对尤利乌斯殿下真是严苛啊」 『因为我也很讨厌那家伙』 「这、这样啊」 因为他是自己仇人的后代所以才讨厌、吧。 但是,我个人真的希望尤利乌斯殿下能担起责任来。 明明说过要保护人家,怎么现在就要抛弃她了? 哭泣着的安洁莉卡,现在也还在等待尤利乌斯殿下。 「他说过如果我遇到困难他会立刻飞奔到我身边的。就算我以全世界为敌……他也会继续做我的伙伴的」 在孩提时代能讲出这种话来属实厉害啊。 安妮对孩提时代的尤利乌斯殿下感到有些目瞪口呆。 『估计是把故事书里自己喜欢的台词复述给了安洁莉卡吧。然后安洁莉卡就把这句话给记住了』 「……这样啊」 我想了想该怎么办,但到底还是没有法子,索性就坐到了安洁莉卡的旁边。 在我坐到她身旁之后,安洁莉卡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要我替代王子大人还是有些不够格,但今天开始就由我来保护你吧,所以别哭了」 「……不要。我只要殿下」 「这方面不能退让一下吗」 听到有些生气的安洁莉卡那坦率的回答,我感觉心里有些受伤。 我不能代替尤利乌斯殿下吗。 看着有些消沉的我,安妮安慰道。 『别在意。我可觉得你很不错呢』 「你是因为我是里安的后代所以才偏心眼的吧?就算被你这样说也没法治愈我受伤的内心」 『明明你也是因为看重颜值所以才对我用这种态度的吧?』 我可不喜欢妖怪。 怨灵、思念体……总而言之被幽灵一样的安妮喜欢上会让我很困扰。 「比起外表,你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有问题吧。你是幽灵吧?被幽灵喜欢反而会让跟感觉很恐怖的说?」 『等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之后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安妮不知道在争些个什么,只见她那黑雾一样的身体逐渐化为生前的姿态。 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神职人员所着的白色服装、满头金发的女人,总觉得和安洁莉卡有些相像。 长着一张要强的面孔的安妮,用右手拍了拍胸前那对巨乳说。 『怎么样?』 「你要是还活着那可就赞爆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而安妮则有些生气地说道。 『连令人生厌地地方都和里安一模一样,真让人来气』 「我的祖先大人如果被幽灵喜欢上的话也会感到困扰的」 当我们持续着这愚蠢的对话时,突然传来小声笑的声音。 我看向声音的源头,是安洁莉卡在笑。 好像是因为我们的对话很有趣,她对我们稍稍打开了心房。 房屋内的灯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已经可以隐约看清这里是像仓库一样的房间了。 虽然有摆放着家具,但因为堆放的东西太多,所以整个房间没有什么生活感。 安妮将其称之为仓库也可以理解。 「为什么你会在这个房间呀?」 我问完安洁莉卡之后,她抱着膝盖回答我说。 「……想哭得时候就会来。因为这里谁都不会过来」 也就是说平常为了回应身边人的期待所以一直在忍耐,而想哭的时候则只能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个仓库里哭吧。 我知道了为什么对于这位大小姐来说仓库是能安下心来的场所。 真是让人感到寂寞的理由啊。 不过……这里比起我前世的房间要宽广很多,虽然放置在这里的杂物也不少但还是有很多空余空间。 一般那种大宅子里都会有用不到的房间,久而久之就会被拿来放杂物,这个房间也应该是那样。 在身为男孩子的我看来,这里就宛如秘密基地一样,很符合我的兴趣。 「这里就像秘密基地一样,我很喜欢哦」 「这里不是秘密基地」 「我的意思是不为人所知的地方」 我们持续着这无关紧要的对话,而房间里的灯也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 看着灯光逐渐亮起来,安妮对我们笑眯眯地说。 『现在的她已经敞开心扉了。你很有做渣男的潜能呢』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在恋爱方面非常晚熟的清纯少年」 『随你怎么说。不过,看样子应该已经没事了』 我将视线从安妮身上挪回到安洁莉卡那边,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回和现实世界相同的样貌了。 只见她穿着学园的校服,坐在我的旁边,手中拿着吃了一半的甜甜圈。 她看着我露出了微笑,然后对我道谢说。 「我还没谢你送给我甜甜圈呢。现在就先不生气了吧」 「可以吗?我感觉这两件事没什么关联呢?」 真没想到她会以甜甜圈的谢礼为理由停止暴走。 听到我的询问,安洁莉卡好像有些害羞。 「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个大人情」 说着,她又露出了非常寂寞的微笑。 「……明明已经知道无法挽回了,但还是做出了这种事。我可真傻呀」 我们本想向正在自嘲的安洁莉卡搭话,而她却突然瞪着我们说。 「我最后有个请求。求你救救殿下」 「不过」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救尤利乌斯殿下了。 我正考虑着为他准备替身伪造成已经处刑的结果来救他的方案,而安洁莉卡所说的「救」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 「至少,别让他继续做那个女人的傀儡了。如果就这样继续被她操控的话,殿下他可就太可怜了」 听了安洁莉卡切实的愿望之后,我看向了安妮——也就是操控着尤利乌斯殿下的人……或者说是她的分身。 安妮稍稍点了下头。 『我尽可能妥善处理』 安洁莉卡好像松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微笑。 「……这样吗」 ◇ 火龙卷消失了。 周遭只有热气以及烧焦的气味作为这场暴走的余韵还未消失。 而里昂则抱着用澡巾遮羞的安洁莉卡朝玛丽耶走去。 阿洛冈茨跟在里昂的后面一步一步地走着,因为在刚刚的战斗中积攒了不少伤害,所以动作变得不太利落了。 这也足以证明为了劝说安洁莉卡里昂所付出的辛苦。 「里昂!」 玛丽耶跑到了里昂身边,而里昂则露出疲惫的笑容像平常一样打哈哈。 「真是累死我了。这种事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真的没事吗?」 面对担心着自己的玛丽耶,里昂看向昏迷的安洁莉卡说道。 「尤利乌斯殿下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混蛋啊」 「为什么?」 「没什么。比起这些,这残局收拾起来可能要费些力气了」 里昂看向被破坏的周遭,叹了口气,而此时鲁库西翁飘了过来说道。 『这种程度的破坏很快就能复原。不过还好没出现人力资源的损失』 人力资源这个词让玛丽耶感到有些冷冰冰的。 「你呀,说话不能好听点吗?」 『……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没有完全没有在反省的鲁库西翁,玛丽耶十分不满。 但是,现在里昂这边更重要。 「里昂,你稍微休息下比较好哦。看你面色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在短时间里经历了剧变之后,无论是玛丽耶还是里昂都非常疲惫。 在玛丽耶看来,一直在勉强自己的里昂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疲惫。 「等收拾好之后我就先休息一阵吧。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活了好几轮一样了」 毕竟度过了忙碌的时光,而且戏剧性的事情还一个接着一个不断在眼前上演。 玛丽耶也很同意我说的话。 「虽然我认为人生开心最好,但凡事都得有个度。……不过,你现在真的得休息一下了」 「要是能休息的话」 露出微笑的里昂好像开始预想起了以后那让人感到悲观的未来。 在玛丽耶看来,里昂的样子很是悲伤。 玛丽耶本来想要和里昂说些什么,可是被急忙赶来的二人给打断了。 「安洁!」 「大小姐!」 吉尔伯特和柯迪莉娅跑到了抱着安洁莉卡的里昂身边。 担心着安洁莉卡的二人在确认了她的生命体征之后放下了心来。 吉尔伯特向里昂道歉说。 「非常感谢您救了家妹。很抱歉家妹将您的领地破坏成这副模样」 面对一边道谢一边道歉的吉尔伯特,里昂露出了苦笑说道。 「虽然有人受伤,但这次没有出现牺牲者。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呢」 「我一定会谢恩的」 玛丽耶自觉不能打扰这二人的对话,所以闭上了嘴。 而安妮则偷偷靠近玛丽耶说道。 『……玛丽耶,我有话要和你说』 ◇ 玛丽耶来到了一处被茂盛的植物所遮挡的地方听安妮说话。 安妮的话题是她在安洁莉卡的精神世界里看到的东西。 『你注意到了吧?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啊?』 「……快住嘴。我不想听」 『为什么害怕?我没有在责备你。只是,你……』 面对担心自己的安妮,玛丽耶粗着嗓子说着不想听,阻止安妮说下去。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而且,为什么你让里昂对安洁莉卡说「由我来保护你」啊?你知道他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吧?」 玛丽耶不想再给里昂增加负担了。 所以在得知里昂做了要保护安洁莉卡的约定后,自然而然就认为他又勉强自己了。 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 「真是的,不管是谁都依靠里昂。他可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可你们却让他不断接触这些沉重的话题」 看着担心里昂的玛丽耶,安妮好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致了。 『你还真温柔啊。……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哦』 「真的是糟透了」 ◇ 我回到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宅邸之后和玛丽耶商量起了今后的计划。 我把玛丽耶叫来了我的房间,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玛丽耶坐在椅子上和我面对面。 「真没想到安洁莉卡会暴走。而且还那么厉害,真是开了挂一样」 玛丽耶一边晃着脚一边发着牢骚,而安妮则在她旁边说道。 『所以我才说过,她和我很像的。如果放任那孩子不管的话她真的会将一整个国家给给化作灰烬吧』 真没想到不只是主人公,连反派大小姐也是个外挂。 我得意洋洋地评价自己的行为道。 「那样的话,我就是拯救这个国家的英雄了」 在我故意说出嚣张的话语之后,飘在我身旁的鲁库西翁挖苦道。 『那样的话,您应该在霍尔伯特王国走向灭亡之前拯救它呢』 「……是啊」 『哦?您不还嘴吗?这次怎么这么弱气啊?真拿你没办法呢』 当我被戳中痛点,连玩笑话都说不出来后,鲁库西翁好像稍微觉得有些麻烦一样向我提案道。 『就由我这边详细调查一下王国吧』 面对突然提出协助我们的鲁库西翁,我和玛丽耶都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迄今为止不管我们说什么它都没来帮我们。 很难想象鲁库西翁会主动提出协助。 「你有什么目的?」 『我希望主人和玛丽耶能生存下去。故而判断现在正处于危险情况。所以就暂且停止关于新人类遗物的调查,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真是让人安心的话语啊……虽然有些不可信。 因为鲁库西翁迄今为止对于我们的请求都是那种态度,所以在听到这些话之后玛丽耶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要是你能早点过来帮忙事情哪会成这样!」 『真的会吗?』 「怎么?你想找借口吗?」 虽然玛丽耶摆出了一副总之先听它解释的态度,但估计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她都不会听吧。 不管鲁库西翁说什么估计她都会反驳。 但是,鲁库西翁却将红色的镜头朝向安妮说道。 『主人和玛丽耶都没听说过圣女的道具是被诅咒的道具。如果按照游戏的剧情走向,奥莉薇亚无论怎样最后都会获得圣女道具。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她身体没有被夺取……那么现在在做这些事情的就是她本人了。所以无论有我没我,结果都不会改变』 「那、那是!……虽然可能是这样……」 如果只看结果,那确实正如鲁库西翁所说。 但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我和玛丽耶的意见很接近,所以不能全盘同意鲁库西翁所说的话。 「你要是在我们身边,不就能早些采取手段了吗?那样的话不就能在事态还不严峻的时候把问题给解决了吗?」 『我就同意您说的吧』 看着不做反驳的鲁库西翁,玛丽耶生气地喊道。 「你这家伙!」 玛丽耶正要飞扑上去,而安妮突然插入了我们的对话。 『就算你们抢了先机,奥莉薇亚估计也会采取行动去应对。无论如何,这个国家还是会走向灭亡的』 想要毁灭霍尔伯特王国的安妮并不想去指责鲁库西翁。 倒不如说,多亏了它现在事情正朝着安妮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你是怎么想的啊?」 我想安洁抛出提问,而如今的安妮已经不像刚和我们相遇时那么极端了。 『只要霍尔伯特王国能亡国其他的怎么都好。虽然奥莉薇亚那边好像是想让王国的百姓也一同陪葬,但我这边并没有这种想法』 「那我就放心了」 ……问题正在于此。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办法阻止战争了。 虽然利用鲁库西翁的力量可以强行阻止战争。 向他们展示鲁库西翁压倒性的力量之后可能他们会消停……但直到他们妥协为止,鲁库西翁都要杀戮下去,而具体得杀多少人他们才会妥协呢? 我没有背负屠夫罪名的觉悟。 「这样最只会给无辜的百姓添麻烦。……我想把伤亡控制在最低限度。鲁库西翁,尽可能地收集王都的情报」 至少不要让老百姓出现伤亡,抱有这样的想法我决定借用鲁库西翁的力量。 但是,鲁库西翁却觉得我很优柔寡断,然后说道。 『只要您命令我杀掉他们,这个事情就能全盘结束了。这群贵族会在主人您的支配之下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这样做更有效率』 「我不想这样」 我拒绝了鲁库西翁的提议,而它则指责我道。 『不过是选择让他们死于战争还是死去我手而已。由我来动手的话,对友方的伤害能控制到最低限度。主人您在轻视自己伙伴的生命呢』 如果让鲁库西翁帮忙的话,我的伙伴大多都会幸存下来。 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 「你可是对生命本身就很轻视。敌人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新人类在我们的设定中不被归属于人类』 所以无论怎么做都可以吗……说着这些的鲁库西翁一方面让人感觉很可怕,另一方面也有些可悲。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输掉的」 『虽然败因有很多,但您竟然说我们是因为对敌人没有慈悲之心才输的?您可真会说笑啊』 房间里的氛围开始激化,而玛丽耶突然大声说道。 「都差不多得了!鲁库西翁快点去调查情报。这样能减少伤亡的话不就行了吗」 面对强硬的玛丽耶,鲁库西翁没有反驳而是选择了服从。 『……没问题。那么,我去了』 飞出窗外的鲁库西翁不一会就没影了。 ◇ 霍尔伯特王国王都。 奥莉薇亚在王国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中读着报告书。 反锁着的房间里只有一根蜡烛照明。 昏暗的房间里,奥莉薇亚窃笑着。 「被贵族们所放弃,正如计划一样王国已然被孤立。估计他们马上就会下令启用“那个”了」 所谓的“那个”指的是过去安妮一行人找到的遗失道具飞船。现在好像是被称为王家之船。 奥莉薇亚体内的安妮有些不快地说道。 「如今里安不在,我没法启动那艘船啊」 奥莉薇亚将报告书扔到一边,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么,让我期待一下霍尔法特的后代会有什么行动吧。是勇敢地战死沙场还是会像个胆小鬼一样屈辱地死去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这下复仇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正这样想着突然奥莉薇亚感受到了屋内有其他人的气息,她站了起来拿起一本放在旁边的书。 看了一圈周围之后将书扔了出去说道。 「什么人?」 注意到房间内有其他人的奥莉薇亚掏出了藏在衣服里面的匕首。 扔出去的书在打到墙面之后掉落在了地上,而在那旁边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球体。 浮在空中的金属色球体,长着一只像是由红色玻璃所构成的眼睛。 「是使魔吗?」 安妮在这个非人的存在面前嘟囔之后,眼前的存在却意外地张开口来。 『真是令人惊讶。真亏你能注意到我的存在。哦,不好意思。我叫鲁库西翁……并不是魔法相关的存在哦。我是集结着人类智慧的科学结晶』 「……科学啊。在一些遗迹里看到过类似的书籍。这么回事啊,你是遗失道具呗?」 奥莉薇亚体内的安妮回想起了生前在地下城探险的经历。 在遗迹中找到过关于科学的书籍。 (那个性格阴暗的家伙对这些很感兴趣来着呢) 那个性格阴暗的人……就是安妮的妹妹。 虽然有血缘关系,但二人却完全不同。 安妮喜欢宝物,而妹妹【梅娅莉】则对古代的知识抱有浓厚的兴趣。 安妮无法理解为什么梅娅莉比起金银更喜欢知识。 面对着对科学有些许了解的安妮,鲁库西翁燃起了一丝兴趣。 『你可真是让人感兴趣。不过,如今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我必须在这里处理掉你』 看样子像是一开始就像除掉自己……在奥莉薇亚看来鲁库西翁就是这样的感觉。 它这样现身好像也是为了除掉自己。 「谁指派你的?」 鲁库西翁用它那红色眼睛一边看着在屋内慢慢走动的安妮一边说道。 『恕不奉告』 但是,安妮察觉到了鲁库西翁对自己燃起了兴趣。 它看起来就像在考虑着杀掉我之前还有没有其他能用到我的地方。 「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杀我的话,在现身之前不就可以杀了吗?故意现出身形是因为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你可真是胆识过人啊』 「这种程度就惊慌失措的话,可做不了冒险者哦」 周围都是身强体壮的男性,身为女性却目标成为冒险者的安妮如果精神不够强大是不会在冒险中幸存下来的。 安妮甚至有些享受现在的情况。 「我来猜一下是谁雇你来的吧?」 『我不认为你会猜中?』 「不,我知道哦。巴鲁特法尔特。就是里昂吧?」 鲁库西翁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安妮的洞察力夸奖道。 『真惊人。你猜对了。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如果你再迟钝一些,我就可以当你是个容易处理的人然后放过你了,真可惜』 听到这个球体说因为自己太聪明所以必须铲除掉之后,安妮窃笑道。 「别这么步步紧逼啊。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随时都可以杀掉自己的鲁库西翁特意现出身形。 这也就意味着它有其他的目的。 而且,明明是刺客却承认我猜中了它的雇主。 鲁库西翁应该是打从一开始就想和安妮做接触吧。 『……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 鲁库西翁在王都进行调查的时候。 我被叫到了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领地。 决定联手推翻王国的贵族们好像要集结于此在这里开一场誓师大会。 简单来说就是以「大家一起推翻王国吧!」为主题的酒局。 虽然看起来很是悠闲,但却非常重要。 毕竟发起这场誓师大会的正是雷德古列夫公爵。 整个大厅被包装成了会场,而我则站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我用布代替眼罩遮挡着脸上的伤疤,以防引起周围人的不快。 「大哥可真是受欢迎啊」 同样也在场的巴鲁特法尔特伯爵……尼克斯因为与罗斯布雷德伯爵家是姻亲,所以周围人都在朝他搭话。 而现场并没有人来接近我。 「如果玛丽耶在的话,还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 我没有带玛丽耶过来。 一方面我们没有正式结婚,而且现在时局非常不安稳。 这里聚集的都是要背叛王国的人。 很难保证没有人会背叛在场的贵族向王国献媚。 所以我让玛丽耶留在了老家。 虽然她有些不满,但当我说到这次聚会肯定和政治挂钩之后玛丽耶就老老实实决定呆在家里了。 老实说,我也想把事情全交给大哥然后回家休息。 但是,因为我有打败黑骑士的功绩,所以不能轻率处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边没有多少厉害的战力,雷德古列夫家多次来邀请我,所以搞得我也很难拒绝。 新公王【赫尔特兰妲・塞拉・范奥斯】在寒暄完一圈之后朝站在墙边的我这里走来。 在中途他命令护卫骑士们站在原地,一个人来到我身边和我说道。 「诶?你今天没戴面具啊」 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人们当作假面骑士了,所以他才和别人一样也以为我平时会戴面具吧。 「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也没戴面具吧」 我冷淡地回应之后,赫尔特兰妲也站到了我的旁边。她背靠墙壁和我一样看着整个会场的光景。 「看样子雷德古列夫家会在推翻王国之后登上王座了」 「应该是吧」 雷德古列夫家找来了范奥斯公国一方。 其目的是为了展示自己已经将贵族团结一致。 只要不是傻到一定程度,都能意识到推翻王国以后雷德古列夫公爵会成为下一任国王。 我斜眼看向赫尔特兰妲说道。 「你不报上姓名吗?公国的王族不也有机会成为国王吗」 除去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以外,也就只有范奥斯公国能召集起贵族们了吧。 但是,赫尔特兰妲却摇摇头说不行。 「如今公国已经没有影响力了。要是班德尔还健在可能会多少和雷德古列夫家起一些争端」 赫尔特兰妲看我的眼神中好像带有指责之意,而我则将视线挪开。 「开个玩笑啦。虽然对你有些恨意,但我也知道这是战争,牺牲是没办法的事情」 明明比我年幼,可却和个小大人一样。 是因为从姐姐死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所以变得比以前更坚强了吗? ……我肯定做不到。 「所以还是恨我啊」 「当然恨你了。虽然我对班德尔也有些指责的话想说,但他也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保护我们的」 他是主战派,还参与了暗杀前任公国国王的事件来着吗? 真亏她能原谅他啊。 我正这样想着,可赫尔特兰妲突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看样子还没有完全原谅班德尔啊。 比我还要年幼,可却身处在这复杂的立场之中。 「……如果姐姐大人她还活着,肯定会比把国家治理的比我还好。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服从雷德古列夫家了」 看着不甘心的赫尔特兰妲,我小声叹了口气。 她的想法我理解不了。 「她很想成为国王吗?」 「姐姐大人的话一定能成为女王的」 她对自己的姐姐非常信任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估计她还是认为比起自己,姐姐才更应该活下来吧? 「但是你姐姐却更希望你能活下来」 听了我这句好像没什么关联的话之后,赫尔特兰妲感觉有些奇怪。 随后,在理解了我的意图之后她露出了带着些自嘲的微笑。 「是啊」 在大会会场,贵族们围在公爵周围对其表示盛赞。 他们是为了自己在起事成功之后的地位才阿谀奉承的吧。 这时,有个女仆朝着站在墙边的我们这边走来。 戴眼镜的这个女仆是叫柯蒂利亚来着吧? 「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大小姐叫您过去」 「安洁莉卡她叫我?」 ◇ 「不好意思把你叫了出来」 「没事」 安洁莉卡在我的浮岛暴走之后就被家里人给带回了老家。 雷德古列夫家可能是想不能再给我添麻烦了吧。 而且,她本人也冷静下来了,所以才把她带了回去。 现在的安洁莉卡稍微有些憔悴,但已经冷静下来了。 「父亲大人和兄长都忙于应酬诸侯们。所以就由我来招待你了」 我们会面的地点是会客室。 安洁莉卡因为有被退婚的事情在,所以没参加派对。 她来找我到底是要和我说什么呢? 「找我这个乡下贵族有什么事吗?」 当我用轻浮的语气说完这句话时,安洁莉卡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说。 「……父亲大人想要闪电战」 「闪电战?」 「我们得到了王都那边的详细情报。对方正在向王都集结战力。好像要死守到底」 「不是集结战力到王都周边而是直接在王都内部?不,那也有些太……」 「不知为何父亲大人也很焦急。虽然战线拉长的话会很难办,但现在这种计划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 敌我双方都想搞闪电战?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王都地下还有沉睡着的王家之船。 说不定公爵家知道王家之船的存在? 我用手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而安洁莉卡则告诉了我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想拜托我的事。 「父亲好像希望巴鲁特法尔特你也参加这次战争。毕竟你的战舰帕尔特纳看起来很强」 我当然会参加。 如果不参加这次的逐鹿大战而惹得下任国王不快,我怕是也很难过上好日子了。 「我有打算要参加」 「……我个人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你吗?」 当我说要参加之后,安洁莉卡眼神变得有些昏沉,她拜托我道。 「父亲大人她想要抓到圣女大人,或者得到她的首级。我也一样」 「诶!?」 无视了我的震惊,安洁莉卡将脸靠了过来继续说道。 「我也想上战场。让我也乘坐帕尔特纳」 「那有些……」 「父亲大人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这样做。但是,我向亲眼目睹这一切」 如果我在这里拒绝她,安洁莉卡肯定会通过其他手段上战场吧。 如果那样的话会更麻烦,所以我同意了安洁莉卡乘舰的请求。 ◇ 鲁库西翁在两周后回来了。 王都方面得知贵族们背叛了他们之后,好像命令尤利乌斯殿下为总司令官去做战争的筹备了。 不知何时起,贵族们所组成的集团被他们称呼为贵族联合……而尤利乌斯他们则为了对付我们而在王都开展了动员演说。 鲁库西翁正在给我播放演说时的影像。 『卑鄙无比的假面骑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与野心家雷德古列夫家狼狈为奸向我们王室举起了反旗!他们是与公国联手的叛国贼!』 听着帅哥王子大人的演说,王都的居民激动万分。 在声援的尖叫声中,还夹杂着男人们的欢声和骂声。 骂声多是针对我的,比如「反贼是假面骑士!」「说他打到黑骑士是谣言啊!」「他算什么英雄,就是个戴面具的混蛋!等等。 看着点名斥责着我的尤利乌斯,我只能露出苦笑。 「你以为我戴面具是因为喜欢才戴的啊?真是的,一帮人擅自把我当假面骑士」 玛丽耶坐在我旁边摇着头。 好像是看不下去了,玛丽耶无视播放着的演说朝我说道。 「王都那边好像也要应战了,真的没事吗?如果里昂你说的是真的,那奥莉薇亚可能会祭出王家之船呢」 那个乙女游戏里的究极兵器——王家之船应该至今还沉睡在王国地下。 王室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被他们当作杀手锏来使用的话就麻烦了。 ……毕竟公爵也在警惕这个。 「如果帕尔特纳能击沉它的话倒也还好。比起那个……」 我看向正在往墙上投影的鲁库西翁。 它现在老老实实地在听从着我们的命令,但总感觉有些瘆人。 「前一阵,雷德古列夫家那边召开了誓师大会」 『虽然我没参加,但是我知道会议的结果。大多数的领主贵族都放弃了霍尔伯特王国呢』 听着这番话,玛丽耶表现得有些不满。 「明明我什么都没听说。里昂也不肯告诉我」 我一边安抚着闹别扭的玛丽耶,一边说起了今后的事情。 「不是不告诉你,是没什么可说的。也就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在磋商战后的安排之类的了?比如决定战争胜利之后成立雷德古列夫王国」 「不是公国那边更强势吗?」 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次是公爵家主导的玛丽耶歪着头问我说。 鲁库西翁则用简单易懂的形式向玛丽耶解释道。 『范奥斯公国的军力已经大幅下降。如今的影响力已经不及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了』 我深深叹了口气。 「圣女……奥莉薇亚也会被抓住处刑。而且其犯下的罪行是因为被附身而非她自己主动为之,真是可怜啊」 在我说出对奥莉薇亚抱有同情的话语之后,玛丽耶向鲁库西翁再次确认道。 「奥莉薇亚真的被附身了吗?你有没有可能搞错了?」 『是的,她的确被附身了』 奥莉薇亚被圣女道具中寄宿着的怨念给夺舍了。 知道这些之后,我对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感到有些沉重。 如果她本人是恶女那么我肯定不会抱有同情之心的。 「还有……安洁莉卡也会在战争期间一起乘坐帕尔特纳」 玛丽耶瞪大眼睛看向我说。 「哈啊?为什么啊?」 「她说想见证这一切。比起让她去坐别的战舰,还是坐帕尔特纳比较安全吧?」 「虽、虽然是这么回事」 不知为何玛丽耶有些不情愿。 但比起这个…… 「……我也拿出些干劲吧」 ◇ 巴鲁特法尔特领地的港口。 我的家人都来送帕尔特纳出航了。 他们站在港口朝我挥着手。 站在甲板上看着家人们送别的我,把头转向了旁边。 「……为什么你也坐上来了啊?很危险的」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强行登上飞船的玛丽耶正抬头瞪着我。 她生气的样子显得很粗暴。 「有我在你很困扰喽?」 「不是这么回事」 我扫了一眼甲板上的其他人,船员们都在忙碌地奔走着。 还有身为机甲驾驶员的骑士的身影。 从共和国救出来的奥利弗也在其中。 劳鲁特家的骑士也提出来我这帮忙。 玛丽耶看着他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我也理解不了他们。里昂你只不过是因为和他们的熟人长得很像,他们犯得上来舍命帮忙吗?」 在这之中还有伤情未愈的人在,他们在听到我要参加战争之后都提议来帮忙。 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但还是隐隐约约有些察觉。 「……他们是在求死吧。如今劳鲁特家族以及继承了劳鲁特血脉的人都不存在了。所以他们也想一同共赴黄泉吧」 「怎么这样!」 她是想说就算舍弃生命也是无意义的吧。 但是,就算说出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安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你呀,又想要勉强自己了吗?」 在听到我说不会让他们死去之后,玛丽耶好像以为我又要勉强自己了,所以发起了火。 和她说什么才能让她安心啊? 「用阿洛冈茨把这一切给搞定不就好了。……这次之后所有事都会结束的」 以霍尔伯特王国的灭亡为标志,一切都会结束。 虽然和那个乙女游戏的结局大相径庭了。 我对玛丽耶说出了真心话。 「亡国是坏结局来着吧」 「……怎么才能打出好结局啊?」 对于玩过那个乙女游戏的我和玛丽耶来说,现在的情况就是游戏里的坏结局。 坏结局里王国迎来了毁灭,是个和幸福一点也不沾边的结局。 攻略対象们被骗,然后走向毁灭的道路。 主人公奥莉薇亚因为被诅咒的圣女道具给夺舍在事后被追究了责任。 我们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搞错了啊? 玛丽耶垂着头说。 「是不是我们的错啊?因为我们做了多余的事情……」 「不是那样的。奥莉薇亚拿到圣女道具是那个剧本安排的。不管我们做什么,奥莉薇亚都会……」 无论我们做什么结果都不会变。 说到底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作为玩过那个游戏的玩家,很难想象圣女大人会仇恨这个国家。 就连全成就通关的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圣女在建国之前被背叛、还有这件事与巴鲁特法尔特家相关联的设定。 要问是哪里有问题,那就只能说打从一开始我们就把一切都搞错了。 很难想象那个设定非常随意的乙女游戏背后会有这么多隐情。 「……要是能像游戏一样重来就好了」 好像有句话是说……人生就算有电源键也不会有重启键吧? 看着想要从头再来的我,玛丽耶表情有些无语。 「还想从头再来,你玩游戏玩傻了吧。……而且你这家伙要是开二周目估计不会选择我,而是去追求巨乳的安洁莉卡和奥莉薇亚吧」 玛丽耶是在嫉妒那二人的乳量吗? 「你就这么看我吗?我可没胆子对反派大小姐和主人公大人出手」 「你这话是在小看我喽?」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会摸到玛丽耶的逆鳞。 「……不过,人生不能从头再来呢。就算想也没用。总之先努力让这件事情完美收官吧」 「你真的不要勉强自己哦。你呀……看起来和我那个勉强自己然后把事情搞砸的大哥是一个类型」 「你大哥不是性格非常暴躁的家伙吗?别拿我和他比。我这个人可是非常有计划性的,而且性格温厚」 不知不觉,帕尔特纳已经出航,港口也从视野里消失了。 ◇ 霍尔伯特王国王都上空。 在那里飘着几艘飞行战舰。 王都的居民们都抬头看着阵势庞大的舰队。 整个王都都响彻民众的欢声。 奥莉薇亚抱着肩膀站在王宫里的高塔上眺望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开着窗所以风也吹了进来。 「真是群可怜的家伙」 冷冰冰地说完这句话后,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奥莉薇亚回过头作出回应之后,尤利乌斯便走进了屋里。 「你在这里啊」 「嗯嗯,这里能清楚看见整个王都」 尤利乌斯身着装饰着金银的军服。 胸口挂着几枚勋章。 勋章上刻着他本人,尤利乌斯这彰显自己权威的样子让奥莉薇亚感到滑稽。 (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明明没什么功绩却把这些没意义的勋章挂在胸前) 让人感到滑稽的理由就是尤利乌斯其实没什么功绩。 明明他本人只有一两枚勋章,但他却为了面子硬是在胸前挂上了六枚。 再加上如今尤利乌斯的身姿……已经变成了过去他所讨厌的那种依仗权威的身姿。 讨厌派阀斗争的清廉且纯真的贵公子为了女人逐渐迷失自我,最后变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对于奥莉薇亚来说这实在是非常好笑。 「不过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当奥莉薇亚询问他有什么事情之后,尤利乌斯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 「……抱、抱歉。如果我和你能启动王家之船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奥莉薇亚走到自责的尤利乌斯面前,温柔地抱了上去。 「没事的。不是尤利乌斯你的错」 尤利乌斯也楼了回去,然后紧紧抱住了奥莉薇亚。 「真的对不起。要是我对你的爱意更加……」 「没事的哦」 抱着奥莉薇亚流着眼泪的尤利乌斯看不见她的表情。 奥莉薇亚的表情非常冷淡,内心里考虑着今后的事情。 (那么,这次战争会迎来什么结局呢?来给我演一场搞笑的戏剧吧,霍尔法特的子孙们) ◇ 在王都上空。 有一艘小型艇靠近了其中一艘飞行战舰。 军人们都一齐敬礼迎接身着军装的尤利乌斯。 事先乘舰的吉克迎接了降落到甲板上的尤利乌斯。 「您可让我好等啊,殿下。不,总司令官大人」 「做好准备了吗?」 尤利乌斯认真的看向吉克,而吉克则看向周围漂浮着的飞行战舰。 战舰上画着的家纹并不是王室的,看到贵族们的飞行战舰之后马上就能理解现状。 「虽然大多数贵族都背叛了王国,但从建国以来就一直支撑着王室的四大家族都没有背叛」 赛伯格家、菲尔德家、阿克莱特家……以及马莫里亚家。 还有一部分领地与王国接壤的贵族也站在了王国一方。 但就算这样,整体也不到贵族中的三分之一。 尤利乌斯皱着眉说道。 「就来了这些人吗?背叛者也太多了吧」 「考虑到那些杂七杂八的家伙也不在了,所以还好。但是,不能出动边境贵族确实些损失战力啊」 「如果他国趁机来干涉我国内政就不好了。快些镇压叛乱,然后推行新制度吧」 「是的,殿下」 二人进入舰内,朝着船桥走去。 吉克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和尤利乌斯谈起了不能被其他人听到的话题。 「本来应该是国王陛下来做总司令官指挥全局的。但是陛下他却找借口拒绝参加这次战争」 「父亲大人那任性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头疼啊」 明明是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件,可身为国王的他却什么都不做。 也是因为这样,尤利乌斯才代替国王成为了有名有实的总司令官。 虽然二人都认为这很有面子,但身居高位不能擅自行动也着实让他们很苦恼。 「要是咱们的职位再方便一些,就可以亲手杀掉巴鲁特法尔特了,真是可惜」 看着很是不甘心的尤利乌斯吐着牢骚,吉克耸了耸肩说。 「就算您不是总司令官,我们也不可能让殿下您亲自去讨贼。很抱歉,讨贼的机会还是让给那三位有战功的吧」 格雷格、克里斯以及布拉德三人准备拿下里昂的首级。其中布拉德准备穿着机甲迎敌。 尤利乌斯用吉克听不到的音量叹了口气。 「……我要把妨碍我和奥莉薇亚的家伙杀得一个不留」 尤利乌斯露出了丑陋的微笑,而走在他身后的吉克并没有注意到。 ◇ 在王都附近。 贵族联合舰队已经接近到可以看见王都的距离了。 我和玛丽耶走出甲板看了看对面的情况,敌军舰队正飘在王都上空一动不动,这让我们有些生气。 「那群家伙,真就打算在王都上空打仗了吗?」 「会不会连累王都住民啊?咱们不会就这么攻进去吧?」 玛丽耶所担心的乃是贵族联合的舰队攻入王都,战争开始之后的事情。 浮在我们身边的鲁库西翁否定道。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打算攻取王都。因为王都地下有个被叫做地下城的魔石矿山。所以会尽可能地避免破坏吧』 考虑到战争以后的事情,我们也想尽量避免在王都上方直接进行战斗,这更符合我们的利益。但如果对方出动了王家之船,可能情况就有些难搞了。 要是帕尔特纳能成功击坠它的话倒还好说。 我斜眼看向鲁库西翁。 「紧要关头我会使用你的本体。你先准备好」 『您要是一开始就用本体的话,事情马上就能收场的』 「那样的话王都不是会化作一片火海吗?我还不知道师傅他有没有离开王都呢」 太过强大的力量在使用时不能轻易决定。 玛丽耶歪着头说道。 「那个老师,还没逃出去吗?为什么啊?」 「我给他写了好几封信,可他的回信都是说因为还有工作所以要留下。而且工作的内容还不告诉我,真让我担心啊」 「……你担心个大男人是怎么回事?」 虽然玛丽耶感到很无语,但他可是我重要的茶艺师傅啊。 ……真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 男人们都离开之后,王宫内出奇的安静。 文官们都出去负责疏散王都居民避难了,只有最低限度的人为了基本工作的运转留在了王宫里。 而奥莉薇亚则仓惶跑在王宫的走廊里。 「我大意了!」 奥莉薇亚一边不甘心地嘟囔着,一边将手中的法杖指向身后。 当她站稳脚步之后,在法杖前端出现了一张魔法阵。 「风之刃啊,斩裂我的敌人吧!」 风之刃从发着淡绿色光芒的魔法阵中射出,一边破坏着走廊的地板和柱子,一边朝追击奥莉薇亚的二人袭去。 只见一个人挥剑将风之刃斩碎,而另一个人手中则拿着一把细长的西洋剑。 在用弯曲的刀身打破魔法之后,二人朝着奥莉薇亚靠近了过去。 拿剑的是一位戴着荒唐的面具的男人。 头上戴着兜帽,摆出一副了不得的架势。 「你的口癖变得很是粗俗了啊。虽然我也很喜欢神经大条一些的女性,但你稍微有些缺乏魅力呢」 另一位是穿着一身西装的绅士男子。 明明一直在追击自己,可服装却没有凌乱。 只见他右手拿着一把西洋剑,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奥莉薇亚。 「我可真是疏忽大意了。没能拯救得了你。不,是我相信把你交给他的话你们俩就能共同成长才酿出这番后果」 那个绅士男就是被里昂所尊敬的的茶艺师傅。 学园的礼仪课教师。 奥莉薇亚体内的安妮并不知道礼仪课教师的实力这么强大。 戴着面具的男子好像和礼仪课老师很熟。 「就是因为你太过相信他了所以才不断失误。你从我身上就没得到教训吗」 「……我所相信的年轻人里还有您儿子呢?」 「我可是相当理解我那个儿子……不,是那个蠢蛋。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无论做什么也会阻止他的。这个女人正如你的预想,并非圣女。正因如此情况才变得这么糟糕,真的是超乎了我的预想」 看着毫无顾忌对话的二人,奥莉薇亚把紊乱着的呼吸理顺。 (这幅身躯虽然对魔法的适应力很强,但因为没有特意锻炼过,所以如果是近战的话我应该会吃亏吧?) 奥莉薇亚冷静地一边试探着二人的实力,一边考虑着打破这个局面的办法。 正在此时,礼仪课教师向前踏了几步,然后卸下了拿着西洋剑的攻击姿态。 戴着面具的男人咂舌说道。 「你在想些什么?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了吗?」 知道这二人是来杀自己的之后,奥莉薇亚只觉得很难缠。 (这二人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压制住这个女孩,真是难缠) 两位强者就站在自己面前。 面对正思考着如何抵抗二人攻击的奥莉薇亚,礼仪课老师搭话道。 「是我把你招进了学园。本来我应该在各方各面帮助你的」 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能进入贵族学园全都是靠礼仪教师的推荐。 奥莉薇亚体内的安妮在知道这些之后露出了笑容。 「我可是非常感谢你呢。托你的福,我才得到这副肉体」 「……果然是被夺舍了吗」 「你注意到了吗?但是很可惜,已经晚了」 在她说完已经晚了之后,礼仪课教师向被安妮夺舍了的奥莉薇亚搭话道。 「你真的甘心吗?你和我说过你从小就想学习魔法,你应该是个更认真的孩子啊。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被夺舍下去吗?」 「你说些什么……!」 看到奥莉薇亚痛苦的身姿,戴着假面的男子冲到了礼仪课教师的前面。 只见他将剑尖指向奥莉薇亚,而礼仪课教师则喊道。 「罗兰德!」 「你还是太天真了!」 在面具男的刀刃即将接触到奥莉薇亚时,突然出现了一张魔法阵。 在二人之间出现的魔法阵阻止了面具男的刀刃刺去。 然后,刚刚还痛苦着的奥莉薇亚表情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回、回来了。身体能动了!」 看到从圣女的怨灵中解放出来,正在高兴着的奥莉薇亚那天真的样子,面具男收回了剑。 「是对你的质问做出反应了吗?」 面具男看到变了一个人的奥莉薇亚,心生疑惑。 奥莉薇亚怕被误会,举起了双手。 「我、我不是那个人,那个……」 「在这个时机取回了身体吗?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 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奥莉薇亚,面具男在担心之余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气……此时,礼仪教师突然喊道。 「快后退!」 礼仪课教师跑上前推开了面具男,而从奥莉薇亚右手的法杖处出现了一把冰刃。 被推开的面具男看向替自己负伤的礼仪课教师。 然后,瞪着还没有理解情况的奥莉薇亚说道。 「你这混蛋啊啊啊啊!!」 在面具男的怒吼声中,奥莉薇亚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为、为什么!?我、我……」 以为自己已经取回身体了的奥莉薇亚手中仍紧紧握着法杖。 被法杖射出的冰刃刺中身体的礼仪课教师,瞪着奥莉薇亚朝她体内的圣女说道。 「真是卑鄙的手段」 礼仪课教师正准备用西洋剑朝圣女刺去,而奥莉薇亚的右手则毫不留情地施放魔法将冰刃变大。 礼仪课教师的肚子被贯穿,西洋剑也脱手掉落。 「……我疏忽了」 礼仪课教师停止了呼吸。 奥莉薇亚一脸无法理解现状的表情,摇着头说道。 「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眼泪流了出来。 看着奥莉薇亚,假面骑士朝她体内的安妮轻浮地说道。 「只要打败你,伤亡就能控制在最小限度了。也是因为你,我才给文斯填了不该填的麻烦」 混乱着的奥莉薇亚逐渐没了表情。 「王宫内的叛徒是你们吗?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有实力的人。不过,一对一的话肯定会是我赢」 奥莉薇亚将法杖指向面具男,而面具男也摆好了架势。 「真是可惜啊……罗兰德・拉法・霍尔法特。你该更早注意到我的存在的」 听了奥莉薇亚冰冷的话语之后,面具男无畏地笑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我在这里把你打到,就能将最糟糕的展开变成能让观众稍微享受一下的悲剧作品了。后人们会传唱说霍尔法特最后的国王打倒了非常邪恶的圣女……你别高兴的太早,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面具男朝着奥莉薇亚砍去。 「……你一直都是个假货,我不许你自称是这国家的国王」 伴随着这句不带有一丝奥莉薇亚感情的话,安妮朝面具男释放了魔法……霎时间血液飞溅开来。 ──────────────────────── 其八 第十卷特典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 翻译:SF1999 黎明将至。 贵族们的飞行战舰聚集在霍尔法特王都近郊,向王室举起了反旗。 做为旗舰的——则是作为贵族联军盟主的雷特古睿夫家的飞行战舰。 帕尔特纳也位列其中。 此刻,船上其中一间客房内,安洁莉卡将随身的皮革旅行包置于桌上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取出并开始着手整备。 里面装着一组精雕细琢的来复枪、以及对应的子弹。 将这组本来仅供玩赏、毫无实用性的来复枪从包内取出后,安洁莉卡以娴熟的手法组装起分装的零件。 她表情木然、静静地作业着。 完成组装后,她望向客房一角的另一个身影—— 那便是她自己的倒影。 「……这模样还真是丑陋到让人退避三舍。」 自己还真是面无表情——本来还这么觉得的安洁莉卡,却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笑靥。 因想象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而露出的那个冷笑,任谁看到都会感到胆战心惊。 借由镜子检视自身的安洁,架起了来复枪并且扣下了扳机。 然而由于子弹并未上膛,于是只有击铁声在房间里响起。 此时,精雕细琢的来复枪闪烁着黯淡的光辉。 虽然从窗户射入的微弱晨光尚且不够照亮整间房间,但这点光源已经够用了。 检阅结束后,安洁将来福枪放到一旁。 接着她捡起子弹——这是灌有魔力的子弹。 这些一颗颗都要价不斐的子弹,本来都只是安洁莉卡房内的饰品。 虽说是饰品,但不管是来复枪还是子弹等魔法道具——实际上都是可堪一用的武器。 在独尊冒险者的霍尔法特王国中,作为一名大贵族,即使是展示用武器也要保留实战性。 安洁莉卡手上的这把来复枪也一样。 这把经魔力强化过的来复枪,可填入同样经过魔力强化的子弹进行射击。 射击的威力可轻易贯穿机铠。 说到底,有能力准备这种武器的,也就只有财力阔绰的大贵族而已。 安洁莉卡将子弹紧紧握入掌心。 「巴尔特费尔德,是你负我在先。所以——这是以牙还牙。」 在昏暗的房间内,安洁莉卡那嫣红的瞳眸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 ◇ ◇ ◇ 昏暗的王宫走廊—— 两名男性,在这个充斥着战斗痕迹的残破现场当中已然倒下。 以空洞的眼神微笑着的奥莉薇亚,看着不断流失着鲜血已无法动弹的两人。 ——一直控制着奥莉薇亚身体的圣女「安妮」,现在只让她能够开口说话。 看着倒下的礼仪讲师,奥莉薇亚悔恨不已。 「——学者老师——」 她一直不知道这名礼仪讲师与年幼时所遇见的学者老师竟是同一人。 现在回想起来,在学园时也能不时遇上这位老师向她搭话。 虽说和尤里乌斯等人在一起后便没什么谈话机会,但偶尔还是会说上几句话。 (要是我能想起来的话,就能更好找老师好好商量了——) 在学园内被孤立的奥莉薇亚,尽管是面对温柔以待的讲师,也因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无法找对方商量。 ——毕竟在这学校内不只是同学、就连老师也都对她冷眼相待。 「这个人大概也一样吧」——她被这样的观念给束缚住了自我。 要是自己能够更加敞开心房——要是自己能够想起当初的相遇的话—— 诸如此类的后悔重重压向奥莉薇亚。 接着,换成安妮用奥莉薇亚的嘴开口。 「后悔也来不及了。说起来,在丫头你得到我——得到这些受诅咒的装备的瞬间,这国家就注定要灭亡。不——这就是你的命运啊。」 命运—— 奥莉薇亚之所以得到圣女的神圣装备,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安妮如此断言。 然而奥莉薇亚有个在意的疑点。 (受诅咒的装备?) 神圣装备竟被说是下了诅咒——这让她不禁疑惑。 未给出任何回答的安妮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向奥莉薇亚说道。 「奥莉薇亚,看到王都上空那大军压境的飞船了吗?现在就来跟我一起来好好观赏这国家是怎么灭亡的吧。这可是稀世美景喔。」 奥莉薇亚在心中奋力挣扎。 (我才不想看到这副景象!不论是战争还是杀人——不要!) 亲眼看着某人死去——甚至亲手杀死某人皆非她所愿。 然而——安妮却如此告诉善良的奥莉薇亚。 「你刚刚已经亲手杀过人咯。」 奥莉薇亚被迫想起被自己亲手了结的两名男性。 虽说杀人的是「安妮」,但杀害两人的触感却鲜明地刻在了奥莉薇亚的手上。 (不、不对、我才……!) 即使拼命否定,残留的杀人触感依旧纠缠着奥莉薇亚。 杀人的罪恶感步步紧逼,让她的精神逐渐消耗殆尽。 然而安妮不可能放过奥莉薇亚。 「我就称赞一下死撑到现在的你吧。不过,丫头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归我了,你就好好的在我体内长眠吧——不过在这之前,就先好好看着王国怎么灭亡的吧。毕竟这可都是多亏你继承了我的血脉才能大功告成喔。」 再也听不见奥莉薇亚的心声——安妮对此嗤之以鼻。 「一切终将尘埃落定——我将会实现里安的理想。」 为了实现自己过去那心爱男人梦想的世界——安妮要让霍尔法特王国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从窗外放眼望去,便可见到贵族们的舰队。 其数量远远胜过王国军。 但不论是敌是友,安妮皆投以不屑的俾倪。 「给我好好地互相残杀吧。」 ◇ ◇ ◇ ◇ 帕尔特纳的甲板上。 我乘上阿洛冈茨的驾驶舱,开着舱门等待着出击信号。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卢库西翁所准备的机铠。 虽然是为了让驾驶员容易搭上机体而让其维持着膝盖跪地的姿势——但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低头行礼的骑士。 而这样姿势的机铠向着阿洛冈茨的方向并排成两列,看着还真是威风啊——不对,实际上还真的挺威风的吧? 现在的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可是作为巴尔特费尔德当家的男爵就是的啦。 姑且不论威不威风,我也有了自己的立场与责任。 乘上这些并列机铠的除了巴尔特费尔德自家所属的骑士外,从阿尔塞尔共和国中营救出来的骑士们也列于其中。 而他们几乎都是来自劳鲁特家的骑士。 一听到我要参战,他们便成了跟随我的志愿军。 虽说奥利弗他们是一定能派上用场,但老实说我还是搞不懂。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想掺和进他国的内战啊? 「肩负众人生死存亡使命的感觉有够沉重的。更何况,连共和国的骑士们都搭上来了——」 『他们是自愿参军,Mater大可不必感到内疚。』 「但就是很难不去想啊——老实讲,我本来很想老实窝在家里不出来的。」 共和国的这群骑士们,失去了祖国、失去了主君,于是便想寻得死得其所的葬身之地。 这难道就是那个让我无法理解的骑士道使然吗? 然而卢库西翁却对此深感兴趣。 『并非为求生存、而是一心求死而战斗吗——虽说难以理解,却也耐人寻味。』 卢库西翁的这番话不禁让安妮愕然。 『你们两个都对人心一窍不通呢。』 我对安妮的这番话只是耸了耸肩。 对人心一窍不通?这不废话吗。 「没办法啊。我又不会读心术啥的。」 而卢库西翁对安妮的回应更加辛辣。 『我觉得没有必要特地对新人类的情绪感同身受。』 对我们的回复——安妮一副受够了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们并非只是想死,而是想为了神似劳鲁特家长男的里昂战死喔。算是作为无法守护自己主君的赎罪——的心理补偿行为吧。所以他们正是为了自己而踏上战场——所以,里昂你真的不用因此感到内疚。』 看来似乎连安妮都在替我操心的样子。 「难道说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毕竟你这人的言行一看就很纤细啊。』 面对这样温柔的安妮,我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啊。 「我说你人明明还挺温柔的,怎么最后还会变成怨念这种东西啊?」 当我这么一讲,安妮立刻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当一个人失去挚爱之后,就只剩这么点用处了。当时比起遭到背叛的心情、更多的是「他被杀了」的想法充斥在心中——所以,我本来至少想替里安报仇雪恨的。』 ——被安妮如此深爱的我家老祖宗,最后却是躲到了乡下的浮岛苟活一生。 一想到这儿,不禁让人感到不胜唏嘘。 至少我会希望当初好好向安妮报个平安啊。 想着想着,阿洛冈茨的右手动了起来。 似乎是发现玛丽艾出现在附近,为了能让她接近驾驶舱而把右手当作是立足点而靠近了她。 跳上了阿洛冈茨右手的玛丽艾向驾驶舱这边探出了脸。 「欸,到底何时才要开战啦?从天亮开始等到现在,再等下去都快要中午了吧?」 这世界的战争并不会打个昼夜不分。 本来因为这样,预计出击的时间是黎明时分——但雷特古睿夫家的出击指令就是没下达过来。 「问我干嘛。公爵老大也是有多方考量的吧。」 玛丽艾转头望向远方的公爵家飞行战舰。 那是一艘有着浓烈的红色涂装、并辅以金色装饰的豪华飞行战舰。 不过尽管它比起周遭的战舰都要来得更加气派,但船身大小还是远远不及帕尔特纳。 玛丽艾就这么跟我确认起了往后的计划。 「所以说——你真的打算要去救奥莉薇亚喔?」 我参战的目的,主要还是想将被圣女的受诅装备给控制住的奥莉薇亚救出来。 再怎么说,要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处刑会让我寝食难安。 「总之就优先救出奥莉薇亚同学吧。要是糊里糊涂地就这么结束掉这场战争,我会很不好受。」 玛丽艾无法理解我为何要这么做——不对,是单纯地想阻止我乱来吧。 她低着头对我开始说教。 「我都已经叫你别再乱来了。」 「我也说这次会是最后了啦——我跟你约好了,别这样闹脾气了啦。」 我忍不住捉弄起闹起别扭还跟前世妹妹如出一辙的玛丽艾——而她本人则马上唰红了脸。 「谁在跟你闹脾气啊!」 ◇ ◇ ◇ ◇ 雷特古睿夫家的飞行战舰上—— 作为公爵的文斯正待在舰桥中。 他坐在格外豪华的座位上,检视着右手里的怀表。 跟约好的时间已经整整拖了一小时仍未有消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死心了。 (罗兰德他失败了啊……) 于是乎,他轻轻叹了口气后盖上掌中的怀表。 文斯之所以迟迟未指示出击而在此待机,原因就在于跟罗兰德之间的约定。 (那个蠢国王,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失败了啊。虽然至今为止一直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也常把人耍得团团转——但事到如今,还是不禁令人惋惜啊。) 文斯与罗兰德的关系,乃是公爵与国王。 而作为上司的罗兰德,总是不时让文斯伤透脑筋。 然而,计划的失败——文斯一想到罗兰德如今恐怕凶多吉少,还是为了罗兰德的死闭目默哀了数十秒。 「——时候不早了,开始着手准备攻打镇守王都的王国舰队吧。」 一听到文斯发话,一旁的舰队司令立刻回复。 「是!」 文斯一面看着舰桥的骑士与军人们忙进忙出,一面远眺着在王都上方的舰队。 (儿女不知父母心——是吧。抱歉了罗兰德,我不会放过你那儿子。但是,我会按照约定放过你的王妃与侧室——以及你其他的公主与幼子。) 罗兰德所约定的是—— 他将亲自讨伐圣女、让王国军内部陷入混乱。 罗兰德的提案自然是正中贵族联军下怀——但与之相对的,他提出了放过王妃与侧室、以及公主与未成年的幼子们的要求。 然而,罗兰德本人以及尤里乌斯并未包含在内。 即使讨伐了圣女,罗兰德本身依旧得担上责任被送上处刑台。 (虽然想尽可能的抑制王都的受害程度,但恐怕还是很难办到吧。) 文斯的出击指令传达下去以后,己方的舰队开始了接二连三的进击。 一列列在甲板上整装待发的机铠也一一上浮,飞向了王都。 (听罗兰德说圣女他们似乎没能启动王室飞船——有种不妙的预感,能速战速决就好了吶。) ◇ ◇ ◇ ◇ 『已下达出击指令。帕尔特纳出动。』 一接到雷特古睿夫家的出击指令,我便以手势示意让玛丽艾赶紧下去。 等到玛丽艾离开了驾驶舱后,我便准备关闭舱门。 担心不已的玛丽艾,硬是装出了振作的模样对我强颜欢笑。 「给我快去快回喔,你这软脚虾。」 「什么跟什么啊,我哪里软脚虾啦?」 「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到现在都没动我啊!」 我正准备反驳玛丽艾——舱门已经关上了。 卢库西翁确认玛丽艾已离开甲板并掩蔽好后向我报告。 『随时可以出击。』 「得速战速决咯。总之我们得率先冲入王宫啊。」 『无所谓,不过您当真要援救奥莉薇亚吗?尽管事后宣称她是被圣女怨念给控制了,但是会相信这番说词的人也不多吧。』 卢库西翁的预想一针见血。 圣女憎恨着王国这种事,普通人根本不会相信吧。 再说就算真的会相信—— 『圆球说得对。更何况就算真相大白,等待着那丫头的依旧还是悲惨的未来。那群贵族们要的是不过一个「作为灭绝王国元凶的圣女」。那丫头则会在明知罪不在己的情况下,依旧被送上断头台。』 ——就跟安妮说的一样,只是单纯帮她的话,她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只能送佛送到西了。 「就照旧吧,救了她以后藏起来就好。卢库西翁应该可以帮奥莉薇亚改头换面一番吧?」 卢库西翁那红色的镜头直直盯着我看,然后动了一下焦距。 『我有个疑问。』 「什么啦?」 『救助奥莉薇亚这一举动,可为Mater带来怎样的利益?』 利益?那还用说。 「心情问题啦。出手相助感觉会比较好一点,至少可以让我自我满足一阵子。」 『——我无法理解。』 当卢库西翁将它的红眼背过我后,换安妮对我的发言轻笑了起来。 『这倒无妨吧。顺从自己的心意想做就做也是件好事。说出这番话的你,真的跟里安当初如出一辙啊。』 被说像那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只能回以苦笑。 「——对了,我也还得去救师傅呢。」 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些许困扰,安妮的黑影产生些许摇晃。 『这、这样啊。』 然而在安妮被我反将一军之后,卢库西翁不知为何依旧背对着我。 它仅仅向我平淡地报告战况。 『——敌我双方开始接触。』 「开打了啊。」 飞行战舰接二连三地发射起大炮——而机铠也开始进行空战。 就在这时,敌方那边出现了一架接二连三击破我方僚机的红色机铠。 「格雷格啊。」 ◇ ◇ ◇ ◇ 王都围墙外围。 为了守卫王都而展开阵型的王国军,正与袭击而来的贵族联军英勇奋战。 「这下——第九!」 在这当中表现格外受人瞩目的,当属格雷格。 他驾驶着红色机铠,率领着机铠部队不断在空中来回穿梭。 装备来复枪的机铠则护卫在他那手持长枪的机铠周边。 『您冲太快了,格雷格大人!』 『这样下去您会被锁定在密集炮火中的!!』 然而对部下的这番谏言,格雷格只是挥舞长枪将袭来的贵族联军机铠给撕裂。 接着他对示弱的部下怒声咆哮。 「只看数量我们都已经输对方了,再怎么打也只是螳臂当车啦!所以这种时候就算有点胡来,也得想办法提升我方士气、挫一挫对方的锐气啊!」 格雷格有他自己的考量。 特地将战场拉到王都外围,目的就在尽可能地减少王都受害程度。 若是直接在王都上方开打,被击落的飞行战舰与机铠肯定会对王都造成损害。 在规避风险的同时,也是为了提升士气而制造一些显而易见的战果出来。 『原来您是因此才一马当先的啊!』 『真不愧是骁勇善战的塞伯格家嫡长子!』 知道了格雷格并非有勇无谋后——护卫着他以及他率领的所有机铠皆士气大振。 「给我跟上!我们要将胜利献给奥莉薇亚!!」 格雷格等人勇猛——甚至该说是在无惧地鏖战着,接连不断地击落贵族联军的机铠。 而格雷格的机铠更是直接降落在敌方战舰甲板上,而后直接将其刺穿。 枪尖迸发出熊熊烈焰,接着便吞噬了整艘战舰。 「只要我格雷格·冯·塞伯格还活着,你们就休想通过这里!」 格雷格的壮言响彻整片战场。 随后,源自长枪的烈焰愈发猛烈,炸开了从里到外皆遭火舌吞噬的战舰。 这艘身缠烈焰的飞行战舰就这么沉没了。 「——这下战绩又多了一艘战舰啦。」 刚一开战便取得重大战果的格雷格,大大鼓舞了王国军的士气。 ◇ ◇ ◇ ◇ 在另一边的战场上,紫色机铠正一一向周遭的机铠与战舰发出指示。 「那个四肢发达的家伙真是出尽了风头——但我可不打算像他这么横冲直撞。」 驾驶着紫色机铠的布拉德,指挥着己方一一破敌。 「第三队退下重整态势,第九队补上第三队的空缺。若遭遇敌机突袭,便直接后撤再联合其他部队围杀掉。」 己方部队遵循着布拉德的指挥,共同创下了接二连三的战果。 看着贵族联军的飞行战舰一艘艘遭到击沉,布拉德不禁感到自负——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取得这种程度战果的我,功绩肯定列于首位了吧。奥莉薇亚,你是否能够认可——我才是那个足以守护你的骑士了呢?」 ◇ ◇ ◇ ◇ 又到了别的战场上——持剑的机铠群正耀武扬威着。 在己方飞行战舰与其他部队的掩护下,他们一一击破了敌方的机铠部队。 而其中一支苍青色的机铠部队更是亮眼。 驾驶着独角机铠的克里斯,击坠数更是遥遥领先。 此时他正斩向敌方机铠——然而对方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 「——竟能接下我的一击啊。」 对方接下了克里斯的一击后,随即便陷入疑惑。 『浑蛋——难道是剑圣吗!?』 大概是从克里斯的刀法中看出了剑圣的影子吧。 然而,克里斯并未纠正他。 「没错。『当前』我正是剑圣。」 击飞敌机后,克里斯便趁着对方混乱的空档横劈一刀。 驾驶舱遭到破坏后,敌机便笔直地坠落地面。 但克里斯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搜寻起下一架敌机。 「姑且不提布拉德——我可不能输给格雷格那家伙啊。」 友军彼此较劲着。 然而正因如此,三人皆拿出了巨大战绩。 此时部下的机铠凑近了过来。 『克里斯大人,敌方舰队似乎准备撤退重整态势。』 看着开始撤退的敌军——克里斯嘴角上扬。 「给我追击。这下更该好好赚击坠数了。」 无情地面对着撤退中的敌军——现在克里斯眼里,只看得到击落对方将会获得的战绩。 ◇ ◇ ◇ ◇ 作为王国军旗舰的飞行战舰上。 在舰桥观看着军队奋战的尤里乌斯,尽管对他们的活跃恨得牙痒痒,但也依然给出了盛赞。 「打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优势呢。这群贵族联军,说是乌合之众也不为过。」 即使面对着由四面八方攻来的贵族联军,我方依旧占据着优势。 担任护卫任务的舰艇以及由绿色机铠率领的机铠部队,漂浮在旗舰四周。 由吉尔克驾驶的绿色机铠,则携带着一铤狙击用的来复枪。 为了守住身为王国军总司令的尤里乌斯,连吉尔克也作为护卫而出击了。 而在舰桥上,身为总司令的尤里乌斯则正与参谋军官商讨着。 「然而,数量上我方仍处于劣势。更何况雷特古睿夫家颇为善战,继续下去战况恐怕只会陷入胶着吧。」 「——雷特古睿夫家究竟要纠缠我到什么地步!」 对这个曾经支持着自己的派阀——尤里乌斯如今却对公爵家只感到嫌恶不已。 尤里乌斯对他们可谓一言难尽。 姑且不提安洁莉卡——其父文斯乃是名野心家。 估计他也只是打算将涉世未深的尤里乌斯当作傀儡,来把持住王国大权吧。 在年轻而且清廉的尤里乌斯眼里,文斯简直丑恶无比。 这个雷特古睿夫的当家—— 尽管对方是个以往任谁看来都无比强大的大贵族,但如今的尤里乌斯,却十分肯定有着实战经验的自己足以战胜对方。 「受权力蛊惑之徒,终将败北于我这奥莉薇亚的——圣女的骑士之下。通告全军,此战将赌上王国的未来。无论如何——」 正当尤里乌斯鼓舞全军士气的瞬间。 在王都的四周——也就是派发出去的三人所无法顾及的地方起了骚动。 看来是被敌军潜入了王都内部,让我方陷入了混乱。 参谋从传令兵那儿收到了消息之后,立刻向尤里乌斯报告。 「阁下!逆贼假面骑士现身了!」 「终于出现了啊,巴尔特费尔德。」 ◇ ◇ ◇ ◇ 「率先达阵!」 从阿洛冈茨的驾驶舱发出豪语的我,立刻就被四周包围过来的敌军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放眼望去都是敌军。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来干掉我——来碍我好事的家伙。 我硬是驾驶着阿洛冈茨强行突破敌阵,来到王都的上空。 周遭弹如雨下,但都被被阿洛冈茨的装甲给轻松弹开。 在我左边的安妮,用黑雾凝聚成手的模样指着王宫。 『就这样冲进王宫——我感受到了「我」的气息。』 卢库西翁则向我报告起周边战况。 『敌方防卫部队逼近中,Mater,请下达反击许可。』 我握着操控杆的双手不禁感到颤抖—— 追根究底,我们都是同一个国家的子民。 但现在不容我犹豫。 「动手。」 『遵命,Mater。』 卢库西翁的红色镜头闪烁起微弱、却又妖异的光芒。 随后,阿洛冈茨的储箱便开启舱门,射出了飞弹。 射出的弹群锁定了包围住阿洛冈茨的机铠与飞行战舰。 对逃跑的敌军紧追不舍的飞弹,命中、爆炸——随后将其击沉。 周遭的数十架机铠以及数艘战舰,都在火舌的吞噬下一一坠落。 而王都则祸从天降,四处燃起了大火。 王都的受损程度让我不由得表情扭曲——偏偏我还听见左边的安妮发出十分诡异的嘻笑。 『烧吧、烧吧、烧尽一切吧——』 对这悲惨景象兴奋起来的安妮被我一瞪,马上就缩了。 「喂。」 『抱、抱歉。毕竟积年累月的怨恨很难一笔勾消。是我的不对,息怒吧。』 对道完歉的安妮我只是叹了口气,接着便驱动阿洛冈茨向王宫全速前进。 用力踩下踏板后,后方机舱的喷射口立刻喷出了苍蓝色火焰。 椅背加速中的紧贴感,让我愈是靠近王宫就愈发感到紧张。 「赶紧搞定吧。」 把这场蠢到不行的战争给划下句点后,我可就要回乡下悠悠哉哉地—— ◇ ◇ ◇ ◇ 假面骑士突破了王国军,入侵了王都—— 收到了此番消息,文斯不禁抚掌大笑。 「真不愧是讨伐黑骑士之辈。若能幸存,往后不妨称他为黑骑士吧。」 巴尔特费尔德一族,拿下了一直以来让王国吃了不少苦头的公国黑骑士。 虽说当时他是被父子联手击破——但这点小事无关紧要。 对文斯而言,能够纳入黑骑士这枚好棋才至关重要。 一旁的舰长则向文斯请求指示。 「我军正向您请求指令。虽说巴尔特费尔德男爵已突破敌阵,但其他战场正陷入苦战之中。」 文斯稍微想了想,便向前举起了右手。 「也差不多陪小鬼头们玩够了。出动主力军,再来就交给吉尔伯特。」 「这样真的可以吗?」 舰长不禁感到惊讶——作为雷特古睿夫家继承人的吉尔伯特,竟会受命奔向前线。 然而文斯只是淡然地向周遭宣告。 「要是我那儿子连这点程度的考验都跨不过去,也就表示他不是当王的料罢了。」 尽管这番话实在冷漠到不像是父亲对子女的态度——但实际上文斯内心十分担心吉尔伯特。 然而,一考虑到雷特古睿夫家——考虑到整个国家的将来,吉尔伯特必须取得亮眼的功绩。 为此,尽管有些胡来仍有其必要。 (要让那些充满冒险者骨气的贵族服气,就得让吉尔伯特打磨自己一番。为了往后着想,躲在大后方可不是个好选择。) 这也正是霍尔法特王国长年以来一直苦于应付地方领主的缘由之一。 这些本来便自傲于冒险家发迹的贵族们,与他国相比有着更强烈的冒险精神。 若只是单纯的崇尚冒险倒也无妨——然而过往以来,一直都有众多的王国贵族,为了自立为王而频频向王室发起无谋的挑战。 只要王室出了点什么差错,便会想要发动战争以取而代之。 一直以来让霍尔法特王国伤透脑筋的最终结果就是——王国决定建立一座展示国力的学园,让贵族们作为住宿生入学。 虽说像以往那般向王室发起无谋挑战的贵族确实是减少了——但很难断言不会有一些有野心的贵族趁国难当头之际独立建国。 就算现在没事,将来又如何? 到头来,继承文斯衣钵的吉尔伯特,还是不得不向周遭的贵族证明自己作为王的实力。 (真的是——充满了各种难题的国家啊。) ◇ ◇ ◇ ◇ 王国军旗舰这边。 位于舰桥的尤里乌斯向周遭发出了怒吼般的命令。 「无论如何给我拦住他!」 然而手中的部队未能有任何人回应他的期待。 传令回头进行报告。 「假面骑士已突破我方围剿,正逼近王宫!」 「唔……!冲着我来吗……」 载着尤里乌斯的这艘飞行战舰乃是王国军旗舰。 一旦遭到击落,王国军的部队肯定会因群龙无首而陷入混乱。 接着就只能迎来王国军的败北。 周遭的军士们,皆对驾驶阿洛冈茨前来的里昂感到战栗不已。 「竟然单枪匹马闯了过来!?」 「虽然本来就不觉得他仅仅是个暴发户,但没想到竟然如此——」 「立刻移动旗舰!」 漂浮在王宫附近上空的旗舰,就象是准备逃离阿洛冈茨的攻势一般—— 但这马上被尤里乌斯制止了。 「不准离开王宫!奥莉薇亚可还留在王宫里啊!」 「但、但是!」 一一击落我军并步步进逼的阿洛冈茨,让在各地交战中的我军陷入了混乱。 被敌人直捣黄龙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完全无法安心作战。 更别提敌方的猛烈攻势、已经开始让我方陷入被动。 监视着外面战况的军人喊向尤里乌斯—— 「假面骑士闯入王宫了!」 ◇ ◇ ◇ ◇ 向王宫发起突击的阿洛冈茨,直接破墙侵入了内部。 不过再怎么说都不可能直接开着它在王宫里打转,于是我直接打开了舱门跳下驾驶舱。 我右边是卢库西翁。 而左边则是安妮。 带着他们两个的我,则是穿戴着为了今天特地准备的战斗装束。 不仅身上的驾驶服十分有份量,更是佩戴上了头盔。 而手上的来复枪也是远超这世界当前技术的结晶。 不论哪样都是卢库西翁准备的精品。 「圣女大人在哪?」 我向安妮询问后,黑雾便转变成人影向我指示着方向。 『往这儿走。』 「我说,王室飞船真的不会开出来吧?」 曾由圣女等人开动的那艘王室飞船,就是那部乙女游戏后期登场的飞船。 它的高性能让它成为后面那堆高难度关卡的主力。 一旦那艘飞船出现在战场上,那就真的非常棘手了。 『——Mater您大可放心。』 「嗄?」 回答我这疑问的,并不是安妮本人。 『尽管出现,那艘船也不会是帕尔特纳的对手。再者,我仍可控制本体。一旦您判断其无用,我随时皆可将其击坠。』 王室飞船——虽说在那部乙女游戏里是被当作最终兵器,但对氪金道具卢库西翁来说还是无足轻重的样子。 「那还真是靠得住——对了,师傅有在王宫里吗?」 『无法确认其生命反应。看来应该是不在王宫内。』 既然没在王宫里面,那多少大闹一番也没问题了吧。 我转向阿洛冈茨。 「我现在要去救奥莉薇亚同学了,阿洛冈茨你就在这附近空中绕一绕扰敌吧。可别不小心击落太多敌机喔。听好咯,要好好控制损害程度。」 不单是我方——我也不希望敌方有过多伤亡。 ——至少这样比较不会让我的精神面有所负担。 往墙外踏出去的阿洛冈茨双眼放光。 『逃来逃去、减少损害!阿洛冈茨记住了。』 「乖。」 我奔向前方——卢库西翁与安妮紧紧跟往我的方向。 ◇ ◇ ◇ ◇ 这时,玛丽艾冲进了机库。 在玛丽艾后面则跟着一群飘在半空中的机器人。 机器人摆出手势,指向机库一角。 「那边是吧!」 机器人们发出哔哔的电子音作为回应,跟在玛丽艾身后。 沿着集装箱间的通道前进,在那尽头的是安洁莉卡。 她将礼服换成了方便活动的装扮,手里握着来复枪。 往她腰间看去,则系有挂着小刀与手枪的腰带。 「你到底来这干嘛啊!!」 安洁莉卡停下动作转向呼吸混乱的玛丽艾。 然后在说话的同时错开了眼神。 「——虽然对你们感到抱歉,但我想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这一切。」 在安洁莉卡前面的是一台飞行摩托车。 那是以前库拉莉丝的跟班们使用过的飞行摩托车。 玛丽艾拼命摇头。 「竟然想闯进战场里面,你蠢不蠢啊?那可是会没命的耶。」 对于这理所当然的反应,安洁莉卡当着玛丽艾的面,把来复枪放在飞行摩托车上。 她一面展示着没有攻击的意图,一面开始说服玛丽艾。 「假面骑士已经突破了重围。在敌军防线崩溃的现在,是有机会潜入王宫的。」 「你要是丢了小命的话,是我们要伤脑筋耶。当初不是约好『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吗!」 将安洁莉卡带到战场本身就已经是个大问题——要是还让她在这里丢掉性命的话,玛丽艾等人更是负不起这个责任。 对于当然的反应,安洁莉卡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 然后,她盯着玛丽艾的眼睛。 「其实我知道一条通往王宫的秘密通道。」 「咦?」 「那是我以前——和殿下一起玩时发现的地方。我与父亲提起该处后,便被耳提面命要保守这个秘密。那儿一路通到王都外围,是可以安全抵达王宫的。」 「但、但是,王宫那里也有敌军在吧?再说,有那家伙——有里昂在的话他总会想办法搞定的,乖乖等他不行吗?」 玛丽艾尽可能地想把安洁莉卡劝住——但就在她自己提到里昂时,却也不自觉地露出担心的神情。 安洁莉卡没有放过这个瞬间。 「你不也相当担心自己未婚夫的安危吗?既然如此,要不要也跟我一起去王宫一趟?」 「咦?」 安洁莉卡逼近玛丽艾,抓住她的双肩恳求。 「这艘船不是有机器人可以充当护卫吗?有你跟来的话,就能安全地进入王宫了。怎么样?」 「但,但是……」 「——你也很担心你的未婚夫吧?」 安洁莉卡的话,让玛丽艾想起里昂蛮干的模样。 继续这样下去,里昂总有一天会再也撑不住——意识到这点的玛丽艾攥紧双拳,默默点头答应。 安洁莉卡露出了微笑。 「事不宜迟,马上出发吧。」 ◇ ◇ ◇ ◇ 驾驶着红色机铠的格雷格皱起了表情。 「竟然现在给我乏力——别闹了好吗!」 浑身是汗的格雷格,在驾驶舱内紧握着操纵杆。 但是,机铠的反馈相当糟糕。 漆成红色的格雷格的机铠,尽管看上去十分气派——但本质上只不过是稍加改装的量产机罢了。 比起机铠性能更注重自身能力的格雷格,对于拥有杰出性能的专属机铠没什么兴趣。 所以,格雷格的机铠性能,并不像其他同伴所驾驶的专用机优秀。 只是,他的机铠仍有一项优点。 重视实战的格雷格,知道量产机更容易修理和整备。 他深知只有性能这项长处的专用机在战场上难以运用,所以才挑上了利于整备的量产机。 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 『若你驾驶一台更加优秀的机铠,那么战况会怎么演变就说不准了呢。』 ——现在,格雷格的机铠被打倒在地上这一点。 绘有雷特古睿夫家纹的机铠漂浮在四周——而格雷格和他部下们所驾驶的机铠则在地上倒成一片。 格雷格等人那久经激战的机铠,早已不堪负荷而降低了性能。 就在他们过度乱来而导致机铠性能下降的这个时机,迎上的却是来自雷特古睿夫家的精锐部队。 应该是队长机的机铠向天空望去——雷特古睿夫家的飞行战舰正漂浮于正上方。 在飞行战舰的阴影中,传来了队长机和飞行战舰之间的对话。 『吉尔伯特大人,成功将格雷格·冯·塞伯格捕获了。』 听到队长机的话,安洁莉卡之兄——吉尔伯特对着格雷格说道。 『尽管作为敌人,想称赞你的骁勇善战——但家妹似乎受你不少照顾了呢。做为兄长,我应当好好回敬你一番才是。』 爱护妹妹的吉尔伯特,声音冰冷无比。 格雷格逞强道。 「——哼,这样啊。」 随后,雷特古睿夫家的骑士们驱使着机铠,一剑一剑地刺穿格雷格的机铠。 连同驾驶舱一起被数剑贯穿——大量鲜血涌出格雷格喉间。 (抱歉了啊,奥莉薇亚——看来我——气数已尽——) 直至最后还在担心奥莉薇亚的格雷格,倒在了战场上。 ◇ ◇ ◇ ◇ 「围起来击溃他们!可别冲上去跟这种剑豪集团单挑啊!」 另一个战场中,尼克斯率领部下们战斗。 虽说他是与罗兹布雷家——也就是妻子的老家拉起共同战线,但尼克斯大多数的家臣们本就是罗兹布雷家出身。 所以彼此之间可谓合作无间。 成为剑圣的克里斯,率领着被称作剑豪的骑士们。 这种人所驾驶的机铠部队,尼克斯实在是不想猪突猛进地冲上去硬碰硬。 所以他们才贯彻这种远距离狙杀战术。 周围的军人们,对使上这种战术的尼克斯褒奖万分。 「伯爵大人这套跟不以骑士的骄傲和名誉为优先的战法,委实让人佩服呢。」 「这该不会是在挖苦我吧?抱歉啦,我只是很有自知之明罢了。我哪敢上去跟剑圣这种敌人单挑啊。」 「不,这是在夸您啊。毕竟我们的公主大人——不,是夫人她,都下了『一定要活着回来』这种命令,不敢不从啊。」 「这、这样啊——」 就在他们这番一来一往的当下,传令兵大喊。 「敌机突袭!似乎是由剑圣驾驶的那架机铠!」 一看向正面——尽管包围在重重炮火下,蓝色机铠依旧执意向前突进。 左臂已断,右脚皆然。 即使是已经如此残破不堪,它却仍仅凭一把剑突击过来——这让尼克斯冷汗直冒。 「竟然直接强行突破是怎样!? 」 混杂在杂音之中的——克里斯的喊叫声传了过来。 『我要代替奥莉薇亚,讨灭她的一切仇敌!由我亲自——!』 克里斯在枪林弹雨之中舍命突击——朝着尼克斯乘坐的飞行战舰舰桥挥下剑刃。 ——但是,这一击太过贫弱,就连装甲都没能贯穿。 克里斯的机铠再也动弹不得,迳直坠落在甲板上。 军人吐出一口气安下了心。 「哎呀——真是千钧一发。」 尼克斯从舰桥俯视着克里斯的机铠。 「啊啊,真的太吓人了。真不愧是剑豪——不,剑圣啊。实在是不想再跟他打一次了。」 身为敌人只凭一机就能造成我方如此重大的伤亡,尼克斯的脸上只有无言以对的苦涩。 ◇ ◇ ◇ ◇ 王都的下水道。 戴着防毒面具的安洁莉卡,骑着飞行摩托车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进。 为了保护二人、而从帕尔特纳跟来的机器人们,则飘在两人周遭戒备着。 其中不止包括作业机器人、还包括战斗机器人。 机器人们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前进。 玛丽艾在后座抱着驾驶着空气摩托的安洁莉卡,对不时传来的摇晃担惊受怕。 「上面到底变得怎样了啊?」 机铠和飞行船的掉落使得下水道的顶部不断掉落砂砾和尘埃。 安洁莉卡倒是十分冷静。 「这点程度就会倒塌的话,这里就不会被当作逃生通道使用了。不过,战场好像已经从王都外郊移动到了内部了。得快一点了啊。」 贵族联军正向王城内部挺进。 也就是说,逐渐接近奥莉薇亚的所在之处。 玛丽艾更加用力地抱着安洁莉卡的腰。 这足以显示她现在有多不安。 「那家伙不会有事吧?」 「你那未婚夫应该死不了吧——好歹他也是足以打倒黑骑士的猛将。」 玛丽艾虽然很在意安洁莉卡的弦外之音——但现在她得优先考虑里昂的事情。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看来终于到出口了。 安洁莉卡架起来复枪。 「要出去了。好好留意敌方动向喔。」 机器人围绕着两人架起了武器。 两人就这么骑着飞行摩托车,奔向王宫中庭。 摘掉防毒面具的玛丽艾,听到远处战场震耳发聋的爆炸声响。 枪声不绝于耳,爆炸声也接连不断。 望向天空,空中净是些烟尘在弥漫。 机铠在灰蒙的空中来回穿梭,在这当中她发现了四处奔逃的阿洛冈茨身影。 「亚洛冈——!」 玛丽艾想要举起双手呼喊——安洁莉卡见状赶忙捂住她的嘴。 「蠢货!你想在敌营引发骚动吗!——总之,快点动身吧。」 玛丽艾捂着嘴点了点头。 反省到在敌阵引发骚动确实不妙的玛丽艾,跟着安洁莉卡一同向王宫内部前进。 然而她才刚跟上——机器人就为了保护二人冲到了最前面。 数发枪声之后,子弹从机器人的装甲上弹落。 「敌人!?」 玛丽艾慌张慌忙地向前看去——安洁莉卡已架起来复枪迎敌。 「——布拉德啊。」 在那里的是,按着左腹伤口靠在墙边的布拉德。 他右手举着的枪口正冒出硝烟。 虽然他又接连扣动了几次扳机,但显然是已经没有弹药了。 他垂下手臂,任由再也无力抓住的手枪滑落地面。 「你的那个伤势——」 看着脸色苍白流着大汗的布拉德,玛丽艾最为关切的是他的伤势。 腹部的伤口胡乱包扎着,血从中渗了出来, 看来根本没有好好地治疗吧。 安洁莉卡瞪着发出颤抖声音的布拉德。 「这儿是奥莉薇亚的逃生通路。不确保安全的话——咳——」 布拉德吐出一口鲜血后瘫倒在地。 玛丽艾冲上前去使用回复魔法——但她立即察觉到了。 (已经来不及了——) 回复魔法不是万能的。 不会像游戏中救助在战斗中倒下的同伴时一样,有着能够让将死之人得以起死回生的能力。 虽然是有起死回生的方法,但现在的玛丽艾还没办法使用那种魔法。 安洁莉卡把枪口对向布拉德,靠近玛丽艾说道。 「没用的。他已回天乏术。而且,这家伙是敌人喔。」 虽然知道是敌人,但玛丽艾也无法放弃布拉德的生命。 而她并非因为对方是布拉德才给予救助。 「确实是敌人,而且还是令人厌恶的家伙——但是——」 布拉德是那个乙女游戏里面的攻略对象之一。 就玛丽艾自己的角度来看,他是她熟知已久的人。 明知在做无用功但还是释放着回复魔法,布拉德看着玛丽艾的样子看呆了。 尽管那双眼早已朦胧不清,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谢——我的——女神——」 弥留之际胡言乱语的布拉德,让玛丽艾用力摇头。 「你啊,到底把我认成哪个人了啦!」 一定是把圣女大人和我搞混了吧——玛丽艾转念一想,释然地站起身并擦干眼泪。 愕然的安洁莉卡叹了一口气,向玛丽艾催促道。 「没时间了。快走吧。」 「嗯。」 ◇ ◇ ◇ ◇ 我在王宫的走廊里奔跑着,但意料之外的是没有遇到任何的敌人。 甚至连本应该守卫在王宫里的骑士和士兵的身影都没有。 是都奔向战场了吗——但就算这么想也很奇怪。 怎么可能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人?」 对着感到难以言喻的违和感的我,卢库西翁回答道。 『应该是投入战场了吧。』 「就算是这样,谁都不在也太奇怪了——」 话说到一半的我,被充斥在走廊中的寒气给定住了脚步。 用魔法制作的冰释放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然而我却仍止不住浑身冒出的冷汗。 「——骗人的吧,师傅——」 在颤抖的我面前——是倒在地上的师傅。 我靠近过去向下望着师傅,安妮则看着周围的状况推测初事态发展。 『虽然打扮有点奇怪,但在那里的确实是国王吧——看来,我的分身了结了他们了。』 师傅也好、陛下也好,他们身边都掉落着武器。 我跪在师傅的亡骸前,让师傅得以瞑目。 「——就连师傅他也挺身而出要阻止圣女吗?」 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我试着擦去眼泪——却听见卢库西翁那神经大条的发言。 『在这时间点上、仅凭两人挑战她的行为着实让人难以理解。若是愿意静观其变,便得以等到我们解决问题的那一刻了——真是白白牺牲了呢。』 「——你什么意思?」 我回头瞪向卢库西翁,他那红色的镜头马上错开了我的视线。 『我表示万分抱歉。此人正是Mater所景仰的师长对吧。回头当回收此人遗骸并且好好安葬才是。』 新人类——能使用魔法的人类,全被卢库西翁当成了人类的冒牌货。 在卢库西翁看来,师傅也只不过是敌人的后裔吧。 我漠然起身。 「请稍等一下,师傅。我会终结这一切的。」 ◇ ◇ ◇ ◇ 王宫的谒见之间。 坐在宝座上——与国王王位并列、王妃座位上的奥莉薇亚,正等着我来到这个终点。 一袭纯白礼服的她,张开双手迎接我的到来。 对我所展现的那副微笑十分美丽——但同时却也让我感到无比颤栗。 「恭候多时了,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我挚爱的里安子嗣。」 我立刻提枪瞄准奥莉薇亚,左侧的安妮则飞向我的前方。 奥莉薇亚看到安妮的姿态之后,歪下了头并且失去了表情。 然后—— 「为何我的半身会在里安身侧?啊,莫非正是你替我将他带来的?——尽管如此,我仍多少有些无法容忍。」 自己的半身。 看来——奥莉薇亚无疑已被圣女怨念给完全占据身体了。 我扣下来福枪的扳机,向奥莉薇亚脚边击出数发子弹。 但奥莉薇亚却仍未显退缩,对我的威吓毫不介意。 「稍等一下喔,里昂。现在——我得先回收分身,好好地了解一下现况。」 奥莉薇亚的右手伸向安妮之后,安妮的黑雾就被吸了过去。 安妮奋力挣扎。 『我的分身们啊,听我说几句——』 安妮朝着分身们——圣女的手环和权杖里的怨念发话之后,奥莉薇亚放下右手。 看来还不至于无法沟通。 「何事?」 奥莉薇亚漠然地等待着亟欲发话的安妮,然而她的态度让人不禁噤若寒蝉。 『到此为止吧。我们的复仇已迎来终结。我们的子孙,已和里安的子孙共结连理。积年累月、代代相传,我们已得偿所愿了啊。』 安妮提起我与玛丽艾两人之间的事,试图说服奥莉薇亚让复仇到此为止。 「复仇也并非里安的子孙所愿。再者,里安最后已有一个圆满的人生。他甚至未抱有一丝怨怼与仇恨。很可笑吧?我们的复仇无疾而终了。」 本以为死去的爱人,事实上仍好好活着。 然后,躲在乡下快快乐乐地度过余生。 ——这样讲起来还真过分啊。 我说老祖宗啊,你当初要是早向安妮报个平安不就没事了吗? 至少不至于演变成今天这种糟糕到不行的状况啊。 「里安还活着?」 直到刚才为止还冷若冰霜的奥莉薇亚,在听说我那老祖宗历经背叛却仍劫后余生后,顿时便融化了表情潸然泪下。 她遮住了半张脸,以双手掩盖起自己的呜咽。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里安还活着。」 不,他很久之前就已经寿终正寝就是了。 不过,看奥莉薇亚这副为了我那老祖宗的生还喜极而泣的模样,让我也安下了心。 毕竟要是一个不小心让她激动起来导致不得不打的话,事态也会变得很难收拾。 我小小地松了口气,并放下了枪。 「这下你懂了吗?那么,你的复仇就算完啦。该把奥莉薇亚同学还来了吧。」 然而——擦干眼泪并露出微笑的奥莉薇亚,却对我这么说。 「这我可办不到啊。」 「——你说什么?」 一听见这个完全不想听到的回覆,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奥莉薇亚满脸慈爱地看着我。 「因为里安活了下来,才得以留下里昂你这样的子孙与我相遇。你我的相会是如此千载难逢——那么就此携手共度人生又何妨?」 「所以说,我不是里安啊——」 说时迟那时快—— 『Mater!』 卢库西翁冲向我前面展开魔法屏障。 尖锐的冰刃遍布四周。 奥莉薇亚向我们举着右手。 并且保持着之前的笑容,缓缓道来。 「你就是里安。里安的投胎转世。」 「嗄啊?你认真的吗?」 「就连这语气也同里安如出一辙呢——虽说这叛逆的态度也让我十分中意,但我可也无法容忍你再度逃出我的手掌心。就让我略施惩戒一下吧。」 奥莉薇亚语气骤变,顿时凑紧眉间,目光也变得尖锐。 她从宝座上起身,握住权杖朝我们猛然一挥。 顷刻间,谒见之间彻底覆满了熊熊烈焰。 安妮拼命地开口。 『你就不能退个几步吗?』 以前安妮这样说过。 若自己得到了血肉之躯,那么今生一定会顺从欲望跟我在一起—— 甚至就算是有了玛丽艾这个子孙,也不惜将她除掉只为与我共度一生。 『我们是怨念。甚至说是寄宿在受诅装备中的残像也不为过。当作是为了活在当下的子孙们也好,也该知道进退了吧。』 「闭嘴!」 被愈发激怒的奥莉薇亚,这次从权杖释放出雷电。 虽然有卢库西翁魔法屏障的保护,但谒见之间的几个柱子仍被雷电所击中。 「我想与里安结合啊!为此,我甚至去拜托那个女人把我的心封入道具——你以为我究竟忍耐了多长的光阴?换做寄宿于首饰之中的你,想必在得到血肉之躯后想法也会同我毫无二致。耗尽数百年光阴才换来的难得机会,又怎愿眼睁睁地看着它无疾而终!」 奥莉薇亚的语气变得粗暴。 在被接二连三的魔法给洗礼后,谒见之间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我才刚冒出了「王宫会不会就这样吹翻啊?」的不祥念头,谒见之间的大门还真的被吹垮了。 接着——熟悉的声音传进耳际。 「不要以为我们在这边默默听你讲,你就可以在那边自说自话!」 ◇ ◇ ◇ ◇ 谒见之间—— 破门而入的玛丽艾,愤怒地释放着魔力,让一头大卷发随之舞动。 玛丽艾凭借自己磨砺过的魔力,从袭卷而来的魔法中守护着我和自己。 「听你在那大放厥词!竟敢抢人家的男人,是瞧不起我是不是啊!」」 虽然玛丽艾内心也有「曾想对攻略对象的五人出手」这个弱点,但她却仍当作没这回事一般撂下狠话。 再怎么说,自己珍视的人都差点要被抢走了。 高涨的感情让她释放出了远高平常的魔力量。 那个魔力,和现在的奥莉薇亚相比也毫不逊色。 来到这世界的玛丽艾,魔法的才能在此时终于开花结果——虽说这是因为被抢男人而怒不可遏的结果就是了。 方才还有些愕然的奥莉薇亚,立刻表情变得险恶起来,并举起权杖指向玛丽艾。 或许是本能察觉到危险,她变得十分焦躁。 「里安是我的男人!」 奥莉薇亚在头顶上凝结出巨大冰枪,然后发射了过来。 周围的机器人也为了保护玛丽艾站到了前面—— 「白痴喔。在这里的可是里昂耶。你的男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喔。」 「闭嘴!」 「叫谁闭嘴啊!你差不多也该认清现实了吧。你早就玩完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死心啊!」 「我叫你闭嘴!」 玛丽艾从机器人之中走出来,就这样走向奥莉薇亚。 在她右手举向射来的冰枪之时,玛丽艾那戴在脖子上的首饰——圣女的首饰发出淡淡的光。 魔法屏障守护着玛丽艾,挡下了冰枪使其碎裂四散。 奥莉薇亚挥动着权杖,这次是风刃飞向玛丽艾。 谒见之间的墙壁柱子还有地面都被风刃千刀万剐——但却无法伤到玛丽艾一分一毫。 看到玛丽艾这副英姿的里昂,估计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强吧。 他不禁瞪大双眼。 玛丽艾对在一旁干瞪眼的里昂不禁感到火大。 「你也别给我愣在那边,还不赶快去拒绝她!就是你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才让人家以为有机可趁的好吗!」 「不,可是……」 「说自己有未婚妻所以我跟你之间没戏不就完了!还是说怎样?你是连怨灵都想抱上去是不是啊?」 被狠狠臭骂一顿的里昂,视线游移不定。 虽然不会是出自恋爱情感——但总觉得他还是会出自同情心抱住对方。 一定又会去抱的吧。 这样的里昂——实在是让玛丽艾又爱又恨。 「你连我都满足不了,还敢想着其他女人啊!」 「——不,所以我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玛丽艾无视手足无措的里昂,转而看向奥莉薇亚。 然后伸出手用力指向对方。 「别想动我的男人。不然别怪我饶不了你,管你是不是我老祖宗啊!」 玛丽艾这番低沉的威胁,让奥莉薇亚的嘴角不由得抽搐着。 「你这小丫头——」 然而—— 『你口中的丫头,正是继承了我们血液的子孙。』 ——安妮再次尝试说服道。 『我的分身啊。这个玛丽艾,还有被你给夺走身体的奥莉薇亚,都是继承了我等血脉的子孙。而我们的子孙,和里安的子孙结合了。已经足够了吧?我们——我原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奥莉薇亚无法认同安妮所言,再度挥起权杖。 这次在谒见之间里刮起了狂风,打破了玻璃、切开了墙壁,在王宫内侧恣意肆虐着 「闭嘴!我——人家——只是跟里安一起活下去而已啊。人家只是想与他一起生活、一起白头偕老而已。人家只是想待在他身边而已……!」 奥莉薇亚的哭泣,让玛丽艾决定将以前准备好的计划付诸实行。 这是为了让里昂不再背负上任何负担的计划。 换句话说,这是考虑到里昂会担心玛丽艾的安全而会进行干预、所以到现在都一直没能提出的计划。 玛丽艾顶着暴风,前往嚎啕大哭的奥莉薇亚身边。 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玛丽艾猛地打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谒见之间里回荡,这也说明玛利亚出手之重。 奥莉薇亚被打飞到一公尺外,摔倒在地上。 暴风瞬间消散,阳光从被吹飞的房顶照耀进来。 谒见之间瓦砾四散,一片狼藉。 「你烦不烦啊!既然这么爱他,当初怎么不直接带着那个叫里安的远走高飞啊!」 坐起上半身的奥莉薇亚瞪着玛丽艾——她的眼中仍不断流出泪水。 「真敢说啊!你能懂我的心情吗!」 悲叹着无人理解自己的奥莉薇亚,让玛丽艾露出了打从心底厌恶的表情。 「干懂不懂屁事啊!少在那边笑死人了,别人干嘛要回应你的那种期待啊!」 如此斩钉截铁的否定,让奥莉薇亚无言以对。 玛丽艾右手拍打着胸口。 「本来打算把你们随便封印到哪里去的,但我改变想法了。这么羡慕我的话,就附身到我身上,让我来养你算了。」 「——你——」 不仅奥莉薇亚一脸困惑,里昂更是对玛丽艾这番决定感到惊吓。 「别给我乱来!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让圣女安妮的怨灵寄宿在玛丽艾身上。 里昂想要阻止玛丽艾尝试这种有个万一、说不定就会被附身的方法。 如果只是分身的话倒还好说,被完全体的安妮附身的话——里昂认为这太过危险了。 虽然里昂的心意让玛丽艾十分开心—— (这家伙实在是信不过我耶。) 但玛丽艾丝毫不打算退让。 「我的心脏很大颗的。你们三个——不,因为都是分身所以是一个人吧?总之!圣女的怨念这种东西我才不怕。你们就由我来驯养,一同见证我和里昂的幸福生活吧!」 看着高声笑着的玛丽艾,奥莉薇亚只是不住地摇头否定。 看着玛丽艾这番模样,安妮虽然有些傻眼但也相当欣慰。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逞强——玛丽艾在心中一定是有着「让圣女安妮的怨灵,和里安相似的里昂一同生活吧」这样的温柔吧。 『那个小丫头就是这样的人。强大且温柔——令我自豪的子孙啊。』 玛丽艾因为安妮的夸奖感到了害羞,遮掩着害羞的同时继续说道。 「我会在我的体内照顾你们全员的。如果觉得能附身的话就尽管试试吧。但、如果真的这么干了的话——我绝对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奥莉薇亚听完低下头笑了——并且仍流着眼泪。 「打从成了怨灵以来,被像这样主动接受还是头一遭。至今为止附身了那么多的人,每个可都会顽强抵抗。」 「我可是大发慈悲让你们待在里昂身边了,好好感谢我吧。」 「真是个顽强的丫头啊。」 奥莉薇亚伸出手——让玛丽艾拉住她起了身。 奥莉薇亚——圣女安妮的怨灵,朝着残留有分身的首饰伸出了手。 「你守望着她的理由,我有点儿明白了。」 『这样啊』 「来吧。融为一体,在这丫头的体内沉眠吧。」 『啊啊,好啊。这次终于得以瞑目——』 黑雾被吸入奥莉薇亚体内。 没有任何抵抗,安妮在奥莉薇亚体内合而为一—— 「竟、竟然——」 ——奥莉薇亚压住自己的脑袋,开始痛苦地低吟。 「你竟敢骗我,梅娅莉!! 」 ◇ ◇ ◇ ◇ 正当以为事情圆满落幕,可以不动用强硬手段而感到安心的时候—— 奥莉薇亚——安妮喊出了意料之外的名字。 「发生什么了!? 」 我慌张地冲向玛丽艾,赶忙抓住她的手硬将她与奥莉维亚拉开。 这对玛丽艾来说似乎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 「呃?欸!? 」 我们混乱了。 和玛丽艾一同来到谒见之间的安洁莉卡,来到我们身边架起了抢。 要是放任她不管,她很可能会直接扣下扳机,所以我赶忙按住她的枪。 「你想干嘛!? 」 「——她样子不太对劲,所以我想趁早了结她罢了。」 安洁莉卡无表情地回答。 说起来,到底她们两个干嘛要跑来啦? 不过现在实在不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我把脸转向一脸痛苦的奥莉薇亚。 「喂,安妮!」 喊她名字之后,一脸痛苦的安妮瞪大了双眼,眼中净是诉说的对某人的憎恨。 「那个阴湿的狐狸精!竟然骗了我!最后的最后竟然设下这种圈套——为什么——这样——可恶啊啊啊!! 」 阴湿?梅娅莉? 我对这个人有所头绪。 也就是安妮那个分道扬镳、形同陌路的姊妹。 奥莉薇亚从痛苦中解放之后,双手无力地垂下。 才刚见她抬头仰望——她的双手此时又举向了天上。 开了洞的天花板,向奥莉薇亚撒下了阳光。 在瓦砾堆中举起双手、沐浴在穿过天花板的阳光之下,奥莉维亚和刚才的氛围完全不同。 露出妖艳气息的安妮消失了。 奥莉薇亚——或者该说不是她的某人慢慢地转过来,以灿烂的笑容迎向我们。 然后奥莉薇亚她—— 「磅磅喀磅——!是我梅娅莉唷~!」 ——弯起月牙一般的嘴角,张开大眼睛开始愉快地笑着。 尽管奥莉薇亚笑脸盈盈——但那笑容却远比做为怨灵的安妮更加让人颤栗不已。 ──────────────────────── 第十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某个男人一拳捶在桌上。 「不行,不行!这些家伙全都不合格!」 从窗户照进来的夕阳将教室染成了暗红色,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正坐在一个愤慨的男学生旁边。 我一边对这个激动的男生感到傻眼,一边以毫无干劲的态度随口安抚他。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然而,当事人不肯承认自己感情用事。 「我没有生气。」 男学生「芬恩·路达·赫林」看似不满地撇开头不看我,双手交抱,就此陷入沉默。 有着棕色肌肤且身材高挑的赫林,同时还是个长相十分端正的帅哥。 在后脑绑成一束的银色长发配上红色眼眸,这副外表相当引人注目。 他的出身地不是荷尔法特王国而是外国──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 这个来自异乡的英俊潇洒人物,因为脸型跟王国人不同而成为女生们眼中充满神秘感的帅哥,非常受欢迎。 不过,不论周遭的女生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博得赫林青睐。 因为,赫林就只关心某个女生而已。 为了保护那个女生,赫林甚至利用了帝国自古延续的制度,让自己得以前来荷尔法特王国留学。 那个女生名叫「米亚」,今年才到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来留学,是个娇小而活泼的女生。 其实米亚正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女主角。 说到赫林为了保护米亚究竟做了些什么── 「说起来,每一个都配不上米亚。」 ──他一边看着排在桌上的照片,一边对有可能成为女主角男朋友的攻略对象品头论足。 赫林跟三代女主角不是情侣。 话虽如此,但他为米亚挑选男朋友时却认真到会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我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杰克殿下──身为荷尔法特王国第二王子的「杰克·拉法·荷尔法特」,同时也是目前最接近王太子之位的人。 看着照片中个子不算高、表情有种嚣张感的杰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照片放到赫林面前。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杰克好像是第一男主角的样子。选这家伙就可以了吧?」 你就妥协吧。听到我自暴自弃地说出这种话,赫林眯起眼睛,做出严苛的评论。 「现在王太子的地位明明就空着,可是这家伙依然还只是个普通的王子吧?还有,这家伙的野心太强了。要是跟这种彷佛随时可能跟旁人起冲突的家伙在一起,米亚会过得很辛苦,所以不行。」 赫林似乎认为杰克殿下不适合米亚。 我向他递出第二张照片。 「这样的话,你觉得『奥斯卡·菲亚·霍冈』怎么样?」 一头红发、体格精悍的奥斯卡,虽然头脑有点──不对,应该说非常不灵光,不过为人还不错。 我本来以为奥斯卡的可能性会比杰克来得高一点,不过赫林依然轻易否决了。 「虽然这家伙跟米亚同班,不过是个笨蛋。我个人不打算批判头脑好坏,但是,笨蛋保护不了米亚,所以配不上她。更何况,这家伙不是正在跟你姊交往吗?」 ──奥斯卡。 拜这家伙之赐,巴鲁特法尔特家目前背负着一颗大炸弹。 刚入学时,奥斯卡跟我妹「芬莉」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跟我姊「緁娜」变得情投意合了。 说起来,他本来就没有跟芬莉正式交往。 即使他跟緁娜交往,其实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緁娜跟芬莉毕竟是姊妹。 ──以姊妹而言,緁娜与芬莉的感情原本还不错,在这件事之后顿时降到了冰点。 因为緁娜在得到渴望已久的男友后就不停对内心怀着不明确感情的芬莉炫耀,双方于是爆发激烈口角。 芬莉可能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把奥斯卡当成异性看待了吧。但是,緁娜横刀夺爱,抢走了奥斯卡。 ──你们姊妹俩到底在搞什么啊。 事情就是这样,奥斯卡做出了像是在火药库旁玩火的行为。 虽然我不认为奥斯卡犯了什么错,但是身为她们两个的家人,我还是向奥斯卡抱怨了几句。 然而,笨蛋果然很不好应付。 不管是明嘲或暗讽,他都能往好的方向解读,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要把米亚塞给已经有女朋友的人啊。」 「就算你这么说,可是现在等于只剩一个了喔。──因为亚隆已经变成女生了。」 在攻略对象之中,原本有个叫「亚隆」的男生。 之所以会用过去式,其实是因为他已经变性成女生的关系。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赫林的脸颊微微抽搐,身体也稍微挪开了一点。 「就是你们把他变成女生的吧。」 赫林这种用「你们」概括的说法,我无法接受。 「不是我,那是『玛丽耶』跟『克莉耶尔』搞出来的啊!对吧,『鲁克西翁』?」 我转头朝右肩附近看去,向浮在该处的金属色球体──鲁克西翁征求同意。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始终盯着浮在赫林身旁的「布雷普」。 布雷普──它是新人类制造出来名为魔装的兵器之核心,负责辅佐它承认是主人的赫林。 布雷普跟旧人类创造出的鲁克西翁是敌人。 『──是的。然而,即使再三说明却依然无法理解,想必是使用魔装等物之故。若是采用人类风格的比喻,或许应当称为「感到反胃」?赫林已出现长期使用新人类遗产而导致的弊害之相关症状。应当立即停止使用魔装。』 鲁克西翁一方面赞同我的意见,一方面批判赫林跟他的搭档布雷普。 布雷普也不甘示弱。 在黑色球体上有着红色肉眼,有点诡异的布雷普,从身体伸出小小的手,指向鲁克西翁。 『这家伙竟然说伙伴的坏话!』 『敢问方才究竟听到了什么?你也包含在对象之中。』 『这家伙果然让人很火大啦──!!』 鲁克西翁冷漠地望着愤怒的布雷普。 它们是仇敌,只要开口就是痛骂对方。 赫林没有理会剑拔弩张的搭档们,对我叹了一口气。 「米亚处于非常危险的立场啊。」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吗?」 「没错,在平民家庭长大的米亚,其实是皇帝的私生子,也就是皇女。」 「这种『其实很特别』的设定,在游戏里还满常见的呐。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感到憧憬。」 「事情没那么单纯。」 赫林的神情十分凝重。 「由于米亚是皇女,所以会陷入争夺继承权的风波。」 「啊?为什么?」 虽然当事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女主角的米亚,其实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 也就是说,受平民扶养长大的她,真实身分是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皇女。 但是,因为她父亲皇帝陛下年事已高,所以子女们好像已经开始争夺继承权的样子。 一脸忧色的赫林,就此开始谈起了他认为米亚男友需要具备的条件。 「米亚也从来没想过要坐上皇帝的宝座。但是,这种事往往跟当事人的意愿无关。毕竟也有很多皇族认为,要是其他人推举米亚的话,状况就会变得很麻烦的关系。」 「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听,不过,米亚应该很难当上皇帝吧?她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是皇族吧?」 「有很多皇族都怀着『只要是有可能造成妨碍的对象就先除掉,这样会比较轻松』的想法。所以,只有爱情还不够,米亚的男朋友必须拥有不论遇上任何敌人都能取胜的强大实力。」 赫林看向排在桌上的照片,眼神真的非常认真。 为了米亚,赫林努力挑选男友候补。 话是这么说…… 「这不是该在男友阶段开出的条件吧。」 我边苦笑边低声这么说之后,赫林一拳重重捶在桌上。 教室内响起了「碰」的巨响。 「我不可能让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男人去追米亚!」 「这、这样啊。」 想在尔虞我诈的继承权争夺战中保护好米亚,单纯只是武力强大还不足以胜任。 同时也必须考虑到权力、财力,以及家世。 「要是杰克没爱上亚蕾,或许就还有一丝希望……」 身为荷尔法特王国第二王子的杰克,同时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第一男主角。 这样的杰克,除了野心之外还有其他问题。 也就是亚隆──现在的「亚蕾」。 因为玛丽耶跟克莉耶尔帮亚隆进行了变性手术,让他变成了女生。 讽刺的是,亚蕾的昵称跟克莉耶尔一模一样。 赫林的表情从原本的严肃变成了像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攻略对象变成女生啊?」 站在赫林的立场会产生这种疑问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自己也跟他一样。 「决定这么做的人又不是我。不过,如果这三个人都不行的话,剩下的就只有这家伙了吧。」 目前剩下的最后一个攻略对象,名叫「伊桑·冯·洛普森」。 虽然他是个眼角下垂的温厚男生,不过,看鲁克西翁提供的照片,我总觉得这家伙的个性不太好,有点在意。 赫林拿起照片观看后板起了脸,可能是不怎么中意吧。 「我也还不太清楚这个男生呐。不过,纯就照片来看,我实在不觉得他很强。」 鲁克西翁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报告洛普森的详细资料。 『关于伊桑,他从亲生兄长手中夺下了伯爵家的继承权。除了擅长魔法之外,在剑术方面也有一定造诣。在世人眼中,他也是荷尔法特王国的剑豪之一。』 鲁克西翁的报告让我想起了布拉德跟克里斯。 伊桑的发色偏紫色,该怎么说呢── 「──听来像是布拉德跟克里斯混合起来的人呐。」 既是剑豪也擅长魔法,而且还是领主贵族的继承人。 我觉得他简直就像是那种无所不能的全能型角色。 『船主所言甚是。如同芬恩的说法,伊桑兼具家世与财力,此外,本身的战斗能力也十分优秀。倘若仅考虑外在条件,米亚的男友候补目前非此人莫属。──说起来,其他候补者尽皆无须考虑。』 洛普森之所以能成为最有力候补,并不是因为他特别出色,纯粹是因为删到只剩下他一个的关系。 我看向赫林。 「总之,先试着跟这家伙接触看看吧?」 赫林以锐利的眼神注视着照片里的洛普森。 「就这么做吧。──我会彻底调查清楚,看看他配不配得上米亚。」 「你保护过头了吧。」 我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布雷普表示同意。 『因为只要提到米亚,伙伴的态度就会彻底改变啊。老子有点同情那些喜欢上伙伴的女人了呐。』 好像有女生会主动倒贴这位帅哥,不过他似乎没想过要跟对方交往。 「实在太让我羡慕了。」 因为赫林正认真看着照片,布雷普好像愿意替他跟我继续聊下去。 『可是,你这家伙身边不是也有不少女人吗?伙伴说她们是一代的女主角跟反派千金,另外还有二代的女主角。你该不会是刻意选她们的吧?』 你该不会是专找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主要角色吧?布雷普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用暧昧的笑容含糊带过。 「你相信所谓的奇迹吗?真的只是偶然啦。」 在第二次人生中,我的受欢迎期总算来了。 因为时机似乎真的非常巧,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三个未婚妻。 以我而言,未免做得太好了吧。 『凭偶然就能与女主角跟她的对手都订婚?你这家伙应该早就想好了吧?只要让老子知道就好,说来听听吧。』 「跟你闲聊比我原本想的更有趣呐。」 我跟布雷普聊着聊着,鲁克西翁以有点强硬的态度加入了谈话。 『船主,继续讨论下去也无济于事。伊桑之事就交由芬恩等处理,我们回学生宿舍吧。』 它挤进我跟布雷普中间,强行结束了谈话。 「也好,差不多该回去了。赫林,你也要回去吧?──你还在看吗?」 我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赫林依然专注地看着洛普森的照片。 「──我不喜欢这家伙的长相,个性看起来就不太好。你觉得他真的适合米亚吗?」 赫林现在这种彷佛看到敌人般瞪着照片的模样,让我产生了「帮米亚找男朋友的事,多半不可能顺利吧」的预想,觉得有点烦。 「我觉得,你直接带个自己可以接受的人过来,这样搞不好还比较快呐。」 ◇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 这一家是荷尔法特王室的分家,同时也是国之栋梁等级的大贵族。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以足以匹配公爵地位的巨大浮岛做为领地,实力可能还在常见小国之上。 这样的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在王都也有一栋占地宽广的宅邸。 为了辅佐荷尔法特王国,公爵家家主「文斯」与嫡长男「吉尔伯特」之间,通常必然有一人会住在这间宅邸。 此外,不少有力的领主贵族也都在王都拥有宅邸,为的就是在遭遇突发状况时能够为荷尔法特王国效命。 ──然而,近年来这样的状况正逐渐改变。 奉命返回宅邸的「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将那头彷佛会闪闪发亮的长长金发编成发辫,盘在后脑处。 她的红色眼眸不只眼光锐利,同时还透露出坚定的意志。 平时总是英姿焕发的安洁,唯独今天面带忧色。 明明回到了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但是,现在站在亲哥哥吉尔伯特面前的她,神情看来却有点紧张。 坐在办公桌前的吉尔伯特边处理文件边和安洁谈话。 吉尔伯特看着眼前的文件,在上面签名。 「听说你在暴动时相当活跃。身为兄长的我也与有荣焉。」 不久之前,王都发生了暴动。 那是一场由拉榭尔神圣王国在幕后操控,让藏匿于王都各处的反抗势力发起叛乱的事件。 好在里昂决定全力以赴,因此成功将暴动造成的损害压到最低。 神情苦涩的安洁垂下了头,避免让吉尔伯特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做,全都是里昂的功劳。」 「我想也是。所以我才会说身为妻舅的自己与有荣焉。没想到他竟然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晋升成公爵。陛下这种随兴作为也让人相当困扰呐。」 虽然吉尔伯特回答时面带微笑,不过语气中含着对安洁的不满。 安洁也察觉了这一点。 「里昂对此感到不满。」 「因为里昂先生对出人头地一直很消极的关系。」 要是看在第三者眼中,或许会认为这对兄妹只是在闲聊吧。 不过,安洁内心其实相当焦急。 (兄长会不会以为里昂选择倒向王国那边?) 安洁一直很担心雷德古列夫家是否对里昂成功镇压王都暴动一事怀有不满。 ──目前,雷德古列夫家与王室之间正逐渐形成一条非常深的鸿沟。 安洁的婚约遭到撕毁之事成为起因,不过,贵族们对王室的不满与日俱增,其实还有其他理由。 在与前凡欧斯公国──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的战争之中,荷尔法特王国失去了最后王牌「王室船」。 这艘成为建国原动力的传说级飞船沉没,象征王国的军事力已大幅衰弱。 由于荷尔法特王国采取封建制度,对领主贵族们来说,一旦王国的军事力衰弱就代表有机可趁。 对于实力低落的王室,贵族们──尤其是领主贵族,自然无意继续服从。 虽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是王室的分家,不过也有着同样的心态。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已经打算放弃荷尔法特王国了。 吉尔伯特停止签名,将笔放到桌上,看向垂着头的安洁。 但是,他的视线相当严厉。 「就结果而言,不妨说这次事件能就此落幕,对我们也有好处。因为某人独自彻底掌握了王都的关系。只要有里昂先生一个人在,就能轻易夺取王都,这件事已经获得了证实。」 只要有里昂在就能轻易攻陷王都。 这点已经在暴动事件中获得了证实。 虽然吉尔伯特对结果没有表示不满,不过对安洁就不是如此了。 「但是,这也表示你过去始终没有正确掌握里昂先生的实力。要是我们能早点知道,那时就应该可以采取更有效率的行动才是。」 「这是因为!」 面对准备反驳的安洁,吉尔伯特举起手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不要辩解。他真的相信你吗?」 吉尔伯特怀疑的眼神让安洁觉得很不好受。 原因并不是遭到兄长怀疑。 安洁双手紧紧交握,咬紧牙关。 「非常──抱歉。」 (我──真的配得上里昂吗?) 面对感到懊悔的安洁,吉尔伯特宛如落井下石般提起另一个话题。 「毕竟你们会成为夫妻,所以应该要建立更加信任彼此的关系呐。先不提这个,我听说里昂先生最近经常前往王宫──传闻他有意追求艾瑞卡王女,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荷尔法特王国第一王女「艾瑞卡·拉法·荷尔法特」。 为了跟她见面,里昂最近经常前往王宫。 吉尔伯特以冷漠的眼光看着安洁。 看来像是为了煽动其妹安洁而刻意采取冷淡的态度。 「继王妃之后又是王女,看来他似乎格外喜爱高岭之花呐。然而,倘若他认真伸出手就真的有可能摘得到──这才是问题所在。」 「──里昂没有那种想法。」 「我不认为你问得出他的真心话。──安洁,你要记住自己的责任。把里昂先生留在我们这边才是你的职责。」 因为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已经决定与荷尔法特王国为敌,所以想利用安洁来取得王国最强的战力,也就是里昂。 安洁无法接受这一点。 她在依然垂着头的情况下对吉尔伯特开口说道: 「我反对让里昂卷入更多战端。」 或许是没料到安洁会表示反对吧,吉尔伯特看似感到不解。 「你以为荷尔法特王国的治世还能延续下去吗?即使不想,迟早还是必须一战。而且,贵族本来就该浴血奋战。」 一旦发生战争,贵族自然必须出战──对此深信不疑的吉尔伯特对安洁露出像是无法理解的表情。 「里昂他!──那家伙太过温柔,不适合战争。」 音量越说越小的安洁,脑海中浮现出里昂因为至今为止的战斗而导致精神受到沉重压力的模样。 吉尔伯特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有着心软的一面,但是,他可是名号已经响彻各国的王国最强骑士。今后也还是非得让他继续撑起雷德古列夫家才行。」 跟安洁的婚约,让里昂与雷德古列夫家建立了深厚的关系。 里昂也因此而即将被卷入雷德古列夫家的斗争。 (父亲大人跟兄长都只把里昂当成战争工具吗?那家伙──明明就只是想在乡下安稳度日的啊。) ──────────────────────── 第01话「第一王女」 假日的学园相当安静,待起来很舒服。 学园的学生理所当然都是年轻人,放假时找朋友去王都逛街是稀松平常的事。 学生之中自然也有和异性开心约会的人,对于只知道前年状况的我来说,这些学弟妹实在让我非常羡慕。 虽然有些家伙还是不太像话,但是大多数人好像都还能维持在健全交往的程度。 打了个呵欠,边伸懒腰边走在静谧走廊上的我,身边有玛丽耶相伴。 她是我上辈子的妹妹,也是害荷尔法特王国差点灭亡的万恶根源。 全名是「玛丽耶·冯·拉芬」的她,同时还是冒牌圣女。 今天,个头娇小的她也以一如往常地以蹦蹦跳跳的步伐在我身边走着。 她手上提着在王都买的伴手礼。 可能是心情很好吧,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戒心。 「真期待跟艾瑞卡的茶会呢。可能的话,其实我真的每天都想跟她聊天,可是因为其他人太啰嗦,所以就只剩周末才能跟她见面了啦。」 要让冒牌圣女跟荷尔法特王国的第一王女艾瑞卡殿下──不对,应该说是跟我上辈子的外甥女见面,其实是相当麻烦的。 上辈子的外甥女。也就是说,艾瑞卡是玛丽耶上辈子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玛丽耶跟女儿有了感人的重逢。 因此,她非常期待能趁着茶会跟艾瑞卡尽情谈笑的周末时光。 期待到了会在假日一大早就特地把我挖起床,拉着我去王都买点心的地步。 「因为你每到周末早上都会跑来我的房间,所以男生间已经开始出现奇怪的传闻了喔。这样会害我很为难,稍微为我想想啊。」 我一开口诉苦,玛丽耶马上大动作挥手抗议。 「这不能怪我吧!要是身为公爵的老哥你不在场,我就没办法跟艾瑞卡见面啊。还有,我之所以会要你陪我一起去买茶点,还不是因为老哥你坚持『茶会必须由我来办!』的关系。」 我不觉得在周末跟艾瑞卡──上辈子的外甥女见面有任何麻烦之处。 毕竟我也想跟上辈子的外甥女好好聊聊,更重要的是,茶会是我的兴趣。 不,应该说是生命意义。 既然必须参加,我当然希望由自己来办。 「这还用说,我哪能让艾瑞卡来泡茶啊。虽然她是我上辈子的外甥女,不过现在可是一国的公主喔。」 荷尔法特王国是个大国,所以身为王女的她自然也有相当高的地位。 「老哥你就只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吧?」 「虽然不能完全否定,不过还是会觉得让艾瑞卡来准备茶会有点过意不去啊。毕竟她好歹也是我上辈子的外甥女。」 「我可是老哥你上辈子的妹妹喔。」 「不好意思,在我心里,妹妹的优先顺序已经变得比外甥女还低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待遇啦!?」 「平时的所作所为啊。说起来,假日一大早就来吵醒上辈子的哥哥,然后还拖着对方去买东西,这算什么啊?你跟上辈子的时候根本一模一样嘛。」 我试着回想上辈子的事,发现这辈子的玛丽耶完全没有长进。 比如说假日对我颐指气使之类的,还有向我勒索零用钱之类的。 飞在我右肩附近,听着这段对话的鲁克西翁将宛如红色独眼的镜头转向玛丽耶。 『倘若前世之说属实,代表玛丽耶即使转生也依然毫无成长。据我判断,纵使肉体已不可能继续成长,精神面依然有可能成长。玛丽耶,何不试着让自己多少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鲁克西翁这段辛辣言论让玛丽耶一时张口结舌。 她回过神后就以相当激动的态度开始跟鲁克西翁争吵。 「说什么肉体不可能继续成长啊!?我很快就会变成充满成熟魅力的体型啦!」 『我之所以如此断言,自然有凭有据。』 「说什么凭据咧。还有,你刚才也说我的精神不够成熟吧?很遗憾~我可是比老哥活得更久喔。所以精神方面也有着上辈子累积的种种经验,是个具有魅力的成熟女性喔。」 我看向自称是成熟女性并挺起平原般胸部的玛丽耶,对她嗤之以鼻。 「某个自称拥有成熟女性精神的人,骗了五个年轻男人,现在的日子过得十分悲惨就是了。」 玛丽耶在没有旁人,说话声可以听得很清楚的走廊上大喊: 「全都是老哥你害的吧!」 「因为你太过得意忘形的关系。」 「我确实得意忘形,确实有点嚣张啦!可是呢,你有必要在决斗中把他们五个打成那样吗?你肯定是因为讨厌尤利乌斯他们太帅,所以趁机发泄吧!」 不愧是上辈子的妹妹,真的很了解我。 「是啊,你说得没错,那又怎样?」 面对坦率承认的我,玛丽耶握紧拳头,露出看似悔恨的表情。 ──从上辈子到现在,这家伙真的完全没长进呐。 甚至可以说,配上她现在这副模样,让我觉得比上辈子还要更幼稚几分。 我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她刚才说的「上辈子累积种种经验的成熟魅力」。 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左右摆动,或许是想借此表达无奈感吧。 『精神方面需要有所成长者,船主亦是如此。』 我记得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对话呐。 因为我跟玛丽耶不一样,对成熟稳重没什么执着,所以能够反驳鲁克西翁。 「我只是不想舍弃少年般纯粹的心灵啦。」 『唯有托词技俩持续进步。』 「长大成人之后就会变得擅于帮自己找借口开脱啦,这是成长的证明呐。」 『凭自己方便,视情况选择小孩与成人的立场。』 「临机应变可是很重要的喔。」 当我们聊着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时,在旁看着我跟鲁克西翁的玛丽耶噘起嘴,抱紧了当成伴手礼的点心。 「老哥,你跟鲁克西翁真的很像耶。比如说拐弯抹角讽刺人之类的,真的一模一样。」 我们不约而同对玛丽耶这句「你们两个很像耶」的发言表示抗议。 「我跟这家伙?不可能啦,我可是比他贴心多了。」 『我跟船主有相似之处?玛丽耶是否也需要一并进行眼部与脑部的精密检查?』 听到我们的反驳后,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说了。」 ◇ 茶会室。 直到前年为止,男生几乎每周都会邀请女生在这里举办茶会,不过现在使用次数越来越少了。 因为使用频率变得非常低,所以已经决定今后要减少茶会室的数量了。 大师──学园长也对这件事感到痛心。 虽然爱好茶会的我也觉得有点失落,但是能够在安静的环境下举行茶会也让我相当中意。 毕竟,因为很多原因,前年的茶会室真的很吵。 在我开始冲泡适合搭配点心的茶叶时,早已就座的玛丽耶已经在和艾瑞卡开心谈天了。 玛丽耶像个小孩般兴奋不已,艾瑞卡则是面带微笑,静静地听她说话。 「不会吧!?那间店竟然倒了!?」 「嗯,因为店长说要退休的关系。」 虽然她们在聊上辈子的话题,不过因为那是她们两人共通的话题,所以我没办法加入谈话。 然而,即使只是像现在这样听她们谈话,依然让我有种微微的幸福感。 可能是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吧,鲁克西翁向我攀谈。 『精神面趋于稳定。在此判断,对船主而言,周末和这两位的茶会亦有其必要性。』 「即使因为这样而出现我想追玛丽耶跟艾瑞卡的谣言也没关系吗?」 因为我邀请两人参加茶会的频率过于频繁,已经开始出现不太好听的谣言了。 虽然我十分担心这个问题,不过鲁克西翁好像觉得无关紧要。 『对我来说,学园内的评价毫无价值。』 「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喔。」 『优先顺位的问题。与其烦恼无足轻重的群众观感,船主应当更重视自身。』 「你这家伙竟然说学园的学生是无足轻重的群众啊。」 虽然鲁克西翁刚才把学园的学生等等全都归进「其他」类,但是,跟我们刚见面时比起来,它现在其实已经变得宽容多了。 能够使用魔法的人类──新人类最好全都灭亡。 我有点怀念鲁克西翁的这类发言。 『话说回来,船主应当有更需要挂念的对象。现在无暇理会无足轻重之辈。』 「我知道啦。」 我泡好茶走向桌子时,看到手舞足蹈的玛丽耶正和艾瑞卡天南地北地聊着。 听着对方诉说的艾瑞卡,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不时点头应和。 因为艾瑞卡说她上辈子活到超过六十岁,所以精神应该已经相当成熟了吧。 她散发出一股不像是现在这个年龄能够拥有的沉稳氛围。 因为这样,玛丽耶相对变得更为稚气了。 「我泡好适合搭配点心的茶啰。──你们几乎已经吃光了!?」 我看向餐桌,发现点心已经剩不到一半了。 犯人多半是不敢直视我的玛丽耶吧。 「你这家伙真的很贪吃耶。」 「这也是没办法的嘛~」 听到玛丽耶发出像是在撒娇的声音,我只能叹气。 「给我稍微想想实际的年龄吧。你早就超过可以跟别人撒娇的年纪了吧。」 「只要女生撒娇,大多数男人都会表现出温柔体贴态度的啦。」 「你变成那种令人讨厌的大人了呐。多少效法艾瑞卡一下吧?」 「这是什么话!艾瑞卡可是我养大的女儿喔!」 「全都是因为你扮演负面教师角色的关系吧?幸好她跟你一点都不像。」 「笨老哥你还真敢说啊!」 眼看我边坐下边开始跟玛丽耶互骂,艾瑞卡露出困扰的表情。 她开口制止我们丑陋的争执。 「请两位冷静一点,难得的茶快要冷掉了喔。」 经过调解之后,我跟玛丽耶彼此别过头不看对方,开始喝茶。 我本来以为艾瑞卡在看到我们的反应后会保持那副困扰表情轻轻叹息,不过她却突然开始轻笑。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觉得好笑呢? 「你怎么突然笑了出来?」 听到我开口发问,艾瑞卡重新坐正,笔直注视着我。 面带微笑的艾瑞卡,看来像是真的散发着光辉。 (插图005) 「看到舅舅跟妈似乎聊得十分开心的景象,我不由得觉得想笑的关系。舅舅的为人果然跟外公、外婆说过的一样呢。」 「外公、外婆?老爸跟老妈啊……」 艾瑞卡点头,开始谈起我的父母亲。 「那两位经常提到舅舅的事。他们说,要是舅舅还在世的话,即使上了年纪也一定还是经常跟妈吵个不停。」 老爸跟老妈到底都跟这个外甥女说了些什么啊? 「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啊。这类场合应该是要说些『你的舅舅跟母亲不一样,十分温柔体贴』之类的,加油添醋地举出往生者的优点吧。」 听到我批评上辈子的父母亲,鲁克西翁马上有了反应。 『在此对船主前世的双亲表示同情。有个像船主这样的儿子,想必让那两位备尝艰辛。』 「喂,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很差劲啊,给爸妈添麻烦的人可是玛丽耶喔。」 玛丽耶发现自己成为视线焦点后,急忙用茶强行咽下了口中吃到一半的点心。 她似乎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我可是平时就是好孩子喔~给他们添麻烦的人是老哥你啦。平常明明很温顺,但是不时就会引发大问题吧?」 「跟你闯的祸比起来,那些都只能算是小事吧。」 「哪里小了啊!根本一点都不小吧!」 关于过去的回忆,我们的记忆似乎有些出入。 不过,因为我确定自己是对的,所以肯定是玛丽耶记错了吧。 我没有回嘴,喝了一口茶之后对艾瑞卡发问: 「──那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艾瑞卡似乎听懂了这个有点暧昧的问题,对我谈起了爸妈死时的状况。 虽然她带着微笑,不过也像是有点落寞似地垂下了头。 「由我陪他们走完了最后一程。两位都说要去斥责那两个傻瓜。」 那两个傻瓜…… 应该就是指害他们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我跟玛丽耶吧。 我明明就不是刻意寻死的啊,为什么还说要来斥责我呢? 希望他们能够改口说是想来跟我们见面。 不过,我觉得这也颇像爸妈会说的话。 「他们两个都说想来骂我们,这样太过分了吧。应该挨骂的,明明就只有玛丽耶而已。」 我笑着这么说完之后,玛丽耶的表情转为恼怒。 「为什么是我啊?熬夜打电动,结果失足从楼梯上摔死的笨蛋是老哥你吧?那种死法真的很不像话耶。」 「还不都是你这家伙硬把游戏塞给我的关系!」 面对边说「都是你的错」边伸手指着她的我,玛丽耶哼了一声。 「问题在于连身体状况都管理不好的老哥你自己啦。」 「你、你这家伙……」 她搬出这个理由,我就无从反驳了。 毕竟我自己也觉得当初不应该连续熬夜。 判断情势不利而选择喝茶的我,隔了一阵子之后才抬头看向天花板。 「爸妈也真是过分呐。──既然说要来斥责我们,那就快点来见我们啊。」 要是连他们也都转生到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到时真的就只能笑了呐。 对于口出恶言的我,玛丽耶低下了头。 「就算会挨骂也没关系,我也希望能再跟他们见一面呢。」 不管是我或玛丽耶,同样都称不上孝顺。 而且还给外甥女艾瑞卡添了麻烦。 「──关于爸妈的事,真的很感谢你。因为我跟玛丽耶都不怎么孝顺,现在知道他们有你送终,总算可以放心了。」 因为解开了一个跟上辈子有关、一直念念不忘的问题,现在觉得内心稍微轻松了一点。 鲁克西翁趁机取笑我。 『原来还会担心吗?我一直以为船主早就抛诸脑后了。』 「我好歹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啊。──当然会在意上辈子的父母亲后来过得怎样吧。毕竟我知道自己给他们添了麻烦啊。更何况玛丽耶之后也在这边出现,听她说起自己比爸妈还早死之后,自然会更加在意吧。」 没想到我们两兄妹都这么不孝。 所以更要向艾瑞卡道谢。 「真的非常感谢你。我一定会回报这份恩情,要是碰上什么麻烦的话,尽管来找我。」 听到我开口致谢,艾瑞卡露出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微笑。 「其实不需要这么在意就是了。毕竟那两位也是我的外公外婆,而且我也受到他们十分贴心的关照。所以,舅舅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看到外甥女如此懂事而感到十分高兴的我,为了掩饰喜悦之情而抓了抓头。 鲁克西翁低声这么说: 『难以置信艾瑞卡竟是船主前世的亲属。』 这时,玛丽耶不知为何表现出骄傲的样子。 「很了不起吧,她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喔。」 「你有资格这么嚣张吗?」 对于玛丽耶炫耀女儿的发言,鲁克西翁泼了冷水。 『喔呀?养育她的人不是玛丽耶的双亲吗?至少在我听来是如此。』 鲁克西翁这句话让玛丽耶的视线变得飘移不定。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既是如此,那便是令尊与令堂的成果。』 「虽然说确实是这样!真的就是这样啦!可是,我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引以为傲吧,她可是我的女儿喔!」 『现在是他人的女儿,深感遗憾。』 「你对我有什么怨恨吗!?」 鲁克西翁捉弄玛丽耶的场面让我捧腹大笑。同时,视野一角也看到了艾瑞卡脸上浮现出像是带着些许悲伤的微笑。 ◇ 女生宿舍。 安洁从雷德古列夫家的宅邸回到宿舍房间后,注意到她回房的莉薇亚走了过来。 莉薇亚右手小指处沾到了墨水。 看到墨水后察觉莉薇亚刚才在念书的安洁,带着软弱无力的笑容向她道歉。 「看来我打扰到你了。」 莉薇亚──「奥莉薇亚」回应安洁时面带微笑。 「说什么打扰,这里是安洁你的房间喔。安洁,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莉薇亚的笑容让安洁获得了些许疗愈。 然而,莉薇亚的表情随即蒙上阴影。 莉薇亚多半已经从安洁的模样推测出她先前在宅邸谈了些什么了吧。 虽然结果肯定不怎么好,但莉薇亚认为自己还是必须知道,因而开口询问: 「那么,请问谈得怎样了呢?」 安洁收起勉强挤出的笑容,平淡地说起在宅邸的对话。 「兄长对我发出警告了呐。他说,你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这……」 「──还有,兄长与父亲大人似乎也都对里昂醉心于艾瑞卡殿下一事感到不满。」 听到艾瑞卡的名字,莉薇亚的神色也多了一丝严峻。 安洁跟莉薇亚都知道,里昂最近几乎每星期都会跟艾瑞卡一起喝茶。 虽说她们两个也都了解里昂的行动与恋爱感情无关,但是,旁人会怎么想才是问题。 在喜欢负面传闻的学园学生之间,已经开始出现了「里昂舍弃安洁,转为追求艾瑞卡」之类的谣传。 这类传闻想必让莉薇亚十分懊悔吧。 「我要去找里昂同学抗议。」 「莉薇亚?」 「每星期都邀请艾瑞卡王女一起喝茶,这样太奇怪了吧。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各方面都非常忙碌的时期……」 虽然莉薇亚对里昂感到气愤,但是安洁摇了摇头。 「无妨,放手让那家伙去做吧。」 「可是!」 「──他这么做,说不定别有意图喔?而且,其实我已经找他谈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他含糊带过。」 看到安洁露出苦笑,莉薇亚像是伤心地垂下了头。 「安洁现在明明这么辛苦……」 目前,安洁正努力保护里昂,希望能避免他遭到雷德古列夫家利用。 虽然安洁扮演着类似防波堤的角色,不过,里昂本人是否理解这点还有待商榷。 现在,里昂可说已经成为荷尔法特王国的核心人物,但当事人却没有自觉。莉薇亚对此感到不满。 「你真是温柔呐。」 安洁将莉薇亚拥入怀中,彼此额头相触。 莉薇亚伸手搂住安洁的腰。 「安洁,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对于莉薇亚的询问,安洁回答时的语气有点悲伤。 「──或许有点难过吧。再这样下去,我说不定会遭到老家舍弃。万一发生这种状况,到时我就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女生,不再具有任何价值。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继续留在里昂身边了。」 这段话说到最后,安洁流下了眼泪。 虽然里昂可说是拜安洁之赐才得以晋升成公爵,但是,现在他个人的战力也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里昂现在已经是个就算没有安洁也依然能够坐稳公爵之位的人。 也就是说,即使安洁不在里昂身边,他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安洁紧紧抱住莉薇亚,开始啜泣。 「莉薇亚,我是不是会再度遭到抛弃呢?」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但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真的会变得一无所有。」 一旦遭到逐出公爵家,等于是失去了重要的靠山。 安洁一心认定自己到时会变得没有任何价值。 「我讨厌这样──不想再次遭到舍弃。」 安洁回想起了尤利乌斯宣布撕毁婚约时的光景,于是紧紧抓着莉薇亚,像个小孩般放声大哭。 ◇ 王宫的某个房间。 房内,一对夫妻正在争吵。 他们是荷尔法特王国的国王与王妃,也就是「罗兰·拉法·荷尔法特」跟「米莲·拉法·荷尔法特」。 房内有些凌乱,某些家具倾倒在地。 两人已经激烈争执了一段时间。 米莲痛斥罗兰。 「不要太过分!我已经说明过好几次,这么做是最好的办法了吧!」 罗兰完全不打算接受米莲的说法。 「什么最好的办法啊!艾瑞卡早就已经和福雷札侯爵家定下婚约了吧。当时还是你强行主导的喔!现在又说要退婚,把艾瑞卡嫁给那小子?要把可爱的艾瑞卡嫁给那个烂到极点的垃圾,我怎么可能接受啊───!!」 怒发冲冠的罗兰一时气昏了头,抬脚踹飞了一旁的桌子。 他出脚时,小腿踢到桌脚,痛得在地上打滚。 「好痛──!!」 面对喊痛的罗兰,米莲以冷漠的眼光俯瞰着他。 「那么,除了把艾瑞卡嫁给里──嫁给巴鲁特法尔特公爵之外,您还有其他可以延续王国国祚的方法吗?」 「要是有的话,我又何必跟你吵架啊!」 「既然没有替代方案,那就请您闭嘴。」 两人之所以争吵,原因在于米莲宣称要让艾瑞卡嫁给里昂。 艾瑞卡早已和负责镇守王国与拉榭尔神圣王国交界地带的福雷札侯爵家订立了婚约。 此事与米莲的祖国雷帕特联合王国有密切关系。 雷帕特联合王国也和拉榭尔神圣王国相邻。 由于两国间现在依然经常爆发冲突,雷帕特联合王国因此决定与荷尔法特王国联姻。 米莲就是在这时被送到王国来的。 为了援救祖国,米莲计画让亲生女儿艾瑞卡嫁到福雷札侯爵家,建立万无一失的态势。 ──话虽如此,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里昂。 他几乎只凭一己之力就晋升成了公爵,而且上次暴动时,还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王都。 在米莲眼中,为了拯救祖国而希望拉拢的对象,已经不再是福雷札家了。 对于受到米莲──受到王室主动提亲却又遭到悔婚的福雷札家而言,想必会是难以忍受的耻辱吧。 然而,纵使深知此事,米莲依然希望能取得里昂的战力。 罗兰对此表示反对。 「光是要让我可爱的艾瑞卡结婚就已经够令人难以忍受了,更别说对象竟然还是那小子?这样的话,我宁愿接受福雷札家的小鬼!」 「您打算凭个人私情害国家灭亡吗?」 面对米莲有条不紊的回应,罗兰判断状况对自己不利,于是决定继续打感情牌。 「要是嫁给那小子,艾瑞卡以后肯定会过得很辛苦!」 「这是生为王族者应负的责任。」 「你还有人性吗!?艾瑞卡同时也是你的女儿啊!」 「──正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所以我才衷心祈祷她能获得幸福。只是对象正好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而已。」 米莲原本冰冷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十分苦涩。 罗兰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干脆由你嫁给那小子吧?」 「请不要说这种傻话。总之,我要继续推动艾瑞卡跟巴鲁特法尔特公爵的婚约。不能让雷德古列夫家获得他的力量。」 对米莲来说,现在的雷德古列夫家与敌人无异。 虽说罗兰也了解这一点…… 「要是让艾瑞卡嫁给那小子,安洁莉卡可不会坐视喔。这样一来就会变成王室两度践踏了她的感情。」 听到这句话,从安洁小时候就认识她的米莲肯定也感到痛心吧。 虽然她一度放低视线,露出看似悲痛的表情,不过神色很快就恢复原状。 「那孩子的感情跟国家的存亡,两者孰轻孰重,根本无须比较。」 「还想骗我,你刚才苦恼了一下吧?毕竟你以前也很疼爱她嘛。」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改变决定。」 米莲判断继续跟罗兰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转身背对罗兰走出房间。 目送米莲离开后,罗兰在地板上躺了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小子到处拐骗女人,实在太差劲了。」 罗兰这句话可说是完全忽视自身行径。 话声一落,罗兰随即换上严肃的表情。 「的确,要是米莲的提案成立,对王国来说会是无与伦比的好消息吧。那些贵族们肯定会马上见风转舵,开始向我们示好。但是,要把重要的艾瑞卡嫁给里昂那个臭小鬼──我说什么都无法接受。」 过去,尤利乌斯遭到废嫡之际,罗兰还能认为全是尤利乌斯本人的责任。 然而,一旦对象变成艾瑞卡,那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罗兰非常宠爱艾瑞卡。 罗兰在地上翻来覆去。 「啊──!!爸爸绝对不想看到可爱的艾瑞卡嫁给别人啦──!!」 ──────────────────────── 第02话「约会」 「你简直烂透了。」 「里昂同学太过分了。」 假日隔天早上。 我一来到学园校舍就发现一副咄咄逼人模样的「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还有低着头用态度表示「现在心情很不好」的莉薇亚已经在等我了。 诺艾尔把那头越靠近发尾就越偏向粉红色,有着渐层变化的金发绑成侧马尾。 她先用手把马尾拨到背后,接着向我逼近。 诺艾尔以手指顶着我的胸口。 「为什么你几乎每星期都去找王女殿下啊?」 诺艾尔之所以生气,好像是因为对我每星期都邀请艾瑞卡喝茶怀有不满的样子。 虽然我没做什么亏心事,但是也没办法跟她们说明。 毕竟,我、玛丽耶还有艾瑞卡,在上辈子都是亲戚。 因此必须先从上辈子的事开始说起。但是,就算我说「其实这个世界就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喔!」她们也不可能相信吧。 说起来,要是换成我处于诺艾尔或莉薇亚的立场,面对这种状况,如果对方谈起异世界或转生者之类的话题,我应该也会觉得对方肯定打算隐瞒什么吧。 想必会产生「这家伙想用这种粗劣的谎话骗我」的想法。 所以没办法对她们坦白说出真相。 但是,我也不想说谎。 ──不过,我当然也早就料想到这类状况了。 「因为玛丽耶跟艾瑞卡王女很谈得来的关系。要是我不在场,她们两个就连想见面聊天都很困难。」 我一搬出玛丽耶的名字,诺艾尔原本气得倒竖的眼角就降了下来。 「跟玛丽耶吗?这样说来,玛丽耶的确每次都跟你们一起参加茶会呢。可是,她为什么完全没告诉我啊?」 诺艾尔跟玛丽耶是好朋友。 她们在留学时建立了交情,即使知道玛丽耶是冒牌圣女,善良的诺艾尔依然愿意继续当她是朋友。 不过,虽然诺艾尔已经接受了我的说法,但莉薇亚就没这么容易应付了。 这次轮到莉薇亚上前逼问我了。 「就算是这样,还是拜托里昂同学你跟安洁说些什么。安洁现在的状况十分艰辛,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也听说了安洁老家那边对她有不少意见的消息。 问题是,我搞不太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跟她说过没必要为了我跟老家起冲突了啊。」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里昂同学,你为什么迟迟没有察觉呢?安洁想听的不是这种话……」 莉薇亚似乎在谴责我过于迟钝,可是我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啊。 「反正我就是个迟钝的人嘛。」 听到我用像是闹别扭的语气这么说,莉薇亚抓住我衣服的领口,把脸凑了过来。 「我现在是认真在跟你说话。」 面对脸上变得没有任何表情,两眼毫无光采的莉薇亚,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不起!刚才是我玩笑开过头了。我想马上去找安洁谈谈!」 「现在该做的不是这个吧?应该是邀请安洁在下次放假时去约会吧?」 (插图006) 「约会吗!?」 「当然。──有空跟王女殿下和玛丽耶同学一起度过假日,但是换成安洁就不行……你应该不至于说出这种话吧?」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说呢。啊哈、啊哈哈哈──说起来,我平时就花很多时间跟大家相处了啊。」 没错,除了假日之外,我们其实还有很多机会碰面。 相较于在周末见面的玛丽耶跟艾瑞卡,我跟安洁她们相处的时间绝对多得多。 「里昂同学,和安洁约会吧。注意听好,我说的是约会喔。请在假日时跟安洁两个人一起外出。」 但是,对于现在的莉薇亚,说什么都是白说吧。 「──遵命。」 「而且也不能有其他人陪伴。虽然我真的不太想接受这种事!不过,唯有鲁克是例外,可以跟你们同行。」 「可、可以吗?」 虽然我不懂莉薇亚为什么只允许鲁克西翁同行,但是,她看来眉头深锁。 她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啊? 「──因为我觉得,鲁克还是跟在里昂同学身边比较好的关系。」 「这样的吗?」 「是的。所以,周末请跟安洁去约会。可以接受吧,里昂同学?」 原本面无表情的莉薇亚,顿时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副笑脸带着不允许我拒绝的沉重压力。 「当然!」 看来,莉薇亚没办法接受只是在学园内和安洁谈话的方法,非得在假日去约会不可了。 一旁目睹莉薇亚现在这种不容分说态度的诺艾尔低声自言自语: 「莉薇亚好恐怖。」 ◇ 「最棒的约会计画是什么?」 午休时间。 聚集在某间空教室的这群人,原本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不过现在都成了我的部下。 莫名其妙变得必须抚养这些人的我,怀着「偶尔也该好好利用一下」的心态,打算借用这些型男的才智来规画跟安洁的约会行程。 被我找来的这些人先是面面相觑,接着不知为何都对我投以看似不快的眼光。 「你们有什么怨言吗?」 听到我发问,率先高声表达不满的人是尤利乌斯。 「这还用说!你这家伙最近不是每逢周末就一大早和玛丽耶出门,直到傍晚才结束茶会回来吗?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面对说出「羡慕你能跟玛丽耶相处那么久」这种蠢话的前王太子殿下,我判断这家伙派不上用场,把话题拉回正题。 「这种事现在根本不重要啦,快点给我想想约会计画啊。你们几个应该都有着多到没意义的恋爱经验吧?」 在我以自暴自弃的态度发问后,双手在胸前交抱的古雷格鼓起了手臂肌肉,让衣服发出快要被撑破的声音。 「至少比你更懂得节制就是了。」 「啊?你们几个应该都比我受欢迎吧?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你们不就是一副『不需要烦恼身边没女人』的样子吗?」 「我认真交往过的对象只有玛丽耶而已!」 听到古雷格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几乎没有女性经验,我觉得有点恐怖。正常来说,这种时候应该会感到难为情才是,但是这家伙竟然反而拿缺少经验这点来自豪。 「这样啊,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件事的。──咦?可是,古雷格你本来也有未婚妻吧?」 「那是政治婚姻呐。我记得以前也跟你说过,我跟她就只见过几次面而已。」 「啊,是喔。既然如此,让我写个笔记……肌肉笨蛋一点用都没有。」 「喂!」 继尤利乌斯之后,古雷格也一样不中用。 我接着看向克里斯。 不过,这家伙同时也是五人中最最笨拙的一个。 「那么,下一个是克里斯。」 「约会计画吗……我记得和玛丽耶一起在王都散步时去看了剑术比赛呐。当时我边看比赛边向玛丽耶解说,她似乎听得相当开心,让我觉得很高兴。」 我看着兴高采烈地回想着跟玛丽耶约会光景的克里斯,察觉了一件事…… 啊,这家伙同样也帮不上忙。 因为,就算问起约会话题,他也只会想到玛丽耶而已。 我边叹气边将视线转向布拉德。 「这样的话,再来轮到自称头号帅哥的布拉德同学。」 「自称!?我的魅力是货真价实的!」 「就算在你心中是这样,不过世人未必认同啊。好啦,快点说来听听吧。」 自恋的布拉德边用手指拨弄紫色头发,边谈起约会计画。 「哼!对于像我这样的美男子,约会是家常便饭。」 「啊?」 「或许里昂你无法理解就是了。不过,对女生来说,只要能跟我相处就已经是超越日常生活的体验了。换句话说,我是个光是存在于某处,就能让周遭获得独特日常体验之人。」 可能是彻底陶醉于自己这些话之中了吧,布拉德说完后还对我抛了个媚眼。 我摇了摇头,看向最后剩下的吉尔克。 「只剩下吉尔克你了吗……不用问就已经知道没帮助了呐。」 看到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吉尔克变得有点恼怒,眉角不停抖动。 「请不要把我跟先前四位相提并论。我不但有丰富的恋爱经验,取悦女性也是我的拿手好戏。」 听到吉尔克宣称自己比其他人更受女性欢迎,另外四人都对他投以严厉的视线。 会发生内哄吗?不对,应该就跟平常一样吧。 虽然吉尔克充满自信,不过我很清楚这家伙以前干了些什么好事。 「虽然你说自己懂得讨好女生,难道已经忘了以前对库拉莉丝学姊做出了多么过分的行为吗?」 库拉莉丝学姊──「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原本是吉尔克的未婚妻。 因为吉尔克拒绝跟她见面,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害得我跟着卷入了麻烦。 但是,他本人看来丝毫不觉得愧疚。 「我那时的确不该那样对待她呐。然而,没跟她见面,其实才真的是正确答案喔。就算是我,要是道歉就能解决的话,我也早就向她道歉了。」 「这样的话,那时就该尽快跟她道歉啊。」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吉尔克撇开了视线。 不知为何,他的举动看来也有点像是在同情我。 「我也对里昂同学你感到过意不去啊。可是……库拉莉丝是那个──太过沉重了。」 「应该还在标准范围内吧?」 「你是不是误以为我在说体重啊?库拉莉丝沉重的是爱情方面。」 「这还用说,毕竟她很温柔啊。」 吉尔克似乎以为我完全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以右手遮着脸,对我表示关切。 「你迟钝到让我想表示敬意的地步了。好好听我说,库拉莉丝真的非常沉重。让我谈谈往事吧,我曾经对某款新型飞行机车看得入迷,不过当时没有说出『想要』之类的话喔。」 谈着跟库拉莉丝学姊回忆的吉尔克,不知为何冷汗直流。 「然后,库拉莉丝隔天就把那款飞行机车送到我家来了。」 「那是礼物吧?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真的很迟钝。我看着那款飞行机车的时候,库拉莉丝不在我身边。」 「──喂,等一下喔。」 「不知她从哪里听到风声。总之,我收到了当时看得入迷的飞行机车。如果只有一次还可以认为是偶然,可是,之后又发生了好几次。」 吉尔克望向远方,另外四人也都是一副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才好的表情。 原来如此,库拉莉丝学姊很沉重吗…… 这种程度其实还好嘛──即使听完吉尔克这番话,我也只有这点感想。 察觉到我这种心态的吉尔克,不知为何开口夸赞我。 「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觉得,里昂同学喜欢沉重的女性吗?」 「没有,不会啊。」 「真的是这样吗?在我看来,里昂同学身边的女性似乎都相当沉重──」 如果连安洁她们都算是沉重的话,玛丽耶大概就是轻到会被风吹跑的程度了吧。 哎,这几个人喜欢的就是那种比较轻的类型吧。 我还是喜欢相对普通的正常女生。 「那么,你的约会计画又是什么?」 「想要吸引千金小姐关注的话,建议选择对方平时很少去的地方。例如大众类型的商店,相信会让对方觉得充满刺激感。甚至不妨说,要是选择那种需要高额预算的行程,对她们来说,很可能反而过于寻常,觉得不够刺激。」 我获得了意外有用的建议。 「虽然你是个卑鄙的人,不过搞不好意外可靠?」 「虽然卑鄙是多余的,不过我就把这句话当成赞赏吧。」 完全没想到吉尔克竟然能提出这么有帮助的意见。 既然如此,我就带安洁去她应该从来没去过的店吧。 在我开始思索选哪家店比较好的时候,尤利乌斯向我开口攀谈。 「里昂,接下来有空吗?还没吃午餐的话就陪我一下吧。」 「跟你一起吃午餐吗?」 ◇ 我跟尤利乌斯坐在校舍后方的长椅上,吃着从摊车买来的串烧。 这是在尤利乌斯带我去的店家买的,相当好吃。 他本人像是觉得过意不去。 「抱歉,要是时间再多一点的话,我就可以亲手烤给你吃了。」 「不要连午休时间都想烤串烧啊。好啦,你要跟我谈什么?」 我边啃串烧边发问,尤利乌斯隔了一小段时间后才做出回答。 「关于安洁莉卡。」 ──看到我停止咀嚼,表情认真的尤利乌斯才又继续往下说: 「我曾经背叛安洁莉卡。」 「是啊。」 重新开始吃午餐的我,边啃串烧边跟尤利乌斯对话。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的视野实在太过狭隘了。」 「现在也是这样喔。」 「多少比以前宽广一些了。不,或许是处于旁观者角度才能看清楚的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 尤利乌斯进入了正题。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自私,但还是希望你不要背叛安洁莉卡。」 「我?说起来,我怎么可能背叛──」 「即使你这么认为,不过安洁莉卡未必如此吧?」 我本来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尤利乌斯的话意外刺痛了我的心。 看到我默默地继续啃串烧,尤利乌斯谈起了往事。 「我撕毁跟安洁莉卡的婚约时,其实没有要背叛她的意思。更不如说,我觉得自己才是遭到背叛的一方。」 「那时的你们几个真的都糟糕到极点了呐。」 「我承认。不过,现在的你又是如何?」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尤利乌斯吃完他的串烧后,慎重地收拾好了空盒子跟竹签等。 没有做出那种随手乱丢垃圾的行为。 「我就只是不想看到你犯下跟我一样的错而已。要是安洁莉卡她觉得遭到你背叛的话,这次或许就没办法重新振作起来了。」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想过要背叛她啦。」 在旁人眼中看来,或许会觉得我那些行为是背叛安洁吧。 不但每逢周末就跟玛丽耶、艾瑞卡开茶会,有时还会写信给身为王妃的米莲。 我没有背叛安洁的意思。然而,安洁会怎么想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到我变得垂头丧气,尤利乌斯换上一副难以言喻的微妙表情。 「此外,我还要以朋友身分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后不会再叫你不要对母妃示好。所以,可能的话,拜托你也不要再当着我的面那么做。对于那种场面,身为儿子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啊。」 我看向真的满脸苦恼的尤利乌斯,自己也觉得很伤脑筋。 「嗯,我知道了。」 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回答他了。 ◇ 周末。 今天,安洁穿着一件相当高雅的红色连身裙。 喜爱跟眼眸同样是红色系服装的安洁,以双手拿着一个白色的小手提包。 鞋子是高跟鞋,虽然有几分休闲风格,不过要说是正装也说得过去。 这样的安洁,提早抵达了相约见面的地点。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对于用道歉当开场白的我,安洁微微摇头。 「不,只是我来得太早了而已。」 「这、这样啊。」 虽然我们平时就经常一起做些什么,不过,唯有今天,我主动表示希望约在外头见面。这是因为我采纳了五傻提出的「与平时不同的日常」这个意见。 虽说的确因此而获得了有别于平时的刺激,不过我跟安洁也都变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们迈开脚步后,跟上来的鲁克西翁以只会让我听见的音量说话了。 『船主,尚未称赞安洁莉卡的服仪,如此是否恰当?为了今天,她看来相当用心打扮自己喔?』 听完之后才惊觉这件事的我,一边在内心大喊「不妙」,一边开口夸奖安洁的打扮。 「安洁,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喔!」 「这样啊,谢谢。」 虽然安洁露出微笑,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觉得自己搞砸了。 如果是恋爱模拟游戏,现在这一幕,肯定是好感度没有提高,不然就是响起了好感度变低的音效吧。 要是游戏的话,读取存档重跑一遍就好。问题是,在现实中既不能存档也不能读档。 甚至没办法重开机。 能按的只有电源钮而已。 我决定坦率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应该更早开口赞美才是。」 「别道歉,你这人得要再多些男子气概。」 「没有,可是……」 「──别说了,我们走吧。」 因为安洁加快脚步,我只能急忙跟上。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船主似乎是那种没有自觉时方能发挥实力的类型,怀有自觉后反而变得一无是处。』 ◇ 开始约会后,我们在王都内走着,看到损坏的建筑物周围搭起了鹰架,正在进行拆除作业。 改装成工程用的机甲持续清理瓦砾。 停下脚步观看这副景象的安洁,谈起了复兴作业的话题。 「不惜动用昂贵的机甲,看来复兴作业确实很赶。」 所谓的机甲,运作时基本上都需要消耗魔石做为燃料。 从王都的迷宫挖出来的魔石之所以总是能获得收购,正是因为魔石可以做为能源资源利用的关系。 但是,供给与需求之间其实不太平衡。 因为供不应求。所以,如果在进行一般工程时动用机甲,通常都会亏本。 能够不在乎亏损而用机甲来进行复兴作业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里是王都。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有钱人就是比较有优势呐。」 听到这句讽刺后,安洁看向我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 「咦,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在我感到不安时,安洁用「没有,不是这样。」当成开场白,说起了她叹气的理由。 「王国的财政应该也十分艰困才是。因为前年才与前公国爆发战争,那场战火的创伤还没完全恢复,王都又受到损害的关系。」 王都在短期内两度遭到重创。 荷尔法特王国的财政似乎也相当吃紧。 此外,安洁也知道是谁在要求尽快推动复兴作业。 「即使如此也还是要求尽快进行,为的是要守住王国的权威。因为,倘若王都一直留着触目惊心的伤痕,领主贵族们看到后就会认为王国的国力已经衰退之故。──王妃多半也十分苦恼吧。」 「米莲王妃吗?」 听到我以名字称呼王妃,安洁的表情有一瞬间暗了下来。 我心想「糟糕」而以手掩口时,安洁已经勉强装出了笑容。 「幸好你这人跟那位王妃的年龄有一段差距,让我放心不少。」 「不是,我没有认真追求她的意思啊……」 我开口辩解后,安洁微微一笑。 「我知道。那么,我们继续约会吧。」 「嗯,好啊。」 ◇ 我们再次开始移动,前往约会的目的地──咖啡厅。 那是一间氛围相当亲切、随和的咖啡厅,店内气氛沉稳,不会给人压迫感。 店内家具等也都随时整理得一尘不染,飘散着来自简餐、茶等的香气。 我们两个刚进门,站在吧台后方的店长就帮我们指出了座席。 我们走向窗边的座位后,店长拿了菜单过来。 我和安洁讨论了几句,决定好要吃的餐点后,店长就走回了吧台。 在我想着「幸好这家店没有在上次暴动时遭到破坏」的时候,安洁开口说话了。 「这间店不错。」 「是啊,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或许已经喜欢上了呢。」 「确实很像是里昂你会喜欢的店呐。」 的确是我喜欢的店。 「安洁,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不讨厌喔。只是因为这家店没有我喜欢的红茶,所以有点在意。看来店长跟我的喜好不一样。」 「啊……」 现在才注意到这点的我看向菜单,上面真的没有安洁喜欢的红茶。 而且也没有安洁可能会喜欢的茶点。 选错店了。我感到苦恼。 「对不起,我应该先调查清楚的。」 「没关系。」 「不,可是,今天是为了安洁你的约会……」 「所以我说没放在心上了啊。你这人已经是公爵了,不要为了这种小事道歉。」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啊。」 在我打算继续陪罪时,安洁已经一拳捶在桌子上了。 「我说过自己不在乎了吧!」 「──安洁?」 我被突然发怒的安洁吓了一跳,四周其他客人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而看向我们这桌。 因为店长也从吧台处窥探着我们这边,我于是用手势表示没事,但是,安洁似乎也注意到了。 「对、对不起。」 面红耳赤的安洁一度低下头,或许是觉得待不下去了吧,她起身离开座位,就此冲出了咖啡厅。 「安洁!」 我为了追赶她而同样站了起来,随即想起刚才已经点了餐点,所以从钱包中拿出钱放在吧台上。 「不用找了。」 我直接冲出店,门上的铃铛不停晃动,发出相当大的响声。 我环顾四周,但是已经看不到安洁的人影了。 「可恶!她人在哪?」 『──无须担心。我掌握了安洁莉卡的所在地。是否需要开始导航?』 「拜托了。」 我在鲁克西翁的引导下往前跑。 「我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我边跑边问,不过鲁克西翁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倘若朝「对于不中用的船主感到气愤」方向推论,不该出现如此反应。毕竟船主至今为止便已多次展现可悲模样。』 「对不起喔!」 『或许源自于精神方面的疲劳。据我推测,可能是安洁莉卡将自身理想投射在船主身上,对于其间落差感到焦虑之故。』 「说得也是,安洁的眼界应该很高吧。」 『即使如此,安洁莉卡依旧与船主订下了婚约。她应当早就已经了解船主与理想不符之事。』 鲁克西翁这句话让原本在拼命奔跑的我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安洁对我失望了吗?」 毕竟我早就有这种预感。该来的时候还是来了啊──我不禁这么想。 然而,鲁克西翁一方面做出表现无奈的动作…… 『倘若这种程度便会失望,她起初就不会与船主订婚。船主对安洁莉卡的爱情起疑了。』 「就算是爱,有时还是会变冷的啊。」 『同意。然而,本次的状况多半并非如此。因为安洁莉卡原本颇为期待与船主的约会。』 我再次起步走向安洁的所在地,看到前方有座高台。 这处能够远眺王都的高台好像是相当受欢迎的景点,设有长椅等设施。 安洁抓着护栏,看着王都的景色。 我走近安洁后,虽然她愿意转身面对我,可是看来好像才刚哭过的样子。 「安洁,这个──」 「不要道歉。你越是道歉,我就越觉得自己可悲。」 「──咦?」 安洁开始对我倾诉她现在的心情。 「每次听到你道歉──我就更讨厌自己一点。」 安洁就这样哭得瘫坐在地了。 ◇ 我们在高台处找了张长椅坐下,直到傍晚时分,安洁才总算恢复平静。 虽然其间不时有其他人造访高台,不过一看到我们就马上离开了。旁人可能以为我们正要分手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哭泣的女性。 安洁恢复平静后,为先前的事向我道歉。 「抱歉。」 「没关系,先不提这个,你刚才为什么会说讨厌自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话怎么说……?」 鲁克西翁大概觉得我们这样继续讲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挤进我跟安洁中间,开始主导谈话。 『安洁莉卡,为何船主道歉会成为你的责任?无论船主多么可悲也全是船主自身的责任。』 虽然我很可悲是事实,但是听到这家伙说得如此果断,难免会感到气愤。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跟鲁克西翁吵架的时候,所以咬牙忍了下来。 依然泪眼盈眶的安洁看向鲁克西翁,歪着头表示不解。 「里昂可是公爵喔,而且还是多次拯救了王国的英雄。」 『──换句话说,就社会立场而言,船主不应轻易向他人道歉,是否如此?』 「没错。明明就是这样,但我却一直害里昂道歉。我明明就是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而且,我也没能好好辅佐里昂。」 对于双手掩面,泪流不止的安洁,我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不是,你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事啊。」 但是,安洁似乎无法接受我的价值观。 「你说不需要在意?这是表示我配不上你的意思吗?不需要我的力量了吗?啊,想必是这样吧。因为你拥有鲁克西翁嘛。」 安洁抬起头,边流泪边笑了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不是在说力量之类的──」 在我拼命想让安洁理解自己的想法时,鲁克西翁打断了我的话。 『船主,已是门禁时间。请返回学生宿舍。』 「现在谁还管得了──」 『那么多,是吧?我认为,目前先暂时让双方保持距离,应当是较为理想的方法?』 因为安洁再次开始哭泣,我也觉得现在这种状况不可能说服她。 「我们回去吧。不过,在这之前,拜托再听我说。安洁,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不需要你。」 但是,安洁似乎听不进去。 「──我们都太过不了解彼此了。」 ◇ 送安洁回房后返回学生宿舍自己房间的我,没换衣服就直接仰躺在床上了。 在我望着天花板的时候,鲁克西翁提出报告。 『来自克莉耶尔的报告。安洁莉卡似乎已在莉薇亚的安慰下入睡。莉薇亚得知约会结果后,对船主感到气愤。』 「──我到底还能怎么办啊?」 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知道安洁为了我而十分努力,所以今天本来想跟她说,不要太勉强自己。 没必要为了我跟老家起冲突。 然而,非但没能圆满收场,最后甚至还害她说出了那句话。 「太过不了解彼此了,是吗……的确,到现在为止都是纯凭一股冲劲而已呐。要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我这种肤浅的人,任谁都会失望吧。」 『以船主而言,如此自我评价堪称确实。但是,本次状况另有肇因。』 「别的原因?」 『价值观。船主与玛丽耶均持有过于强烈的前世之价值观。根据克莉耶尔提供的资讯推测,安洁莉卡应当是期望自己能够成为足以辅佐船主的人。』 「就算是现在,她对我的帮助也已经够多了啊。」 我认为安洁真的非常棒,跟我在一起有点可惜。 正是因为我了解这点,所以才不希望她太过逞强的啊。 『安洁莉卡对船主有着过高的评价。面对短短一代之间就晋升到公爵地位的英雄,身为未婚妻的安洁莉卡想必也有某种程度的压力。对于为此而持续努力至今的她来说,一旦听到船主表示无须如此,自然会心生愤怒吧?』 「我真的搞不懂。」 『为了避免船主遭到雷德古列夫家利用,安洁莉卡努力周旋于两者之间。她这个年纪的人还不该为这种事烦心。』 「我根本不想要雷德古列夫家的力量啊,只要有安洁在就好了。」 『船主认为安洁莉卡能够接纳如此言论?』 因为我没有回应,鲁克西翁于是开始谈起价值观。 『当今的时代与船主的前世不同,这个世界自有这个世界的规矩。轻易便以船主个人标准加以否定,实属傲慢之举。』 对于拥有上辈子记忆的我来说,我跟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差异实在太大了。 直到现在,我都还是没办法习惯贵族社会。 虽然以前因为觉得很麻烦,所以尽可能避免,不去接触。但是,由于地位变得太高,已经没办法继续忽视了。 然而,我还是处理不了价值观不同的问题。 现在回想起来,上辈子也经常看到夫妻因为价值观不合而离婚的新闻。 「价值观的差异是致命问题呐。干脆就此撕毁婚约,让安洁获得自由──」 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尤利乌斯的话。 要是安洁遭到我背叛的话,她很可能再也无法振作起来。 「──只要我努力配合安洁就可以了吗?」 『船主当真认为自己能够溶入这个世界的贵族社会?』 「不可能吧。不过,我至少还能装出溶入其中的样子。──我改天要去雷德古列夫家的宅邸一趟。」 如果只是装一下的话,我应该还办得到吧。 毕竟,我以前就一直都是靠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啊。 ──────────────────────── 第03话「好事者」 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 不知为何,出来迎接我的人竟然是文斯先生──身为安洁爸爸的公爵。 「来得正是时候,我听说你要来,所以尽快赶回来了。」 「这、这样啊。」 文斯先生好像不久前才跟吉尔伯特换班而回到领地,为了跟我见面,这位公爵特地赶回王都? 我有点不敢相信。 安洁爸爸带着另一个客人来到会客室。 虽然我事前已经知情,不过对方一直看着我。 「这个,请问这一位是?」 「他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介绍给你认识的人。」 安洁爸爸领来的客人毕恭毕敬地对我鞠躬行礼。 「初次见面,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我是『多明尼克·冯·莫德雷』伯爵。」 如果中间名是「冯」,表示他是领主贵族。 既然能当上伯爵,领地规模想必相当惊人吧。 不过,莫德雷伯爵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多岁。 发尾处呈现外卷的柔顺金发,虽然留着胡子,但是整理得相当好,不会给人蓬头垢面的感觉。 体格也十分结实,看来是个外表不错的干练人才。 安洁爸爸谈起了带对方过来的理由。 「我跟莫德雷伯爵有点交情。他是以浮岛为领地的伯爵,负责镇守国境者之一。」 「镇守国境?」 我看向莫德雷伯爵,发现他带着笑容。 「不是只靠我家独力守护,其实是以边境伯为中心,许多领主贵族合力保护。我也因此而无法在之前与前公国战争时赶赴公爵麾下驰援,深感遗憾。」 「原、原来如此。」 这人的口才相当好。毕竟我那时的评价真的非常糟,大概只比「连垃圾都不如」好一点而已吧。 所以应该不会有哪个傻瓜主动表示愿意加入我的阵营才是。 不过,安洁爸爸对我说: 「莫德雷伯爵是你的支持者喔。」 「──咦?」 我惊讶地看向莫德雷伯爵,他以双手握住我的手,大幅度上下摇动。 「听到巴鲁特法尔特公爵的活跃事迹后,我觉得自己获得了救赎。其实我在前年的决斗骚动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公爵,不过还是没想到您竟然能达成如此惊人的丰功伟业。」 「丰、丰功伟业!?」 在我拼命回想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时候,莫德雷伯爵微微一笑。 「感谢您彻底破坏了王国令人厌恶的陋习。」 「啊,这样啊。」 这人搞不好也在就读学园时受过女生什么伤害吧? 这个推测似乎是正确的。 「虽然我家在家父那一代升爵成伯爵,但是,我就读学园时还是子爵,所以结婚对象是个非常糟的女性。」 「我、我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才好。」 他现在想必也还是过得很辛苦吧。 不过,情况跟我的预测不同。 「那个女人真的非常糟。在还没生小孩之前就已经养了好几个情夫。不知道她到底打算生下谁的小孩。──但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您在打败公国的同时也一并破坏了惯例!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 「咦?咦!?」 眼看我感到困惑,安洁爸爸说明了详细理由。 「莫德雷伯爵以不贞为由,与妻子离婚了。」 「啊!?离婚!?」 贵族社会的结婚,同时也象征两家之间的连系。 所以自然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因素就轻易离婚。何况,到现在为止,王国甚至从来没有出现过拿「不贞」为理由而成功离婚的案例。 莫德雷伯爵好像是在这个理由变得可用之后,就马上办了离婚的样子。 「我也非常感谢雷德古列夫公爵。关于内人的事,真的不知该如何向您表达谢意。」 内人? 看到我歪着头露出不解的样子,莫德雷伯爵谈起了他现在的妻子。 「我已经再婚了。她是长年在身边陪伴着我的女性,但是,因为她是佣人,碍于身分问题而无法结婚。所以我向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求助。」 安洁爸爸接着说下去: 「我先将伯爵夫人送往与我家有关的骑士家当养子,之后再让某个子爵家收她为养子,对她施予某种程度的教育后,才让她和莫德雷伯爵结婚。」 ──这不就是洗经历吗? 也就是说,莫德雷伯爵为了跟一个不是贵族的女性结婚而找安洁爸爸帮忙,从他那边买到了贵族身分? 不对,其实用的不一定是金钱,也可能是什么利益交换?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莫德雷伯爵换了个话题。 「两位公爵都让我非常佩服。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也听说了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在王都的活跃事迹。据说您只用短短一夜就支配了王都,不愧是能够在一代之间就晋升到公爵的英雄,果然不同凡响。」 「没有,这是……」 要是我能说出「有功的不是我而是鲁克西翁」,肯定会轻松很多吧。 在我打算用「因为大家愿意帮忙的关系」这种四平八稳的话带过去时,莫德雷伯爵早一步开口了: 「然而,您做得还是不够彻底。要是换成我,当时还会再让王都受到一些损害吧。」 「──你在说什么……」 看到我出现惊讶的反应,莫德雷伯爵一脸困惑地望着我。 安洁爸爸马上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抱歉,因为他升迁速度太快,所以在很多方面都还有待精进。」 听到这句话,莫德雷伯爵接连点了好几次头后才露出笑容。 「升迁太快难免会有这类弊病。不对,或许该称为令人羡慕的烦恼吧。」 我一边听着面带笑容的两人交谈,一边为了让鲁克西翁帮忙确认而向它打暗号。 鲁克西翁帮我解读了他们两个的这段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多明尼克似乎认为船主有意投靠雷德古列夫家,反叛王国。因为船主方才一副不知情模样而起疑了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时,莫德雷伯爵笔直注视着我。 「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您愿意跟我们一起烧毁王都吗?」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呐。」 「笑话?既然您也是领主贵族,应该能够理解吧?王国长年以来始终视我们为敌,压榨我们。现在正是应当让王国受到报应的时刻吧?」 莫德雷伯爵的眼神像是在评估我──而且还非常认真。 感受得到他真的想让王都变成火海。 安洁爸爸也看不下去而喊了暂停。 「莫德雷伯爵不该操之过急。建议采取更加慎重的态度。」 「请恕我失礼。我大概是因为能够亲眼见到憧憬已久的英雄而过于激动了。」 ◇ 莫德雷伯爵离开后,会客室内剩下我跟安洁爸爸两个人。 安洁爸爸面带笑容。 「莫德雷伯爵毕竟是在国境线战斗的贵族,所以多少有着比较冲动的一面。这次的事,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 「──您真的打算与王国开战吗?」 我开门见山地问出这句话,安洁爸爸依然带着笑容。 「你好像跟安洁吵架了,那孩子也真是,到底在做什么啊。」 这样听来,安洁爸爸好像已经得知我跟安洁最近不太顺利的消息了。 「请回答我。如果您是认真的,我会设法阻止您。」 对于我这句话,安洁爸爸──文斯先生说话时的声音变低了一点。 「即使勉强让王国继续这样存活下去,不满迟早还是会爆发出来。既然如此,希望以我等之力将损害控制在最低限度的心态算是傲慢吗?」 「不满?」 「你刚才看到莫德雷伯爵了吧?许多像他那样遭到欺压的领主贵族都对王国怀有不满。虽然类似状况近年来正在逐渐改变,但是,就算请他们原谅王国,你认为他们有可能坦率接受吗?」 「这──」 虽然状况已经开始有了变化,但是,遭到王国凌虐至今的领主贵族们,累积的不满不可能就此消失。更不如说,应该有不少贵族都打算趁王国国力变弱的机会发动报复吧。 原来如此──文斯先生之所以带莫德雷伯爵来见我,应该就是为了让我见识到领主贵族们有多认真吧。 「这是必要的牺牲。要是就这样失控发生内乱,他国就会趁隙而入,导致荷尔法特王国分裂。唯有这种状况是非得避免不可的。」 文斯先生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相当期待你。只要有你的失落物品之力,相信能让伤亡减到最低吧。此外,安洁那边,我也会严加喝斥。」 ──难道安洁以前一直都在面对这类谈话吗? ◇ 从雷德古列夫家宅邸回到学生宿舍房间的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反正迟早会发生叛乱,所以要将损害压到最低啊……」 浮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谈起文斯先生的说法。 『虽说应当能够获得某种程度的效果,然而,雷德古列夫家是王室的分家,对其怀有不满的贵族,相信亦所在多有。一旦出了什么差错,雷德古列夫家很可能会与王室一同灭亡。』 对领主贵族们来说,身为王室分家的雷德古列夫家也同样是可恨的仇敌吧。 要是雷德古列夫家想存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成为领袖,建立新的国家。 「要是他们愿意继续保护王室,不知该有多好。」 『想必是出于野心。文斯与吉尔伯特都对王位虎视眈眈。』 「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 『虽说两人的意图应当是取得属于自己的国家,但是,能够减少叛乱造成的伤亡也是事实。毕竟船主也是领主贵族们心目中的英雄。』 「因为我让他们摆脱了讨厌的婚姻?」 『虽说此事想必亦有关连性,更重要的是,强行让王国接受诸多颠覆以往常理事项的船主,想必正符合他们期待已久的英雄姿态吧。』 「这个英雄还真是小家子气呐。」 『和安洁莉卡结婚一事,等同于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联手。毕竟这个世界尚未能完全区隔个人与家族。』 我听过「在个人随时可能丧命的时代,所谓的家系是非常重要的」这种说法。 因为死亡随时可能降临,所以将重点置于家系、血脉的存续。 知道要尊重个人意愿的世界实在太棒了。 已经体会过那种幸福的我,以及只知道这个世界的安洁,彼此的价值观当然会产生冲突吧。 「那么,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所问何事?』 「能够在不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整合王国的方法啦。有没有什么可以尽量避免伤亡的方法?」 人工智慧会提出什么样的解答呢? 就我而言,其实非常希望鲁克西翁能传授一个合情合理又可以让所有人都得救的方法。 『倘若船主在转眼间夺下王都,邻近领主们多半便会改变态度,不再兵刃相向了吧。邀请多明尼克等仰慕船主的贵族前来王都,建立新国家,如此便可将损害降至最低限度。』 ──我实在太蠢了,竟然还对鲁克西翁怀有期待。 「也就是说……」 『船主成为国王即可。』 「混帐,我不可能采用这个方法吧。」 由我来当国王?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但是,我绝对不是那种有意主动成为国王的人。 就算是现在,我也还是一心期望能够躲到乡下去,过着悠然自得的人生。 『这个方案确实可让损害降至最低喔。』 「如果得靠你的力量来支配的话,那不就跟雷德古列夫家一样了吗?唉~是我不对,一开始就不该找你商量这个问题。」 听到我暗示「你这家伙一点用都没有」,鲁克西翁飞近我的脸。 『无法自行想出解决方案而向我寻求协助者可是船主本人喔。』 「所以说,我刚才不是承认自己不对,不该找你商量了啊。」 说起来,就算荷尔法特王国灭亡,鲁克西翁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更不如说,它一直怀着「新人类建立的国家最好全部灭亡」这种想法。 碰上类似的麻烦问题时,它总是会抛出「要将之消灭吗?」之类的回应。 「找其他人商量看看吧……可是,唯有这次不能仰赖相当熟悉这类话题的安洁呐。」 『平时便过于依赖安洁莉卡。』 「你很啰嗦耶。」 我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要找谁商量才好。 几张脸孔在脑海中浮现后,我想到了一个人。 对喔,那个男的跟我有着相同的处境嘛。 (插图007) ◇ 学生宿舍附近的花圃。 在那里帮花浇水的赫林,听完我想商量什么之后,既没有轻视也没有嘲笑我。 然而,他始终面有难色。 「价值观的问题很难化解呐。我自己也是这样,转生到这边来之后,为了这类问题苦恼过无数次。」 「你也有过这种苦恼?」 「因为留有上辈子的记忆啊。」 表情暗淡的赫林,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抬头仰望天空。 「我成为骑士后也曾经奉命参加战争。」 「这样啊。」 看赫林这副模样,我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到他在战争中做了些什么。 骑士跟贵族都不容许逃避战争。 一旦选择逃避,地位、名声就会跌落到谷底。 在这个世界,「战斗才是无上光荣」的认知是常识。 然后,要是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就会变成国人口中的英雄。 不管是我或赫林,我们即使被称为英雄也丝毫不觉得高兴的理由就是这个。 因为,这个称号同时也是杀人无数的证明。 或许赫林也察觉了我在想什么吧,他抓了抓头,开口安慰我。 「彼此都经历了不少辛酸呐。要是一开始就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不行,没有的话,我就不会注意到米亚了。」 虽然我也有过「如果没有上辈子记忆就不需要烦恼这些事」的想法,但是,我能平安活到现在也要归功于上辈子的知识。 赫林也是这样,因为拥有上辈子的知识,所以才能认识米亚。 「要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我现在应该早就死透了吧。」 想到差点被佐拉卖掉的事,带着上辈子记忆转生过来应该是对的吧。 赫林浮现像是不知该怎么回应的苦笑。 「你也过得相当辛苦呐。」 「还好有赫林你在。毕竟这类烦恼不可能跟五傻商量嘛。」 「不是还有玛丽耶吗?」 的确,玛丽耶也跟我们一样是转生者。 但是,我们跟她之间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那家伙没在战争中杀过人啊。」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还真的没办法找她商量呐。不过,我也希望她能继续保持现在这样。」 赫林望向远方,我也微微点头。 让玛丽耶在战争中活跃?那家伙不适合这种事吧。 赫林以手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要是在帝国的话就可以找皇帝商量了呐。」 「跟皇帝陛下商量?你提到皇帝时的语气意外亲切呐。」 在我因为赫林随口说出不妨找皇帝商量而吃了一惊时,当事人的表情变得有点焦急。 「我没说过吗?我国的皇帝──米亚的父亲,其实也是转生者。」 「不会吧!?」 转生者会不会太多啦?在我感到惊讶时,赫林以右手摸着自己的脸。 「虽然皇帝是个很啰嗦的老爷爷,不过,碰到这种情况时还是相当可靠的喔。他那把岁数可不是白活的。要是还有其他拥有丰富人生经验的转生者,应该可以找对方商量看看吧。」 看着感到苦恼的赫林,我想到了一个符合这项条件的对象。 「──艾瑞卡。」 ◇ 我立刻去找艾瑞卡。 因为今天不是假日,所以她身边围着不少跟班,不过,跟班们一注意到我走近就贴心地散开了。 我马上约艾瑞卡去茶会室,确定只有我们两个人之后开始请教她。 艾瑞卡听完我的困扰后…… 「──也就是说,舅舅正在烦恼自己与安洁莉卡小姐之间的价值观差异。」 「没错。」 虽然我也觉得找外甥女商量恋爱问题有点丢脸,但是因为能讨论的对象真的非常有限,所以还是只能依靠她了。 浮在一旁的鲁克西翁趁机戳了我这个弱点。 『即使身为舅舅,人生经验还是不如艾瑞卡丰富。』 「你就没想过要再稍微尊重主人一点吗?要是你对我再体贴一点,我也愿意善待你喔。」 『敬谢不敏。』 艾瑞卡看向一口咬定不需要我关心的鲁克西翁,轻轻笑了几声。 「舅舅跟鲁克西翁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呢。」 怀有误解的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艾瑞卡,你不懂这家伙说话到底有多恶毒吧?」 「舅舅,彼此都能畅所欲言的关系可是十分珍贵的喔。不提这个了,舅舅相当重视安洁莉卡小姐呢。」 面带微笑的艾瑞卡,展现出让人无法相信年纪竟然比我小的包容力。 我无法继续直视这样的艾瑞卡。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啦。」 「这种时候就应该要坦率地表达爱意喔。舅舅是那种很少说出真心话的人吧。」 「真心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毕竟我可是心直口快到了让其他人都想跟我保持距离的地步喔。」 我一笑置之,不过面带微笑的艾瑞卡依然注视着我。 我总觉得她的双眼彷佛在窥探我的内心,忍不住撇开视线。 艾瑞卡没责备我这种小孩般的态度,开始谈起了解决的方法。 「我认为,要是舅舅还想继续跟安洁莉卡小姐在一起,温柔对待她只会收到反效果喔。」 「咦?」 我抬起头看向艾瑞卡的脸,发现她已经收起了笑容,换成严肃的表情。 「安洁莉卡小姐一心想辅佐舅舅,不对,应该说她希望自己能陪在舅舅左右,一起完成些什么。」 「安洁吗?」 「舅舅,你是不是忘记这件事了呢?安洁莉卡小姐原本可是会成为荷尔法特王国王妃的女性喔。」 安洁本来跟尤利乌斯有婚约,要是中间没出什么差错,她本来是会成为王妃的。我当然知道这件事,而且也从来没有忘记过。 「我还记得啊。」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有理解其中的含意吧。安洁莉卡小姐是位才女,受过成为一国王妃所必须要有的相关教育。此外,她的自尊心也相当高,无法接受自己只是单方面受到保护的状况。」 讨厌自己只能受人保护啊。 记得安洁以前的确有过这类发言呐。 相对于只想靠鲁克西翁的力量轻松搞定问题的我,彼此的想法从一开始就天差地远。 「她希望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并肩观看、感受相同的事物;希望能依靠对方、让对方依靠,彼此相互扶持。可是,舅舅你什么事都只凭自己一个人就能顺利完成。」 「我没有只靠自己……」 我本来还想辩解,不过,面带微笑的艾瑞卡让头微微一偏。 「我现在就告诉舅舅一个有办法言归于好的秘诀。」 ◇ 那场约会几天之后的放学后时段。 莉薇亚拉着安洁的手在走廊上走着。 她强行拉着兴趣缺缺的安洁往前走。 「安洁,已经开始了喔。」 「莉薇亚,你冷静一点。我办完事之后自然会过去。」 「不行。你打算像这样跟里昂同学继续保持距离,从一开始就不想参加,对吧?」 莉薇亚已经看穿了安洁打算拿「有事要办」为由,借此逃避聚会的念头。 于心有愧的安洁说出了不想参加的理由。 「我要拿什么脸去见里昂才好?我不想让他变得更加讨厌我啊。」 「既然是这样,那就更该跟里昂同学见面!大家应该也都已经到场了吧。」 安洁就这样被莉薇亚一路拉到了举行集会的教室。 由于现在已经放学,平时上课用的这间教室应该十分安静──实际上并非如此。 教室内传出了里昂的怒吼声。 「我不是说过不行了吗?」 在走廊上的安洁跟莉薇亚还听到了许多人的说话声,两人互看一眼,同样歪着头感到不解。 「这次集会的目的是什么?莉薇亚,你应该知道吧?」 「没有,里昂同学只告诉我,这是为了跟安洁你和好。」 「跟、跟我和好?」 听到里昂有意跟自己和好,安洁感到相当开心。 但是,教室内再度响起里昂的喊叫声。 「回去!给我回去啦!拜托!」 虽然里昂高声大喊,拼命恳求某人离开,不过,教室内传来拒绝的声音。 站在门前的安洁,绞尽勇气伸出手。 她稍微打开门窥探室内状况,发现在场者其实就是平时那些成员。 (诺艾尔已经到了啊。嗯?在那里的人是杰克殿下他们吗?来自帝国的两个留学生也在场呐。而且,竟然连艾瑞卡王女都在!?) 位于阶梯型教室讲台上的里昂一再大力拍打讲桌。 以玛丽耶为中心的众人就站在里昂眼前。 难得的是,现在竟然是里昂在恳求玛丽耶等人。 「这里没你们的事啦!算我求你了,拜托回去啊!我现在就拿钱给你们啦!」 虽然里昂甚至说愿意付钱请他们离开,但是玛丽耶等人依然留在原地。如果换成平时,他们应该一拿到钱就会马上离开了吧。 玛丽耶对里昂提出抗议。 「你想用这种方式打发我,好让自己那群人独占甜头吧!!我饶不了你。我绝对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 玛丽耶紧抓着讲桌,她身后站着眼睛泛着血丝的尤利乌斯。 「里昂,我们是朋友吧?所以也要带我过去!」 「我什么时候跟你这家伙变成朋友啦?」 「就是现在!」 「乖乖给我回去啦!」 不是只有尤利乌斯而已。 吉尔克也随即表态。 「里昂同学,我们可是你的部下喔。竟然不打算依靠我们,未免太见外了吧。」 「难道你没想过,可能就是因为我不想依靠你们,所以才不带你们去的吗?给我回去。」 布拉德推开吉尔克,开始宣传应该让自己同行。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表现的时候了吧?像我这么精通魔法的人,应该是不可或缺的帮手才是。来,向我保证会带我过去吧!」 「不~需~要!你给我回去照镜子就好。」 在布拉德也遭到拒绝后,接着换古雷格强行推开了他。 「里昂,现在应该让我上场吧!相信你会需要一个跟其他人不同,经验丰富又可靠的男人。找我帮忙吧!」 「你可以回去了,肌肉。」 「呵呵,既然都这样赞美我了,应该会带我一起去吧?」 「──对不起,麻烦你回去。」 里昂明显变得越来越没精神了。 克里斯一脚踹飞正在摆姿势的古雷格,对里昂表示希望能够让自己参加。 「里昂,我肯定帮得上忙。在共和国时,你不是也跟我一起冒险过吗?你跟我已经是同生共死的队员,也就是彼此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的同伴。请务必让我参加这次的冒险之旅──」 克里斯的话还没说完,安洁就已经冲了出去。 她大力推开克里斯。 「冒险之旅!?」 「──咕嘿!?」 虽然遭到推飞的克里斯发出呻吟声,不过,安洁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在乎他了。 看到安洁如此兴奋激动的模样,里昂有点吓到了。 「是、是啊。因为我想去寻宝,打算趁今天来规画一下。」 安洁这时才注意到黑板上贴着一张标示很精密的地图。 安洁认为,里昂应该正准备订立计画,但是听到风声的玛丽耶等人跑来,造成了里昂的困扰。 安洁挤开尤利乌斯跟玛丽耶,来到里昂身边。 「既然你已经约了我,应该有意让我参加吧?」 彼此来到了鼻尖几乎就要相触的距离。 里昂因为难为情而面红耳赤,安洁则是因为听到冒险而兴奋得脸颊发红。 里昂稍微往后退开,和安洁保持一点距离,先清了清喉咙才开始说明计画。 「当然,我本来就打算请你帮忙。我这次要驾驶爱因霍恩,前往有宝物的浮岛。」 里昂握拳轻轻敲了好几次贴在黑板上的地图后,安洁也走近黑板,在近距离下聚精会神地看着。 「这张地图相当精密呐。纸质也很新,这是真品吗?」 「确实是真品,地图是鲁克西翁重新制作的。」 里昂看向鲁克西翁,安洁也随之望过去。 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宛如点头致意般微微上下移动。 『是的,我将老旧地图重绘成鲜明易见的模样。』 「你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到呐。」 安洁边感叹边飞快将视线转回地图。 「建筑物?古城吗?」 听到安洁如此低语,玛丽耶不知为何插嘴加入谈话。 「那是一座由已经崩毁的古城所构成的迷宫喔!里面有很多魔石跟宝物呢。要是能成功攻略的话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可以摆脱贫穷生活,以后就再也不用讨好老ㄍ──讨好里昂了啦!」 兴奋不已的玛丽耶说完这段话之后,尤利乌斯等人也展现出更强烈的意愿。 「换句话说就是能够减少玛丽耶跟里昂相处的时间。不但可以找到宝物,而且又能确保更多跟玛丽耶在一起的时间。这么棒的冒险却要我袖手旁观,我无法忍受这种待遇!」 玛丽耶等人已经以「取得了财宝」为前提开始谈话了。 虽然这种态度让安洁有股莫名的不快感,不过她选择忽视,向里昂攀谈。 「我也要参加。什么时候?哪天要出发?」 安洁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跟里昂发生过冲突,害关系变得有点尴尬的事,靠到他身上。 她抓住里昂的手臂,抱得非常紧。 被抱住的里昂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 「我本来打算今天先规画预定行程,所以才集合大家的,没想到竟然连一些无关的人都来了。」 里昂说话时注视着杰克等人。安洁心想,除了玛丽耶一行人之外,杰克殿下他们应该也算是「无关的人」吧。 个头不高的杰克双手在胸前交抱,露出胆大无畏的笑容。 「听到这么令人雀跃的冒险消息却还不参加的话就称不上是贵族了吧。亚蕾,你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吧?」 杰克以「只要是贵族就当然应该参加!」的俊朗表情如此宣称后,转身面对站在自己后方的亚蕾。 (啊,杰克殿下想借此向女子表现自身实力吧。这种对冒险过于不诚实的心态,实在是不可取呢。) 安洁内心中对杰克的评价一口气连降了两级。 处于杰克注视之下的亚蕾,朝着安洁跟里昂所在的方向合掌致意。 「如果您愿意让我参加的话,我会很高兴。」 「哼哼,交给我吧。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我们也要参加。」 对于语气彷佛在宣读决议的杰克,里昂始终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几个还是一年级吧,根本帮不上忙,给我留在学园啦。」 听到里昂这么说,以尤利乌斯为首的五傻也纷纷开口批判杰克等人。 「没错,你们几个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你这个遭到废嫡的不成材王子!」 两兄弟突然开始吵了起来。 里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尤利乌斯,你们几个也可以回去了喔。」 「里昂,别这么无情啊!我们是朋友吧!?」 「住手!不要抱我的脚啦!」 原本七嘴八舌吵得不可开交的教室,在某个男人开口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个男人名叫奥斯卡。 「咱想为了自己与緁娜小姐的将来多累积一些资金。所以,小舅子,请问您是否愿意让咱参加?」 虽然奥斯卡说得十分自然,不过,了解内情的人全都看向里昂。 因为这也牵扯到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家庭问题,所以唯有里昂才能做决定。 或许奥斯卡甚至没察觉现场的氛围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吧,他继续拜托里昂。 「只要可以参加,就算要咱打杂也没关系。为了成为配得上緁娜小姐的男人,希望您同意!」 眼看奥斯卡的态度如此真挚,里昂的脸颊不停抽搐。 「我认为你已经非常配得上她了,甚至可以说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啊。所以,拜托你不要这样求我。好吧,我带你一起去就是了。」 「真的吗?杰克殿下,咱成功了!咱获准参加了。」 听到奥斯卡喜不自胜的报告,杰克气得面红耳赤。 「你刚才拜托公爵时应该要说让身为主人的我也一起参加才对吧!」 「咦,这是咱该做的事吗?」 奥斯卡的头歪向一边,一副「为什么咱得要拜托公爵这种事?」的模样,似乎真的没听懂杰克想表达什么。 当教室内再度变得人声鼎沸时,莉薇亚来到了安洁身边。 「安洁,那个……」 对于感到担心的莉薇亚,安洁一把抱住她。 「莉薇亚,冒险、是冒险喔!这次可是跟以往不同,货真价实的冒险。说不定还是没有任何人探索过的迷宫。你应该也会参加吧?是吧!?」 面对眼神闪闪发亮的安洁,莉薇亚带着不知该如何回应的表情点了头。 ──────────────────────── 第04话「王国贵族的天性」 飞船爱因霍恩。 这艘在我准备前往共和国留学时建造的飞船,现在已经成了世人公认的、属于我的飞船。 特征是船首处有根长独角的爱因霍恩在蔚蓝天空中前进。 来到甲板上接受强风吹拂的莉薇亚,在以手按着头发的状态下对我说话。 「里昂同学,请问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魔法?」 「我指的是安洁、安洁!直到不久之前,安洁明明都还因为遭到里昂同学讨厌而相当沮丧。可是,昨天好像因为过于期待出发而一整晚都没睡好的样子。」 记得在前往精灵之里时也发生过同样的事呐。 安洁还是跟那时一样,对冒险者怀着强烈的憧憬。 不对,或许是对冒险本身吧? 探索人迹罕至之地,取得宝物──贵族们都对这样的冒险者怀有憧憬。 「我既没有用魔法也没有用魔术喔,就只是想跟安洁一起冒险而已。」 莉薇亚一脸无法接受这个说法的表情,似乎只是因为安洁很高兴,所以不打算跟我计较的样子。 「那里真的有财宝吗?」 「应该有吧──要是还没被其他人发现的话。」 「我其实比较关心遗迹就是了。」 平民出身的莉薇亚,到现在都还是对冒险者抱着「一群努力挖掘魔石的人」这种强烈印象。 所以,即使是这次冒险之旅,相较于金银财宝,她更期待能够趁机好好调查遗迹等。 「你不用担心这个,可以看到古代的城堡喔。」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里昂同学已经亲眼看过一样呢。」 因为莉薇亚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把右手贴到自己胸前。 「只是因为我在寻找鲁克西翁的过程中去过不少地方的关系。这次的寻宝之旅,其实也是当时发现的浮岛之一。」 「真的是这样吗?」 莉薇亚看向我身边的鲁克西翁,跟它确认。 鲁克西翁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是的。地图正是根据当时的资料制作而成的。虽然无法断定是否有财宝,但可能性相当高。』 「这样的话就值得期待了呢。安洁应该也不会失望吧。」 看到莉薇亚为安洁担心的模样,我内心五味杂陈。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她们两个本来应该是互相敌对的。 然而,她们现在却成了知交,世事真的很难预料。 莉薇亚抬头望着我的脸。 「里昂同学,谢谢你。」 「怎么突然向我道谢?」 「为了安洁。因为我就是没办法让安洁变得这么有精神的关系。安洁她果然还是需要里昂同学喔。」 莉薇亚转开视线,握住扶手,望向从甲板上看得见的天空。 「这可不一定喔?我倒是觉得安洁并不需要我。」 「咦?」 「我的意思是,其实是我需要她啦。不只是安洁──也包括莉薇亚你喔。」 虽然莉薇亚好像还有话想问我,不过因为我知道自己刚才说出了会让人不好意思的话,所以决定赶快离开现场。 「鲁克西翁,我开始觉得有点冷了,所以要回船舱啰。」 『遵命,船主。』 「莉薇亚,你也快点进来比较好喔。」 在我宛如逃跑般快步离开时,背后传来了莉薇亚的声音。 「里昂同学,刚才那句话,拜托你再说一次就好!」 「我会害羞,所以没办法啦!」 ◇ 帝国骑士芬恩正在爱因霍恩的餐厅中沉思。 在他身边的是搭档布雷普,以及正以吸管喝果汁的米亚。 在飞船内的米亚,看来相当高兴。 「骑士大人,没想到竟然连我们都能参加冒险之旅呢。」 「嗯?就是说啊。」 「您在想事情吗?」 「没有,其实不是什么严肃的事。」 芬恩深深叹了一口气,回想起这次旅行的目的。 芬恩之所以获邀参加,理由与治疗米亚有关。 芬恩等人原本打算依照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剧情进行,引发米亚觉醒的事件。 他们推测,或许有可能借此治好米亚找不出原因的病症。 然而,病情也可能随着觉醒而恶化。 总之,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中,女主角米亚根本没有「身受神秘疾病所苦」之类的设定。 更不如说──受到怪病折磨的,本来应该是艾瑞卡。 (总之,根据我听到的说法,要是米亚的状况在旅行途中变差的话,觉醒可能也会有危险……) 芬恩看向歪着头的米亚,看不出她有不舒服的迹象。 (至少现在还没有问题吧。) 内心松了一口气的芬恩对米亚露出微笑。 「不用为我担心。与其说我在烦恼,其实也只是琐事而已──我在想,为什么所谓的王国贵族都对冒险者有这么强的执着。」 「啊~我可以理解呢。大家的表情全都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 米亚表示认同后,视线从芬恩身上转向四周。 她首先看向尤利乌斯与杰克,以及由杰克带着一起参加的亚蕾。 尤利乌斯正在批评杰克的服装。 「你打算穿那种不成体统的衣服参加吗?你这样会害王室蒙羞,这次给我乖乖待在这艘飞船里看家吧。」 面对「服装不成体统」的批判,杰克为了展现他引以为傲的冒险者装备而在原地转了一圈。 「王兄,这可是最近流行的款式喔。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落伍者,还是留在船上喝茶比较安全。我跟亚蕾会好好把财宝带回来,请您放心。」 听到杰克提起自己的名字,亚蕾边苦笑边安抚杰克。 「杰克殿下,用那种态度对令兄说话不太恰当喔。」 「亚蕾,我不是说过直接叫名字就好了吗?话说回来,你的装备看来都已经用很久了呐。」 外表看来是个高挑女性的亚蕾,全身上下的装备都历经风霜。 「因为它们都是长久以来一直陪伴着我的伙伴。」 「亚蕾,这副打扮很适合你喔。」 面对眼前过度亲昵的两人,变得面无表情的尤利乌斯从杰克背后踹了他一脚。 应声倒地的杰克,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转头瞪着尤利乌斯。 「你干什么啦!」 「抱歉,我一时气愤。」 「嫉妒吗?哼,我的兄长还真是心胸狭隘呐。」 对于边起身边挑衅的杰克,尤利乌斯皱起眉头,狠狠地瞪着他。 (他们互瞪的光景,简直就像是上辈子看过的帮派漫画呐。) 芬恩带着这种感想看向别桌。 另一桌的王国贵族们也同样正在高谈阔论。 「大家好好看清楚!我为了这次冒险而特地买了新的装备。」 在布拉德展现闪闪发亮的新装备时,打着赤膊的古雷格一脸厌恶表情。 「男人的装备应该是自己的肉体吧。首先要锻炼肌肉啦,肌肉!」 正在保养长剑的克里斯看向鼓吹锻炼肌肉的古雷格,对他感到傻眼。 「过多的肌肉反而会妨碍关节活动。与其锻炼肌肉,不如好好保养武器。万一在遇上危机时没有可用的武器,那就让人笑不出来了。」 对于带着微微笑意保养长剑的克里斯,芬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几个人真的是一代的攻略对象吗?我原本以为他们应该是更有世家公子气质的人物……) 芬恩最后看向正在整理枪械的吉尔克。 吉尔克身边摆着炸弹等物品。 「哼哼,能够成功攻略迷宫的人肯定是我。」 面对这个众人应当同心协力的时刻,吉尔克却只想着要怎么独占鳌头。 (这就是那个吗?因为跟里昂扯上了关系,让他们的个性也都跟着扭曲了?) ◇ 「我们的目的是!」 爱因霍恩的机库。 在此放声高呼者是已经穿上冒险用装备的玛丽耶。 她的喊声获得了同样穿好装备的卡拉回应。 「取得财宝而独立,不必再依靠巴鲁特法尔特公爵!」 此外,卡拉身边还有着许久不曾与玛丽耶一同行动的凯尔。 「独立!主子,这个词真是太棒了。」 凯尔这句话让玛丽耶流下眼泪。 「是啊,我们要在这次冒险中取得财宝,然后独立。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获得不再需要对别人低声下气也能正常过日子的幸福!」 想要好好抚养花钱不知节制的五傻,不可能纯靠寻常的努力就得以实现。 玛丽耶一心希望能在这次的冒险中取得财宝,让自己等人可以过着不必再向里昂拿零用钱的生活。 她之所以会认真打算独立,艾瑞卡是十分重要的因素。 (在上辈子的女儿面前却还是只能一直依靠老哥,这样实在太过可悲、太过丢脸了啦!为了女儿,我要取回自己的尊严。) 玛丽耶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气魄。 ◇ 地点换成爱因霍恩的某间客房。 在这间分配给安洁跟莉薇亚的房间之中,现在还有诺艾尔跟艾瑞卡在。 诺艾尔看着正在保养枪枝的安洁,露出傻眼的表情。 「大家真的一听到冒险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呢。连安洁也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之后,安洁拿起步枪扣下扳机。 因为枪里没有装子弹,所以只响起了金属撞击声。 「因为这次旅行就是这么有魅力的关系。」 由于安洁正在专心检查装备,所以艾瑞卡替她向一脸不解的诺艾尔说明王国的情况。 「虽然我想诺艾尔小姐或许无法理解,不过,王国毕竟是由冒险者建立的国家。」 「这件事我知道,可是,大家未免兴奋过头了吧?」 「哎,不妨说是渊远流长的报复心态,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想让祖国见识自身能耐的反抗心?」 「祖国?」 「追根溯源,王国居民的祖先大多出身于拉榭尔神圣王国。因为冒险者在拉榭尔的社会地位相当低,或许因此激起了更加强烈的对抗心态吧。」 「哦~」 安洁检查完枪枝后,转头看向没有认真听艾瑞卡这些话的诺艾尔。 「王国与拉榭尔之间,从建国前就有密切的关联性。说起来,王国现在所处的大地,其实就是由一群遭到卷入拉榭尔政变的人在逃难途中发现的。」 「原来发生过这么多事啊。可是,那个国家现在正把里昂当成悬赏对象吧?」 听到悬赏的话题,安洁露出看似感到无趣的反应。 「这代表那些人到现在还是认为我们不值得尊重。他们似乎不想承认彼此立场已经逆转的样子。」 确认安洁对拉榭尔神圣王国没有什么好感后,诺艾尔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虽然我现在多知道了不少事,可是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的样子喔。我不认为全都只是因为过去的怨恨。」 对于诺艾尔「大家似乎都很高兴」的询问,安洁轻笑几声,露出微笑。 「因为真的很开心啊。或许可以说是感到亢奋吧?毕竟,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也是我的一个梦想。──我很感谢里昂喔。」 感谢。 虽然安洁嘴上这么说,笑容却似乎带着一丝落寞。 ◇ 抵达目的地的浮岛后,爱因霍恩找了处广场强行着陆。 透过将锚打进地上的方法来固定处于浮游状态的爱因霍恩。 用机甲把行李搬到地上的工作,由尤利乌斯他们负责处理。 我背着步枪警戒四周。 「仔细想想,这座浮岛其实相当奇妙呐。」 我正用望远镜观察周围,安洁跟莉薇亚都待在我附近。 安洁拿着步枪,跟我一样在注意四周状况。 可能是对我的自言自语感到好奇吧,她问起了理由。 「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在意吗?」 「你看,浮岛中央不是有座古代的城堡吗?森林包围着城堡这点倒是还无所谓,问题是,这座浮岛没有港口啊。」 假如以前有人在这座岛上生活的话,这样实在太不方便了。 这座浮岛面积不大,上头就只有城堡跟外围的森林而已。 如果是游戏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注意到这么多吧,但是,在现实中就相当不合理了。 我实在不认为这里以前可以让人居住。 拿着地图的莉薇亚,一边确认我们现在的位置及城堡位置等,一边回答了我的疑问: 「说不定是这座浮岛因为发生过崩落而缩小了吧。假设以前的面积其实比较大,港口位于现在已经崩落之处,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原来还有这种可能? 我放下望远镜后,安洁提出了别的假设。 「也可能是因为土地遭到切割而失去港口了吧?这座浮岛或许原本是某片大陆的一部分。」 她们提出的这些可能性都让我觉得不无道理。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沉睡于古代城堡中的财宝。 「反正我们是来寻宝的,不管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无关紧要吧。」 我这句话一出口,安洁也跟着背起了步枪。 「就是这样。有必要的话,取得财宝后再派调查团过来就好了吧。」 相对于听到财宝而雀跃不已的安洁,莉薇亚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把地图卷了起来。 「其实我比较想知道这座浮岛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了。先不提这个,这座浮岛叫什么名字呢?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知道古城的名字。」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我记得这座古城的名字是…… 「好像是叫金手古城?」 ◇ 夜晚。 在森林外扎营的我们,围着营火谈天说地。 我们坐在砍倒的树干上,喝着先前倒进金属杯中的饮料。 入夜之后,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令人遗憾的是,现在传入耳中的却是来自邻近森林的野兽、怪物吼叫声。 气氛全都被破坏光了。 营火传来薪柴爆开的声响。 坐在我旁边的诺艾尔把嘴凑到杯缘喝了口饮料,可能还很烫吧,她急忙对杯子吹气。 在我看着她这么做的时候,吉尔克等人已经拿出了乐器。 「因为明天就要进入古城探险,所以至少今天可以轻松度过吧。」 他说完之后就开始演奏那把外型类似吉他的乐器。 随着音乐开始飘扬,诺艾尔坦率地说出了对我们现在这种模样的感想。 「明明从明天开始就有得忙了,可是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呢。」 「像这样硬是要跟来之类的,这些人真的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呐。」 「哈哈,里昂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喔。」 我正打算反驳诺艾尔这个「你平时也不懂察言观色」的说法时,视野一角瞄到了正望着我们这边的红色镜头跟蓝色镜头。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都在观察我的举动。 我判断现在最好还是不要随便回嘴,改口跟诺艾尔聊了起来。 「哎,如果是他们几个的话,应该不用担心啦。」 「那座古城还没有任何人进去过吧?咦?既然有城堡,表示以前应该有人住在这里,所以已经有人进去过了才是吧?」 「根据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的说法,好像已经有好几百年没人进去过了。这件事也让安洁跟莉薇亚都非常兴奋喔。」 我看向另外一边,发现安洁正以有点激动的语气和莉薇亚交谈。 「明天绝对要找到宝物。莉薇亚,你也会来帮我吧?」 「咦?应该是大家一起进行探索吧?」 「莉薇亚──这些人不是同伴而是竞争对手。唯有这次,连里昂都是我们的敌人。」 安洁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几许挑衅。 拜托不要这样啊,我可是为了言归于好才安排这次寻宝之旅的喔。 「我也想跟安洁你们一起去寻宝啦。」 我试着装出讨厌看到这种情况的反应,但是安洁坚持不肯退让。 「不行,我要带莉薇亚跟诺艾尔参加。找到宝物的人肯定是我们。」 这句话让坐在我另外一边的诺艾尔浑身一颤。 「咦?我也得跟安洁莉卡你们一起去吗!?」 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样子。 莉薇亚露出苦笑。 「大家一起探索应该比较有趣吧?」 然而,安洁无论如何都不肯跟我一起行动。 「这次不行。」 安洁大力撇开头,态度变得跟刚才截然不同。 她似乎想跟我保持距离。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安洁生气的事啊?」 在我感到困惑之际,已经来到附近的艾瑞卡对我攀谈。 因为入夜后气温会变低,所以艾瑞卡已经穿上了大衣。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何不放手让安洁莉卡小姐她们去做呢?」 「艾瑞卡──殿下?」 我回答时差点直接只用名字称呼她,幸好来得及补上「殿下」。 艾瑞卡把脸凑了过来,跟我说悄悄话。 「我跟舅舅说过她希望博得你的认同了吧?」 「啊,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让安洁她们拿到财宝会比较好吧。」 这次寻宝之旅,本来就是为了要跟安洁和好。 既然如此,用「让安洁拿到财宝」的方式收场应该比较好。听到我做出这样的结论,艾瑞卡的表情变得相当无奈。 「咦,我弄错了吗?」 「大错特错。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手放水而高兴的人喔。」 我这样跟艾瑞卡交头接耳了一阵子之后才察觉,不知何时,安洁、莉薇亚,还有诺艾尔──全都已经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我们了。 我吓得发出一声「咿!」不过艾瑞卡依然面不改色。 「各位大可不必这么提防,我从来没想过要夺走里昂阁下喔。」 或许她们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艾瑞卡的说法吧。 安洁搬出了米莲王妃的名字。 「即使艾瑞卡殿下没有这个意思,但王妃娘娘未必如此。那位可是一旦判断是最佳方案就会毫不犹豫执行的人喔。」 米莲王妃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因为我知道要是现在说出这种话大概又会惹安洁生气,所以决定保持沉默。 然而,我就是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艾瑞卡露出感到困扰的表情。 「因为母妃一直以王族身分而活,会采取类似判断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这个消息让我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在此同时,坐在稍远处的玛丽耶站了起来,原本拿着的杯子掉落在地。 「艾瑞卡──殿下,竟然已经订婚了?」 听到玛丽耶以颤抖的声音这么说,在她旁边的尤利乌斯带着几分困惑予以说明。 「艾瑞卡很久之前就跟福雷札家的长男订婚了喔。」 「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没有,因为我觉得没必要特地跟你说这个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看到玛丽耶为艾瑞卡的婚约如此惊讶,尤利乌斯跟其他几个人都一头雾水。 安洁瞪着玛丽耶。 「有什么好惊讶的?艾瑞卡殿下可是王女喔。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年龄,即使已经订婚也不足为奇。」 听到安洁谈起这个世界司空见惯之事──也就是常识,玛丽耶变得相当沮丧。 「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玛丽耶就此瘫坐在地,卡拉跟凯尔为她送上另外一个杯子。 我的脸颊也不停抽搐。 「啊~政治婚姻之类的吗?」 艾瑞卡对我的询问微微点头。 不过,她的神色中没有丝毫悲伤。 她望向玛丽耶,眼神相当温柔,宛如诉说着「真是拿你没办法~」之意。 「因为很多理由,我早已决定要嫁入福雷札家。我对此没有什么不满喔。」 「不是,多少还是会有吧?你没有喜欢的对象吗?我也会尽可能帮忙喔。」 既然上辈子的外甥女面临政治结婚,身为舅舅的我当然得设法阻止。 我的发言其实是出于这种心态,但是安洁抓住了我的手。 「不要随便插手。还有,我听说王女殿下跟耶利亚处得不错。」 「耶利亚?这是未婚夫的名字吗?」 「『耶利亚·拉法·福雷札』,侯爵家的长男。候爵家负责镇守与拉榭尔的国境地带。」 看到我出现五味杂陈的表情,艾瑞卡笑了出来。 「请放心,因为我能够接受。」 「接受?」 艾瑞卡将左手贴到自己胸口。 「因为我是王女的关系。」 「──只凭这种程度的理由就可以接受吗?」 我无法理解艾瑞卡为什么还能保持笑容。 艾瑞卡应该也察觉我的想法了吧。 不过,她似乎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这件事还是改天再说吧。时间不早了,大家是不是也该休息了呢?明天开始会很忙吧?」 艾瑞卡这句话让我们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 ◇ 隔天早上。 我离开帐篷时,看到赫林等人已经在外面了。 米亚正望着练习空挥的赫林。 「骑士大人,公爵大人醒来了喔。」 打着赤膊的赫林正在挥剑。 他从米亚手中接过毛巾,边擦汗边向我走来。 「你起得还真早啊。」 「一大早就开始练剑?」 「这是习惯。」 简短的交谈结束后,米亚好像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我抓了抓头。 「你们毕竟是客人,其实不必这么费心的啊。」 米亚听到这句话后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双手,把脸凑了过来。 「不,请让我帮忙!因为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冒险!」 「咦,这样的吗?」 感到困惑的我看向赫林跟布雷普,两者都摇头否定。 「因为米亚其实很喜欢这种事啊。」 『她就是静不下来。』 三代女主角看向他们两个,鼓起了腮帮子。 「又不会怎样,因为米亚也想冒险,也想找到财宝嘛!还、还有,要是跟骑士大人在一起,米亚就不会感到害怕的关系。」 红着脸微微低下头的米亚,从下往上看着赫林。 面对米亚的反应,赫林笑了出来。 「我会好好保护公主殿下,让您毫发无伤。」 布雷普闹起了别扭。 『米亚,老子呢?老子也在喔。』 米亚这才急忙对布雷普说话。 「当然,米亚也很依赖布君喔!」 『老子说过不要再叫布君了吧?』 这群人从一大早开始就十分欢乐呐。 ◇ 做好准备,突破森林的我们,来到了古城已经崩塌的城墙处。 当时,这道城墙肯定十分气派,足以让外敌望之生畏吧。 不过,现在几乎都已经坍塌了。 上面长满植物,看来无法再提供任何防御效果。 我看向地面。 「可以看到有些石版还露在外面呐。或许当年的城门就在这里?」 拿着枪的古雷格走了过来。 可能是考虑到需要在古城内部战斗的状况吧,古雷格今天拿的是一把枪身比较短的短枪。 「比我原本想像的要来得大呐。因为你说这座城位在一个小浮岛上,害我一直以为只有堡垒规模。」 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闪动了几下。 『──船主,已确认古城地下亦有空间。地下部分为迷宫构造。』 「敌人呢?」 『存在许多怪物反应。其中虽亦包含较强之个体,但没有目前无法击破的个体。』 跟我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的状况一样呐。 我在游戏中攻略过这个迷宫许多次。 因为,金手古城是一座藏着大量财宝的迷宫。 为了维持充裕的资金,我从相当早期开始就一再攻略这里。 如果硬要找出什么问题的话,大概是敌人数量太多,不太好处理吧。 再来就是有点恐怖。 我们在入口处停下脚步时,带着莉薇亚跟诺艾尔的安洁已经作势要继续前进了。 莉薇亚经过我身边时露出有点困扰的笑容。 虽然诺艾尔耸了耸肩,不过似乎还是决定要跟安洁同行了。 「安洁。」 听到我开口喊她,安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什么事?想阻止我只会白费力气喔。」 「你也带克莉耶尔过去吧。」 被我点到名字的克莉耶尔,边飞向安洁她们边埋怨: 『船主也真是,每次都这样随便使唤人工智慧。你们三个,多多指教啰。』 安洁见状后随即朝我瞪了过来。 「不需要,我们三个就很够了。」 听到安洁表示不需要协助,我伸手抓住了搭档鲁克西翁。 「因为我这边有鲁克西翁在的关系啊。这样一来,彼此的条件就一样了吧?」 「──你这人……」 因为安洁似乎有意认真跟我一较高下,所以我也决定接受挑战。 既然她希望这样,我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要是你希望输掉的时候有个借口的话,那就把克莉耶尔还给我吧。」 我嘻皮笑脸地挑衅之后,安洁先是有点气恼──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微微一笑。 「你这人才是,到时肯定会为现在把克莉耶尔借给我们的事感到后悔。我从现在开始就十分期待你落败时会搬出什么样的借口啰。」 在旁看着我们的诺艾尔,把手放到后脑处仰望天空。 「你们两个看起来都乐在其中,真让我羡慕呢~」 莉薇亚轻轻笑了几声。 「两位都很有精神呢。」 看到安洁等人迈出脚步,克莉耶尔急忙跟了上去。 『等我一下啦!』 我目送三人与一球离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玛丽耶等人就在这时冲了出去。 「凯尔、卡拉!我们要独占财宝喔!」 决定跟玛丽耶一组的凯尔跟卡拉,表情都非常认真。 「是!」 「玛丽耶大人,我们一起努力吧!」 眼看玛丽耶三人进入古城,布拉德以傻眼语气开口: 「咦?那我们呢?」 玛丽耶等人的行动让五傻全都大吃一惊,看他们愣在原地的样子,五傻应该都被抛下了吧。 这些人实在很可悲。 杰克他们没有理会那五个僵在原地的人,同样开始行动了。 「亚蕾、奥斯卡!我们也要开始探索古城啰。我要找到财宝,向王国高层宣传自己有多优秀。」 亚蕾跟在杰克身后。 「好的,杰克殿下。」 相较于那副笑嘻嘻的可爱模样,亚蕾身上的装备全都明显身经百战。 散发出一股能够独当一面的冒险者风格。 奥斯卡朝我挥手。 「小舅子,我出发了!」 面对奥斯卡毫无心机的开朗笑容,一想到这个好青年竟然遭到老姊蒙骗,我就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所以我决定对奥斯卡说句话。 「──不要受伤喔。」 我转身看向赫林等人。 「你们打算怎么办?」 赫林看向米亚跟艾瑞卡,耸了耸肩。 「因为还得好好保护两位公主殿下,所以就让我们在后面悠闲地跟着吧。」 听到赫林这么说,米亚似乎有点不满。 「咦~骑士大人也一起去找财宝啦~」 对于发出埋怨的米亚,赫林一脸困扰。虽然他这么做应该是顾虑到米亚的身体状况,不过,她本人似乎比较想跟大家一起寻宝的样子。 艾瑞卡安抚米亚。 「已经出发的诸位都是相当有经验的冒险者。我们跟上去只会成为累赘。」 「唔~既然艾瑞卡殿下这么说……」 因为米亚似乎已经同意,所以我就把后续事宜交给赫林处理了。 「这样的话,艾瑞卡殿下她们就拜托你啰。这位王女殿下可是我国的重要人物,万一她受了什么伤,我可不会饶了你喔。」 赫林听到后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既然如此,你一开始就不该带她来这种地方啊。」 ──哎,这么说也没错啦。 ──────────────────────── 第05话「金手古城」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在王宫中,罗兰得知艾瑞卡与里昂一行人共同前往迷宫之事后方寸大乱。 「谁说艾瑞卡可以外出的!?」 尤利乌斯跟杰克明明也是参加者,但是罗兰完全没提到这两个儿子。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待遇有着明显差异。 能够略为窥见罗兰有多么溺爱艾瑞卡。 彻底傻眼而微微叹了一口气的人,正是向罗兰报告此事的米莲。 「这是艾瑞卡本人提议的喔。她说是为了加深与巴鲁特法尔特公爵的感情。那孩子明明为国家这么努力,您却只为了艾瑞卡一个人就这样大呼小叫,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面对眼前双手插腰的米莲,罗兰如此大喊: 「那孩子的身体很虚弱啊!」 艾瑞卡毕竟也是米莲的骨肉,所以她当然也会担心艾瑞卡的病。 然而,对方可是里昂。 「关于此事,我也已经跟巴鲁特法尔特公爵讨论过了。公爵好像愿意协助调查艾瑞卡的病因,寻找治疗方法的样子。」 米莲之所以允许艾瑞卡参加冒险之旅,其实也包含着「要是能够让病情有所改善……」的期待。 罗兰或许也考虑到了艾瑞卡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吧,脸上有一瞬间闪现笑容。 但是,他随即想起对象是里昂,表情马上又变得十分苦涩。 「我无法忍受那小子跟艾瑞卡在一起!光是想到就会觉得恶心想吐啊!」 米莲冷眼看着依然不停高喊「我不承认」之类话语的罗兰。 ◇ 金手古城。 在这座快要崩塌的城堡中,有着无数处于腐朽途中的事物。 当年多半是铺在地上的地毯,现在已经破损得几乎看不出原形了。 走廊上当成装饰品的盔甲也锈蚀倒下,墙上的画也满是尘埃,彷佛随时会瓦解。 过去曾经是窗户的地方,附近的地面上满是玻璃碎片,可能是因为窗框腐朽而导致玻璃松脱了吧。 要是从该处往外看,可以看到宽广的中庭里早已长满了各种草木。 阳光从窗户照入走廊,走在走廊上的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们几个一直跟在我后面啊?」 我转头看着身后的尤利乌斯他们。 尤利乌斯看似悔恨地握紧了拳头。 「玛丽耶不愿意依靠我们。这让我认为,除非自己找到财宝,并且把财宝献给玛丽耶,否则她就不会再信任我们了。」 「所以你们才选择跟着我?自己直接去找就好了吧?」 「虽然你是个卑鄙的人,但是能力确实很优秀。还有,要是跟带着鲁克西翁的你在一起,其实就等于是走上了通往财宝的捷径吧?」 对于充满自信高谈阔论的尤利乌斯,鲁克西翁泼了他一头冷水。 『本次将只提供最低限度的辅助。』 「什么!?」 『理当如此。毕竟这是船主与安洁莉卡的竞争。我也已告知克莉耶尔,要她同样只提供最低限度的辅助。双方条件并无差异。』 听到这段话,在后方的吉尔克大动作摇头。 「竟然有这种事。拥有能力却刻意不使用的话就只是单纯的自大而已。现在当然应该要全力以赴吧。」 一心渴望财宝的吉尔克似乎想拿这种话哄骗我。 「我才不要咧,跟你们几个比起来,我更重视安洁啦。」 说完后继续前进的我,听到后方传来克里斯跟古雷格的谈话声。 他们两个好像都在怀疑我。 「嘴上说很重视她,可是怎么看都是左拥右抱的状态,是我多心了吗?」 「别这么说啦,里昂好歹也是男人啊。」 「说起来,已经跟多名女性订了婚却还在强调自己重视她,实在有点……」 「就是说啊。」 被两人的对话搞得心浮气躁的我,停下脚步往后转身,接着端起步枪,把手指放到扳机上。 因为他们两个看来像是想拉开距离,我急忙大喊: 「所有人趴下!」 一听到我大喊,所有人都迅速蹲低,转头往后看。 从昏暗通道深处出现的是穿着满是铁锈盔甲的骷髅。 我以前之所以一直没来挑战这处迷宫,主要是因为这里出现的怪物大多是不死系。 我扣下扳机,步枪射出的子弹打穿了怪物的盔甲。 怪物看来毫不在意子弹的影响。 毕竟它们是不死系怪物。 这类怪物对物理攻击都有非常强的抵抗力。 因为这类怪物除非被打成粉碎,否则都还是能复活,所以不适合用枪应战。 不过,骷髅怪物还是从被我打穿的部位开始缓缓瓦解了。 它起初先是不停抖动,随着盔甲里的骸骨变成沙,盔甲也垮了下来。 「神圣子弹果然有效呐。」 骷髅跟盔甲都在变成沙之后化为黑烟消失了。 鲁克西翁也看着这一幕。 『已确认讨伐怪物。这座迷宫果然不存在具威胁性的怪物。』 它似乎根据刚才的战斗,判断这里没有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的怪物了。 布拉德抹了一把冷汗。 「我一直以为你刚才是打算威胁克里斯或古雷格啊。」 「我不可能只因为几句玩笑话就拿枪指着人吧。」 就算是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尤利乌斯注视着怪物消失的位置,开始思考这座迷宫。 「我听说这里有很多不死系怪物,这座迷宫该不会遭到诅咒了吧?」 这句「遭到诅咒」的发言让我皱起眉头。 「这话怎么说?」 「你没听说过吗?累积了许多怨恨、怨念的地方,好像就比较容易出现不死系怪物的样子。」 听到这里,我开始有点害怕了。 「──不要谈这种令人讨厌的话题啊。」 看到我急着开始移动,吉尔克发觉了。 「喔呀?难不成里昂同学害怕这类恐怖故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个非常适合的故事,请您务必洗耳恭听。其实是这样的──」 「给我闭上嘴好好警戒四周,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我一开口大喊就听到后方的五傻发出笑声。 可恶!我明明就只是稍微不太擅于应付恐怖事物而已啊。 ◇ 「就是这里!!」 玛丽耶踹破年久失修的木门,确认室内有着不死系的怪物。 虽然怪物有着人类外型,不过身体各处都已经腐败了。 这个通常称之为僵尸的怪物,一注意到玛丽耶等人就朝他们发动了攻势。 面对在「啊啊啊啊」的呻吟声中将双手伸向自己的僵尸,玛丽耶抬起右手施展魔法。 「少来碍事。」 僵尸受到神圣光辉照耀后就此变成沙,逐渐崩解。 看到玛丽耶只用一发魔法就解决僵尸,凯尔十分佩服她的实力。 「主子变得更强了呐。」 「我好像很适合挑战这座迷宫的样子。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会保护好你们两个,放心吧。」 在玛丽耶边这么说边搜索房间时,卡拉似乎找到了什么。 「玛丽耶大人,我发现了银币喔,银币!虽然是很久以前的钱币,不过可以卖到高价喔。」 卡拉发现了装在一个破旧小袋里的银币。 虽然袋子里大概有十枚银币,不过玛丽耶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根本不够。你们两个都要继续用心找喔。这座迷宫还藏着更惊人的财宝。」 听到玛丽耶说得如此肯定,虽然凯尔跟卡拉感到不解,但还是点了头。 玛丽耶一边寻找房内是否还有其他财宝,一边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 (我在上辈子玩游戏时也来过这个迷宫好几次呢。可是因为时间相隔太久,所以几乎都忘得差不多了。非得快点想起来不可!这不但是为了让艾瑞卡见识到我像是母亲的一面,也是为了脱离老哥的经济援助。) ◇ 「看招──!!」 以双手握着战斧的奥斯卡,一斧劈向身穿盔甲的骷髅。 凭着一身健壮肌肉挥出威力强大的攻击,直接将骷髅劈成两半。 但是── 「奥斯卡同学,请快点离开敌人!」 ──亚蕾急忙拉住奥斯卡,把他往后拖倒在地。 遭到劈开的骷髅迅速恢复原状,再次以手中长剑展开攻势。 这个光景让奥斯卡十分惊讶。 「再生能力竟然如此强大!!」 杰克朝奥斯卡的后脑赏了一巴掌。 「碰上不死系怪物的时候不要用物理攻击,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才懂啊!」 面对已经再生的骷髅,亚蕾立即拔出短剑。 她拿着一把神圣的银制短剑。 那把短剑已经刻上了能够付加神圣力量的纹路。 亚蕾以短剑对骷髅造成伤害后,伤口处就化成了沙,而且范围越来越大。 亚蕾将短剑插回鞘中,转身看向奥斯卡── 「你这家伙到底要重复几次同样的失败才满意啊,说来听听啊!?」 ──勃然大怒的亚蕾皱起眉头,以咄咄逼人的低沉声音对奥斯卡怒吼。 她伸手抓住奥斯卡的领口,把人拉了起来,将脸凑过去逼视对方。 「你那颗头是摆好看的吗?只是用来放帽子的帽架吗?」 「不、不是。」 「不是的话就稍微用点脑袋啊,你这个只知道靠蛮力的家伙!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的斧头对不死系怪物没有什么效果,要你改用魔法或特殊的子弹了吧?亏公爵大人还特地给了你那么多非常昂贵的子弹,难道你连这都忘了!!」 亚蕾反覆搧了奥斯卡好几个巴掌。 奥斯卡吓得说不出话了。 至于在旁看着这一幕的杰克…… 「亚蕾。」 亚蕾听到后才想起杰克也在场,急忙设法掩饰。 「殿、殿下。」 面对因为难为情而变得畏畏缩缩的亚蕾,杰克走到她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我的奶兄弟害你为难了。这家伙真的是个笨蛋,不管说几次都还是听不懂。」 「请、请别这么说。我才是让殿下见笑了。」 「虽然我刚才有点惊讶,不过,原来你也有这么英勇的一面啊。能够见识到自己没看过的全新一面,我觉得很高兴喔。」 「殿下……」 「别叫我殿下,你也一样在重复相同的错误喔。」 「真是,您又这样欺负人。」 两人手牵手,你侬我侬的景象,全都看在一旁的奥斯卡眼中。 「芬莉同学曾经说过『恋爱是盲目的』,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 在克莉耶尔的引导下,安洁等人已经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虽然木制的门扉上了锁,不过门锁已经生锈,变得破破烂烂了。 安洁拿好步枪。 「你们两个都退开。」 她一枪击毁门锁后,木门应声开启,变得能够进入地下区域了。 以熟练动作退出步枪弹壳的安洁,拿起挂在腰间的提灯,将之举高。 以魔石做为燃料的提灯,虽然体积不大,但是比常见的提灯更明亮。 一照亮昏暗的通路,安洁就毫无畏惧地准备继续前进。 诺艾尔因为担心安洁而抓住她的手,拉住了她。 「等一下啦,你会不会太急了点?应该要再稍微慎重一点吧。」 安洁转头往后看,对诺艾尔的态度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拖拖拉拉的话,财宝可能就会先落入里昂他们手中了喔。」 「可是这里还有怪物啊,还是先确保安全再推进比较好吧?」 「因为克莉耶尔会帮忙侦察四周状况,所以不用担心。」 克莉耶尔一听安洁提到自己的名字就让蓝色镜头发光,照亮了昏暗的通路。 它似乎已经掌握了地下通道的构造。 『现在还没发现可以称得上是威胁的怪物喔。可是,从构造来看,地下区域好像不是全都相通的样子。』 位于古城下方的地下迷宫分成好几个区域,彼此无法互通。 安洁思考了一下。 「虽然选错的话就会浪费不少时间,不过现在也没空去找其他入口了呐。」 对于明显感到焦急的安洁,诺艾尔问起了理由。 「有必要急成这样吗?」 这个问题让看着诺艾尔的安洁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呐,对手可是里昂喔。」 「没有,我觉得自己应该也还算了解他就是了。」 诺艾尔也知道里昂是那种该做的时候就会做的人。 然而,即使如此,她跟安洁的认知还是有一段差距。 安洁对诺艾尔谈起了里昂身为冒险者的评价。 「他可是个在十五岁时就单枪匹马完成惊人的冒险,发现了失落物品的男人。虽然年龄本身就值得佩服,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是独自创下丰功伟业的英雄。」 「这件事我也知道啊,他就是在那时发现鲁克西翁的吧?」 「不对,你完全不懂!你根本不了解那家伙到底有多么了不起!现在正是好机会,我就边走边跟你说吧。」 迈出脚步的安洁,边走边和诺艾尔谈起里昂的种种英雄事迹。 看着安洁背影的诺艾尔,嘴角浮现微微笑意。 (什么嘛,原来你不是变得讨厌他了啊。真遗憾──不对,应该不是这样吧。) 看着兴高采烈地谈论里昂话题的安洁,诺艾尔松了一口气。 因为,虽然她不认为两人会就此吵到分手,但还是推测关系可能已经产生变化的缘故。 然而,安洁还是跟以前一样。 (插图008) 「说起来,虽然世人都说他达成了奇迹般的大冒险,不过那都是骗人的。我在一年级时曾经跟里昂一起前往精灵之里。那家伙在当时也发现了遗迹的密道,找到了宝物。」 「哦~」 在诺艾尔做出不怎么感兴趣的回应后,安洁继续往下说。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许自豪,彷佛在说自己的事。 「在共和国的时候,他不是也发现了圣树树苗吗?接连发生三次的话就已经不是偶然了吧。就算以冒险者而言,那家伙也一样是伟大的英雄啊。」 「原来你这么认同里昂啊。」 「这还用说。他可是会在王国史上留名的人物啊!──我也是因为这样才会一直努力,希望能让自己配得上他的……」 诺艾尔发觉安洁越说越沮丧,急忙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莉薇亚。 莉薇亚从不久前开始就没说过半句话。 「对了,莉薇亚你也说点什么啦。」 诺艾尔低声说完后才发觉,莉薇亚正专心看着不知从古城中哪个地方捡来的装饰品。她看来相当兴奋,一边注视着装饰品上的刻痕等── 「诺艾尔同学,请你看一下!这里,这个图案!这可是据说由已经灭亡的文明所使用的图案喔。虽然因为损坏太严重,已经无法判断了,不过或许还是重大发现喔。」 面对拿着某种物体的碎片,开始高谈古代文明浪漫情怀的莉薇亚,诺艾尔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莉薇亚,你不关心安洁莉卡小姐的状况吗?」 她该不会已经忘记这次旅行的目的了吧? 怀着这种不安询问莉薇亚的诺艾尔,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覆。 「没问题。」 「咦?」 哪里没问题啦?──相对于一头雾水的诺艾尔,莉薇亚只是面露微笑,望着前方安洁的背影。 「安洁跟里昂同学应该要再多冲突几次才行。」 「你说冲突……」 这样真的不会造成更多问题吗?莉薇亚对感到不安的诺艾尔说了句「不必担心。」接着露出微笑。 但是,莉薇亚在这时看到前方的安洁不小心碰落了摆在通道上的装饰品,导致那个东西摔坏后── 「安洁!我跟你说过,尽量不要破坏装饰品了吧!?」 ──随即快步上前逼问安洁。 面对气势逼人的莉薇亚,安洁一路退到了墙边。 「我、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刚才在想事情的关系……」 莉薇亚板起脸追问手足无措的安洁: 「你跟我保证过不会弄坏东西了吧?没错吧?因为每个物品都是贵重的遗物,所以要确实保存下来,你当时是这么跟我约定的吧?」 「──莉薇亚,拜托原谅我。」 看到安洁向莉薇亚道歉,诺艾尔把手放到后脑处。 「果然没错,莉薇亚一旦生气就会变得很恐怖呢。」 ◇ 「刚才是谁说没问题的啊!根本就只有问题而已吧!!」 我们发现通往古城地下区域的入口后马上充满斗志地杀了进去,然后就尝到了苦头。 躲在通道转角处的我,边为步枪装填子弹边口出恶言。 「你这家伙真的老是在重要时刻出问题耶!身为人工智慧,难道不会觉得丢脸吗!?」 我大声埋怨鲁克西翁。 因为尤利乌斯等人开火时的枪声不绝于耳,所以势必需要加大音量。 『倘若面对这种程度的怪物群便会陷入苦战,我不得不调整对船主等人的评价。原本评估能轻易取胜,现在看来似乎是高估了。』 看到鲁克西翁无奈地摇着头的模样,连吉尔克也忍不住酸了它一句。 「虽然很高兴听到你对我们有这么高的评价,不过,希望你也能正确评估敌人的战力。」 拿着步枪的吉尔克,窥看瞄准镜后扣下扳机。 随着枪声响起,位于远处的骷髅头部也多了个洞。 那个骷髅跟之前在地上遭遇的不一样,身穿长袍,手中握着像是魔法师常拿的骨制法杖。 一大群会使用魔法的不死系怪物正在攻击我们。 在魔法师集团前方还有许多穿着比地上那个骷髅更沉重坚固盔甲的重装骷髅前卫。 对于那群拿着巨大盾牌跟战斧的前卫,一般的弹药都会被盾牌弹开。 吉尔克巧妙地瞄准前卫间的缝隙,直接射穿了后方的魔法师。 虽然这家伙的个性很差,既卑鄙又龌龊,不过射击技术真的无话可说。 古雷格一看到位于后方的骷髅魔法师们举起法杖就立即大喊: 「大家快点卧倒!」 我们刚在掩蔽物后方蹲下,骷髅群射来的魔法就在我们附近爆开了。 魔法的光一再刺眼地照亮昏暗的地下通道,沙土漫天飞扬。 我利用魔法攻击告一段落的时机对尤利乌斯他们发布指示。 「尤利乌斯,你上去当我们的肉盾。」 「我说你啊,我好歹也是王子喔。」 「少废话,你拿好盾牌,用拿手的护盾抵挡攻击就对了。布拉德!」 布拉德听到我接着喊出他的名字后,马上变成明显不想再听下去的表情。 「你不会叫我也上前突击吧?」 「我从来没期待过你的肉搏战能力。」 「这种说法也很伤人啊!」 「别说了,你现在就开始准备直接炸飞敌人那些前卫吧。赏它们一发威力强大的魔法。」 我看到布拉德点头后才开始指示吉尔克。 「吉尔克,你留在原地狙击。不要从后面射自己人喔。」 吉尔克对我的命令感到傻眼。 「我才不会犯下这么简单的失误。」 「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其实是因为觉得你很可能故意瞄准队友开枪的关系喔。」 「──说真的,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 虽然吉尔克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完全没有平常那种温和感觉,不过他还是马上开始准备,为步枪装填子弹。 最后是克里斯跟古雷格。 「克里斯跟古雷格,等布拉德炸飞敌人,你们两个就冲上去突击。」 克里斯重新握好剑。 「没问题。那么,你要做什么?」 我在五人面前耸耸肩。 「所谓的指挥者,其实也是发布指示后就留在后方悠闲看戏的人吧?」 听到这句话,古雷格露出想对我敬而远之的态度。 「敢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的你,不是大人物就是超级傻瓜呐。」 在旁听着古雷格发言的鲁克西翁马上加入对话。 『不够精确,应当称为超级大傻瓜。』 「闭嘴,你这家伙就来当我的盾牌吧。」 『如此行为将会导致士气迅速低落,当真无妨?』 「不用担心啦,他们几个肯定打得赢。」 如果是这五个人,相信能够轻松突破这个难关。 这不是因为我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而是因为,即使我完全不想看,但还是不得不一直从非常近的位置看着他们成长的关系。 我明明说了很过分的话,不过,看着我的尤利乌斯却面带笑容。 因为这让我有点不高兴,所以问起了理由。 「怎样啦?」 「没有,只是因为没想到你对我们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有点意外而已。里昂,你实在太不坦率了。」 因为尤利乌斯那副不知为何十分得意的表情让我越看越火大,所以起脚踹飞了他。 「快点出去吧。」 「笨、笨蛋!不要推我啊!」 那群骷髅一看到尤利乌斯出现就有了反应,准备对他施展魔法。 尤利乌斯拿好手中的盾牌。 「啧!里昂,我不会忘记这笔帐!──至高全方位防御!」 尤利乌斯的盾牌涌现强光,一片大到足以堵住整条通道的半透明盾牌应声出现。 全方位防御。 多亏尤利乌斯张开了这片能够守护全队成员的护盾,敌人的魔法攻击无法伤及我们。 布拉德随即一跃而出,张开双臂准备施放魔法。 他的背后浮现许多个魔法阵,魔法阵接着开始旋转。 「地狱火──全力──爆裂。」 布拉德让伸展开来的双手宛如要在面前贴合般移动,双手就此交握。 察觉到完成准备的尤利乌斯解除防御态势后,保护着我们的护盾也跟着消失。 在此同时,浮在布拉德身边的魔法阵产生出火焰龙卷,射向敌人。 火焰吞噬了骷髅群,我原本以为会起火燃烧,不过最后以爆炸收场。 施展完魔法后,满头大汗的布拉德当场跪倒在地。 「成功了吗?」 他应该是以为自己刚才使出的魔法已经一口气清光所有敌人了吧。 但是,从爆炸后起火燃烧的通道深处又出现了一群新的骷髅。 虽然吉尔克马上用步枪射穿了几个,不过敌人还是持续出现。 『看来闹得太过火了。敌人正往此处聚集。』 这样听来,似乎成功把敌人都引过来了。 「这样正好,可以来个一网打尽。克里斯、古雷格,我们上吧。」 看到我放下步枪改拿长剑,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克里斯以看似不解的表情望着我。 「我记得你刚才说要留在后方吧?」 「我改变心意了。因为看来有胜算,所以我也要参战。」 拿着枪的古雷格摆好架势,在注视着敌人的状态下发出笑声。 「你这家伙真的很别扭呐。」 「少啰嗦,快点把敌人解决掉吧。」 在我冲出去的时候,克里斯跟古雷格已经开始与敌人战斗了。 虽然他们两个平时都是笨蛋,不过,肉搏战技术果然是格外出色。 克里斯转眼就解决了两个难缠的怪物。 「喝!」 他以行云流水般的剑术接连砍倒怪物,让敌人化为黑烟。 相对地,古雷格战斗时就相当粗犷、豪迈。 「欧啦──!!」 因为鲁克西翁已经先帮克里斯跟古雷格的武器都镀上了银,所以能够对不死系怪物发挥效果。 不过,即使扣掉这点,他们两个的实力也还是相当强。 面对拿着大型盾牌的骷髅,古雷格一枪直接贯穿了盾牌跟敌人。 在大盾骷髅颓然倒下并化为黑烟时,古雷格已经开始攻击另一个怪物了。 虽然他大开大阖的战斗风格跟克里斯形成对比,不过,边移动边战斗的两人都能保持在不至于干扰到对方的位置。 为了避免妨碍到他们,我看准敌阵的缝隙,和鲁克西翁一起冲了过去。 我看到了一个手持弓箭的骷髅,对方正瞄准古雷格。 「就从这家伙开始吧。」 我将长剑从左斜下方往右上方挥出。 剑尖在地板上摩擦出火花,长剑捞起后,骷髅的上半身跟下半身随之分离,就此瓦解。 我马上移动视线,寻找下个目标。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发出光点,标示出新目标的位置。 『船主,该处有敌人正准备攻击两人。』 「干得好!」 对于躲在掩蔽物后方打算放冷箭偷袭的骷髅,我抛下长剑,从枪套中拔出手枪瞄准目标。 镀上了银的特制魔弹,每发都相当昂贵。 要是换成一般人的话,应该会慎选使用时机吧。不过因为鲁克西翁帮我准备了大量的这种弹药,所以我不需要为此担心。 「这可是特制品,你们就心怀感激地收下吧。」 我接连扣动两次扳机,两发子弹各自射穿了一个骷髅。 虽然我射起银弹就像喝水一样,问题是,能够携带的弹药数量终究有限。 即使子弹的体积不大,但毕竟是金属制品,数量一多还是相当重。 在我们不停打倒陆续出现的骷髅时,尤利乌斯也赶来会合了。 「你们几个,留一点给我啊!」 「请王子殿下在后方待命~」 听到刚才把自己踹飞的我说出这种话,尤利乌斯似乎也开始生气了。 气得满脸通红的他,用长剑凭蛮力砍倒了来到身边的骷髅。 「刚才可是你这家伙把我踹到敌人面前的喔!」 「能够有机会表现不是很好吗?你大可拿这件事跟玛丽耶炫耀啦。」 听到我发出坏心眼的笑声,在旁看着我们的鲁克西翁低语: 『感情颇为融洽。』 ──────────────────────── 第06话「艾瑞卡与米亚」 在里昂等人激战之际。 芬恩和搭档布雷普正带着米亚与艾瑞卡在古城一楼附近散步。 拜里昂等人方才打倒许多怪物之赐,古城中风平浪静。 一行人来到了阳光普照的中庭,在该处观察未曾见过的陌生植物。 「骑士大人,请问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 米亚蹲下来观看植物的模样让芬恩觉得十分耀眼。 不只是洒落下来的阳光而已,米亚这个人本身就让芬恩觉得耀眼。 (要是那孩子也能像她一样,在阳光下精神饱满地嬉闹……) 将前世的妹妹身影投射在米亚身上的芬恩,边看着植物边以温柔语气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也没看过这种植物呐。因为这一带是孤立地带,所以或许是新种的植物吧?」 「新种!?这不是大发现吗?」 「是啊,这是米亚你冒险的成果喔。」 「耶嘿嘿。」 看到芬恩伸手抚摸似乎相当开心的米亚头部,布雷普有点傻眼。 『伙伴你真的很溺爱米亚呐。要再多给老子一点爱也无所谓喔。』 「嗯?黑助你就改天再说吧。」 芬恩不假辞色的回应让布雷普流下了眼泪。 『伙伴你每次都这样,总是把米亚放在老子前面。反正老子在伙伴你眼中就只是个可以随便使唤,只有在战斗时才会想到要拿来利用的魔装吧!』 看到布雷普放声大哭,米亚只能苦笑。 「布君真的很喜欢之前看的那出舞台剧呢。」 布雷普似乎深受在王国上演的舞台剧之影响。 布雷普伸出两只小手,装出抬头挺胸的模样。 『这可是爱恨交织故事的台词喔。』 这还是芬恩头一次得知原来自己的搭档如此喜爱舞台剧。 「你怎么老是记住一些怪事啊。」 『那是描述一个男人同时对两个女人出手而遭到刺杀的故事。男人走投无路时的演技很精彩喔。』 这段话让芬恩低声说出了内心感想。 「简直就像是巴鲁特法尔特呐。」 虽然米亚或许也有同感,不过里昂毕竟是别国的贵族,她因此开口提醒芬恩注意措辞。 「骑士大人,这么说有点过分喔。」 「没关系啦,那家伙不会跟我计较这么多。」 看到芬恩笑着这么说,米亚先是一脸困惑,接着慢慢转变成笑容。 「总觉得骑士大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您跟公爵大人就像是朋友一样。」 「咦?」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芬恩吃了一惊,在冷静思考过后认为其实无须讶异。 (因为我们都是拥有上辈子记忆,体会过同样辛酸的伙伴吗?) 在旁人眼中看来,自己跟里昂是朋友吗?──在芬恩为此烦恼时,突然注意到艾瑞卡看来似乎相当痛苦。 「啊!艾瑞卡殿下!」 芬恩急忙跑到艾瑞卡身边,发现她正以双手按着胸口,满头大汗。 即使处于这种状态,她依然保持着笑容,避免让芬恩等人感到不安。 「我没事,只是因为缺乏运动,很容易疲倦而已。」 「这样啊。不过,我想还是先回去比较好。」 芬恩因为担心艾瑞卡而提议返回营地。 艾瑞卡在这时看向米亚。 「米亚,你没事吧?」 听到艾瑞卡向自己发问,米亚急忙回应: 「我、我很好!今天状况不错,一点都不觉得辛苦,所以没问题!」 布雷普环视四周。 『因为这一带有很多魔素的关系。在那些人打倒了怪物之后,魔素浓度变得更高了。对米亚来说,这应该是最棒的环境吧?』 芬恩听到之后变得相当激动。 「真的吗?这样的话,要是能够取得这座浮岛,米亚以后就不会再受到怪病所苦了吧!?」 「骑、骑士大人?浮岛很贵,就算是您也买不起啦。」 「不,只要能让你得救,不管需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赚到!」 虽然芬恩认真打算取得这座浮岛,不过布雷普却沮丧地表示不推荐这么做。 『不行,这是因为有怪物的关系。要是把怪物杀光,从此不再出现怪物的话,这里也会变得跟常见的浮岛一样。』 因为古城有怪物出没,所以没办法当成住所。 但是,如果为了打造良好的生活环境而杀光怪物,魔素浓度也会随之降低,这样就没有意义了。 芬恩垂下了头。 「──这样啊。」 对于变得垂头丧气的芬恩,米亚握住他的手,向愿意为自己牺牲奉献,引以为傲的骑士报以笑容。 「请不要放在心上。只要有骑士大人在,米亚就心满意足了。另外,布君也是。」 『老子只是附属品!?』 眼看三人都露出笑容,依然按着胸口的艾瑞卡也浮现了微笑。 但是,她很快就低下头,脸色相当凝重。 ◇ 枪声在房间内回响。 从枪口射出的子弹命中长有四条手臂的骷髅头部后爆炸,冒出火焰。 虽然四臂骷髅疯狂挣扎,试图逃离火焰,但是火焰缠绕在它的身上,让它无法摆脱。 在四臂骷髅的身体就此崩解而化成黑烟后,火焰也随之消失。 安洁为步枪退出弹壳,弹壳掉落在地时发出轻脆响声。 在地上滚动的弹壳上刻有魔法阵。 那是名为「魔弹」的特殊子弹,或许是特别适合由安洁来使用吧,威力比平时更强。 「这里就是最后一个房间吧?」 四臂骷髅把守的房间内,有着看来像是宝箱的箱子。 因为木头已经腐朽,所以看得到里面的东西。 诺艾尔走近箱子取出一部分内容物,发现那是金币。 「你们快来看!里面装的是金币喔!!应该算是中大奖了吧?」 虽然诺艾尔相当高兴,不过,另外两人的反应却不像她这么强烈。 莉薇亚用提灯的光照亮墙壁,认真地审视壁画、绘画等。 「保存状态不太理想呢。不过,即使只有这些也是大发现喔。要是能派调查团过来的话,或许还可以再多了解一些吧。」 安洁则是在看到宝箱尺寸跟财宝量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安洁本人应该已经尽量设法不让自己表现出失望的样子了,但是,诺艾尔还是觉得安洁似乎感到遗憾。 「我们的确找到宝物了呐。可是,真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吗?因为这座古城叫什么金手,所以我本来以为会有更丰富的财宝。」 要是将这些财宝拿去变卖的话,应该能够获得足以让一般人一生都不需要再为钱烦恼的金额吧。 话虽如此,但是,既然这座迷宫名为「金手古城」,难免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名不副实。 当诺艾尔正用手指拨弄着金币时,克莉耶尔飞到了她身边。 『所有通道跟房间都已经调查完了喔。反正也找到了财宝,冒险之旅可以说是成功了吧?』 「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安洁莉卡小姐好像还不满意的样子。」 诺艾尔猜想,安洁或许期待能够获得更大的成果吧。 不过,当她打开宝箱上盖,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还是露出了笑容。 「──以最后的回忆而言,这样也不坏呐。」 听到安洁低语「最后」的诺艾尔,上前向她确认。 「这话怎么说?为什么说最后?」 面对诺艾尔的追问,露出困扰神情的安洁勉强挤出微笑。 「因为我其实相当忙碌,所以没有太多能够挑战迷宫的机会。」 虽说听来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因为诺艾尔还记得安洁先前得知要来探索迷宫时的兴奋模样,所以感到怀疑。 她认为,以安洁的个性而言,不太可能说出「这就是最后一次」这种宛如放弃的话。 「你在骗我吧。」 听到诺艾尔如此断言,安洁转开了头。 「你的直觉比我以为的还要敏锐呐。」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还有,莉薇亚你也过来说──」 虽然诺艾尔也向莉薇亚求助,不过克莉耶尔抢先开口: 『啊!?据说船主他们已经发现第二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了。』 这句话让安洁的脸色为之一变,眼神再度充满斗志。 先前的柔弱无助印象彻底消失,散发出一股「别以为我会让你们先夺走财宝」的魄力。 「我们也要马上赶过去!」 ──────────────────────── 第07话「冒险者之血」 我们发现了第二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第一个扑了个空,希望这次能找到点什么呐。」 我和五傻最初进入的地下迷宫里面,没有什么称得上财宝的宝物。 虽然我在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来过这座迷宫很多次,但是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 哪里放着什么东西?陷阱跟机关又各是怎么回事? 加上还有记错的部分,所以探索起来没有预期中顺利。 吉尔克在门上装好炸弹后,拉着引爆索回到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请大家找好掩蔽。」 我们找地方躲好后,吉尔克就把魔力注入了抓着引爆索的那只手。 在引爆索微微亮起的同时,门的方向也传来了爆炸声。 除了感受到微弱的震动之外,通往地下的楼梯处也扬起尘土。 古雷格前去察看状况,回来时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这道门特别坚固。」 相对于一脸遗憾的古雷格,用手托着下巴的布拉德露出了微笑。 「这就代表放在这里的是需要特别严密保护的重要宝物吧。再多带点炸药过来吧?」 我们全都看向最为精通各种爆破知识的吉尔克。 不过,当事人却是一脸困扰的表情。 「我带来的炸药已经耗尽了。还是得先回船上一趟,补充炸药等物资后才能再尝试。」 布拉德耸耸肩。 「弹药也没剩多少了。现在先回去,明天再来挑战吧?」 我看向城外,发现阳光已经变成深红色了。 尤利乌斯也相当在意时间。 「入夜之后,古城的怪物会变得更有精神喔。毕竟夜晚才是不死系怪物最能发挥实力的时段呢。」 如果是在游戏里面,根本不需要考虑时间之类的问题。 因为,挑战迷宫时几乎都固定在白天时段的关系。 虽然也有因为事件限制而必须在夜间挑战的情况,不过那应该是例外吧。 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亮了一次,建议选择撤退。 『船主,在此提议撤退。』 「唔~话是这么说,可是因为这里看来像是最后一处区域……」 就算现在专程回去准备,明天再来挑战,感觉这里应该也只需要几小时就可以完成探索。 既然如此,我难免会想继续进行探索,尽快做个了结。 不过,我还是不打算特地选择可能会有危险的方案。 「──就此撤退。跟大家会合,回营地去吧。」 在我做出决定之后,克里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么做是对的。毕竟时程还有余裕。」 我们开始准备撤退时,因为听到脚步声从远处接近,大家提高警戒,拿起了武器。 当我也跟着要端起步枪瞄准时,鲁克西翁开口制止。 『来者是玛丽耶等人。』 话声刚落,带着凯尔跟卡拉的玛丽耶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她那头长发不知为何缠着不少枯叶,有点凌乱。 「等一下──!!」 看到我们正在准备撤退,玛丽耶大步走了过来,穿过我们身边,伸手指着通往地下的入口。 「我们要继续前进!」 对于宣称要就此继续探索的玛丽耶,尤利乌斯向她说明,选择撤退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可以体会你焦急的心情,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啊。明天早上再来的话就可以安全地探索。玛丽耶,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不过,玛丽耶不同意撤退。 「不行,我要在今天之内结束,然后马上赶回王国。」 玛丽耶莽撞的态度让五傻都摸不着头脑。 对于玛丽耶这番任性言论感到傻眼的我,决定即使得动用强硬手段也要带她回去。 「在这里我说了算。明天再来继续探索,现在必须撤退。你们几个也开始准备回营地吧。」 毕竟是我制定计画,开出飞船的,所以我是负责人。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到时都会变成我的责任。 所以,我无意奉陪玛丽耶的任性。 在我打算强行撤退时,凯尔开口阻止我。 「公爵大人,方便打扰您一下吗?」 「什么事?我不会改变意见喔。」 「不是,其实主子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 这样听来,为了拿到财宝而得以独立,玛丽耶好像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都很拼命的样子。 我看向玛丽耶,发现她现在也还是一脸着急表情。 「只差一点了,只要能攻略这个地方,以后就不必再让人看到那种可悲模样了。」 我很清楚让玛丽耶如此焦急的理由。 知道归知道,但我依然在烦恼,不确定是不是该改变方针,继续进行探索。 发觉我感到苦恼的鲁克西翁,帮忙做出了目前是否有可能继续攻略的判断。 『虽说危险度将增高,但攻略本身依然可望完成。』 「也就是说没问题啰?」 『依然不建议如此。由于船主始终回避与不死系怪物交战,致使资料不足之故。倘若有更多资料,当可做出更为正确的判断。』 总觉得这家伙像是趁机拿「都是因为你害怕,逃避战斗,所以才会造成这个问题啦」的话挖苦我。 「我才没有回避战斗,只是单纯判断不需要战斗而已。」 『唯有强词夺理技术持续进步。我原本期待其他方面亦能有所成长,深感遗憾。』 「给我少说两句啦。」 好啦,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呢?当我为此烦恼时,安洁她们也赶来跟我们会合了。 安洁身后的诺艾尔提着装有财宝的袋子,莉薇亚则是慎重地抱着怎么看都像是废弃物的东西。 将三人领到这里的克莉耶尔来到了我身边。 『船主,听我说啦!我们发现了财宝喔!虽然船主你们多半没有收获,不过我们有喔!夸奖我,夸奖我啦!』 这家伙究竟是不懂察言观色还是不打算察言观色呢? 「你很努力呐。好啦,别在这碍事。」 『太过分了!』 我用手推开克莉耶尔,转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安洁。 「应该算你们获胜了吧?」 虽然安洁她们找到了财宝,不过她好像认为还没分出胜负的样子。 「这种程度哪能说是胜利啊。看样子,这个区域藏的才是最珍贵的宝物。」 在场者不约而同看向位于那道坚固的门后方,通往地下区域的入口。 然后,为了听取我的判断,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我因为无法继续忍受众人的视线而抓了抓头。 「好吧,继续前进就是了。」 听到我做出决定,鲁克西翁向我进行确认。 『当真无妨?』 「快点完成探索,然后就回家吧。」 『既是如此……』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飞到那道看来很坚固的门附近,红色与蓝色镜头同时发出雷射光束照射,烧毁了门锁。 看着这一幕的吉尔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既然有其他方法可以开锁,麻烦一开始就这么做啊。害我白白浪费炸药。」 吉尔克,抱歉啰。 因为我事先交代过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要它们这次只提供最低限度的协助。 我看向安洁的侧脸,她似乎因为眼看门即将开启而相当开心。 跟约会时截然不同呐。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飞回我们这边。 『船主,已破坏门锁,可侵入内部。』 我率先迈开脚步,接着转身面对众人。 「要来比比看谁能率先抵达最深处吗?」 听到我这么问之后,大家的神色都为之一变。 不是王国贵族出身的莉薇亚、诺艾尔跟凯尔,全都因为现场的异样氛围而感到困惑。 安洁解下应该不会再用到的装备,将它们放到地上。 「我喜欢这种简单明瞭的规则。这样一来就能明确知道谁是胜利者了。」 看到安洁扔下多余的装备,其他人纷纷效法她,开始脱掉装备。 各种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相当吵。 玛丽耶马上冲了出去,似乎打算偷跑。 「第一名就是我──!!」 「你这笨蛋。」 我抓住了企图抢先冲进地下区域的玛丽耶。 接着直接把拼命挣扎的她扛上肩,限制了她的行动。 「大家准备好了吗?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我宣布开始之后,首先抵达入口门扉处的人是古雷格。 「我第一!」 当他边说话边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时,吉尔克趁机从开启的缝隙间钻了进去。 「古雷格同学,多谢你特地帮我开门。」 「吉尔克,你这混帐!」 拜古雷格推开门之赐,后面的人也得以陆续通过。 安洁来到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你这人没有抢先是因为行有余力吗?」 「要是我比较有利的话,获胜之后,大家一定会有怨言吧?所以我想,既然如此,我就要赢得让人无话可说。」 毕竟,要是我靠偷跑这种手段先取得财宝,其他人肯定会说出「卑鄙」之类的话,不愿意承认我获胜吧。 或许是觉得我这个说法很中听吧,安洁也冲了出去。 「随你说吧。」 目送看来相当高兴的安洁离开后,在我肩上的玛丽耶开始挣扎。 「等一下!放我下来啦!这下子我不就落后其他人了吗?」 我边叹气边把玛丽耶放回地上,同时在她耳边提醒她。 「如果想让艾瑞卡见识到像是母亲的一面,那就要采取堂堂正正的态度。靠卑鄙手段的话,就算获胜也没办法拿来炫耀吧。」 玛丽耶推开我,朝着还留在这里的凯尔跟卡拉说话。 「这种话只适合本来就有很高机率获胜的人来说啦。像我这种人就只能不择手段争取胜利而已!你们两个,现在就要出发啰!」 凯尔跟卡拉先后掠过我身边。 「请您等一下!」 「玛丽耶大人,拜托不要抛下我!」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鲁克西翁飞到我身边。 『倘若再不加快脚步,当真有可能落败。』 「是这样吗?」 ──在鲁克西翁看来,现在才想挽回劣势,多半不太容易吧。 不过…… 「虽然我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不过呢,还记得的事其实也不少喔。」 『关于游戏的知识?』 「就算记不得这座古城的细节,但是,我已经想起关于这条通道的事了。」 『换句话说,已然忆起财宝所在地。』 「答对了。」 『──我方才还在钦佩船主有意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态度,果然另有隐情。就负面含意而言,船主果真不会违背我的期待。』 「不好意思害你失望了。我今后也还是打算继续回应周遭众人的期待喔。」 『如假包换的人渣。』 人渣就人渣吧。 只要最后的胜利者是我就好! ◇ 我踏入最后一处地下区域时,脑海中浮现了当年玩游戏时的画面。 「这个地方让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呐。」 地板上贴着正方形的磁砖,墙面是红砖砌成的。 浮在右肩附近,帮忙照亮四周的鲁克西翁对我这段话表示感兴趣。 『是否发生过什么至今依然记忆犹新的事件?』 「我玩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是深夜。因为刚好在那个时段攻略会出现不死系怪物的迷宫,觉得非常恐怖的关系。」 『果真曾感到恐惧。』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只是因为当时是半夜,所以格外恐怖而已。」 我靠着记忆在通道中前进。 因为不时传来战斗声响,多半是谁遇上了怪物吧。 由于大家已经先帮忙扫荡了怪物,所以我能够轻松探索迷宫。 我来到了某条死巷的墙边。 『死巷──不,密道吗?』 「没错。」 攻略迷宫时,暗门的存在害我费了不少精神。 金手古城本身就包含好几处地下区域,不过,藏有财宝的区域,通道构造比其他几处都更加复杂。 我当初玩的时候一度困在某个地方打转,因为越走越烦而打开攻略网站后,发现上面记载着非常恶劣的事实。 ──入口附近有暗门,财宝就藏在门后深处。 这个恶劣至极的事实,让我那时气得把手把扔到了床上。 我起动机关后,死巷的墙壁就往旁边滑开,通道随之出现。 『的确,倘若事先便已得知此事,自然无须着急。』 「玛丽耶好像不知道的样子。虽然只是推测,不过那家伙大概根本不知道这个机关?」 虽然玛丽耶也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一代,不过玩到途中就放弃了。 加上她好像本来就不怎么想碰冒险部分,所以很可能不知道这座复杂迷宫的秘密。 她本人多半只是以为自己忘记了。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我觉得她应该根本不知道。 鲁克西翁想起了玛丽耶刚才说的话。 『我开始同情玛丽耶了。因为,不论她再怎么努力,胜利早已确定是船主的囊中之物。』 「要是她那时肯听我的话,我本来还打算带她去藏放财宝的地方的……」 这个妹妹真的很笨。 我边这么想边走进密道时,听到后方传来多个脚步声。 我转身往后看,发现来者是尤利乌斯等人。 「里昂,总算找到你了!」 眼看五傻一齐赶到这里,就连我也吃了一惊。 「你们几个怎么会跑来这里!?」 克里斯用食指调整眼镜位置,嘴角浮现笑意。 「我进入地下不久之后就注意到了一件事──为什么你能保持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 把枪扛在肩上的古雷格露出笑容。 「说起来,这个地方本来就是你发现的,就算你知道些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手贴在额头上的布拉德看着我,满脸无奈。 「你这个人真的很卑鄙呐。刚才之所以装成一副要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模样,其实都是因为早就知道有这条密道的关系吧?」 看到我倒退一步,面带笑容的吉尔克走了过来。 「我们一开始也差点上当喔。不过,幸好在半路上回想起来了──里昂同学有可能采取那种行动吗?不管怎么想都十分可疑吧。」 他们几个竟然早就对我起疑了吗!? 我本来还以为这几个傻瓜很好骗,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因为他们上了太多次当,现在已经知道要怀疑我了。 「啧!」 眼看我转身拔腿就跑,尤利乌斯他们也跟了上来。 「别让他逃掉!」 在我遭到五傻追赶之际,鲁克西翁以听来像是感到愉悦的电子合成语音对我攀谈。 这家伙难道对现在的状况乐在其中吗? 『相较于安洁莉卡等人,尤利乌斯等其实更了解船主。』 「我可没想过要骗安洁她们喔!」 『面对目前的状况,亏船主还能口出此言。此外,由于密道之事太过卑劣,我已告知克莉耶尔。安洁莉卡等人同样正赶赴此处。』 「什么!?」 在奔跑中听到的这个事实让我开始冒冷汗。 现在的状况实在太不妙了。 『以下是安洁莉卡托克莉耶尔转达的话──「竟敢欺骗我」。回收财宝后,船主究竟会有何遭遇,令人期待。』 「我可一点都不期待喔!」 在我为了避免被五傻追上而卖力狂奔时,存在于密道中的怪物们也出现了。 我马上把步枪换成手枪,射穿了怪物,让它们变成黑烟。 但是,不必要的举动还是拖慢了我的速度,尤利乌斯追了上来。 「里昂,总算让我赶上你了!」 「你们几个竟然偷袭我,实在太卑鄙了!」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虽然我拼命奔跑,但一直甩不开尤利乌斯。 不久之后,我注意到前方有个令人怀念的陷阱。 那是个会在踩到特定地砖后启动,有长枪从墙壁刺出的陷阱。 虽然在游戏里只是会削减一点体力而已,不过,在现实之中,运气不好的时候就会出人命。 因为尤利乌斯只顾着追赶我,无暇留意周遭情况,结果就踩到了那个陷阱。 「笨蛋!」 我一发现他踩到地砖就急忙抓住他的衣领,拉着他一起扑倒在地。 从墙中刺出的几把长枪穿过了我们正上方的空间。 尤利乌斯倒地后先是瞪着我,察觉到自己刚才踩到陷阱后才开始冒冷汗。 「不好意思,谢啦。」 「少废话,快点站起来!其他人已经追过我们了啊!」 我拉起尤利乌斯让他面向前方时,看到了他的奶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宛如亲兄弟般培育的家臣,应当最最值得信赖之人的背影。 「殿下,请恕我先走一步。」 尤利乌斯朝着那个背影怒吼。 「吉尔克!!你这样还算是我的奶兄弟吗?」 「即使是奶兄弟,在财宝之前依然是竞争对手!」 「我刚才差点没命,你竟然见死不救!」 「因为我深信殿下必然能够化险为夷之故。」 我们开始追赶抛下借口后离开的吉尔克等人。 但是,跑在前面的人难免会遭到怪物妨碍,速度会变慢,所以要赶上他们一点都不难。 在我们六人形成集团时,后方有箭射了过来。 将红色镜头转向后方,以倒退飞行方式跟着我们的鲁克西翁告知了敌人的情报。 『一群以弓箭为武器的骷髅。就这样让敌人留在后方十分危险,建议将之排除。』 我当然也不喜欢让敌人从后方攻击。碰到这种情况,所有人都应该要停下来,回头跟怪物战斗。 但是,我们现在正在激烈竞争。 考虑到「搞不好会有人趁机偷跑,抢先夺得财宝」的可能性,任谁都不敢停下脚步吧。 我咬紧牙关。 「对不起。原谅我,尤利乌斯。」 「咦!?」 我岀脚绊倒尤利乌斯后,包含我在内的其他人全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跑。 虽然尤利乌斯很快就站了起来,不过因为怪物已经开始攻击他,似乎陷入了想逃也逃不掉的状况。 拿起盾牌背对我们的他开口大喊: 「你们几个该不会忘记我是王子了吧!?竟敢在这时拿身为王子的我来当诱饵!?」 对于这样的尤利乌斯,我决定大声为他加油打气。 「混帐家伙!王子也好,平民也好,人命是不分贵贱的吧!」 「你这个害我变成诱饵的家伙没资格说这句话!」 虽然尤利乌斯遭受骷髅围攻,不过看来能够平安解决敌人。 「尤利乌斯,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我们抹去眼泪,继续往前跑。 然而,来到十字路口时,左右两边都出现了一群怪物。 虽然我认为有办法直接冲过去,但是,万一敌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这种时候,要是有谁能留下来断后的话……不过,没有人愿意负起这个任务。 这些人真的都只顾自己好呐。 然后,就在我们正要从两群怪物中间穿过去的瞬间。 吉尔克刻意扔下了手中的手帕,并且用大家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话: 「哎呀!我竟然不小心放掉了玛丽耶小姐刚刚才送给我的手帕!那可是玛丽耶小姐祈祷大家平安无事而托付给我的护身符啊!」 对于吉尔克这段睁眼说出的瞎话,已经看到他故意抛掉手帕的古雷格跟克里斯都没有反应。 不过,布拉德的所在位置似乎看不到吉尔克刚才的行动。 「吉尔克,你在搞什么啊!」 受到「玛丽耶为了我们」这部分蒙骗的布拉德立即飞身扑出去,接住了手帕。 布拉德顺利接住后看向手帕…… 「这不是吉尔克的手帕吗───!!」 或许手帕上绣着吉尔克的名字吧。 虽然布拉德发觉自己上了当,不过怪物群也已经赶上他了。 后方先传来魔法造成的爆炸声,接着是布拉德的呐喊: 「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眼看竞争对手少了两个,古雷格笑了出来。 「我会连你们两个人的财宝也一起拿到手!」 克里斯也对攻略迷宫燃起了斗志。 「胜利者必定是我!」 这两个以体能为傲的人先后追过了我跟吉尔克。 纯粹比体力的话,我跟吉尔克都不如他们。 吉尔克在这时转头看向我。 我一看到他的眼神就了解他想表达什么,于是微微点头。 「古雷格跟克里斯的速度真的很快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应该会被抛开吧?」 「的确如此。毕竟他们两位都是能够守护玛丽耶小姐的可靠前卫。」 多半还听得到我们对话内容的那两人,似乎真的在偷听。 因为我们这样捧了他们,心情想必不错吧。 不过,接下来才是好戏! 「可靠的前卫啊……这样说来,哪一方比较强啊?果然还是克里斯吗?毕竟他是剑豪嘛。最能依靠的人应该就是他吧?」 听到我称赞克里斯,吉尔克反过来夸奖古雷格。 「这是什么话?古雷格同学才是第一名喔。他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枪法,多次帮我们脱离困境。」 「没有,应该还是克里斯吧?」 「我认为是古雷格同学。要是现在有怪物出现的话,马上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相对于边跑边交谈的我们,克里斯跟古雷格始终保持沉默。 因为我勉强逼自己说话,现在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些话会不会太过露骨了?──在我开始想像失败时的状况之际,前方出现了一群怪物。 虽然看来有办法强行突破,就此继续前进…… 「保护玛丽耶的最强骑士就是我──!」 克里斯挥剑攻向那群怪物。 面对这一幕,古雷格其实大可视若无睹,但是,他也同样朝怪物杀了过去。 「胡扯!我才是玛丽耶最依赖的人!你们两个也这么想吧!」 一枪就解决一只怪物的古雷格寻求我们同意。 不过,我们这时早已抛下他们继续前进了。 我和吉尔克对他们两个挥手。 「加油喔!」 「幸好两位都很容易打发,帮了我一个大忙。」 处于怪物包围之中,难以抽身的克里斯跟古雷格,好像到现在才终于发觉自己中了计,高声大喊: 「竟然欺骗我们──!!」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两个!!」 于是,现在只剩下我跟吉尔克了。 吉尔克对我露出微笑。 「里昂同学,我们这样继续竞争下去也没有意义。考虑看看携手合作取得财宝如何?用并列冠军的方式结束。」 我决定接受吉尔克的提议。 「事到如今,再继续争斗也不是办法嘛。啊,前面有岔路。鲁克西翁,走哪条通路才能找到财宝?」 『──立即显示。』 我边跑边询问鲁克西翁,它当着我们的面,在空中投影出了一个箭头记号。 箭头指向前方Y字型岔路的左侧。 吉尔克确认后立即加速往前冲,同时扔出手中的道具。 道具破裂后,出现了一堵彷佛能够彻底堵死左侧通路的冰墙。 这片透明的冰墙挡住了去路,让我无法继续前进。 「冰冻系的魔法道具吗!?」 已经抵达遭到封锁通路前方的吉尔克停步看向我,对我挥手。 「非常感谢你特地告诉我这件事。财宝就先由我来保管,麻烦你稍后再跟其他人一起过来吧。记得要在『稍后!』再过来找我。我会在藏宝处恭候大驾。」 吉尔克说完后放声大笑,身影消失在通路深处。 目送吉尔克离开后,鲁克西翁让显示出来的箭头反转,指向右侧。 没错,「左侧通路有财宝」是假讯息。 那边就只是普通的死巷而已。 「鲁克西翁,干得好。」 『毕竟船主本身便对这座迷宫颇为熟悉,无须特地询问我。因此判断船主有意让我指出错误路线,借此误导吉尔克。一码归一码,请问是否起初便已怀疑吉尔克会背叛?』 怀疑?不是这么回事。 「不,你弄错了。我对那家伙始终深信不疑喔──相信他绝对会背叛。」 因为我一直相信吉尔克绝对会在关键时刻背叛,所以才特地跟鲁克西翁演了这出戏。 不过,事前明明就没有商量过,真亏鲁克西翁有办法临机应变呐。 『以负面意义而言的信任。』 「就是说啊。不管是谁都不该变成像吉尔克那种人呐。」 背叛他人之类的行为实在太差劲了。 我对吉尔克的行动感到傻眼而耸了耸肩,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紧紧盯着我。 『──此话亦适用于船主喔。至今为止,船主同样多次背叛他人吧?』 「我这人真的很容易遭到旁人误会呐。我明明就这么诚实……」 我边开玩笑边迈出脚步,鲁克西翁也跟了上来。 『的确,船主仅对自身利益采取诚实态度。是否也当以更加诚实的态度面对其他人?』 「竟然连你这家伙都误会我,真的让我很伤心呐。」 『发言时面带笑容便毫无说服力可言。』 我们边聊边在正确的右侧通路中前进,终于看到了藏放财宝的房间。 不过,气氛不太对劲。 似乎有什么东西躲在门后。 我听到了像是低吼的声音。 『──船主,已确认强大的敌方怪物反应。事前并未提及有守护财宝的头目,莫非忘记告知我?』 我缓缓摇头。 「不对,这里本来是没有敌人的。以前每次都是拿到财宝就结束了啊。」 『是否记忆有误?』 「不可能,我确定没有怪物。说起来──不对,等一下喔。现在是几点?」 『已过晚间七点。太阳早已西沉,城外应当变得十分昏暗。』 我先看向房门,接着确认带来的步枪、手枪还剩多少弹药。 「记得之前有人提过,入夜之后,不死系怪物会变得比较活跃?」 因为玩游戏攻略这座迷宫的时间总是白天时段,所以我一直不清楚夜晚的金手古城是什么情况。 到底是纯粹跟那个女性向游戏不同而已呢?或者是这个怪物是那种只限夜间才会出现的呢? 不管答案究竟是什么,现在都还是只能一战了。 看到我的行动,鲁克西翁似乎有点意外。 『决定就此挑战吗?我认为,待尤利乌斯等人赶抵后再出击,应当能够安全地获胜?』 「好不容易一路踢掉他们来到这里了,要是在最后关头才被赶上的话,任谁都会感到懊悔吧?」 『船主果真十分忠于自己的心情。』 「因为我早就决定不要对自己的内心说谎了嘛。」 我还是不小心脱口说出这种帅气台词了呐。 然而,鲁克西翁没有接纳我的说法。 『船主先前曾经有过「成人就是擅于欺骗自己的心灵,所以自己已经是成人」之语。喔呀?与那时正好相反。』 「人工智慧缺乏临机应变能力也是个问题呐。──好啦,差不多该上了吧。」 我做好准备后走到门前,以左手推开门,进入室内。 ──────────────────────── 第08话「古城之主」 在克莉耶尔的引导下,安洁等人正在地下区域的通道中奔跑。 克莉耶尔的蓝色镜头闪动几次后,算出了通往财宝所在地的最短路径。 『往这边走!』 虽然克莉耶尔选的是七弯八拐,绕了一大圈的路线,不过也因此得以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安洁往后瞄了一眼,发现一直跑到现在的诺艾尔似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虽然诺艾尔结束复健至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不过体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而且,相较于安洁等王国贵族,诺艾尔的体力原本就略逊一筹。 她的体力本来就无法跟从幼年时期开始就持续接受锻炼的安洁相提并论。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莉薇亚。 「我、我已经跑不动了。」 莉薇亚的呼吸比诺艾尔更乱,看起来十分辛苦。 安洁放慢了速度,改为步行。 (继续跑下去的话,她们两个都撑不住吧。) 安洁自己其实还跑得动,但是另外两人已经濒临极限了。 「休息一下吧。克莉耶尔,附近有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吗?」 听到安洁提议休息,莉薇亚跟诺艾尔马上摇摇晃晃地走向墙边,靠在墙上了。 看着这副光景的克莉耶尔,以听似觉得麻烦的语气开口: 『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喔。附近既没有敌人也没有陷阱。不过,因为会浪费掉一些时间,所以我得重新计算路线才行。还有,小艾就算了,小薇,你的体力会不会太差啦?』 正在努力调匀呼吸的莉薇亚,带着看似十分难受的表情辩解: 「因、因为,我是室内──派,的关系……」 只要有意愿,不管要莉薇亚全神贯注钻研学问多少小时都不成问题,但是,她不擅于户外活动。 安洁把手贴到额头上,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多少得要训练一下了吗?体力可是基本要素喔。」 面对彷佛想表达「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吧?」的安洁,汗流浃背的诺艾尔提出反驳: 「在共和国的女生中,我已经算是体力不错的了,可是,王国的人实在太不合理了。明明都跑了好几公里却还是脸不红气不喘……」 如果只是单纯跑步的话,诺艾尔跟莉薇亚应该都还跑得动吧。 但是,她们现在不但穿着用来自保的护具,而且还带着武器。 再加上探索迷宫时不可或缺的道具等,合计起来其实相当重。 诺艾尔无法相信眼前的安洁竟然能背着同等重量跑了好几公里,却依然毫无疲倦之色。 面对喘不过气、看来十分辛苦的两人,安洁一脸不解。 「要是这种程度就会觉得累,那可无法胜任冒险者喔?」 「这样绝对不正常啦!」 在两人的呼吸变得比较稳定后,安洁改采步行方式重新开始移动。 走着走着,三人开始谈起对里昂的不满。 虽然安洁脸上带着笑容,不过正在对密道之事生气。 「他真的让人很伤脑筋呐。刻意装出一副要堂堂正正一决高下的样子,结果自己却藏着确实能够获胜的方法。我们完全上当了。」 莉薇亚也同样在生气,但是理由跟安洁不同。 「就是因为这样,害我们一直往深处前进呢。走了一阵子之后才听到有密道,又得沿着来路往回走。」 不擅长运动的莉薇亚,对于被迫多跑了一大段路之事感到不满。 诺艾尔也跟莉薇亚一样,对白跑了一段路的事怀恨在心。然而,里昂的态度才是让她最为不满的问题。 「他一开始不是摆出要堂堂正正比赛的态度吗!?而且还装出一副游刃有余,愿意让我们占点优势的样子。没想到理由竟然是密道,这算什么啊!?」 以彷佛乐在其中的模样看着三人说个不停的克莉耶尔,高高兴兴地加入谈话。 『就算对手是未婚妻,船主也不会客气呢。』 听到这句话,安洁浮现温柔的微笑。 「我太过低估那家伙认真时的心态了。」 或许是觉得安洁这个反应令人费解吧,克莉耶尔对她发问。 『小洁,你看来很高兴呢。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啊?你可是受骗了喔。』 「因为里昂愿意认真跟我较劲的关系。」 安洁就只是无法接受里昂隐瞒有密道的事而已,她可以理解这是为了取得胜利的手段。 知道里昂愿意认真跟自己等人较劲,安洁感到相当高兴。 「我觉得自己总是处于里昂的庇护之下,被他当成公主般温柔地呵护着。」 『你不喜欢这样吗?』 「我也不确定就是了。有时还是会感到高兴喔。但是,碰上重要时刻却只能当个旁观者,让我不禁怀疑自己对里昂是不是有必要。──甚至可以说,我有时在想,要是没有我,里昂或许就能过着安稳的日子。」 紧跟在后的莉薇亚斥责变得懦弱的安洁。 「才不是这样!安洁,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里昂同学之所以没办法过着平稳的日子,其实是──」 知道里昂为何无法安稳度日理由的莉薇亚陷入犹豫,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两人都停止说话后出现了一段沉默,无法继续忍受这种气氛的诺艾尔接着说了下去: 「哎,因为他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嘛。虽然我也托他的福而得救了就是。」 里昂之所以没办法过着安稳的生活,主要是因为他经常插手管闲事的关系。 假如他能够忽视那些事,行动时只考虑到自身安全,他现在就不会变成什么英雄了。 然而,要是他真的这么做,那就无法跟这三个人──不,应该还包括更多人变得亲昵吧。 安洁说出了真心话。 「我不想拖累他。他其实就只是想获得幸福而已。但是,如果有我在,他就会被卷入原本不必参与的战斗。」 安洁之所以不想害里昂被迫投身战斗,理由之一是里昂本人公然表示过自己不想参战。 另外一个理由是,战斗确实对里昂的精神造成了沉重负担。 诺艾尔看向莉薇亚。 「──他吃的药,分量还是没有变少吧?」 莉薇亚轻轻点头,接着往克莉耶尔看去。 「从留学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小耶,没错吧?」 然而,克莉耶尔没有回答。 『船主禁止我回答这类问题。』 有别于刚才那副嬉闹态度,克莉耶尔回应时的语气十分平淡。 毕竟克莉耶尔的主人也是里昂,有必要时还是会以里昂为优先。 三人就这样在一语不发的情况下跟着克莉耶尔前进,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密道。 她们听到了战斗的声响,推测多半来自于已经先进入这条密道的尤利乌斯等人。 安洁拿起步枪。 「我不希望误伤自己人,你们也不要胡乱攻击喔。」 因为通路相当暗,使用枪械的话有可能误击友军。 莉薇亚跟诺艾尔先后点头,克莉耶尔的蓝色镜头随即闪动了几次。 『──有条不会碰到敌人就能抵达深处的路线呢。跟我来。』 克莉耶尔飞在前面,三人随后跟上。 除了战斗的声响外,偶尔也听得到男性的喊叫声。 不时还会传来「我绝对饶不了那几个家伙!」之类的声音。 安洁等人继续前进,发现了一条遭到冰块封锁的通道。 莉薇亚靠近冰块。 「这是什么机关吗?财宝是不是就在这条路前面呢?」 在莉薇亚对遭到封锁的通道表示好奇后,克莉耶尔要她别管那条路。 『啊,不是那边喔。那就只是吉尔克封锁的而已,不需要在意,我们继续前进吧。』 听到吉尔克的名字,诺艾尔感到困惑。 「吉尔克同学吗?为什么他要把路封起来?」 因为安洁已经想到可能是怎么回事,所以,她帮诺艾尔解答疑惑时的表情十分冷漠。 「多半是误以为那条路前面有财宝,所以把路封起来了吧。因为那家伙是个卑劣之人啊。」 莉薇亚也表示同意。 「从一年级时就是这样呢。」 眼看两人快步离开,诺艾尔跟了上去。 「虽然我也觉得他需要反省,可是真的有那么卑劣吗?」 听到诺艾尔发问,变得面无表情的莉薇亚开始谈起吉尔克的恶行。 「因为吉尔克同学是个在决斗时偷偷在对方的机甲上装炸弹的人啊。另外,例如不肯跟撕毁婚约的女性见面之类的,这种事还有很多喔。」 「吉尔克同学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更过分呢。」 诺艾尔在共和国时也看过吉尔克害玛丽耶感到困扰的场面。 不过,实际听到这些超乎预期的卑劣行径后还是让她非常惊讶。 安洁也同样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谈起了吉尔克的评价。 「虽然那五个人全有问题,不过唯有那家伙真的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呐。」 在吉尔克相关话题告一段落时,三人也来到了一道诡异门扉的前方。 不过,那道门已经开启,可以窥探室内状况。 这个地下区域原本相当昏暗,不过唯独那个房间各处都铺满黄金,闪耀着金碧辉煌的光芒。 其实这个金色的房间本身就是财宝,不过,三人此刻的惊讶之情更胜于喜悦。 安洁大喊: 「里昂!?」 三人跟克莉耶尔冲进房内,看到里昂正与外型像是不死系怪物的敌人交手。 那个不死系怪物有着宛如动物头盖骨般的头部,身穿黑色长袍。 相较于体格,怪物的双手既大又长,而且都染成了金色。 敌人没有下半身,直接浮在空中。 身高大约三公尺前后。 怪物在宽广的房间内盘旋飞舞。 注意到安洁等人抵达的里昂,露出像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微妙表情。 ◇ 当我还在跟守护财宝所在房间的怪物缠斗时,先赶到的不是五傻而是安洁她们。 「不小心花掉太多时间了」的焦虑感,以及「她们会不会因为上当而对我生气啊?」的不安感在我内心交错。 安洁拿起步枪,瞄准四处乱飞的怪物扣下扳机。 为了闪躲枪击,头目怪物躲到了柱子后面。 在这个全都以黄金打造的房间之中,有一张看来像是王座的椅子。 虽然「地下室有王座」是非常莫名其妙的情况,不过,财宝肯定就沉睡在这里吧。 但是,在我的记忆中,虽然这个房间的确有王座,不过应该不是这副金碧辉煌模样才对。 记得应该是个跟通路本身大同小异的阴暗房间吧。 莉薇亚来到我身边,确认我有没有受伤。 「里昂同学,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诺艾尔也跟着来到我身边,抬头望向紧抓着柱子,躲在柱后窥探我们动向的头目怪物。 「感觉好像很强呢,你有胜算吗?」 要是能尽快打倒这家伙就好了,可惜的是,我没能解决它。 虽然我认为自己不至于落败,问题在于,我没有带来最适合的装备。 「虽然不会输,不过也不确定赢不赢得了吧?要是早知道会碰上这种敌人,当初就该带霰弹枪来的。」 在我想着「这次搞砸了」的时候,鲁克西翁趁机搬出『所以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了。』唠叨个没完。 『在船主询及应当携带何种武器较为理想时,我便已推荐过霰弹枪。』 「我那时以为不会用到嘛!」 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攻略这里时,真的就很少用到霰弹枪啊。 在我跟鲁克西翁争执不下时,头目怪物从柱子后方飞了出来,对我们发动攻击。 虽然安洁以步枪还击,不过一两发子弹好像还没办法解决它。 就只是中弹部位冒出黑烟而已,没能造成多少损伤。 「啧!」 我将带来的手榴弹型魔法道具砸到地上,道具破裂后,受过祝福的圣水呈雾状朝四周扩散。 头目怪物看到之后马上和我们拉开距离。 安洁一边走近我,一边熟练地装填子弹。 「圣水吗?还剩下几个?」 我摸了一下皮带确认剩余数量后才发现只剩一个了。 「还有一个。」 安洁开始跟我讨论怎么打倒敌人,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头目怪物。 「现在应该要各自散开,持续攻击吗?」 「剩下的弹药不多,再加上莉薇亚跟诺艾尔拿的都是手枪,所以行不通吧?」 不管是莉薇亚或诺艾尔,她们的枪法都称不上出色。 因为我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打赢好像有点蠢,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撤退时,诺艾尔轻轻拍了我的背。 「我可是有这个喔。」 我转头看去,发现她手中握着树枝跟几片树叶。 我没有产生「你从哪里捡来的?」这种疑问。 因为我早已想到,既然诺艾尔拿在手上,肯定与圣树有关。 「你从小树苗身上硬折下来的吗?」 「不是啦!树枝是自然掉落的!……树叶就是拜托尤梅莉亚阿姨摘下来的了。」 听来似乎是先让尤梅莉亚阿姨摘下树叶,然后让凯尔送交给诺艾尔的样子。 「真的能用吗?」 「我好歹也是巫女喔。话说回来,里昂你要不要也试试看?你不至于忘记自己是守护者吧?」 毕竟身为守护者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一直都只怀着「右手上多了个奇怪的图案」这种想法而已。 「我不知道该怎么用耶。」 「我现在觉得,你能当上守护者实在是件非常神奇的事。」 总之,至少我现在了解到,诺艾尔其实也拥有某种攻击手段了。 我瞄了莉薇亚一眼,发现她已经鼓起了腮帮子。 「我也没问题喔。里昂同学,你应该没忘记我很擅长魔法的事吧?」 「对喔。」 整理出结论后,安洁开始发号施令。 「既然如此,我们就各自散开,发动攻击吧。一旦有危险就要尽快跟别人会合。」 大家都点头后,我们分头跑开,开始攻击。 首先出手的人是诺艾尔。 「圣树,把力量借给我!」 她一扔出手中的树枝,树枝就在空中膨胀,变得十分巨大。 树枝就这样开始蠕动,朝头目怪物伸去,试图封锁它的行动。 「很好!」 诺艾尔握拳叫好,不过,巨大树枝一碰触到头目怪物就从该处开始逐渐变成金色。 「这样太卑鄙了啦!」 在诺艾尔大喊的同时,巨大树枝也已经彻底变成了金块,碎裂四散了。 然而,以争取时间而言,这样已经很够了。 「没问题。」 在远处的莉薇亚创造出了两个魔法阵,其中一个冒出火焰。 另一个魔法阵喷出强风,两者合而为一,火势变得更加凶猛的火焰烧向头目怪物。 「那是什么啊?我从来没看过那种魔法。」 我刚说出自己不知道莉薇亚的魔法,身旁的鲁克西翁就提供了解说: 『并非高难度魔法,推测是将两种魔法组合而成的产物。那可是能够一方面减少魔力消耗量,一方面强化威力的高等技术。』 哇~真厉害。 我一边对莉薇亚感到佩服,一边以步枪瞄准头目怪物并扣下扳机。 在火焰笼罩下不停挣扎的头目怪物,朝着天花板张开血盆大口,发出诡异喊声。 或许是为了摆脱火焰吧,头目怪物降到了地上。 虽然它以几乎跟坠落没两样的速度下降,不过,头目怪物一倒地,安洁就…… 「别以为逃得掉!」 她将左手往前伸,手掌接着紧握成拳,头目怪物倒下之处的地面随即浮现出魔法阵。 以发着红光的线条描绘而成的魔法阵,既复杂又巨大。 从魔法阵中喷出的火柱甚至能烧到天花板。 头目怪物就此被火柱一口气顶了上去,重重撞击天花板。 安洁对头目怪物这么说: 「这是业火之柱。既然你是不死系怪物,想必相当有效吧?」 头目怪物当然不可能做出任何回应,安洁自己也很清楚这点。 随着火柱消失,头目怪物再次摔落地面。 但是,头目怪物以手撑着地,试图爬起来。 虽然安洁马上拿起步枪扣下扳机,不过头目怪物还是没有那种彷佛即将化成黑烟消散的感觉。 看到敌人的模样,安洁如此低语: 「命还真硬呐。」 莉薇亚已经开始准备再次施展魔法,诺艾尔好像也打算拿手上的叶片做些什么的样子。 我看着看着,鲁克西翁对我感到傻眼。 『请问何以不给敌人致命一击?』 「哎呀,大家还真强呐──我只是在想这件事啦。」 在我内心某处,是不是还有着「安洁她们都是必须由我来保护的弱小存在」的想法呢? 见识到她们如此骁勇善战──如此粗暴的模样后,我不禁觉得,她们似乎已经不需要再由我来保护了。 像我这种人,就算不在也不会── 『船主。』 ──我在陷入沉思之际听到鲁克西翁的声音而吃了一惊,急忙抬起头。 我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回头目怪物身上。 「不好意思,得请你纳命来啰。」 我朝着企图再次起飞的头目怪物扔出圣水炸弹,炸弹爆开后,圣水呈雾状扩散。 这些圣水溶化了头目怪物的表皮。 我把步枪在地上放好后冲上前,同时拔出挂在腰间的长剑。 相对于交给其他几个人的武器,这把长剑制作时更加用心,是鲁克西翁专门为我准备的武器。跟其他装备比起来,对不死系怪物可以发挥更好的效果。 在我正要逼近头目怪物时,对方伸出了金色的手。 诺艾尔看到后马上扔出手中的树叶,提供我支援。 「别想得逞!」 叶片回应了巫女诺艾尔的意志,认定头目怪物是敌人,发动攻击。 叶片在空中加速后贴到头目怪物身上,接着长出树根、藤蔓等,缠住了敌人。 虽然头目怪物随即扯断了它们,不过已经帮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插图009) 「谢啦!」 我边道谢边跳到头目怪物身上,一剑刺进敌人头部。 即使是强大的头目怪物似乎也还是承受不了这一击,中剑处喷出黑烟。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黑烟消失了。 「啊~总算结束了。」 在我因为好不容易打倒头目怪物而松了一口气时,注意到房间出现变化的安洁发出惊叫。 「喂,房间的状况不太对劲喔!」 正如安洁所说。 这间原本亮到刺眼的黄金房间,在古城之主消失的同时,金色也随之逐渐褪去。 褪色后的王座房间,建材看来正是地下通道用的那种。现在这副模样就跟我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看过的差不多了。 这个变化让安洁陷入沮丧。 「只是虚有其表而已吗?竟然有这种事。」 如果这个大房间真的完全以黄金铸成,想必具有非常高的价值吧。 然而,遗憾的是,在头目怪物消失后,一切也都跟着消失了。 眼看安洁无力地垂着头,似乎十分遗憾,诺艾尔走到她身边,向她开口说道: 「至少我们成功打倒了怪物,而且也没人受伤,这样已经够好了吧?」 「──我真的很希望能找到财宝。」 相对于灰心丧志的安洁,莉薇亚倒是相当激动,或许是出于好奇心吧。 「怪物刚才真的把这个房间变成黄金了吗?这么一想就觉得那个怪物很厉害呢。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种怪物。」 我没有理会她们三个,迳自走向王座后方。 记得那里应该有个宝箱才是。 「棺木?」 不知为何,王座后方竟然放着一具棺木。 当我还处于困惑之中时,安洁她们也走了过来,注意到了棺木。 「很有这座迷宫风格的宝箱呐。打开来看看吧?」 「咦!?要打开吗!?你们都不怕吗!?」 看到我惊慌失措,莉薇亚用手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当然还是有点怕。不过,要是里面装着某人的遗体,那就冒犯到对方了呢。」 诺艾尔在这时望向克莉耶尔。 「有办法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吗?」 『看这个反应,应该是贵金属吧。』 这句话让安洁将手伸向棺木。 「既然如此,我就要打开啰。」 要是换成我,除了觉得恐怖之外还会产生罪恶感,大概不敢这么做吧。 安洁打开棺木后,放在里面的东西让我睁大了眼睛。 「这应该不是真人吧?」 不知为何,棺木里装着一个女性模样的黄金雕像。 雕像的手在腹部上方交握,看来像是在祈祷,双眼紧闭。 那个雕像栩栩如生到彷佛随时有可能睁开眼睛苏醒的程度,周围满是以金银珠宝制成的花朵、装饰品。 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个正在沉睡的美女。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对雕像进行解析。 『确实是黄金,并非人类。』 「也可能只是被那个头目怪物变成了黄金而已吧。」 『倘若如此,现在应当已然恢复原状。』 「不是,这个很难说吧。──对了,那个有着马匹头盖骨的怪物,搞不好就是在保护这个?」 『我不认为怪物具有如此习性。此外,怪物的头部不是马而是驴。』 「驴子!?」 我一直以为是马之类的。 在我独自感到害怕的时候,安洁她们三个跟克莉耶尔都看了过来。 把手插在腰际的安洁开口嘲笑我。 「真意外,虽然我之前就怀疑过或许真的是这样。看样子,就算是里昂你这人也还是会害怕什么呐。」 莉薇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看着我。 「里昂同学也有可爱的一面呢。」 诺艾尔似乎因为知道我意外的一面而十分高兴,她也跟着捉弄我。 「对手是普通怪物的话,明明就能轻松解决的……真的这么怕的话,我今晚可以陪你睡喔?」 你们三个对我是不是越来越不客气啦? 「你们三个会不会太过分啦?」 为什么今天对我特别狠啊? 克莉耶尔帮我解答了这个疑问。 『因为在密道的事上受了船主的欺骗,会生气也是当然的吧。只是这种程度的报复就能获得宽恕,大家真的都很爱船主呢!』 连人工智慧都来取笑我? 在我撇开头不看她们后,有人从门口处走了过来。 来者是满身疮痍的尤利乌斯他们。 「──里昂,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些什么啊?」 尤利乌斯等五傻的眉头都皱成一团,看来似乎极度怨恨我。 他们好像都很生气。 「想说的话?啊,对了。」 想到该对他们五个说些什么的我,双手合十,舌头微微吐出,扮了个可爱的鬼脸。 「多亏你们几个拖住怪物,我顺利拿到财宝啰。感谢你们。」 听到这句话,头发乱成一团的吉尔克伸手指着我。 「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欺骗我!」 「──明明是你自己先背叛我的吧?」 我搬出正论反击后,四傻开始包围吉尔克。 吉尔克装出无辜的样子。 「各位怎么了吗?现在应该要一起对骗了我们的里昂同学施加制──咳哈!?」 布拉德一拳正中吉尔克的脸。 衣服有不少破损的布拉德把破破烂烂的手帕扔到倒地的吉尔克脸上。 「吉尔克,你忘记自己对我们做过什么了吗?里昂固然也让人气愤,但是对我们来说,你也同样是背叛者喔。」 古雷格扳响手指关节,眉角不停抖动。 「你欺骗我们,害我们彼此竞争吧?」 克里斯拿下镜片碎裂的眼镜,以非常冷淡的眼光看着吉尔克。 「里昂当然罪无可赦,不过我也同样饶不了你。」 他们应该都很气吉尔克的背叛吧。 毕竟可以说是吉尔克害他们错过了达成「发现财宝」这项功业的机会嘛。 然后,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怒不可抑的男人。 「你们几个可是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我喔。」 看着我们的尤利乌斯,以充满魄力的低沉声音这么说。 因为他是首先被当成诱饵的人,自然会把我们全都当成敌人吧。 所以我抛出了这句话: 「在财宝之前,你们几个的友情还真是不堪一击呐。话说回来,同伴之间彼此争斗实在很难看耶。」 我发出不怀好意的嘲笑后,五傻同时看向我,拿起武器走了过来。 尤利乌斯代表其他人发言了: 「有道理。这样的话,我们就先修理你一顿,然后再自己来争夺财宝吧。」 眼看尤利乌斯逼近,我对他耸了耸肩。 「笨蛋。我这边可是还有安洁她们在喔。大家快过来救我!」 我转身向她们求救,这才发现鲁克西翁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了安洁身边,正在和她交谈。 「虽然我希望能够就这样保存下来,不过应该还是会熔掉吧。」 『不仅具备艺术方面的价值,以古代遗产而言也极具价值。设法加以保留,对后世应当更为有益。』 「这样也不错呐。当成装饰的话,这项功绩多半可以终生保存下来吧。」 莉薇亚与诺艾尔正在跟克莉耶尔谈话。 「我希望能原封不动加以保存呢。因为里面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莉薇亚认为与其把雕像熔掉,不如善加保存,设法进行调查。 诺艾尔以似乎不感兴趣的态度听着。 「看起来确实很惊人就是了。克莉耶尔,这个雕像果然很了不起吗?」 『要跟小艾你说明得费上不少精神呢。总之,你只要知道这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就可以了。反正我觉得就算花时间教你,你多半也听不懂。』 「你就这样打发我!?」 『因为你对这个真的没兴趣吧?』 我看着似乎聊得相当开心的安洁等人,对她们伸出手。 「咦,你们都不打算救我吗?」 虽然我寻求协助,但是安洁她们的反应都十分冷淡。 安洁双手交抱,眯起了眼睛。 「自作自受。稍微反省一下吧。」 本来应该是搭档的鲁克西翁趁机落井下石。 『欺骗他人的报应。如此下场非常适合船主。』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可以理解安洁她们的反应,可是,至少鲁克西翁你应该要帮我吧!」 『请恕我拒绝。此外,船主的朋友们已久候多时。』 「咦?」 在我转头的同时,尤利乌斯就已经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他一边大力捏住我的肩膀,一边以阴沉的笑容开口攀谈: 「现在就来让我们好好谈谈吧──透过肉体语言。」 以为能够揍我一顿的五傻,带着恐怖的笑脸走了过来。 眼前的绝境让胆小怕事的我浑身发抖。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是上当受骗的人自己不好吧?很遗憾,你们想要的财宝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一群丧家之犬,现在有什么感想啊?说来听听啊。」 我笑着挑衅完就看到尤利乌斯的拳头飞快逼近,我也出手反击。 在我们以交叉反击状态互相击中对方的脸之后,其他几个也加入了战局。 我赏了尤利乌斯第二拳。 「光是愿意带你们来这里就该感谢我了吧,看招!」 「说什么竞争啊!你明明从一开始就打算自己独占鳌头!」 我们六个就此爆发混战,后方传来安洁跟鲁克西翁的声音。 「真是丑陋的争斗。」 『船主以回力镖自伤的巧妙技术,连我也甘拜下风。』 鲁克西翁,我不会忘记这笔帐喔!? ──────────────────────── 第09话「离别」 隔天早上。 爱因霍恩的船舱中堆满了在金手古城取得的诸多财宝。 金银珠宝自然不在话下,另外还回收了像是大壶等各式各样的物品。 以攻略迷宫的成果而言,应该可以说大获成功吧。 收集完分散在各处的财宝后,我们判断拿去变卖的话可以得到一笔庞大的金额。 明明就是这样,不过现在却有个女生在财宝面前痛哭流涕。 「玛丽耶大人,请您振作一点!」 「主子,不要再哭了啦。」 即使卡拉跟凯尔努力安抚,玛丽耶依然不停哽咽。 「可是、可是!这实在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已经那么拼命到处寻找了,结果竟然有道暗门,哪有这种事啦。」 由于没有克莉耶尔陪伴,所以玛丽耶跟杰克等人都无从得知暗门的情报。 因此,虽然玛丽耶他们付出了不少劳力,不过却没有多少成果。 凯尔拼命安慰玛丽耶。 「可是,请您想想看,就是那个嘛!那个!因为我们确实以冒险者身分攻略了迷宫,这可是了不起的功绩喔!一辈子都能引以为傲!」 「我根本不想跟人炫耀啊!我只想要财宝啦!」 说到这次的功绩,其实已经达到了「只要有过一次就足以终生向他人炫耀」的程度。 实际上,因为可以在王国内成为能让人另眼相待的对象,即使只是参加也有相当大的意义。 不过,玛丽耶想要的不是名誉而是财宝。 她的干劲只是白忙一场,实在很可怜。 凯尔以敬而远之的表情看着我。 「公爵大人真的很恶劣。身体里流着的该不会不是人类的血吧?」 「我不是说过自己很温柔体贴了吗?要是玛丽耶那时肯接受我的忠告,老实跟我一起走的话,我也会分她一点财宝的啊。」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脸色发青的凯尔转头往后看,发现已经停止哭泣的玛丽耶正以哭肿的眼睛看着我。 不过,她的眼神暗淡无光,让我觉得很恐怖。 恐怖程度大概跟妖怪、幽灵之类的不相上下吧。 「咿!?」 我忍不住倒退几步,处于爬行状态的玛丽耶迅速朝我逼近。 她现在的动作,与其说是恶心,不如说是非常恐怖。 她就这样抱住我的脚,面无表情地抬头仰望我。 那对昏暗的眼眸让我感受到一股恶意。 「有趣吗?诶,很有趣吗?像这样挑动别人的懊悔很好玩吗?你现在是想引出『啊,要是当时那么做就好了~』的想法,让我觉得更加遗憾吧?就算我那时接受了,你一定也还是不会帮我吧?对吧?没错吧!?」 边摇晃我边说话的玛丽耶,语气十分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但是,这样反而更让人害怕。 「对、对不起。如、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会给你喔。」 「我不是说过这样就没有意义了吗?」 「您说得对!!」 因为玛丽耶突然加大音量,让我感到畏惧,不由得以立正姿势回答了。 依然抱着我大腿的玛丽耶再次哭了出来。 「我明明就那么想要找到财宝,自食其力的啊。」 与其赌这种一获千金的财宝,不如去找个正常工作吧?──换成平时,我或许会这么说,不过,我的胆量还没大到能在这个状态下说出这句话的地步。 所以,为了转移她对我的恨意,我提出了艾瑞卡的话题。 「先、先不提这个,艾瑞卡殿下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了喔。克莉耶尔说她已经可以接受别人去探病了。」 因为玛丽耶一直很关心在医务室中接受治疗的艾瑞卡,所以一听到我这么说就马上冲出了机库。 ◇ 「艾瑞卡!!」 在爱因霍恩的医务室内,玛丽耶正抱着从病床上坐起来的艾瑞卡哭泣。 处于困惑中的艾瑞卡面带微笑看着这样的玛丽耶,温柔地对她诉说: 「妈,我不要紧啦。」 医务室中只有她们两人。 此刻无须在意旁人,能够以前世的母女关系交谈。 (这是舅舅的贴心安排吧?) 艾瑞卡想像着考虑到自己跟母亲,让两人得以独处的里昂,觉得果然符合家人们以前提过的形象。 玛丽耶边哭边关心艾瑞卡的状况。 「幸好艾瑞卡你没什么大碍……」 「不用这么紧张啦。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都是因为你太勉强自己的关系啦!就算待在船里面也没关系啊。」 「毕竟是我自己说要跟来的啊。别说这个了,迷宫怎么样了?」 对于这一世患有宿疾的艾瑞卡,玛丽耶担心她的模样,真的就是母亲对待女儿的态度。 虽然说彼此的肉体年龄只差两岁,精神年龄更是艾瑞卡年长数十岁。 即使如此,玛丽耶仍然以母亲般的态度对待艾瑞卡。 艾瑞卡以手轻抚玛丽耶的背。 玛丽耶谈起了这次攻略迷宫时遭到里昂欺骗的事。 「结果是老哥一个人独赢了啦。实在很奸诈。明明知道有密道却什么都没说喔!?为了获胜,竟然不惜连自己那三个未婚妻都一起骗,真的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说明里昂到底有多狡猾时的玛丽耶相当情绪化,表情也变得很丰富。 看着这样的玛丽耶,艾瑞卡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到艾瑞卡优雅地掩嘴轻笑,玛丽耶歪着头感到不解。 「怎么啦?」 「我只是突然觉得很好笑而已。妈,你刚才的样子几乎就跟上辈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你看嘛,你不是经常跟我说起舅舅的事吗?」 一时乱了方寸的玛丽耶努力回想前世的自己。 她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跟女儿谈过里昂的事了。 「这、这样的吗?妈妈已经想不起来了呢。我真的跟你说过老哥的事吗?」 「有啊。你喝得醉醺醺回家的日子就经常跟我讲舅舅的事喔。像是『要是老哥还活着的话~』或者是『老哥那个烂人~』之类的。可是,最后总是会说──」 ──真希望能再见到哥哥。 艾瑞卡看过很多次酩酊大醉,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睡着的玛丽耶。 由于玛丽耶本人完全不记得,所以在听到这些令人难堪的事后变得面红耳赤。 她明显动摇了。 「这、这这这、这是那个啦,那个!!我其实只是想要有个能够尽情使唤的对象而已啦。所以说,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喔!」 拼命否定的玛丽耶,看来像是个小孩。 艾瑞卡以温馨的眼神守望着她。 「妈,能够再次跟舅舅见面,实在是太好了。」 在艾瑞卡因为两人得以重逢而感到欣慰时,玛丽耶露出看似五味杂陈的表情。 面对似乎悲伤地垂下头的玛丽耶,艾瑞卡陷入困惑。 在她看来,玛丽耶似乎对里昂感到愧疚。 「老哥或许不想见到我吧。」 「会吗?可是在我看来,舅舅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喔?」 「因为那个麻烦的家伙总是嬉皮笑脸,不肯说出真心话的关系啊。艾瑞卡,你也不可以跟那种男人结婚──啊!」 一提到结婚的话题,玛丽耶就露出「糟糕!」的表情,再度变得消沉。 她似乎想起了艾瑞卡的婚约。 「我没放在心上喔。」 听到艾瑞卡表示不在意,玛丽耶站起来大喊: 「哪有这种事!明明没办法跟自己喜欢的对象结婚,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平静啊!?何况竟然还是福雷札家……」 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三代,玛丽耶多多少少拥有一些知识。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在听说艾瑞卡的结婚对象竟然是「那个」耶利亚·拉法·福雷札后感到绝望的吧。 「妈,你会担心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耶利亚其实没那么差喔。他跟那个游戏里的耶利亚不一样。」 「不要骗我!他在那个游戏里可是个只会附和的丑陋男──咦?艾瑞卡,你刚才说到『那个』游戏?」 艾瑞卡也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 这件事让玛丽耶十分困惑。 「我也玩过喔。因为妈你玩到一半就放着了,所以我趁有空时一点一点慢慢玩。其实还满有趣的。」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是,既然如此!」 眼看玛丽耶似乎还不肯放弃这个话题,艾瑞卡摇摇头,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妈,既然我转生成了王女,这就是我应负的责任。」 「责任……?」 「与其说是转生,或许更类似附身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差异就是了。我毕竟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女,既然处于这样的立场,自然就得负起相对的责任。」 艾瑞卡十分了解自己的立场。 她对这个世界的婚姻也怀有同等程度的认知。 「跟上辈子的结婚不同,我与耶利亚的结婚是政治婚姻。因为只要我们结婚,就能让很多人安心的关系。」 「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假如我只是个平民的话。可是,现在的我是王族,而且还是王女。保护国家与人民是我的义务。」 艾瑞卡听着玛丽耶继续说着以「可是、不过」之类词句开头的发言,笑了出来。 她笑着面对玛丽耶,设法让她放心。 「所以,不需要担心我喔。因为耶利亚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温柔体贴?」 「虽然他在游戏里的设定是个性很差的丑陋男生,不过,耶利亚已经为了我而变瘦了不少,现在就只是稍微胖了点而已,其实很可爱喔。」 「──艾瑞卡你明明就比较适合帅哥的啊。」 「妈,你真的很注重外表呢。不管是谁,上了年纪后都会变老,到最后,重要的还是个性跟养家活口的能力喔。」 即使对玛丽耶来说,前世活到相当大岁数的艾瑞卡的这番话,应该也颇具说服力吧。 她似乎因而想到了自己的将来,开始感到不安了。 玛丽耶陷入苦恼。 「说得也是,上了年纪后就会变老──那几个人有办法养家活口吗?更别说个性方面也让我感到不安?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等到我老的时候……」 对未来的不安,沉重地压在玛丽耶心上。 艾瑞卡不忍心继续看玛丽耶如此苦恼,开口安慰她: 「不、不用担心啦。我这辈子的兄长跟另外几位,为人也都不坏啊。」 玛丽耶一听到这句话就抬起头,严肃地看着艾瑞卡。 「那吉尔克呢?」 「对、对不起,我想不到该怎么说才好。」 艾瑞卡似乎也知道吉尔克在个性方面的问题。 在两人都陷入沮丧后,玛丽耶惊觉自己破坏了气氛,于是摆出双手插腰的姿势。 「哎、哎呀,既然艾瑞卡你说不用担心,应该就真的不需要担心了吧。因为你从以前开始就比我来得更踏实嘛。我实在很差劲──这次也没能从老哥那边独立。」 笑得看似十分悲伤的玛丽耶,似乎认为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彷佛随时都会落泪。 艾瑞卡紧紧抱住玛丽耶。 「才不是这样。因为,能够跟妈见面,我觉得很幸福。──害你为我勉强做了那么多,真的很抱歉。」 「我!我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为你做些母亲该做的事!所以、所以!」 玛丽耶大力回抱艾瑞卡,就此开始嚎啕大哭。 (插图010) ◇ 『船主,请问玛丽耶为何希望取得财宝?』 「啊?」 在我逃离玛丽耶,窝回自己房间后,鲁克西翁提出了这个疑问。 『就现况而言,玛丽耶其实无须勉强参加冒险。既然获得船主保护,理当已不必顾虑经济方面的问题。然而,她却无意博取名誉而以财宝为目标,令我感到在意。请问玛丽耶究竟有何期望?』 玛丽耶其实不必勉强来寻宝。 鲁克西翁说得没错。 我翻身面对鲁克西翁,替玛丽耶说出了她的心声。 「因为艾瑞卡是她女儿的关系啊。」 『答非所问。』 「这就是答案啦。既然上辈子的女儿出现了,她会希望自己能变得比较能够自豪,这也是很合理的吧。」 或许鲁克西翁在怀疑我的说法吧,回答时的语气听来像是没办法接受。 『这就是她期望独立的理由?我无法理解。继续接受船主保护,相信也不会有任何不自由之处。』 玛丽耶之所以会那么热心投入寻宝,原因是希望在经济方面能够自主。 然而,鲁克西翁无法理解玛丽耶的心情。 『就玛丽耶的个性而言,多半不乐见船主中止经援吧?』 「你这家伙没想过她的感受吧?」 『感受?玛丽耶不是随时都在仰赖船主的援助吗?』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 我对鲁克西翁谈起了不久之前的玛丽耶。 「她可是在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女儿也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下,拢络了整群那个女性向游戏一代的攻略对象喔。在那之后假冒圣女也就算了,可是因为游戏知识不够充分而成了冒牌圣女。」 『如此短视的思考模式与船主颇为相似。前世不愧是兄妹。』 「我可是在很多方面都比玛丽耶要来得深思熟虑喔。」 『是否纯属自身如此认定?』 「少啰嗦!──总之,因为她现在正在清偿过去任性妄为的负债,不得不受我接济。她不想让上辈子的女儿看到自己这种悲惨模样啦。」 玛丽耶应该是想让艾瑞卡见识到自己身为人母该有的样子吧。 毕竟,她在上辈子就已经让艾瑞卡看过许多次难堪模样了。 她现在应该对于因为人生遭遇挫折,没能好好为艾瑞卡做些什么身为母亲该做的事而感到后悔吧。 「原因是上辈子的后悔啦。她应该是想在艾瑞卡面前扮演一个像样的母亲吧。」 『既已察觉此事却依然绝口不提暗门?』 「一码归一码啊,对吧?」 『船主果真心狠手辣。』 玛丽耶希望找到财宝,变得能够自食其力,在艾瑞卡面前扮演理想的母亲。 然而,希望大家好好想想。 她可是已经拐到了五个男人了喔。 光是这种程度的努力还不能洗清她过去累积的负面形象。 甚至连打平都办不到。 「对那家伙来说,没办法过于追求虚荣才是刚刚好的程度啦。」 我说明了玛丽耶的心情后,鲁克西翁在原地采顺时针方向转了一圈。 这个动作到底有什么含意啊? 『我现在了解玛丽耶的目的了。在此同时,无法理解之事也增加了一项。』 「什么事?」 『为何船主如此了解玛丽耶的想法,但却始终未能察觉自身三名未婚妻的心意──这不是玩笑而是真的感到不解。』 听到鲁克西翁提出这个一针见血的质疑,我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要是有办法理解女性的心情,我才不会活得像现在这么笨拙啦。」 『毕竟船主十分迟钝。』 「为什么你这家伙说话老是这么狠啊?」 『因为学习过多船主的恶毒言论之故。』 竟然把自己说话不饶人的一面归咎于我? 记得当初刚遇见这家伙的时候,它说话就十分难听了吧? 「真要说的话,对我来说,玛丽耶其实不是女性而是妹妹啊。」 是那种非常可恨却又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因为我从玛丽耶小时候就认识她,所以对她瞭若指掌──虽然不能说真的有这么厉害,但是多少能够理解。 像今天这种焦急的时候更是特别好懂。 「安洁她们都是很棒的女性,跟玛丽耶完全不一样,拿两者来相提并论,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倘若玛丽耶听到这句话,多半将大为光火。』 我想像着玛丽耶暴跳如雷的模样,再次翻身,背对鲁克西翁。 我在这个姿势下向鲁克西翁问起艾瑞卡的状况。 「那么,艾瑞卡现在是什么情况?」 『并无大碍。虽说若是进行精密检查便可得知更详细的资料,然而,目前无法确保所需时间。』 因为精密检查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确实做一次。 米亚那边也是这样。 因为会有一大段时间无法自由行动,所以目前只完成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一开始放暑假就要马上安排精密检查。我也已经取得了米莲王妃的同意。那么,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知道结果?」 『端视负责解析的克莉耶尔而定。』 关于艾瑞卡跟米亚的怪病,希望能找出病因并设法治疗。 只要交给鲁克西翁它们处理,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当我想着「干脆就这样直接睡吧?」的时候,鲁克西翁把我挖了起来。 『船主,发现可疑飞船正在接近爱因霍恩。──似乎无人搭乘。』 「──啊?」 ──────────────────────── 第10话「幽灵飞船」 我急忙赶往甲板,发现穿着便服的安洁捷足先登了。 手抓着护栏的安洁,注视着那艘散发出诡异氛围的飞船。 那艘损坏程度严重到会让人好奇为什么还不会瓦解的破烂飞船,外型相当老旧。 帆船。 就算在这个时代,其实还是有很多张有船帆、纯靠风力前进的飞船。 不过,那艘飞船不具备现代一般飞船的常见特征。 另外,造型也完全跟不上时代。 不是流线型而是有棱有角的形状。 「这是哪个时代的飞船啊?」 『推测应为数百年前的飞船。若是欲了解详细资讯,便需进入船内调查。』 「拜托不要叫我上去啊,即使只看外表也够像幽灵船了吧。」 木造船体已经有部分损坏,即使只是正常飞行也会发出诡异的倾轧声。 再加上现在又即将入夜,天空中满是黑云。 看来就像是怪物消失时冒出来的黑烟。 这艘怎么看都像是有幽灵出没的飞船,让我在内心中发出「不要闹了啊」的抱怨。 我来到护栏处之后,注意到我的安洁开口攀谈。 「里昂,你怎么看待那艘飞船?」 对于安洁提出的「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幽灵船?」的问题,我没有深思就说出了早已想到的可能性。 「或许是过去遇难的飞船吧?碰上这种状况时,记得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吧?」 「虽然我尽可能希望加以回收,不过总觉得即使只是运送就会导致解体的样子。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想过竟然能亲眼目睹这型飞船正常飞行的景象。」 「咦?安洁你知道那种船啊?」 「是啊,我家有模型。」 雷德古列夫家好像会拿旧型飞船模型当摆饰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喜好吗? 「这让我有点意外呐,因为外形很帅气之类的吗?」 「不,因为这种型式的飞船造价低廉,能够大量生产的关系。我听说不但搭起来很不舒服,而且,一旦遭遇风暴,很容易就会沉没。」 「这样不是超烂的吗?」 这种飞船实在太差劲了。 但是,这样一艘飞船竟然能在没有船员的情况下持续飞行到现在,应该算得上是个奇迹了吧。 要是外观没那么恐怖的话,搞不好我会十分感动。 但是,安洁的感想跟我截然不同。 「今天真的接连发生让人欣喜的事呐。没想到能够看到先人们当年搭乘的飞船。」 「先人?咦,安洁,你家的祖先们搭过那种船吗!?」 安洁以困扰的表情向一头雾水的我说明: 「你不知道吗?先人们当年移民到王国现在所在的大陆时,搭乘的就是那一型的飞船喔。」 「咦!?」 安洁对一无所知的我仔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我听说在王国建国之前,各式各样移民者都把这片大陆视为新天地,争先恐后来到这里。当时大为活跃的,正是这型造价低廉却能运送大量货物的飞船。我从来没想过能够亲眼看到它实际飞行的模样。」 虽然安洁再次看向幽灵船,不过我只觉得飞船的外观无比诡异,完全不想靠近。 我一点都没办法因为「原来祖先们就是搭那种船抵达大陆的吗?」等理由而感动。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亮了起来,开始分析幽灵船。 『似乎已沦为怪物的巢穴。确认内部存在怪物反应。』 安洁自顾自地点头称是。 「就是因为这样而得以留存到今天的吗?实在很讽刺。也就是说,要是没被怪物占据的话,今天就不可能有机会看到它。」 我抓着护栏,看向安洁的侧脸。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听到我这么说,安洁转头面对我,露出看似悲伤的微笑。 「因为今天肯定会成为我永生难忘的日子吧。不但攻略了迷宫,甚至还有幸目睹极为罕见的飞船。我想必忘不了这一天。」 然后,安洁对我这么说…… 「──里昂,我喜欢你。」 「咦?嗯。」 「所以,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负担……?」 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安洁似乎已经自己做出了结论。她简短地宣布: 「到此为止了。很高兴有机会能跟你一起冒险。只要有这份回忆,我今后也能好好活下去。」 「不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当我对安洁突如其来的发言感到困惑时,幽灵船也在逐渐接近。 『──飞船本身便已化为怪物。对方正朝爱因霍恩接近,试图接触我方。船主,请允许迎击。』 「现在不要拿这种事来烦我!──安洁,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负担。」 跟鲁克西翁的询问比起来,我更在乎安洁。 虽然安洁听到我的话之后好像相当高兴,但是,她似乎心意已决。 「今后才会变成你的负担。只要我还在你这人身边,你就无法走上自己想要的人生。父亲大人跟兄长都认真想拉拢你。他们多半打算花上相当长的时间,将鲁克西翁的力量纳入雷德古列夫家吧。」 安洁提到的「花时间」,多半是指传宗接代吧。 鲁克西翁迟早会由我跟安洁的子女继承,雷德古列夫家打算这样鲸吞蚕食,让自己有一天得以彻底独占鲁克西翁的力量。 文斯先生他们的行动,目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我承认为主人的对象唯有一人。请恕我无法提供后续保证。』 「你怎么想其实无关紧要。只要父亲大人跟兄长认为有可能拉拢你,状况就不会有任何改变。里昂今后无法过着风平浪静的人生。既然如此,不如我直接离开他身边。」 我从来没想过安洁竟然为了我费了这么多心思。 虽然我没事就把「想过着更和平的人生」这种话挂在嘴边,但是完全不知道安洁为了实现我这个愿望而过得如此辛苦。 不,应该说我根本没想过要去了解吧。 「我、我是──」 我刚伸出手,安洁马上退后一步,和我拉开了距离。 「你这人大可过得更自由一点。不过,莉薇亚──还有诺艾尔,她们就拜托你啰。只要还有她们两个,你应该也不至于感到寂寞吧?」 面对安洁宛如小孩子恶作剧成功时的笑容,我一时无言以对。 如果只是想敷衍了事,类似话语要多少有多少。 找借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为了不跟安洁分手,只要我有心,就算是「我真的需要你」、「绝对不会放开你」这种难为情的话,应该还是说得出口吧。 然而,我不认为这种话能够打动安洁的心。 我垂下头,直到现在才终于了解。 「哈哈,我被甩了呐。」 了解到自己跟安洁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安洁摇头。 「不是这样,没有守约的人是我,都是我不好。所以,你不必责怪自己。」 虽然不全是我这边的问题,但是,安洁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依然得负起部分责任。 我重视的是个人,安洁重视的是家系,彼此的价值观一直存在着差异。 现在就只是我始终无意了解这个问题,放着没去处理的报应而已。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打从一开始,我就配不上安洁。 「我──」 在我还想跟安洁最后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爱因霍恩突然剧烈晃动。 因为眼前的安洁看来即将失去平衡,我情急之下冲上去抱住她。 「发生了什么事!?」 我马上环视周围,发现幽灵船不知何时已经与爱因霍恩接舷了。 在幽灵船的甲板上,一群穿得像是空贼的不死系怪物正看着我们。 大群怪物正朝我们这边一拥而上。 「啊?喂,鲁克西翁!」 为什么会让敌人靠上来?──听出语气中带有这种谴责之意的鲁克西翁,马上把责任都推给我。 『船主始终不允许迎击之故。一码归一码,再这样下去,怪物便将侵入爱因霍恩。』 是啦,我的确没允许迎击!的确没有! 「要是换成平时,你早就用其他方法搞定了吧!可恶!发出指示,叫所有人都拿好武器准备迎击!」 『已对舰内发出警告。』 「很好,再来就让爱因霍恩──」 『在已接舷的状况下无法迎击。』 「咦?」 『无法迎击。』 我本来想靠爱因霍恩的炮击直接轰掉幽灵船,听到鲁克西翁表示处于接舷状态下无法攻击后,感到十分困扰。 在我怀中的安洁向鲁克西翁问起了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该怎么做才好?」 『请两位侵入敌舰。倘若能击破从内部依附于飞船之上的怪物,便可化险为夷。』 因为我刚才急着冲出房间,所以没带任何武器。 我对安洁说…… 「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五傻。顺便拿武器──」 『目前分秒必争,请两位就此出击。此外,武器也已备妥。』 几架作业用机器人从船内出现,带来了我们的装备。 看到鲁克西翁准备得如此完善,让我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怀疑。 我跟安洁站了起来,各自拿起装备。 霰弹枪、冲锋枪,还有手枪跟长剑等。 『目前尚未确认敌方存在可能成为威胁的怪物。两位侵入内部,打倒操控飞船的怪物便可了事。』 虽然鲁克西翁说得十分轻松,不过,我在这时发觉了一件事。 「咦?你刚才说两位,那你自己呢?」 『我另有工作,因此无法同行。』 「不是,你也给我过来啊,工作交给克莉耶尔处理就好了吧。」 『不行。』 意外顽固的鲁克西翁,红色镜头从我们身上转往那群即将登上爱因霍恩的怪物。 『敌人即将侵入,请尽速行动。』 拿好霰弹枪的我对鲁克西翁发出抱怨: 「说什么工作咧,之后给我等着瞧。」 安洁拿起冲锋枪,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那艘飞船不怎么大,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也够了吧。里昂,我们上吧。」 两人冲出去之后,鲁克西翁发出了饶富深意的自言自语: 『请好好努力──就许多方面而言。』 ◇ 十万火急地赶到甲板上的莉薇亚看到了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身边有着许多架机器人,它们的外型如同像是只有上半身的机甲。 面对大量企图登上爱因霍恩的怪物,那些机器人接连将之击破的光景,看来宛如作业般单调。 这副景象让莉薇亚产生了些微厌恶感。 (不行,现在还是要先确认里昂同学他们的安全。) 「鲁克!」 莉薇亚鼓起勇气向鲁克西翁开口后,红色镜头随即转向她。 『奥莉薇亚,我应当已发出请在船内待命的指示了吧?』 「我到处都找不到里昂同学跟安洁!所以担心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可是,小耶又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鲁克西翁早已发出『幽灵船接近,可能有危险,请在船内待命。』的指示。 虽然大家似乎都有所不满,不过还是听从指示到大厅集合了。 然而,里昂跟安洁却迟迟没有现身。 因为担心而来到甲板上的莉薇亚向鲁克西翁问起两人的下落,但鲁克西翁始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在害怕。) 莉薇亚梦见过鲁克西翁展开大屠杀的场面。 因为当时的光景实在太过血腥,让她一直对鲁克西翁心怀畏惧。 即使努力想让自己忘记,但就是无法彻底抹去恐惧感。 『无须为那两位担心。』 「可是!」 『──对那两位而言,这是不可或缺的。』 鲁克西翁言尽于此,不愿再多说什么。 ◇ 爱因霍恩内部。 照指示来到大厅集合的众人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十分在意外面的状况。 手中拿着武器的他们从窗户观看船外。 杰克双手在胸前交抱,对所处状况感到烦躁。 「不过就是艘幽灵船,开炮轰掉就没事了吧。」 站在杰克身旁的亚蕾安抚着他。 「我听说幽灵船经常藏有宝藏,或许正在进行调查吧?」 「是吗?这样的话,虽然在古城时输掉了,不过幽灵船的宝物就由我们收下吧。」 对于听到宝物后展现出干劲的杰克,奥斯卡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的语气向他开口: 「杰克殿下总是这么积极。因为咱也听过关于幽灵船的恐怖故事,所以,与其用大炮炸掉船,应该还是会选择逃走吧。」 「你明明是我的奶兄弟,竟然还这么没胆量。」 「喔呀?您不知道吗?既然如此,请听咱谈谈自己所知与幽灵船有关的怪谈──」 不知为何,一年级组开始说起了怪谈。 在奥斯卡开始诉说跟幽灵船有关的恐怖故事后,杰克的脸色慢慢变得越来越苍白。 一旁以严峻视线看着他们的芬恩,内心正在为这些人评分。 (杰克、奥斯卡──果然还是不能放心把米亚托付给他们两个呐。面对这种状况却还在闲聊,实在太不像话了。说起来,有其他来往密切的女性时就已经出局了。) 然后,亚蕾则是因为已经变性,根本不需要考虑。 当芬恩在心里判断这三个攻略对象都不合格的时候,不知情的米亚正处于惊吓之中。 「骑士大人,原来世上真的有幽灵船呢。米亚觉得很害怕。」 听到米亚坦率地承认害怕,芬恩以疼惜的眼光看着她。 「没什么好怕的。你有我保护,不用担心。如果只是那种程度的飞船,我跟黑助两三下就能把它打沉。」 『交给老子吧!』 芬恩靠到畏惧的米亚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米亚的脸红了起来。 「米亚──你感冒了吗?要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没告诉我?我马上拿药给你吃,乖乖在这里等我喔。黑助,去准备沙发跟毛毯。」 『──伙伴有时真的很呆耶。』 一看到米亚的脸变红,芬恩马上认定是身体不舒服。 面对这样的芬恩,身为搭档的布雷普像是觉得五味杂陈。 米亚挥动双手,拼命说明自己没有感冒。 「您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请冷静一点!」 「不行,或许只是你还没有自觉而已吧?因为现在不能回房间,所以你先在沙发上躺一下吧。」 芬恩过度保护的态度让米亚陷入一言难尽的心境。 「虽、虽然我很高兴,可是,骑士大人应该要更加、更加……」 「更加怎样?不管你想说什么都行,尽管说就是了。」 「唔~~~──笨蛋。」 听到米亚低着头小声说出这句话,芬恩大为震惊。 他受到宛如五雷轰顶般的冲击,完全愣住了。 (米亚变得讨厌我了──!?我刚才有哪里做错了吗!?) (插图011) ◇ 我们冲进了幽灵船内部。 但是,这时发生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已经连一步都走不动了。」 安洁以傻眼的表情看着瘫坐在地的我。 以双手拿着冲锋枪的安洁,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指向某个倒在地板上的东西。 她指的是刚刚才打倒、正好在这时化为黑烟消失的怪物。 「里昂,刚才的怪物是物理攻击无法造成伤害的幽体型怪物。只要用魔法就能轻松击破,不必担心。」 进入船内不久之后,我们遭受宛如幽灵的敌人袭击。 我因为害怕而击发了霰弹枪,不过子弹直接穿透目标,敌人继续朝我们攻击。 虽然安洁立即用魔法烧掉了敌人,但是我已经失去战斗意志了。 「──不行,我已经吓得腿软了。」 「喂!?当年那个轻松解决凶恶怪物的人到哪去啦!?」 听到我害怕到动弹不得的事之后,安洁非常惊讶。 我当然知道刚才的敌人其实是怪物。 知道归知道,不过那简直像是真正的幽灵一样恐怖啊。 甚至应该说那根本就是正牌的幽灵吧?而且还带着强烈的杀意,会使出诡异的攻击啊。 在游戏里遭遇时,至少还是经过简化的版本,一旦亲眼目睹,我果然无法承受。 「我就是害怕攻击会穿透过去的敌人啦!拿幽灵之类的没办法啦!!」 在我忍不住喊出真心话之后,安洁的脸颊不停抽搐。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这人不擅长应付不死系怪物,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在上辈子时也是这样,对于任何恐怖故事专辑,不管是影片、图像或报导,我都会尽可能设法跳过去。 要是听到有人在讲恐怖故事,我也会尽量避免靠近那一带。 试胆大会?根本莫名其妙。 我每次都以千方百计避免参加的方式混了过去。 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学校的活动而不得不参加,不过,过程中我也一直在内心痛骂那些挑上据说有幽灵出没的景点举行试胆大会的家伙。 「──我现在没办法靠自己走动了。」 听到我说出无法活动的理由,安洁用手贴着额头。 「好吧,由我去解决怪物。你这人就先留在这──」 「你竟然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喂、喂喂,放开我啊。里昂,拜托你不要这样抱着我的腿。」 我拼命抱紧安洁的腿。 安洁现在的表情看似困扰,不过也像是觉得高兴。 「原来你这人也还是会有不擅于应付的事物啊。」 「求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面对抱着腿恳求的我,安洁伸手抚摸我的头。 看样子,她似乎认为不能就此把我扔在这里了。 或许是为了让我安心吧,安洁以温柔的语气安抚我。 「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再一起出发吧。这次由我当前卫,你在后面跟着就好。」 「嗯。」 在这种状况下也非常值得依靠的安洁,让我觉得有点耀眼。 ◇ 幽灵船的内部跟外表一样老旧。 倾轧的地板随时可能裂开,门把也是这样,一握就变成了碎屑。 怪物也比比皆是。 但是,在这里变成怪物的巢穴之前……或许该说是人类还在使用这艘飞船时的痕迹吧,也可以看到行李等物品。 我们抵达某个房间后,发现桌上堆着一叠旧书。 虽然大多数都变得破破烂烂,已经完全无法阅读了,不过还有一本勉强能看的书。 「这里应该是船员的房间吧。」 在安洁翻阅那本书的时候,我紧紧抓着她的背,一直在提防四周。 既然这个房间以前有人住过,那就表示可能还留着某种思念之类的。 简单来说就是,我担心会碰到船员变成的幽灵。 「安洁,我们赶快把怪物解决掉,然后回去啦。」 虽然安洁对害怕的我感到傻眼,不过依然继续翻着书页。 其中固然有不少页已经风化,但好像有几页还是可以阅读。 「你真的这么怕这种事吗?到现在为止,不是也有过不少类似的状况吗?」 「我就是应付不了恐怖的东西啊。安洁,你不会怕吗?」 「因为我了解活人更值得畏惧的关系。」 「啊,玛丽耶也说过类似的话。」 「啊?你竟然选在这时提到那女人的名字,看来似乎很想让我把你扔在这里的样子呐。」 不小心让安洁生气的我只能拼命抓紧她。 安洁因此而感到害羞了。 「喂、喂,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不要这样抱着我啊。哎,手不要乱摸!」 「拜托原谅我!我真的没办法面对恐怖的东西!」 说起来全都是因为鲁克西翁不在场的关系。 要是那家伙在这里,应该早就采取什么对策了吧。 比如说「世上才不可能有幽灵这种不科学的事物~」之类的。 要是连可以轻松说笑的对象都没有,这样真的让人很害怕。 说起来,为了取得那家伙而去挑战的迷宫也相当恐怖。 甚至连白骨都有喔。 如果不是攸关自己的人生,我肯定不会积极挑战吧。 安洁继续翻动那本书,向我转述内容。 「我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了。乘客似乎是一群想移民到大陆的冒险者。」 「冒险者?」 「船上载着许多对新大陆怀着梦想的年轻人。日记作者好像对那些粗暴无礼的人感到气愤,写下了不少怨言。」 「这样一艘船,为什么会到这里?」 「可能是遭到舍弃了吧。上面提到,他们发现了某种惊人的财宝。日记作者大概是女性吧。最后一页有着『希望能跟那个人在一起』的记载。」 作者当时有心爱的人吗? 安洁望着那本书的封面,以右手轻触。 「看到最后都还是不知道作者的名字,而且也找不到船名。要是日记的保存状态再好一点的话,或许有机会查到吧。」 「我、我们快点把事办完,然后回去啦。我之后会再叫鲁克西翁或克莉耶尔过来调查。」 「──你这人真的很怕幽灵呐。王国的头号英雄怎么可以害怕幽灵呢?对你怀着憧憬的人会感到痛心喔。」 「恐怖的东西真的就是让人很害怕啊。」 安洁放下书,离开了房间。 其他船舱大多已经崩毁,无法进入了。 我们在年久失修的通道中往深处前进时,安洁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吧,里昂。」 因为安洁伸出左手,我于是将自己带来的圣水炸弹交给她。我现在就只是个帮安洁拿东西的随从。 我离开安洁身边,为了提供支援而拿好霰弹枪。 但是,因为我全身直发抖,所以担心能不能好好瞄准敌人。 安洁接过炸弹后一脚踹破门,操控这艘飞船的黏液状怪物就在室内。 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包围着主要目标的幽灵型怪物。 「出现啦──!!」 我一开口大喊,安洁就扔出炸弹,让圣水洒向四周。 幽灵们在痛苦挣扎中逐渐消失,但还是有几个朝这边攻了过来。 我在胆怯之下击发霰弹枪,但是霰弹直接穿透了那群幽灵。 安洁正以冲锋枪猛轰黏液状怪物。 「里昂,我解决这家伙就去帮你,再等一下!」 我为了施展魔法而伸出右手,但是因为害怕而无法聚精会神,没办法好好控制魔力,使不出魔法。 「安洁救我!」 「不是说要你等一下了吗?」 穿透攻击来到我身边的幽灵型怪物们,在我耳边低语着某种恐怖的话。 虽然听不清楚它们在说什么,不过还是非常恐怖。 我冒出鸡皮疙瘩,冷汗直流。 「鲁克西翁,过来帮我!」 我自己也没想到,在面临危机时高声喊出的名字,竟然是那个有点讨人厌的搭档鲁克西翁。 至少刚才没喊出「妈妈救我!」或许我应该称赞一下自己? 这时,已经打倒黏液状怪物的安洁使出火焰魔法,烧光了幽灵型怪物。 「所以我叫你乖乖在后面等了啊。」 一举歼灭怪物后扛起枪口还在冒烟的冲锋枪,背对火光朝我走来的安洁,让人有种安全感。 安洁把我抱了起来。 「火势蔓延速度比预期的更快,我打算直接逃离这条船,好好抓紧我。」 「──嗯。」 安洁以如同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了我。 我用双手环抱着安洁脖子,紧紧抓住她。 安洁一脚踹破船壁,爱因霍恩的甲板就在眼前。 「──未免太巧了。我之后要好好盘问鲁克西翁。」 安洁在抱着我的情况下跳上了爱因霍恩。 爱因霍恩逐渐远离火势开始延烧的幽灵飞船。 我看到这一幕时,人依然在安洁怀中。 「我再也不想碰到幽灵船了。」 (插图012) 即使知道那是怪物,以幽灵形态出现时依然很恐怖。 安洁表示认同。 「是啊。我也从来没想到你这人竟然会有这么不中用的时候。因为很麻烦,所以我也不想再碰到幽灵船了。」 「对不起。」 我刚说完可悲的道歉,莉薇亚就朝我们跑了过来。 ──鲁克西翁那家伙也在她身边。 「里昂同学!安洁!──为、为什么是安洁抱着里昂同学呢?」 虽然莉薇亚在看到我们的模样后感到困惑,不过鲁克西翁倒是跟平时一样。 『轻而易举便可想像出发生了什么事。』 我瞪向鲁克西翁,不过是在处于安洁怀中的状态下。 安洁望向越离越远的幽灵船。 她一边看着陷入火海、船只逐渐崩解的模样,一边发出像是感到遗憾的低语。 「真想更进一步仔细调查呐。」 ◇ 我的房间。 抱着双腿坐在床上的我依然不停颤抖。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都以看似十分好奇的眼神观察着我。 『看来备受惊吓。』 『船主真可爱!』 我狠狠地瞪着人工智慧们。 「你们两个背叛我的人工智慧,给我闭嘴!为什么你们会让幽灵船靠近爱因霍恩?换成平时,你们早就擅自迎击了吧?不然就是根本不会让对方接近吧!?」 仔细想想才发现整件事充满疑点。 我原本以为幽灵船碰到了爱因霍恩。 但是,如果是平时的鲁克西翁它们,肯定早就采取因应措施了吧。 说到可疑之处,刻意让我跟安洁登上幽灵船也是其中之一。 当时大可等其他人赶来,不然直接交给鲁克西翁它们处理也行。 我跟安洁根本不需要强行登船。 安洁好像也察觉到事有蹊翘,所以才会说之后要逼问它。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个家伙肯定是一开始就在盘算什么。 『到现在才发觉?这是让船主与安洁莉卡独处的作战。』 「什么作战啊!你这家伙应该知道我很怕面对那种东西吧!?」 『正因如此,所以我认为成效肯定更佳。』 「我今天打算就这样狠狠骂你们一顿。」 当我准备开始痛骂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时,两个人工智慧都没有理会我,迳自飞离了房间。 船上的房间设有可以让两颗圆球自由通行的通道,从该处就能轻松进出。 「喂、喂,等一下啦。」 听到我开口试着挽留它们,克莉耶尔转身面对我。 『想叫其他人过来的话是不可能的喔。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大家现在正在大厅里面热心地讲着恐怖故事喔。过去的话就可以听到很多船主非常讨厌的恐怖故事呢。』 「那些人在我的船上搞什么啊!?」 『小薇跟小艾也都被我打发到那边去了呢。唯有小洁好像因为打算继续谈分手的事而准备到这个房间来的样子。』 「这样说起来,先前的确是正在谈分手的事呐。」 虽然我认为彼此已经分手,不过实际上是因为遭遇幽灵船事件而暂时中断的状态。 可能的话,我多少也希望能够就此含糊带过。可是,这样一来就太对不起安洁了。 只能说迟早会发生的事终于还是来了吧。 「──我被甩了呐。这种发展跟我还满配的。」 我垂下头叹了一口气,克莉耶尔开口取笑我。 『虽然船主似乎还想耍帅,可是,既然都让人看过那种悲惨模样了,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啦。』 「喂,等一下。你们该不会一直在监视我吧?」 『──我觉得船主应该要更忠于自己,坦白对小洁说出真心话比较好喔。不是平时那种敷衍了事的轻薄台词,发自内心的话语才是最重要的啦。』 克莉耶尔现在这种像是想转移话题似地提到安洁的态度,更让我觉得它们很可能一直在监视我。 「喂!你们到底有没有监视我,拿我来取笑啊!至少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船主,请用你自己的话对小洁说喜欢她。』 「不要装出一副好像说了什么金玉良言的样子就逃跑啊!」 连克莉耶尔也逃离房间后,房内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察觉到这件事之后,房内传出任何声响都让我产生了过度的反应。 我又因为感到害怕而开始发抖了。 「竟然会出现真正的幽灵,实在太卑鄙了吧。那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应付才好啊。」 要是半夜碰上那种东西的话,我肯定会哭出来吧。 在我独自抱着双腿发抖时,敲门声响起。 「里昂,是我。」 「咿!」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我害怕得连发音都不太流畅了。 我同意安洁进房后,发现她的头发还有点湿,或许是刚冲过澡吧。 平时好好盘起来的头发,现在也只是简单地绑成一束而已。 一副居家打扮的安洁,看到我之后浮现苦笑。 「到现在都还在害怕吗?敌人早就全都解决了吧?」 「一想到万一晚上作梦时梦到的话,我就怕得睡不着啊。」 「你这人要对自己身为英雄的事有更多自觉啊。在外面别让人看到这副模样喔。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忠告。」 安洁边说边走进房间,坐到了我的床上。 她抬头仰望天花板,表情十分豁达──不对,眼睛周围看得出红肿。 她刚才冲澡时哭过吗? 即使如此,安洁开口时还是带着笑容。 「我们就到此结束了呐。到现在为止,我过得很开心喔。」 我们的关系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在我的内心中,有着宣称「应该要展现出男子气概,不要拖泥带水,就这样干净俐落地分手吧」的自己,不过也有另外一个正在悲惨哭喊的自己。 ──管他什么拖泥带水、干净俐落,我就是不想跟安洁分手啦!还有,今天我很孤单,希望她陪我一起睡啦!男子气概?既然在幽灵船上都让她看到了那么丢脸的模样,在乎这种事早就没意义了啦! 另外一个我说着这些真心话。 坦白说,我也希望安洁今天能就这样留下来陪我。 但是,强调男子气概的另一个我也还没放弃。 ──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老实跟安洁分手,让彼此都能留下美好的回忆,各自步上新的道路吧。 虽然那个我这么说,不过,现在还想装模作样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安洁以像是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啦?可能的话,我也想知道你这人有什么想法喔?」 或许安洁自己也感到不安吧,她在等我开口。 所以,我…… 「──老实说,对于家系、立场之类的,我始终没有试着用心去了解。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就只是跟安洁你一个人订婚而已。」 「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其实是安洁你。」 「你、你这人……」 听到我表明自己想要的只有安洁本人之后,当事人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虽然这句话让我很高兴,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女生而已了。不能运用老家力量的我,就算留在你身边也派不上用场。话是这么说,但是,仰赖老家之力的我,留在你身边就会给你添麻烦。」 「对我来说!」 在这个世界,「出身」这项要素有着无可忽视的重大影响力。 像「我想要的就只有你而已」之类的话语没有多少效果。 但是,即使知道这点,我还是── 「──对我来说,安洁你是不可或缺的。对于身为乡下贵族的我而言,贵族社会的种种都是非常难处理的问题。」 「的确,莉薇亚跟诺艾尔对这方面都不太熟悉,可是还有王妃能帮你。只要你有意愿,就连艾瑞卡王女也会成为你的妻子吧。如果是那位王女殿下,她肯定能帮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唯有艾瑞卡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听到我说出「唯有艾瑞卡绝对不可能」这句话,安洁非常惊讶。 要是平时就经常看到我们融洽相处的景象,会有这种误解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但是,唯有艾瑞卡是例外。 说起来,我哪可能跟上辈子的外甥女结婚啊。 我当然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不过,这跟「由我自己让她幸福」是两回事。 我向安洁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就算得跟雷德古列夫家起冲突,我也还是想得到安洁。」 「只为了我一个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样还是不行的话,那我只好硬抢了。」 「──你这笨蛋。」 看到我展现出强硬态度,虽然安洁看似十分高兴,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已经溢出了泪水。 「虽然你这份心意让我很高兴,但是,这样就会让风平浪静的人生变得离你更远。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对我的幸福来说,真正有必要的事物是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既然如此,安洁你就是我的幸福中绝不可少的一部分。」 「──里昂?」 我在床上抱住了安洁。 安洁或许是在将手伸到我背后时察觉了吧。 「原来你在发抖吗?难道说──」 「对不起,我还在害怕。」 发觉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摆脱幽灵船留下的恐怖感之后,安洁放声大笑。 「你这人真的经常功亏一篑呐。至少这种时候应该要有个帅气的收场吧。」 「因为真的很恐怖啊!拜托留下来陪我啦。」 (插图013) 遭到鲁克西翁它们背叛的我,恳求安洁留在身边陪伴我。 这时,安洁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 「我知道了,你刚才是因为害怕,希望我留下来陪你过夜,所以才会那样讨好我的吧?」 「才、才不是咧。」 「我不会生气,老实说吧。好啦,快点说。」 耳边不停有气息吹拂的我,一方面感到有点痒…… 「多多少少啦。」 「──果然是这样啊。」 虽然安洁在得知真相后,语气中多了几分傻眼的感觉,不过她还是伸手轻抚我的背。 「要是就这样抛下你不管的话,会害英雄之名蒙羞呐。」 「我觉得就算蒙羞也无所谓啊。」 「我会讨厌啊。因为──你这人对我来说也是英雄。」 我觉得,这次事件好像让我跟安洁变得比过去更加亲近了。 彼此原本需要绷紧神经应对的部分都已经消失,相处起来更加轻松愉快。 安洁让额头贴到我胸前。 「里昂,我要跟老家断绝关系。」 「安洁?」 她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吓了一跳。 因为家系在这个世界有着绝大的影响力,所以,断绝关系是非常深刻的问题。 今后,安洁将会再也无法回到雷德古列夫家。 此外,她还会就此失去「公爵千金」的地位。 「说到底,要是没能留住你这人,老家那边应该也会舍弃我吧。所以,你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 「──可是……」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如说,一旦我跟老家断绝关系,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就会与你为敌喔。你准备好要面对这个麻烦了吗?」 我考虑了几秒后点头,安洁抬起头,以严肃的眼神看着我。 「接下来,在很多方面都会变得非常辛苦喔。领主贵族们几乎都是敌人。其中多半也会出现一些想推举你这人成为领袖的人吧。如果打算重整现在的王国,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要是这样就能让这件事顺利收场的话。」 「──好吧。我会好好辅佐你。还有,今晚我就留下来陪你吧。因为你大概会怕得睡不着的关系。」 面对露出像是恶作剧小孩般笑容的安洁,我羞红了脸。 「才、才不是你说得那样……」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去啰?」 「我刚才说了谎!」 我向安洁如此道歉后,拜托她跟我共度一晚。 ──────────────────────── 第11话「断绝关系」 隔天早上。 莉薇亚跟诺艾尔来到了里昂的房间。 理由包括早上没看到安洁,以及想了解两人的关系现在是什么情况。 莉薇亚一脸忧色。 「结果还是没能让两人和好呢。」 经过走廊的她们,因为没能顺利让里昂跟安洁破镜重圆,表情都相当凝重。 诺艾尔勉强装出开朗的样子。 「不过,至少他们不是因为讨厌对方而分手的啊,只是因为顾虑到彼此的立场嘛。」 莉薇亚双手紧紧交握。 「说得也是。」 虽然成功言归于好了,但他们还是因为外在环境影响而没能在一起。 两人来到里昂的房门前,客客气气地敲了门。 「里昂同学,你起床了吗?」 由于莉薇亚的询问没有得到回应,诺艾尔接着敲门时加大了力道。 「快点起床啦。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安洁莉卡小姐,克莉耶尔又只会说不用担心,不肯好好回答啊。里昂,可以麻烦由你来问它吗?」 或许是被诺艾尔的声音吵醒了吧,房门终于开启了。 然而,虽然这个房间的主人应该是里昂,不过出来应门的却是把头发放下来的安洁。 面对门前的两人,安洁的脸颊微微发红,看来像是觉得不好意思。 说话时也没有直视两人。 「──抱歉,害你们担心了。」 虽然莉薇亚的脸颊在抽动,不过,看到安洁充满朝气的模样后,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安洁,昨天──」 「等一下。先让我说一件事。」 因为安洁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莉薇亚跟诺艾尔都选择保持沉默。 安洁先微微吸了一口气…… 「我决定要留在里昂身边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这句话让莉薇亚跟诺艾尔一大早就发出惊叫。 ◇ 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 面对上午突然造访宅邸的安洁,文斯丝毫无意掩饰内心的不快。 他瞪着安洁。 「没想到会被自己疼爱的女儿反咬一口。」 对于文斯的发言,安洁大大方方地回答: 「是父亲大人您逼我这么做的。」 「我还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跟家里断绝关系。看你现在的样子,想必没能成功说服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吧?身为女人,你似乎败给王女殿下了。」 因为没能说服里昂,于是决定跟老家断绝关系吗?──对于父亲这个质问,安洁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里昂坚称不可能跟艾瑞卡王女结婚。此外,他还对我说,为了得到我,即使需要与雷德古列夫家争斗也在所不惜。」 得知里昂无意跟雷德古列夫家合作的理由不是艾瑞卡之后,文斯皱起了眉头。 他带着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质问安洁。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样的话──」 「里昂表示要推翻王国很麻烦。」 「该灭亡的时候却没有灭亡的话,只会徒增丑态而已,他似乎没看出这一点。」 王国的国祚已经到了尽头。 继续让王国苟延残喘没有任何意义──对于文斯的言外之意,安洁微微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为什么没有说服他?对现在的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的确,安洁想要说服里昂并不困难。 只要安洁肯开口请托,里昂应该还是会选择支持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吧。 但是,这与安洁的期望不符。 「因为我不想那么做。」 「安洁!」 「我期望的是里昂的幸福。」 听到女儿毫无惧色地说出这句话,文斯一拳捶在办公室的书桌上。 「你打算背叛雷德古列夫家──背叛这个家族吗?」 你打算与家人争斗吗?──虽然安洁的眼神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出现了些微动摇,但心意依然没有改变。 「我无意辩解。到现在为止,受您关照了。父亲大人,请您多保重。」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因为我们的父女关系就到今天为止了。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打扰了。」 安洁背对父亲,准备离开办公室,不过,她走到门口时停步往后转。 面对表情彷佛在说「你还不快点出去」的文斯,安洁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 因为安洁认为从文斯的所在位置,多半看不清楚这张照片,因此向他说明。 「此外,我想这件事还是该让您知道。我跟里昂一起挑战了没人探索过的迷宫,找到了财宝。」 这个消息让文斯忍不住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 身为贵族、身为父亲,他无法原谅这个女儿。 但是,一旦得知女儿以冒险者身分达成丰功伟业,难免还是会感到激动。 身为父亲、身为冒险者,他现在满心只想祝福女儿。 在此同时,身为冒险者的血也在激荡。 女儿完成了自己未能达成的功业。 内心固然有着想要祝福她的心情,同时也有着几许懊悔。 然而,毕竟自己刚刚才表明要断绝亲子关系。 即使再怎么想知道详细情况,此刻还是拉不下脸追问。 文斯现在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安洁慎重地向文斯报告。 「那座迷宫名叫金手古城。虽然财宝已经尽数回收了,不过还是为了对当地进行调查而组织了调查团。我听说正式调查会在几年后开始进行。」 虽然财宝已经被安洁等人回收了,不过那里说不定还藏着什么。 冒险者们多半会怀着这种心态而陆续前往金手古城吧。 文斯本人此刻其实也是一副恨不得马上动身的表情,但是他转过了头,重新坐了下来。 双手交抱的他对安洁怒吼: 「那、那又怎么样?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快点离开雷德古列夫家的宅邸。」 「遵命。父亲大人,感谢您的养育之恩。」 安洁深深鞠躬,声音听似带着些微悲伤。 安洁离开办公室后,独自留在室内的文斯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笨女儿。──刚才应该要先从迷宫的事开始说起才对吧。打算借此报复我吗?」 我明明就这么想听女儿说她的冒险故事──文斯感到遗憾。 在这之后,他仰望天花板,脸上露出笑容。 「话说回来,她的眼神变得相当不错了呐。」 此刻,办公室里有着一个对于已经断绝关系的女儿之成长感到喜悦的父亲。 ◇ 学园的屋顶上。 我跟赫林本来是来讨论今后要如何是好,不过话题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金手古城。 赫林说着米亚的事,看来似乎相当高兴。 「我跟你说,搞不好米亚已经发现了新品种的植物。我无论如何都想让那种植物冠上米亚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你到底打算花几个小时谈米亚的话题啊?」 「我说的还不到三成喔。」 看到歪着头一脸不解的赫林,我觉得非常适合套用「过度保护」这个词。 在我叹了一口气之后,或许赫林真的感到于心有愧了吧,开口问起我的近况。 「先别说这个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你问的是什么事?」 「那个公爵千金好像为了你而跟老家断绝关系了不是?你们之前明明还有过快要分手的传闻,这样的转变未免太过突然了吧。为了今后着想,我想先听听你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方法。」 「你就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吧?」 虽然有点傻眼,不过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我决定据实以告。 当然,关于我那些丢脸的情节会全部删掉。 我哪有可能坦率地说出自己的耻辱啊。 「我就只是对安洁说自己不能没有她而已。」 「真的就只有这样?」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不是啦,我认为如果只是这种话,就算早点说也不会有问题吧?」 要是能早点对安洁这么说,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什么问题啦。 我努力思索自己始终没有察觉的理由,对赫林说出了一个煞有其事的答案。 「所谓价值观的差异吧?」 虽然这个答案很随便,不过好像已经能让赫林觉得满意了。 他一脸严肃地陷入沉思。 「──对我们来说,这个问题相当不好处理呐。」 「是吧?」 我打了个呵欠,赫林让身体往后靠到屋顶的扶手上,抬头仰望天空。 他开口谈起正题。 「我想差不多该去接触另外一个攻略对象了。」 「洛普森吗?因为你相当挑剔呐。」 「我只是想认真评估对方是不是值得托付米亚的人生而已。」 我认为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过于保护米亚的赫林,挑选男生时的眼光难免比较严苛。 毕竟赫林本人的条件就非常出色。 听说他在帝国是有名的骑士。 虽然现在好像还不是贵族,但据说帝国是讲究实力的国家,所以他应该有可能会获得爵位吧。 至于财力,虽然我没问过,不过因为他很少乱花钱,所以好像有一大笔存款的样子。 我之前曾经问过他都把钱花在什么地方,结果几乎都跟米亚有关,让我吓了一跳。 在这个学园里,真的找得到能够让这样的赫林认可的男生吗? 面带忧色的赫林开口拜托我。 「──不过,我最近也开始觉得自己的眼光确实有点严苛。」 「有点?那种程度还叫有点!?」 「所以,我想拜托你也来帮忙评估。」 「我吗?」 这种事何必找我帮忙? 在我百思不解之际,赫林谈起了理由。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因为没有其他可以拜托的人了啊。玛丽耶──同学,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没有看男人的眼光。」 的确,如果要说处在五傻之中的玛丽耶有没有看男人的眼光,肯定值得怀疑吧。 那家伙可是从上辈子开始就老是喜欢上差劲的男人啊。 「虽然我也没什么把握,不过,洛普森能不能跟米亚好好相处才是最重要的吧?就算勉强撮合两人,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喔。」 我想起了在艾尔泽共和国时发生的,跟罗克有关的事件,因此提醒赫林「当事人双方的心意才是关键」这件事。 赫林似乎也能认同的样子。 「有道理。首先是心意,然后再来考虑对方能不能保护好米亚吧。事到如今,我开始觉得干脆自己来培育一个有办法守护米亚的男人,你觉得呢?」 「你打算开始玩世家公子养成游戏吗?」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准备了吧!」 赫林竟然说出了「因为没有配得上米亚的男人,只好由我自己帮她准备一个」这种话。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啊? 「你对米亚的爱会不会太过沉重啦?」 「不会啊,这种程度不算什么吧。」 由自己来培育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让对方成为配得上女主角的男人! 为了阻止赫林这么做,我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要是他可以让五傻变得正常一点,说不定我还是会想交给他试试看呐。 ◇ 伊桑·冯·洛普森。 他是个天生就拥有一切的人。 不但出身于知名伯爵家系,而且兼具剑术与魔法两方面的才能。 除了战斗能力之外,在文科方面也十分优秀。 这样一个找不出什么缺点,让众人一致称赞为天才的伊桑,有个跟他大相迳庭的哥哥。 相较于伊桑,他哥不但没有才能,而且愚钝又缺乏自信。 因为嫉妒优秀的弟弟,担心他会抢走自己身为继承者的地位,于是计画暗杀他。 但是,没有才能一事,在这时也不幸地发挥出来了。 在那桩拙劣到不值得称为暗杀的行动之后,双亲决定将哥哥废嫡。 据说哥哥就此被关到住在偏远乡下的远亲家中,不过伊桑也不清楚详情。 对方究竟还活着,抑或已经身故? 双亲其实也早就在担心愚钝的哥哥会导致家系倾颓,因此趁机改立伊桑为继承人。 于是,伊桑就此变成了洛普森家的长男。 「没错,也就是说,我是个获得了一切的完美男人。」 ──以带着些微感伤语气诉说着这段炫耀故事的人,其实就是伊桑本人。 对于坐在学园中庭长椅上的亚蕾,伊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开始炫耀起自己的过往。 亚蕾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伊桑这段自吹自擂的话。 「这、这样啊。辛苦你了。」 亚蕾的腿上放着一个小巧可爱的便当盒,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料理。 亚蕾本来自己一个人在吃午餐,但是伊桑突然坐到了她的身边。 她明明就没有开口询问,不过伊桑却还是主动谈起了自己的生平。 由于注意到伊桑不时偷瞄便当盒,亚蕾于是递出配菜。 「请用。」 「哎呀,请恕我失礼。因为看起来实在太可口,吸引了我的目光呐。其实我更想将视线固定在像你这么美丽的女性身上,这些食物真是罪孽深重啊。」 伊桑用手抓起亚蕾递出的煎蛋放入口中,咀嚼并咽下后对亚蕾露出笑容。 「你想必能成为很棒的妻子吧。附带一提,我身边的位子正为你空着。随时欢迎你──」 在双手都被伊桑握住后,亚蕾终于察觉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了。 ──啊,我现在正受到他搭讪吧。 「这个,虽然很高兴获得你的赏识,可是,我……」 就在亚蕾正准备婉转地拒绝伊桑时,某个男人朝两人走近。 来者正是散发着怒火的杰克。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眼看杰克边大喊边逼近,亚蕾急忙挣脱被伊桑握着的手。 「杰克殿下!?这、这是,那个……」 杰克先是看着不知所措的亚蕾,接着马上瞪向她身旁的伊桑。 「伊桑,你让亚蕾感到困扰了,给我离她远一点。」 一方面也是因为双方都是一年级,杰克看来认识伊桑。 伊桑也是如此。 然而,两者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 伊桑带着胆大无畏的笑容开口挑衅杰克。 「看看是哪位来了,这不是没能成为王太子的杰克殿下吗?根据我听到的消息,您似乎没能拉拢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公爵大人好像决定支持遭到废嫡的尤利乌斯殿下?」 既然伊桑如此露骨地挑衅想登上王位的杰克,他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 以贵族而言,伊桑所在的洛普森家想必无意拥戴杰克。 不过,杰克也毫不退让。 「我本来还很佩服踢掉亲哥哥而成为继承人的你,看来是我高估了。你就只是个看到别人有什么东西就想抢过来的小鬼头呐。」 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小鬼头,伊桑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不过眉角已经挑了起来。 虽然他努力装出从容的模样,但想必已经相当气愤了吧。 「您还真是不留情面呢。这样说来,请问保父奥斯卡在哪啊?他的工作明明就是照顾殿下,可是我现在没看到他喔?」 这句话表面上在询问奥斯卡,不过其实有着「你这个没人在旁帮忙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小鬼!」的言外之意。 不过,杰克只是以右手摸着脸,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奥斯卡去找女人了。」 「只知道锻炼身体的奥斯卡也对女性产生兴趣了吗?人真的会成长呐。希望殿下也能效法他。」 对于伊桑轻蔑自己的话语,杰克软弱无力地回应。 「说得也是。──亚蕾,跟我走吧。」 亚蕾这时已经整理好了便当盒,杰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伊桑身边。 伊桑看着两人离去,似乎并未因此生气。 然而,他望着杰克背影的眼神相当冰冷。 「──现在就先暂时让给您吧,殿下。请您尽量多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 伊桑早已看出杰克今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一个即将灭亡的国家,该国的王子会有什么下场,根本不需要想像。 伊桑之所以愿意目送杰克带着亚蕾离开,其实是出于同情心。 ◇ 「奥斯卡大人~」 「緁娜小姐!」 奥斯卡与芬莉一同来到了学园附近的某家咖啡厅。 已经先在这里等待两人的緁娜只关心奥斯卡,以满脸笑意迎接他。 似乎甚至没注意到跟奥斯卡一起进门的芬莉。 考虑到非常熟悉自己的妹妹也在场,緁娜因此装出一副乖巧模样。 「不好意思劳驾您特地来到这里,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跟奥斯卡大人共进午餐的关系~」 听到緁娜发出谄媚讨好的声音,芬莉变得面无表情,眼神中的光采也完全消失了。 奥斯卡完全没注意到芬莉的变化,看来有点难为情。 「不会,咱也很高兴。因为咱没有多少受到女性邀请的经验,所以有点兴奋。」 「奥斯卡大人真可爱!」 对于充满青涩感的两人,四周有人带着微笑看待,有人像是感到尴尬,还有人出现了咬牙切齿,彷佛在诅咒这个世界的反应。 至于芬莉…… (我为什么得接受这种惩罚游戏啊?) 原本很谈得来的男同学,不知不觉间就跟自己的姊姊变得十分亲昵了。 从芬莉的角度来看,她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芬莉在旁注视两人一阵子之后,緁娜似乎总算注意到芬莉也在场了。 「哎呀,原来芬莉你也在啊。」 緁娜说话时,表情充满「你很碍事喔」的感觉,听不出丝毫对妹妹的关怀。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可是妈妈她们也交待过──要我好好监视姊姊,不要让你引发问题。」 装出笑脸的芬莉,其实是来监视緁娜的。 「你其实不需要特地过来嘛。我们会好好相处的。芬莉,你随便买个点心之类的就可以回去了吧?啊,记得在爸爸跟妈妈面前要帮我多说些好话喔。」 「因为我是个一板一眼的人,所以没办法啦~」 虽然奥斯卡听到了姊妹这段谈话,但是因为他的脑袋没有好到足以理解两人心情的程度,所以只是迳自坐了下来,开始点餐。 緁娜在内心中咬牙切齿。 (我也不想监视你们啊!稍微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啦!) 緁娜跟奥斯卡开始交往后会不会引发什么问题?──父母亲出于担心而拜托芬莉帮忙监视。 (另外,二哥也说绝对要盯着她。) 因为芬莉的零用钱来自里昂,所以无法拒绝他的请托。 还有,她的直觉也发出「非得好好监视不可」的警告。 虽然緁娜跟芬莉彼此都挂着笑容,不过眼睛完全没在笑。 芬莉拉开椅子就座。 「现在时间不多,快点来吃午餐吧。因为我们还是学生,下午也要上课的关系。跟闲着没事的姊姊你不一样。」 緁娜十分自然地坐到奥斯卡旁边,抱着他健壮的手臂。 「奥斯卡大人,您在迷宫发现了财宝吧?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一大笔钱呢?」 緁娜忽视芬莉,迳自对奥斯卡攀谈,不过回应却跟她原本想听到的不一样。 「不,财宝全都落入了公爵大人之手。」 「──咦?」 「迷宫攻略者果然不同凡响。咱根本没得比。能够有个这么优秀的学长,咱觉得十分幸福。」 听到奥斯卡笑着这么说,緁娜的脸颊不停抽搐。 「原、原来是这样的啊。哦~那个里昂又拿到了财宝吗……」 「是的!公爵大人十分关心咱。他说过,要是咱太过勉强自己而受伤的话,他会在很多方面都感到过意不去。」 緁娜肯定也包含在「很多方面」之中吧。芬莉边这么想边喝着店员送来的果汁。 緁娜把脸凑近芬莉,想知道更详细的状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又找到了宝物?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已经很有钱了吧?」 「我也不知道啦。他最近怪怪的,一下子没什么干劲,一下子又很高兴。」 「那家伙平时就没什么干劲吧。另外还在很多地方都少根筋。」 由于是亲生姊弟,所以緁娜对里昂的评价相当刻薄。 芬莉也没有否定这点。 在老家时看到的里昂,一点都不像是众人口中的英雄。 「他比在老家时更糟了。最近跟安洁莉卡小姐意外地黏得很紧。」 「那个笨蛋,既然赚到了钱,至少应该要分我一点吧。」 其实緁娜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分钱,或许只能视为姊姊蛮横一面的表现吧。另外,她其实就只是顺口批判里昂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钱。 芬莉提出疑问。 「可是,我听说姊在王都生活的资金是二哥提供的喔。」 「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啦。」 「姊你也很差劲呢。」 这样一个姊姊,到底是哪里有魅力呢? 感到好奇的芬莉开口询问奥斯卡。 「奥斯卡同学。」 「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姊?就算在身为妹妹的我眼中,她也是个相当恶劣的人喔?」 听到妹妹当面如此批判自己,緁娜大为光火。 「──芬莉,你对我有什么怨恨吗?」 她以「要是谁敢破坏我的幸福,我绝对不会放过对方」的险恶眼光看向芬莉。 然而,芬莉依然继续对奥斯卡提出忠告。 因为她实在非常讨厌姊姊。 「奥斯卡同学,就算现在分手也还不算晚喔。」 当遭到忽视的緁娜开始以带有杀意的眼神看着妹妹时,奥斯卡像是感到难为情似地抓了抓头。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緁娜小姐是位迷人的女性。」 听到奥斯卡说得如此肯定,緁娜眼中绽放光采,双手交握。 她现在的模样,看来就像是在对奥斯卡祈祷。 「奥斯卡大人……」 「緁娜小姐……」 在旁看着两人深情互望景象的芬莉以双手捂住了脸。 (这家伙根本有眼无珠嘛!!) ◇ 从芬莉口中得知午餐时发生的事之后,我在自己的房间之中抱头苦恼。 「我到底该怎么跟霍冈子爵道歉才好啊?」 对不起,家姊把您家儿子骗到手了──这样赔罪的话,对方会原谅我吗?不,想必不会吧。 如果我是霍冈子爵,知道重要的继承人被别家的人拐走,肯定会怒发冲冠吧。 正在帮陷入沮丧的我准备饮料的安洁,出现像是感到傻眼的反应。 「大可不必这么在意,霍冈子爵甚至反而可能会觉得高兴喔?」 「对象可是我家老姊喔!?那个在学生时代只顾着到处玩乐,给我添了许多麻烦的老姊喔!?奥斯卡实在太可怜了。」 他只是有点笨而已,不过依然是个好家伙,偏偏喜欢上了那么差劲的女人。 正因为我非常了解緁娜,所以我希望他们分手,这也是为了奥斯卡着想。 没错,全都是为了奥斯卡! 为什么我得为了三代的攻略对象,为了臭男生的恋爱问题而烦恼啊? 或许安洁也已经对这件事感到厌烦了吧,她改口提起跟老家断绝关系的话题。 「先暂时不提这个,我跟老家断绝关系的消息差不多也该传开了吧。到时,不管是王宫或学园,肯定都会掀起一番风浪。周围的人应该会十分在意你这人的动向。」 听安洁的说法,大家好像都很关心我会选择支持哪一方的样子。 我其实比较希望自己能以其他理由变成大家的焦点。 比如说学园头号品茶绅士之类的。 「我不想受到瞩目啊。」 「选了我的代价可是相当高的喔。」 「──看来我也只能忍耐了。」 安洁轻笑几声,开始谈起我今后该如何行动才好的指南。 「里昂,你先向旁人展现自己和王宫亲近的一面吧。只要让大家看到你跟尤利乌斯殿下有着良好关系的场面就可以了。」 「跟尤利乌斯?那艾瑞卡和杰克呢?」 如果只是要让外人看到我跟王族关系良好的光景,换成艾瑞卡或杰克也没问题吧。 但是,安洁依然坚持尤利乌斯。 「杰克殿下的野心太强,要是你这人主动接近,他说不定会利用这个关系趁机夺取王太子的地位。」 「那个杰克吗?他现在满心只想着追求亚蕾吧?」 在学园里,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场面。 根据我听到的说法,杰克好像没事就会去找亚蕾的样子。 或许亚蕾也不排斥杰克吧,似乎相当乐于跟他见面。 ──但是,他们两个其实都是男性。不对,虽然有一个已经变性成了女生,问题是,这个世界没有「变性」的概念。 因此,不论亚蕾的外表、言行举止多么女性化,她在文件、户籍上依然是男性。 由于安洁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会担心杰克。 「一旦杰克殿下知道真相,多半会大闹一场吧。」 「他敢闹事的话,我就用亚洛冈兹好好修理他,让他变成跟尤利乌斯他们一样负责搞笑的人。」 「先把这当成最后的手段吧。还有,跟艾瑞卡王女的茶会也要尽可能减少。」 我不懂为什么艾瑞卡也不行。 眼看我歪着头一脸不解,安洁将手伸过来,捏了我的脸。 「安洁,我会痛啊。」 「因为你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我之所以不希望你跟艾瑞卡王女变得亲昵,其中固然包含政治方面的意图,不过,大部分还是出于我个人的任性。」 「咦?」 安洁放开我的脸,用指尖温柔地抚摸被捏红的部分。 「因为我会嫉妒。还有,要是太过亲昵的话,米莲王妃肯定会有所行动。为了保护祖国,那位应该会不择手段才是。」 安洁让手离开我的脸,谈起了我不知道的米莲王妃。 她要我怀有更多危机意识。 「那位嫁到王国来的时候,坊间流传着『雷帕特联合王国打出王牌了』的说法。毕竟她可是传闻迟早会成为盟主国女王的人物。」 「米莲王妃还真是了不起呐。」 因为这句佩服的话让安洁露出似乎不太高兴的表情,所以我急忙清了清喉咙,含糊带过。 安洁以前在米莲王妃身边当过礼仪见习生,所以好像直接听当事人谈过不少事。 「因为联合王国长年来一直受到拉榭尔逼迫的缘故。正是因为那位了解这个状况,所以才会拼命设法压制军事同盟与拉榭尔。」 「甚至不惜利用女儿?」 「感情当然还是有,但王妃同时也能以王族立场做出判断。实际上,艾瑞卡殿下在幼年时就与福雷札家的长男订婚了。」 正因为被迫订婚的人是自己上辈子的外甥女,所以我的心情相当复杂。 安洁谈起结论时加入了些许玩笑话。 「所以,不论就我个人或是就政治方面的含意而言,我都不建议你这么做。既然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这人应该愿意重新评估吧?」 眼看安洁把脸凑过来,我的身体微微后退。 「你变得比以前更积极了。」 「我决定不再客气了。因为委婉的爱情表现,根本无法让你这人理解的关系。」 在我想不出该怎么回应才好时,传来了敲门声。 「这种时候会是谁啊?」 我从椅子上起身时注意到安洁眯起了眼睛。 她似乎知道访客是谁。 「虽然提早抵达值得嘉许,不过还是希望能再善体人意一点呐。」 「咦,安洁你找谁到这里来啦?」 「尤利乌斯殿下。」 ◇ 我和被安洁叫来的尤利乌斯一起走过王都街头。 她要我跟尤利乌斯在王都漫步。 一想到自己得跟另一个男生出门就觉得有点悲哀。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尤利乌斯却相当高兴。 「安洁莉卡说可以拿你的钱来逛各家摊车。接下来就一边去吃我推荐的店,一边尝试没吃过的店家吧。」 尤利乌斯对我展现散发出徒劳的耀眼光采型男笑容。 我们附近的女性都陶醉地望着这样的尤利乌斯。 ──我说你啊,对我露出这种笑容有什么意义吗? 我可不会对你这家伙心动喔。 「说什么逛摊车咧,身为王子殿下的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这也是每天不可或缺的修行啊。不过同时还能兼顾喜好与利益就是了。」 「不是,没人问你这个吧。」 为什么这家伙跟男生一起出门还能这么开心啊? 在我因为觉得尤利乌斯是自己无法理解的神秘生物而一脸狐疑地望着他的时候,鲁克西翁对我开口了: 『船主,已确认四周有多数可疑人物。』 (插图014) 「暗杀者吗?」 我好歹也是其他国家开出十亿日圆悬赏的有名人。 所以自然也有不少人想杀掉我,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与这件事无关。 『不,似乎是在调查船主的交友关系。如同安洁莉卡所言,船主周围开始兴起风波了。』 「竟然这么努力调查我的交友关系,这些人未免太蠢了吧。」 『同意。这个连区区船主都能成为重要人物的国家已然病入膏肓。』 「你这家伙就不能再稍微温柔一点吗?要是我下令的话,你会不会变得比较和善点啊?」 要是我下令这么做,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个搭档稍微变得温柔一点? 如此渺小的希望也马上就遭到了粉碎。 『积极检讨过改善方案后,本次只能说敬谢不敏,在此深表遗憾。』 「你明明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哪里经过检讨啦?」 在我跟鲁克西翁说着这种日常对话时,尤利乌斯已经环视过四周,微微叹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不对,比我的时候还夸张?」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尤利乌斯,他以认真的表情带着我前往另一家店。 他加快脚步,穿梭于人群之间。 「喂,你怎么啦?」 「有很多人在监视我们喔。里昂,你比我更受欢迎呐。」 尤利乌斯的笑容让我越看越火大。 「找上我的都是些讨厌的家伙。」 「我以前也是这样喔。」 身为王太子而受到各界瞩目的尤利乌斯,当时有着什么样的感受,我现在多多少少可以体会了。 随时都处于他人的监视之下,的确让人不太自在。 然后,尤利乌斯对我谈起了今后可能发生些什么。 「麻烦事接下来才会来喔。王宫就不用说了,连学园内也会变得很不平静。」 「这样的吗?」 「没错。话说回来,你跟安洁莉卡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笨蛋!不要用『关系』这种字眼啦。」 虽然尤利乌斯像是没听懂我想表达什么,不过或许也没有放在心上吧,他继续往下说: 「她不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眉头深锁,甚至还有着前所未见的霸气。你以后的日子多半不怎么轻松喔?」 豁然开朗的安洁,在很多方面都变得更加强势了。 我也因此而陷入了只能步步退让的局面。 『船主已无法违抗安洁莉卡。』 「喂!」 『莫非这不是事实?』 看到我因为无法反驳而撇开了头,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你果然比我厉害多了──里昂,你要加油喔。」 尤利乌斯这句「加油」之中,应该也包括今后的事吧。 不是单指安洁而已。 「就算你没说,我也会好好努力啦。」 ──────────────────────── 第12话「例行公事」 「难道他已经跟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决裂,选择支持王室了吗?」 在里昂跟尤利乌斯大啖王都各地美食的隔天,伊桑也收到了这个情报。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明明已经和安洁断绝关系,但里昂却没有因此而解除婚约。 此外,里昂与尤利乌斯在王都并肩散步之事,也让智囊团推测里昂采取支持王室的立场。 由于足以佐证这个推测正确的证据也已经出现,确定具有可信度,所以相关情报才会送到伊桑手上。 伊桑因为计画被打乱而气歪了脸。 「这样的话──亚蕾小姐就会跟杰克王子结婚了!」 当场抱着头蹲了下来的伊桑,回想起自己与亚蕾初遇的那一幕。 事情发生在入学典礼后几天。 由于同学们的素质全都太差,让伊桑感到傻眼,他因而几乎不曾跟旁人交谈,始终和众人保持距离。 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种心态导致伊桑陷入孤立。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伊桑,依然有人愿意温柔地与他攀谈。 这人就是亚蕾。 虽然亚蕾本人多半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她曾经对孤单的伊桑说过话。 虽说只简短交谈了几分钟而已,但是伊桑现在依然记得非常清楚。 他察觉自己嘴上说着平凡无奇的对话,心脏却越跳越快。 伊桑在亚蕾离开之后才想到答案。 「既然如此完美的我爱上了她,代表亚蕾小姐是完美的女性。明明就是这样,她却跟杰克殿下那么亲密,这太不合理了。照理来说,杰克殿下应该会以亡国王子的身分死在死刑台上才对。」 因为伊桑认为杰克不久后必死无疑,所以怀着「至少让他有段短暂的美梦吧」这种心态。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没想到里昂竟然会选择支持王室。 一旦里昂表态支持王室,原本有意推翻荷尔法特王国的领主贵族们应该也会感到犹豫吧。 实际上也的确有些贵族已经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派系分道扬镳了。 伊桑的老家,洛普森伯爵家也是如此,伊桑收到了「在学园行动时要更加谨慎」的指示。 也就是说,杰克被送上死刑台的可能性大幅降低了。 「为什么事态发展跟我的计画不一样!?我可是天才啊!!」 深信自己是天才的伊桑已经无暇顾及贵族身分,决定采取更加直接的行动。 「这么一来,就只能彻底分出高下才行了吧。」 一切都是为了将内心的爱意传达给亚蕾。 ◇ 我跟赫林在学园的走廊上走着。 另外还有彼此关系非常恶劣的两个搭档。 鲁克西翁透过让红色镜头诡异闪动的方式紧盯着布雷普,布雷普也以泛着血丝的眼睛回瞪鲁克西翁。 两颗浮在空中的圆球就在这种宛如小混混互瞪般的状态下跟着我们。 身为主人的赫林解开了衣领的扣子,似乎相当紧张。 「洛普森──由我来好好评估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米亚吧。」 赫林的眼神十分锐利,一副彷佛即将赶赴战场的表情。 「你现在是打算去杀了洛普森学弟吗?控制一下自己的杀气啊。」 「对、对不起。我就是没办法自制。」 我开始觉得事前一无所知的洛普森有点可怜了。 不过,他毕竟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 因为我不认为攻略对象中会有正常人,所以还是等实际见到本人,确认过为人之后再决定该不该同情他吧。 赫林像是感到不安。 「──巴鲁特法尔特。」 「直接叫里昂就可以了。什么事?」 「这样的话,里昂,你也直接叫我芬恩吧。然后──万一洛普森也是个配不上米亚的男人,换成你的话会怎么办?」 见面前就开始思考「万一对方不符期待」的可能性,实在太悲观了吧。 不对,或许很难说喔。 考虑到至今为止的经验,先抱着过度悲观想法才是真正适合看待这个世界的态度。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对攻略对象们没有任何期待,所以这点不成问题。还有,你不是也说过干脆亲自来锻炼他们这种话吗?」 「对、对喔,真的不行的话,教到行就好了。要是让他们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个几次,多少会变成比较像样的男人吧?」 「──条件设得这么严苛的话,米亚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结婚呐。」 赫林──更正,芬恩过度保护的态度也是个问题。 在我们为了跟洛普森谈话而往一年级教室移动时,听到了相当大的声音。 「一年级生还真吵。」 我怀着「真是热闹啊」的想法接近教室,但是芬恩感到困惑。 「不,平时不至于这么吵。或许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吧?」 我们因为感到在意而跑了过去,随即听到教室中传出米亚的喊声: 「是男人的话就该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米亚遇上了什么事吗? ◇ 时间拉回到不久之前,杰克正在一年级的教室中与伊桑互瞪。 矮个子的杰克抬起头瞪着高大的伊桑。 双方的表情都非常愤怒。 「有种再说一次看看。」 面对杰克以凶狠音调提出的质问,伊桑回应时的语气十分冷淡。 「你配不上亚蕾小姐。没能踢掉哥哥成为王太子的你,以为自己可以跟楚楚动人的亚蕾小姐在一起吗?」 伊桑这句话让杰克的额头浮现青筋。 「这种话由成功踢掉哥哥,夺取了继承人资格的家伙来说,果然比较有说服力呐。某个自称是天才的人似乎不懂得评估别人的实力。──你认为我不如我哥吗?」 因为冒出了危险的字眼,所以围观者看来也都感到不安。 毕竟伊桑的遣词用字都毫无敬意,即使考虑到他还是学生也还是超出了可以容忍的程度。 杰克似乎也忘记了学园曾经告诫过,希望他尽量避免谈到跟继承权有关的话题之事。 面对眼前这种一触即发的状况,一年级生开始交头接耳。 「艾瑞卡王女殿下在哪!?」 「她说今天要接受诊察,已经先回去了。」 「这、这样的话,奥斯卡大人呢!?」 「──他说要去见女朋友,刚刚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为什么!?看到这种状况,为什么还能说走就走!?」 奥斯卡缺乏常识的程度,连一年级生也感到困惑。 这时,众人看向或许有办法平息这次争执的女生。 ──也就是芬莉。 几个女生走近芬莉,希望她能出面打圆场。 「芬莉同学,可以拜托你帮个小忙吗?」 察觉到对方想说什么的芬莉,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站了起来。 「你们希望我搬出哥哥的名字来解决问题吧?知道了啦。」 入学至今,芬莉像这样被迫处理各种麻烦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芬莉本人也已经习惯扮演这种角色,她朝杰克跟伊桑走去,对两人开口。 「请问现在方便打扰两位吗?」 虽然芬莉用撒娇语气搭配低声下气的态度,成功让杰克和伊桑转头看向她。不过,两人的怒气依然彷佛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芬莉开口恳求这样的两人。 「因为其他同学也都觉得很困扰,今天可以先到此为止吗?要是再把事情继续闹得更大的话,对两位来说也不太方便吧?对吧?」 只要考虑过彼此的立场,明智的判断就是现在选择收手。 芬莉原本认为,就算是这两个人,应该也还是能够理解如此简单的道理……不过,她的预测完全落空了。 「闭嘴,巴鲁特法尔特。就算现在是你哥出面,我也不打算饶了这家伙。」 在杰克表现出不打算让步的态度后,伊桑发出像是瞧不起他的笑声。 「真有胆量。以一个没有公爵当后盾就什么事都做不到的王子而言,请让我在此称赞您过人的胆识。──巴鲁特法尔特同学,我也不能退让了喔。」 两人都无意就此罢手。 问题关键在于引爆这场争端的导火线是一名女性。 芬莉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这个,这样真的不太好……」 知道就连芬莉也无法说服两人之后,教室内的氛围变得更糟了。 有些学生甚至急忙逃出教室。 就在这时,某个女学生双手在书桌上一撑,飞快地站了起来。 「你们想要吵到什么时候啊?」 在场者的视线集中到这人──米亚身上,教室内变得鸦雀无声。 虽然米亚看来有点害羞,不过还是开口斥责杰克跟伊桑。 「是男人的话,就该堂堂正正一决高下!!」 教室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杰克和伊桑转回头看着彼此,双方都没有开口。 两人的态度让米亚感到不满。 「男生像这样吵架实在太不像话了。就算是两位喜欢的对象,要是看到现在这一幕,一定也会感到失望吧。」 或许两人都想像着亚蕾对自己失望的场面吧,一时方寸大乱。 米亚继续追击。 「面对喜欢的女生,是男生的话,就该直接表明心意!」 杰克跟伊桑不约而同垂下头,接受了米亚的发言。 「就这么办吧。我到底在搞什么啊,这种口角之争不可能让亚蕾高兴吧。」 「记得米亚同学你是留学生吧?托你的福,我现在恍然大悟了。的确,她应该不会感到高兴吧。」 看到两人表现出反省的样子,米亚浮现笑容。 「两位都听懂我的意思了吧!没错,两位接下来应该要堂堂正正告白──」 米亚心里想的「堂堂正正一决高下」,其实是要两人都向亚蕾告白。 明明就是这样,但杰克和伊桑却再度开始凶狠互瞪。 「虽然这里没有手套,不过就让我们以亚蕾为赌注,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吧。比赛方式就采用机甲来决斗,你可以接受吧?」 面对要求决斗的杰克,伊桑用手拨开了浏海。 「就来场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决斗吧。我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喔。说起来,我其实更担心不小心让你受伤呐,毕竟你好歹也是王子。」 听到伊桑答应决斗,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决斗!」 「赌上一名女性的决斗──实在太热血了呢!」 「我开始感到兴奋了!」 到刚才为止都还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开始七嘴八舌热烈交谈起来。 只有米亚感到困惑。 「咦?这个?咦、咦~?怎么会变成决斗?不是只要告白就可以解决了吗!?」 没人理会米亚的提议,大家都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决斗的话题。 米亚一看到芬恩走进教室就跑了过去,对他哭诉。 「骑士大人──!」 「米亚,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吗?──告诉我是谁干的,我马上让对方后悔。」 眼看芬恩如此担心,米亚说出了自己需要为引发生死决斗负责之事。 「米亚害两位同学展开了决斗。」 「──什么?」 表情变得十分恐怖的芬恩,转头看向身后的里昂。 「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昂边抓头边看向说个不停的一年级生们,发出彷佛感到傻眼的低语。 「不用太在意,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决斗吗!?」 ◇ 两个男人为了争夺另一个男人的决斗即将开始。 地点是学园的斗技场。 观众席上已经坐着不少学生,大家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决斗。 我们这些三年级生也过来看热闹,在旁望着一年级生们。 听说两个男生为了争夺亚蕾而即将进行决斗,女学生们都相当兴奋。 「杰克殿下跟伊桑大人不惜为了一个女性而决斗,真的很了不起呢。」 「简直就像是故事里的情节。」 「听说两年前也发生过决斗喔。」 或许是因为有人提到两年前的话题吧,坐在我附近的人都苦着一张脸。 离我最近的是未婚妻们,而玛丽耶跟五傻坐在她们身边。 我的两个朋友──丹尼尔跟雷蒙刚好坐在正前方。 「里昂,有人提到你了喔。」 「你在一年级生之中相当受欢迎嘛。」 面对两人的捉弄,我摆出冷淡的态度。 因为我知道,认真回应的话只会让他们继续嘲笑我而已。 「我又不是自己想决斗的。而且也跟他们两个的状况不一样,不是为了争夺某个女性而决斗,就只是毫无浪漫情怀可言的决斗吧。」 雷蒙以手托着下巴,缅怀两年前的状况。 「哎呀~我那时还以为里昂你肯定已经社会性死亡了喔。」 丹尼尔也表示同意,似乎认定那时的我再也不可能重回贵族社会的样子。 「这样的里昂,现在竟然已经变成公爵大人了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连王子殿下他们也成了同伴。」 我也很希望有谁来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 在决斗中好好修理过五傻后,不知为何竟然沦落到了必须抚养他们的窘境。 这根本就是惩罚游戏吧。 坐在我右边,摆出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姿势的诺艾尔感到傻眼。 她眯起眼睛看向斗技场中的两架机甲。 「里昂,你在共和国的时候也决斗过吧?既然两年前也有过,那就表示你几乎每年都会跟人决斗了?这个国家实在太恐怖了。」 我也对诺艾尔的意见表示赞同。 「就是说啊,毕竟我是个既纤细又温柔体贴的人,活在一个这么野蛮的国家,真的让我感到非常不安喔。」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觉得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反正这次参加决斗的人又不是我。而且,虽然说是决斗,不过不会出人命啦。你把这当成是看表演,放轻松享受就好了。」 「光是能把这种事当成享受,或许就表示里昂你的个性其实跟王国很合得来吧?」 我跟诺艾尔聊到一半,坐在左边的莉薇亚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 我转头看去,发现她指着尤利乌斯等人。 「里昂同学,大家都在看你喔。」 我望了过去,看到尤利乌斯他们都在瞪我。 「我错了,那时不该跟你起冲突的。要是能回到过去,我绝对不会找你麻烦。」 吉尔克好像也觉得后悔。 「当时应该要更用心准备才是。」 即使已经过了两年,布拉德好像还是记得那时的事。 「真的很卑鄙。因为你是在明知自己绝对不会输的情况下答应跟我们决斗的。」 古雷格双手交抱,抖着翘起来的二郎腿。 「就算是现在,每次一想起那时的挑衅,都还是让我有点生气呐。」 克里斯调整了眼镜的角度,弄出诡异的反光。 「──在那场决斗中,我们甚至连内心都受挫了。我不会忘记那时的事,而且也打算有朝一日报仇雪耻。」 他们五个这番话让我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于是边抓头边向他们道歉。 「对不起啦。我也没想到你们竟然那么弱啊。要是还有机会的话,到时我会对你们再多手下留情几分,所以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吧。」 在我边看着五人满心愤慨的表情边嘲笑他们时,坐在后面的安洁轻轻拍了我的背。 「不要挑衅啊,你这笨蛋。」 「安洁对我生气了。」 我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玛丽耶。 卡拉坐在玛丽耶旁边观战,两人同样都是以单手拿着饮料或零食的状态。 玛丽耶今天也跟平常一样。 「与其说这是决斗,其实更像是娱乐吧。快点开始啦!」 她抱怨完之后就一口气喝光了手上的饮料。 喂,等一下。 你们两个拿着的饮料该不会是酒吧? 大白天就开始喝酒了吗? 「玛丽耶大人,您今天喝酒的姿态也十分豪迈!」 卡拉陶醉地看着这样的玛丽耶。 你到底迷上她哪一点啊? 我看向斜后方,坐在那边的是芬恩跟看似不安的米亚。 成为引发决斗契机的米亚,因为觉得自己需要负起责任而十分紧张。 在她旁边的芬恩则是怀着「你们竟然让米亚如此不安」的想法,以宛如面对仇人般的眼神俯瞰着杰克跟伊桑。 芬恩的低语声传入我耳中。 「──我会让你们后悔。」 唔~他果然还是保护过度了吧。 我向浮在自己身边的鲁克西翁问起这场决斗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鲁克西翁,你觉得哪一边会赢?」 『本次也同样要下注?』 「是啊。」 『──以能力而言,伊桑较具优势。不过亦有「决斗就此顺利开始」之前提。被迫中断的可能性也相当高。』 「就是说啊。」 毕竟这再怎么说都是两个男人争夺另一个男人的决斗嘛。 ◇ 斗技场的贵宾席。 成为这次决斗原因的女性(?)就坐在这里。 也就是亚蕾。 在斗技场中,负责带动气氛的学生正在解说引发决斗的经过。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是,两位男性为争夺一名女性的战斗!这个让第二王子殿下与伯爵家的继承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女性,名叫──咦、咦?』 似乎想炒热气氛的女学生,看到手上的资料后不知为何陷入困惑。 坐在椅子上的亚蕾闭起眼睛,手也在腿上紧握成拳。 虽然女学生依然处于困惑之中,不过还是报出了真相。 『这个,根据资料记载,大家原本以为是女性的亚蕾同学,其实是男生,本名叫亚隆。这个,让我想一下喔……到底是怎么回事!?』 斗技场的观众席一片哗然。 「男生……?男生!?」 「咦,可是她怎么看都是女生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外表是女性的亚蕾,其实是名叫亚隆的男性了。 亚隆早已做好自己会遭到批判的心理准备。 此外…… (杰克殿下也会变得讨厌我了吧。) 真是一场短暂的梦──亚蕾流下了眼泪。熟知亚蕾过往的朋友们高声鼓励她。 「亚蕾,把头抬起来!」 「不是你的错!」 「对啊,你是我们的女神!」 来自部分男学生们的激励让亚蕾抬起了头。 其中也包括同年级的卡提斯。 「各位……」 当这些温馨的加油声浪让亚蕾感动落泪时,斗技场观众席中传出对决斗感到不满的怨言。 「也就是两个男人在争夺男人?」 「这不是诈欺吗?」 「不能这样吧。」 就这个世界的价值观而言,亚蕾是非常罕见的案例。 因此势必会有不少学生无法接受这种状况。 然而,位于斗技场中机甲内部的杰克…… 「那又怎么样!亚蕾是不是男人根本无关紧要,亚蕾就是亚蕾!我决定就这样继续决斗。伊桑,要是你不想打的话尽管说。然后就再也不要接近亚蕾。」 面对期望继续决斗的杰克,伊桑让机甲拿好武器准备应战。 「我内心此刻高亢的感情才是真爱。我可是天才,不会在乎什么性别!」 两架机甲都摆出了战斗架式。 裁判似乎还在烦恼究竟该不该宣布开始决斗。 斗技场观众席传来感到困惑的声音。 「咦?一样是男的也无所谓吗?」 「应该会就这样开始吧?」 「可是,那个叫亚隆的,外表怎么看都是女生吧?咦、咦?是不是有人冒名顶替啦!?」 只看外表的话,现在是两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的情况,不过,要是确认文件的话,就会发现其实三个都是男的。 最后,裁判还是决定宣布决斗开始。 『那、那么,双方都要堂堂正正战斗!开始!』 在裁判以听来有着几分自暴自弃感觉的语气宣布开始后,两架机甲马上爆发激烈冲突,火花四溅。 ◇ 「我真的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两个攻略对象为了争夺另一个攻略对象而展开了决斗。 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有三个攻略对象从米亚的男友候补人选中出局了。 由于剩下的那个学弟还没入学,即使说目前已经全灭也不为过吧。 奥斯卡坐在陷入苦恼的我的斜前方。 緁娜与芬莉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奥斯卡正在为杰克加油。 「杰克殿下,就是那里!请您更积极进攻!」 坐在奥斯卡两旁的緁娜跟芬莉,宛如即将大打出手的不良少女般瞪着对方。 我现在只想就此抛开这一切,撒手不管。 或许是想起了两年前的回忆吧,看着两架机甲陷入激战的莉薇亚跟我提起往事。 「两年前在这里也有过决斗,不过那时不是现在这种平分秋色的局面呢。」 正如同鲁克西翁事前的评估,伊桑占上风。 不过,因为两人的实力差距其实不是很大,所以伊桑也没能轻易击败杰克。 后方的安洁谈起了两人的评价。 「不愧是胆敢自称天才的伊桑,确实相当强。不过,杰克殿下的气势也很惊人。毕竟杰克殿下平时就相当努力,所以还能打得有来有往。」 我想像了一下杰克努力的光景,对他的好感度稍微增加了一点。 ──不是,我可不会被他攻略喔。 「听你这么说,害我有点想为杰克加油了呐。」 身后的安洁笑了出来。 「然而,平常对任何事都无精打采的伊桑会展现出如此强烈的干劲,也同样十分罕见。亚蕾是个让他们神魂颠倒的美女──应该是美女吧?」 由于安洁说到最后似乎变得不太肯定,所以我表示同意她的说法。 「因为用了失落物品进行变性,所以确实已经变成女性了。」 「只能用一次的失落物品吗……真亏她能如此果断。」 我们边谈话边观看决斗,场中的杰克慢慢陷入劣势。 机甲肩膀的装甲已经被打掉,表面的伤痕也越来越多了。 伊桑劝他投降。 「──杰克殿下,我在此坦率地向您致敬。没想到您竟然能跟我打到这个地步。正因如此,请您在此宣布认输吧。我不想失手伤到您。」 虽然杰克拒绝了这个提议。 「抱歉,我不打算就此放弃。不过,我也同样低估了你。我愿意承认你的确是个天才。」 这两个男人之间也萌生友情了吗? 伊桑机甲拿的武器是刺剑。 为了要以那把细长的剑刺穿杰克的机甲,伊桑压低了机甲的姿势。 杰克机甲拿的是一种外型类似扫刀,名叫长柄刀的武器。 也就是说,虽然杰克用的是长兵器,面对相对较短的刺剑却落于下风。 伊桑的实力固然不容小觑,不过杰克也绝对不弱。 「殿下,请让我以这记攻击结束决斗!」 「放马过来吧,伊桑!」 两架机甲撞在一起,剑刃贯穿了杰克的机甲。 不过,长柄刀同样深深刺进了伊桑的机甲,伊桑机也没办法继续活动了。 鲁克西翁确认两架机甲都已停止运作。 『──似乎以平手收场。』 「哎~呀,这下变得更麻烦了。」 没能分出胜负。 我转头面向芬恩,问起他对两人的评价。 「你觉得这两个展现出男子气概的人怎么样?」 芬恩回答时始终面无表情。 「──不行,两个都配不上米亚。」 果然还是不合格啊。 真要说的话,他们想追的本来就不是米亚嘛。 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亚蕾的战斗就这样落幕了。 不过,因为今后多半还会持续下去,所以应该不能说落幕吧。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 决斗之后。 我难得有机会跟玛丽耶独处。 我们在斗技场中找了条没什么人的走廊,让鲁克西翁边监视四周动态边交谈。 「结果还是没能找到芬恩可以接受的攻略对象呐。这样看来,搞不好米亚根本没办法谈恋爱?」 听我说完芬恩保护过度的事之后,玛丽耶重重叹了一口气。 「芬恩跟老哥你是同类啦,真的很迟钝呢。」 「那家伙迟钝?」 看到我歪着头表示不解,玛丽耶对我说起了米亚的想法。 「说起来,想让米亚跟攻略对象谈恋爱,根本是不可能的啦。」 「这话怎么说?」 「稍微用一下大脑啊。有办法保护自己的理想男性其实就在身边喔。不但眼界早就变高了,当然也会拿来比较吧。就算先不管这些,米亚也还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把芬恩以外的人当成恋爱对象。」 我用双手遮住嘴巴。 「不会吧!?」 「话说回来,芬恩提到的理想对象,其实就是他自己吧?他既有地位也有名声,在帝国又是非常强的骑士,没错吧?虽然不清楚有多少财产,不过他确实是又强悍又愿意一切都以米亚为优先的人嘛。」 听到这里,我终于也理解玛丽耶到底想表达什么了。 「真的完全就是芬恩耶。」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呢。哎,不过老哥你的外表跟他差得远了。」 「这样啊。」 「──咦?」 不知为何,我随口回应后,玛丽耶反而吓了一跳。 她先是仔细打量我,接着才以带着一股莫名不安感的态度发问: 「老哥,你没事吧?如果是以前的你,应该早就生气,开始反驳了喔?你今天特别不对劲。」 「我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啦。先别说这个,你想独立的事怎么样了?」 玛丽耶原本希望趁调查迷宫的机会大捞一笔,现在好像已经死心了。 她挺起没什么料的胸部,堂而皇之如此宣称。 「我决定放弃了。反正艾瑞卡也说过,光是能再次见到我就很开心了。」 「她真的很懂事呐,跟你不一样。」 「虽然我觉得这句话有刺,不过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更重要的是,我注意到了喔。像现在这样一辈子抱老哥你的大腿活下去,其实轻松多了。」 我一点都不希望她注意到这件事。 我还是希望她能认真工作,快点过着经济独立的生活。 「我才不要咧,你快点独立啦。」 「你打算抛弃我!?」 「我也不记得收留过你就是了。」 那么,要是米亚喜欢的是芬恩──这就表示,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剧情,在更早之前就已经不可能回到正轨了。 造成这种状况的不是别人,正是芬恩自己。 真的变得乱七八糟了呐。 ──────────────────────── 终章 拉榭尔神圣王国。 神圣王国的首都名为「白都」,座落于湖面之上。重臣们在王城中齐聚一堂。 此刻,重臣们都跪在谒见厅中,面对着坐在王座上的白发老人。 站在老人──神圣王身旁的宰相向他报告。 「在此向伟大的陛下禀报。蛮族们称为英雄的无道骑士,决定选择支持荷尔法特王室的立场。此事可能使荷尔法特王国得以避免爆发内战。」 神圣王一边以手抚摸着气派的胡须,一边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无道骑士的行为罪无可赦。以我的名义寄信给诸国,内容是『倘若继续坐视诞生于荷尔法特王国的无道骑士肆虐,邻近各国必将先后灭亡』。」 在依然低着头的重臣们做出回应后,宰相大力称赞神圣王的判断。 「睿智的决断。趁这个机会攻打荷尔法特王国,让王国对我等称臣吧。」 神圣王边抚摸胡须边高举右手。 「在历史悠久的我国面前,区区荷尔法特王国不堪一击!──不过,无道骑士倒是个理想的借口。只要那厮还在,各国就会因为无道骑士的威胁而愿意携手合作。」 对于里昂个人的畏惧让各国缔结军事同盟,准备攻打荷尔法特王国。 这就是拉榭尔的方针。 宰相提出了需要顾虑的部分。 「伟大的陛下,这个计画固然出类拔萃,但还是有问题存在。──那个奸巧的罗兰,以及联合王国的腹黑公主之动向也令人在意。即使他们已经察觉我方意图也不足为奇。」 奸巧者罗兰。 腹黑公主米莲。 即使想起两人的名字,神圣王依然面不改色。 就只是眼睛稍微眯了起来而已。 「我已经不想继续为那群历史短暂的低俗之辈烦心了。这次势必要让荷尔法特变成废墟绝不罢休。」 神圣王在宰相跪下后才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强大的失落物品而变得狂妄自大了吧──然而,终究只是一人之力。只要相邻各国同时展开攻势,荷尔法特王国转眼间就会从地图上消失。」 宰相随即回答: 「相信正如伟大的陛下所说。那么,臣这就开始要求圣骑士们尽快准备好出击。」 神圣王将右手往前伸,接着把手掌握成拳。 「将胜利献给伟大的祖国!」 ◇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重臣们正在激烈争论。 「邻近诸国全都变成敌人了!?」 「共和国还是站在我们这边。」 「那个国家根本不能依靠吧,到现在都还在进行复兴工作啊!」 拉榭尔神圣王国成为盟主,招揽与荷尔法特王国相邻的各国组成军事同盟。 这些国家原本应该是不可能顺利整合的,但是,里昂的存在反而带来了负面效果。 周边各国都对凭一己之力就毁掉了共和国的里昂感到畏惧。 这次的军事同盟也是如此,各国希望能透过携手合作的方式,在里昂变得更强之前就将之击溃。 罗兰一边看着重臣们开会,一边深深地叹息。 「──儿子为了抢男人而跟人决斗,就算是我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那家伙本来想要的不是王位吗?对方是男人的话就没办法生小孩吧?」 罗兰因为无法理解杰克的想法而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身旁的米莲正以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亏您在这种状况下还有精神想那种事。邻近各国已经全都与我们为敌了喔。」 「不是还有共和国跟你的故乡吗?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啦。」 「艾尔泽共和国已经没有拿得上台面的战力了。我祖国的战力也只能自保,无法提供支援,您应该也很清楚这点。」 「总是比变成敌人来得好吧。」 眼看罗兰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米莲感到烦躁。 「不论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再怎么强,一旦各国同时进攻,国家迟早还是会化为焦土。国力将会持续变弱。」 不仅如此,领主贵族们对王国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忠心了。 虽说只要里昂开口,领主贵族们多半还是会服从,但肯定也会出现一些背叛者。 发动侵略的其他国家将会在这片大陆上取得领地。 到时就会形成更严重的威胁。 罗兰打了个呵欠。 「只剩下那小子能依靠的时点就已经走投无路了啦。不如直接认输投降吧?」 「不管是陛下或是我,想必都会被送到拉榭尔处死吧。因为那个国家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瞧不起我们。」 「毕竟那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啊。我们的祖先也都来自那个国家,记得好像是那里的低阶贵族吧。」 「这不是该在这种时候说的话吧。」 拉榭尔神圣王国即将攻打荷尔法特王国。 罗兰以听似觉得有趣的语气自言自语。 「好啦,那小子会怎么行动呢?」 ◇ 「我想对罗兰报仇。」 我把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叫来了学生宿舍内我的房间。 安洁、莉薇亚跟诺艾尔等三位未婚妻也在场。 另外还追加了艾瑞卡,我们几个正在开会讨论要怎么报复罗兰。 桌子上放着我为大家准备的红茶与茶点,房内充满了令人满心舒畅的香气。 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也很温暖,午后的天气非常宜人。 拿这种日子来举行危险的会议,实在太浪费了。 一想到得要把这种大好时光浪费在讨论如何向罗兰报仇的议题上,就让人觉得可恨到极点。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先彼此以镜头互望一眼,然后才转过来对我开口说话。 『得知拉榭尔有行动后随即开始构思如何报复罗兰,委实不像神智正常者会有的行为。』 『船主真的很喜欢做这种没有生产性的事呢。』 不久前,我收到了拉榭尔神圣王国开始准备对荷尔法特王国发动战争的情报。 虽然我认为拉榭尔早就开始行动了,不过这次甚至把荷尔法特王国邻近诸国也拖了下水。 安洁或许也对这个状况感到不安吧,听到会议目的是讨论如何报复罗兰后,她一直以感到傻眼的视线看着我。 她喝了一口红茶,眼光变得锐利许多。 「看样子,你这人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对抗拉榭尔的策略。」 我将手伸向点心,用指尖捏起一片饼干,接着将那片平平的饼干拿到比眼睛再高一点的位置,边观察饼干的正反两面边说明。 「大概还是得看对方打算怎么做吧?」 诺艾尔被我这种态度惹得有些心烦,一把抢走了我手中的饼干。 「好好想想啦,我们现在就只能依靠里昂你了喔?」 毕竟诺艾尔已经在艾尔泽共和国亲身体验过战争,或许因此而无法容忍我的态度吧。 我耸耸肩。 「总会有办法的啦。不过,现在我一心只想趁机报复罗兰!希望大家也帮忙出些主意。」 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之所以召集可靠的伙伴跟未婚妻们,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罗兰多吃点苦头。 莉薇亚轻叹一口气。 「陛下好像在王宫相当忙碌的样子喔。里昂同学,应该可以考虑不要再闹下去了吧?对象可是国王陛下喔。」 虽然国王或许的确是应当尊敬的对象,但是对我来说,罗兰是令人痛恨的仇敌。 「我绝对不会忘记那家伙随便让我晋升的事,而且也不打算原谅他把五傻硬塞给我的事。」 面对我毫不动摇的决心,莉薇亚可能也想不出该怎么说才好了吧,她就此陷入沉默。 在旁边看着整段过程的艾瑞卡深深叹了一口气。 「特地连我也叫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对父王进行报复吗?」 想邀请艾瑞卡参加茶会固然是个理由,另外就是,身为女儿的她很可能知道什么适合用来恶整罗兰的重要线索。 「因为罗兰那家伙相当疼爱艾瑞卡殿下的关系。请问您知不知道什么罗兰不希望别人提起的秘密?」 艾瑞卡以无奈的眼光看着我。 「即使知道,我也无意告诉您。公爵大人是否愿意考虑停止这种孩子气的恶作剧?」 「绝对不要。」 听到我无比坚定地拒绝,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向彼此做出像是在摇头的动作。 鲁克西翁向我提议: 『既是如此,直接暗杀罗兰,不知船主意下如何?不但今后得以不必浪费时间为这类事情苦恼,同时亦能消除船主的一项烦恼来源,相信更具效率。』 由于这个提案过于凶狠,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不想这么做,要是那家伙死掉也只会让麻烦事变得更多吧。我就只是想看那家伙烦恼、难过而已啦。」 听到我这么说,安洁跟莉薇亚面面相觑。 「里昂跟陛下的关系真的很差呐。」 「因为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勉强还能算是相对温和的吧?」 我不希望罗兰死掉。 只是单纯想看他受苦而已。 我就只是想看那个一直在整我的家伙受到苦难折磨的模样而已。 诺艾尔把从我手上抢来的饼干放进口中,以有点粗暴的方式咬碎后…… 「那也不需要特地选在这种时候吧。」 诺艾尔想说的似乎是「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恶搞罗兰」。 毕竟,现在几乎所有邻国都变成了敌人。 拉榭尔神圣王国认真打算挑起战争。 所以,现在不是搞什么整人行为的时候──但是。 「现在才是大好机会啦。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做得有点过火也有办法含糊带过。因为,王国现在就只能依靠我而已。」 没错,如果是这个时机,就算做出了有点超线的行为,大家也不会太计较──我之所以计画趁现在恶整罗兰,其实是出于这样的盘算。 对于我这种只顾私利的心态,所有人都出现了看似想敬而远之的反应。 在这种氛围下,克莉耶尔兴奋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的话就交给我吧!我会让大家见识到正牌的Brain break。』 Brain break?意思是破坏大脑? 「喂,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啊,就连我都不敢恭维了喔。」 『真是的!不要误会了,我不是真的要破坏脑部啦。』 这种话由把亚隆变性成亚蕾的克莉耶尔说出来,其实毫无说服力。不过,因为我还是有点在意,所以向它确认内容。 「这样的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开朗的克莉耶尔以有点低沉的电子合成语音,说出了能够让罗兰受到永远无法痊愈创伤的方法。 『让船主跟小瑞躺在同一张床上,然后拍照。当然,这时不可以对小瑞毛手毛脚喔。总之,就是要拍出一张看起来像是刚办完事的照片。』 听完克莉耶尔的提案后,不只是安洁,连莉薇亚跟诺艾尔都变得面无表情,我因为不敢看下去而转开了头。 艾瑞卡以手按着额头。 「要是做出这种事,公爵大人将会被控诉许多项罪名喔。」 要我对已经有未婚夫的王女殿下出手,这样就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克莉耶尔似乎相当有自信。 『别担心!我试着评估过,勉强可以获得宽恕喔。只要船主能击退拉榭尔,现在的王国就绝对会忽视这件事啦。甚至可以说非放过船主不可!』 既然克莉耶尔说得这么肯定,应该不会有错吧? 虽然这个念头一瞬间掠过我的脑海,不过安洁马上加以否定。 「虽说确实能获得宽恕,不过米莲王妃肯定也会以此为由,逼里昂必须负起责任吧。」 我想像着米莲王妃要求我负起责任的场面。 开始觉得有点害怕了。 「我讨厌负起责任。」 这句低语一出口,克莉耶尔就开始在我身边盘旋。 『放心啦,只要一并准备好证人,证明船主真的没碰小瑞就好了。然后呢,到时还要对罗兰说「你的女儿真的很可爱呐」这句话喔。』 我不禁这么想…… 「你简直烂透了。」 『──因为我觉得面对新人类的时候,不管做出什么行为都无所谓的关系嘛。船主,让我们一起来彻底粉碎罗兰的心灵吧!』 看到我缓缓地摇头,安洁、莉薇亚跟诺艾尔先后起身,默默地抓住了克莉耶尔。 安洁对克莉耶尔露出阴郁的笑容。 「你这个提议,想必能在陛下内心留下深刻的创伤吧。不过,要是里昂出现和艾瑞卡殿下同床共枕的传闻,我们也会感到很困扰。」 莉薇亚带着满脸笑意看着克莉耶尔。 「小耶,让我们稍微聊一下吧。还有,关于你把男生变成女生的事也得好好问个清楚才行。」 落入她们两个手中的克莉耶尔装出拼命抵抗的样子。要是克莉耶尔认真起来,想挣脱应该一点都不困难吧。 不过,它或许是认为不能伤害到我的未婚妻们吧,所以就只做出了最低限度的抵抗。 『你们两个都先等一下!拜托听我解释啦!?这可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渊远流长的方法喔!!小艾你也不要笑,快过来救我!』 以不怀好意笑容看着克莉耶尔的诺艾尔,听到对方求助后举起双手甩了几下。 「对不起啰~因为我其实也相当生气的关系。」 克莉耶尔望了过来,彷佛在向我求救。 『船主应该可以理解吧?』 「我完全没办法理解你在想什么喔。」 我的确想让罗兰受苦,但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么恶毒的方法。 鲁克西翁目送克莉耶尔被三人带走后,视线在我跟艾瑞卡之间往返。 『倘若船主采用克莉耶尔的提案,应当可对罗兰的精神造成沉重打击。是否担心届时会对今后造成影响?』 对于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鲁克西翁,我让双手在后脑交握,说出了答案。 「因为,要是这么做,除了罗兰之外还会另外引发非常多问题的关系啊。话说回来,没想到安洁她们竟然会气成那样呐。」 『关于这点,我有同感。』 在我跟鲁克西翁都百思不解,想不通她们三个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时,脸颊不停抽搐的艾瑞卡勉强挤出笑容。 「舅舅,你们真的想不出答案吗?」 「艾瑞卡,你知道理由吗?拜托告诉我啦。」 的确,要是拍摄我跟艾瑞卡同床共枕的照片,她们三个肯定会不高兴吧。可是,这就只是单纯的恶作剧而已,我又没真的对艾瑞卡做什么。 感到讨厌是难免的,不过应该还不需要生气吧。 考虑到米莲王妃可能会拿这件事当借口逼我跟艾瑞卡结婚,确实有点麻烦──但是,有必要气成这样吗? 艾瑞卡先是露出有点傻眼的表情,接着将双手手指在嘴前交叠,看似微微感到害羞。 她说话时像是想要遮住自己的表情。 「也就是说,她们就是这么深爱舅舅啦。」 「这、这样的吗?」 当我还在想「艾瑞卡害羞的模样真可爱」的时候,她已经眯起了眼睛,换回认真严肃的表情。 「还有,克莉耶尔的提议,对象其实不只是父王而已。」 「咦?」 看到我出现不明所以的反应,艾瑞卡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那三位来说,即使明知是虚构,但看来依然像是舅舅跟我出轨了喔。这样一点都不有趣吧?更不如说会让她们受伤吧?」 我没想到这么多。 鲁克西翁开口说话: 『克莉耶尔的提案竟是双面刃。』 幸好我没有采用。 提醒我注意到三人心情的艾瑞卡,表情蒙上阴影,以担心的语气询问我。 她发问时,双手在胸前紧紧交握。 「舅舅,关于战争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我相信舅舅,但是,唯有这次,就算是舅舅也还是会很辛苦吧?」 一旦邻国全都变成敌人,不管鲁克西翁再怎么强,王国势必还是会受到损害。 虽然拉榭尔这件事真的很难搞,不过我还是不能让可爱的外甥女操心。 哎,说是外甥女,不过是上辈子的外甥女就是了。 「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啦,我跟鲁克西翁会想办法搞定的。」 我将手伸向鲁克西翁,用指尖轻轻戳了它一下。 鲁克西翁突然飞离了我身边。 『然而,负责善后者每次都是我就是了。船主遇上麻烦时就只知道推给我。』 对于这个说话跟平时一样恶毒的搭档,我也一如往常地以玩笑回应。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认为你一定能好好处理的关系啊。」 『在身为人工智慧的我听来,此话毫无诚恳之意,纯属敷衍。』 「哎~呀,别扭的人工智慧真的很让人讨厌呐。我可是你的主人喔,多少应该要试着坦率地接受我说的话吧?你这家伙实在太不可爱了。」 『要我接受船主那些只是没有说谎,但也未曾论及真实心意的话语?您肯定是在说笑。』 「看吧,我难得夸奖它一次,得到的却是这种回应。明明是这样,平时又老是叫我要多夸它几句。艾瑞卡,鲁克西翁的个性就是这样啦。」 我让艾瑞卡认清楚了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随即反过来向艾瑞卡谈起我的事。 『艾瑞卡,不可信任船主所言。船主虽拥有前世的记忆,但精神面却始终未能变得坦率,依然停留在孩童时期之故。遭遇问题时建议来找我商议。』 「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对我外甥女说这种话啊!这样会害我失去身为舅舅的威严吧!」 『所言之物起初便不存在,在意纯属徒劳。』 这句狠毒的话让我伸出手试着抓住鲁克西翁,艾瑞卡看到后笑了出来。 我们同时看向艾瑞卡,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因为你们看起来真的都非常高兴的样子。我也已经感受到你们抱怨归抱怨,不过感情还是很好的一面了喔。」 听到脸变得有点红的艾瑞卡说出这句话,我跟鲁克西翁都撇开头不看对方。 「谁会跟这种家伙……」 『仅是单纯的主从关系。』 看到我们的反应后,艾瑞卡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 ──好啦,一方面也是为了可爱的外甥女,看来我还是得来想想该怎么因应拉榭尔神圣王国的事才行了呐。 ──────────────────────── 后记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这部简称《路人角色》的作品终于来到第十集了呢! 两位数喔,两位数! 路人角色能出到这么多集,身为作者的我自然也非常高兴。 全都要归功于各位读者大人到现在为止的支持!非常感谢大家。 故事也来到了收尾阶段,希望各位愿意继续奉陪到最后。 那么,这一集是以安洁莉卡为主的故事。 虽然网路版时就是这样,不过我也早就对「关于安洁莉卡的篇幅过少」这点有了自觉。 明明是重要女性角色却没什么戏份(笑)。 所以,这一集的主题就是让里昂跟安洁莉卡重新审视彼此的关系。 因为对两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进展,希望能让即使喜欢先看后记的读者也怀有期待。 网路版共有七个章节,字数换算成书籍的话大约是七本的量。 因为我本来就怀着「即使还能写下去也要在第七章结束」的想法,所以在网路版里没有出现多少里昂跟安洁莉卡打情骂俏的情节。 说起来,我本来就不擅长写恋爱剧情(笑)。 不过,毕竟书籍版还是不能这么做,所以我这次也努力学了不少喔。 我试着读了几本恋爱类型的轻小说,理解到这类剧情的确相当引人入胜。难怪会受到欢迎。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因为觉得棘手而避免描写恋爱情节,实在很可惜。 事情就是这样,今后,我打算在恋爱要素方面也更加用心──因为连续两部作品都是机人类型故事,外界现在似乎误以为我是这方面的作家。 不是这样的!虽然我喜欢机人类型故事,但主力不是这个啊!! 这让我觉得对正牌的机人故事作家感到十分过意不去(汗)。 所以,下一部作品,我打算减少机人要素,写一部正统派的故事。 我要写一部包含剑、魔法与梦想的正统奇幻冒险故事! 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再让大家认为我是专门让女性角色面临悲惨处境的虐女型作家。 全都是真的喔。 那么,今后也希望您能继续给予支持、指教!! ──────────────────────── 插图 ──────────────────────── 特典『乳兄弟』 翻译:HEATFS鱼雷 校对:高爆地雷 润色:中子鱼雷 乳兄弟。 这是表达二人关系胜似兄弟的词语。 在霍尔法特王国的王家,有将年幼的孩子和同龄贵族子弟一同抚养的习惯。 除了孩子的情操教育之外,也是学习如何与同龄孩子们相处的教育的一环。 同时,一起长大的乳兄弟,在成人后也被当作近臣来对待。 共同成长起来的值得信赖的家臣。 那就是霍尔法特王国的乳兄弟。 「——我和吉尔克相遇是在三岁左右。那时的事情我还有些印象,介绍给我认识时候的情景我至今还记得。」 不知为何开始自说自话讲述起自己故事的人是尤里乌斯·拉法·霍尔法特——他既是王国的王子,也是有着作为前王位继承人经历的人。 同时还是一个因为与公爵家的千金废除婚约而丢掉下任国王地位的笨蛋。 「突然怎么了?」 被迫听他自说自话的就是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 不知为什么变成了和尤里乌斯一起吃午饭的状况,现在两个人正并排坐在吧台席上吃着烤串。 选店的是尤里乌斯,选菜的也是尤里乌斯。 只要有这家伙在,吃烤串的次数就增加了,真是没办法。 我转过脸看向尤里乌斯,他的表情却有些严肃。 「你也知道吉尔克是我的乳兄弟吧?」 「所以怎么了?」 尤里乌斯和吉尔克是乳兄弟,平时就经常一同行动。 那个乙女游戏里也经常一起行动,所以在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他们二人应该关系不错。 但尤里乌斯似乎对吉尔克有些不满。 「他很能干,什么事都能做到,在我小时候觉得他是个好对手。为了战胜他,我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看来二人还是从小就互相竞争、切磋琢磨的竞争对手。 「炫耀友情吗?」 「——不是。」 尤里乌斯把额头抵在相互交叉的双手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并吐出了真心话。 「虽然我在入学前也隐隐有所察觉。但是入学后变得开始和你们一起行动之后,我才对此确信。」 察觉到了他想说什么的我,对于这种太过事到如今的事情已经失去兴趣。 我向吧台对面的店员点菜。 「打扰一下,我再点几份。」 「好嘞!」 店员一回答,尤里乌斯就面向我恳求。 「再认真点听我说!还有,我也要点几份。」 ——因为有我付钱这种好事,尤里乌斯这家伙也开始点烤串。 我觉得让同级生请客的王子有点不太像话啊。 「那么,你确信了什么?虽然说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点完菜回到话题,尤里乌斯用左手捂着脸继续谈论吉尔克。 「那家伙是人渣。」 「虽然在我看来你们也是同样的人渣,但确实吉尔克是个鹤立鸡群的人渣。只有他经常采取那种让人不能付诸一笑的行动。」 甚至发生过为了杀我而设置的炸弹的事,那家伙真的是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 尤里乌斯也察觉到了吗,看起来真的在为此苦恼。 「回想起来,从以前开始就很奇怪。小时候,他曾不小心把王宫里装饰的花瓶打碎了。虽然那时候他十分老实地认错道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事后就有吉尔克是在维护我的传闻传开了。」 虽然只是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坦率地道歉了而已,但貌似「真正的犯人其实是尤里乌斯」这一说法却传开了。 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我觉得吉尔克的话没准真干得出来。 「那家伙绝对是人渣吧!」 尤里乌斯瘫在吧台上,但是点的烤串一来立马就十分精神地开始吃。 ——在我看来,你也是个120%的人渣了。 ──────────────────────── 特典『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 翻译:海豹鱼雷 校对:高爆地雷 润色:中子鱼雷 那个乙女游戏第一作的攻略对象们──通称五傻,真的是人渣。 但是,由于他们还有着让人笑得出的要素,所以远观看笑话还是能接受的。 然而那样的五傻中,也存在着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 吉尔克·费亚·马莫里亚。 他是没有领地的宫廷贵族子爵家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尤里乌斯王子的乳兄弟。 他从小便与尤里乌斯一同成长、学习,就像兄弟一样的存在。 表面上待人很好,因为表现出温柔包容的气质,被认为是平易近人的人物──但是,实际上却是个阴险卑鄙的家伙。 是五人中最渣的那个,按照包养他们的玛丽艾的说法,是「造成损失最大的问题儿」。 虽然在我看来,这五人都是问题儿童,但貌似吉尔克在他们之中也是鹤立鸡群。 「喂,人渣。」 「将人自然而然地称为人渣,里昂你也够人渣了,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为了和这样的吉尔克说话,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向他搭话。 地点是学校校舍的走廊。 是个来往行人稀少的地方,现在只有我和吉尔克两个人在。 「其实我从尤里乌斯那里听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情。」 「嚯,殿下讲了过去的事,那有点不好意思呢。」 虽然嘴上说了不好意思,但那态度却像是在说「一件糗事都没有哦」一样。甚至还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只是,吉尔克似乎也好奇尤里乌斯说了些什么。 「那么,从殿下那里听到了什么呢?反正也就是他炫耀自己骑马赢了我的事吧。那时候明明是我让出了胜利,真是个可爱的人。」 我无视了在对话的各个环节中贬低尤里乌斯的发言。 其实这家伙也有话想对尤里乌斯说吗? 「是过去你打碎花瓶后十分老实地道歉了的话题。」 「──说了什么?」 刚才的温暖氛围消失了,吉尔克稍微眯起了眼睛。 我把从尤里乌斯那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明明就是你打碎的然后道了歉而已,结果却被传歪成你是为了袒护尤里乌斯才道歉的对吧?你做的事也太卑鄙了吧。」 明明是自己做的,却一边道歉一边让周围的人认为自己这是在袒护尤里乌斯,实在是太过分了。果然是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 但是,吉尔克却反驳道。 「那次我可什么都没做!本来小时候的殿下就相当顽皮,我也因此各种辛苦操劳!好了里昂,你仔细听好了。」 那次?你刚才说了那次是吧?也就是说别的时候你有做过什么吗? 「哦、哦。」 平时温和的吉尔克此时激动地凑了过来,我只好继续听他说。 吉尔克讲述了尤里乌斯如何让他辛苦操劳的话题。 「原本我就是为了成为殿下的头号家臣而在王宫长大的。虽然是被当做乳兄弟而一视同仁地被扶养长大,但即便当时还只是个孩童的我也察觉到了,我们之间有着不可动摇的上下级关系。」 小时候便离开家在王宫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你也很辛苦啊。」 「对,没错。再加上殿下不够沉稳,经常在王宫里引起问题。虽说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但也因此被米莲大人叱责过好几次。」 关于被米莲大人叱责让我有点羡慕的事还是保持沉默吧。 吉尔克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当我打碎花瓶的时候,最先被怀疑的就是殿下。我只是老实地道歉了而已,却会流传成我是为了袒护殿下而采取的行动。我也一样感到吃惊。」 「澄清下不就行了吗?」 「那样做的话,反而更会被认为是在袒护殿下。」 ——嘛,哪边都不咋地啊。 ──────────────────────── 特典『迪亚托莉的爱』 翻译:HEATFS鱼雷 校对:高爆地雷 润色:中子鱼雷 「爱应该是富有激情的!」 「是吗?」 休息日的某一天。 我【里昂·冯·巴尔特费尔德】,被可喜可贺(?)地成为了亲戚的【迪亚托莉·冯·罗斯布雷德】叫出来了。 这里是罗斯布雷德家在王都准备的别墅。 大贵族在领地中建造宅邸的同时,也会在王都准备一栋。 被叫到那个宅邸的我,和穿着带褶边礼服的迪亚托莉前辈面对面地坐着。 我一边喝着端上来的茶水,一边问起了叫我过来的缘由。 「所以,叫我的理由是什么?」 「这么着急说正事,不识风趣也要有个限度啊。」 即使你冲我喊着爱啦激情啦,就我而言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因为不能随便回答,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把话题带到正题上。 迪亚托莉前辈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了那平时充满自信的态度,让我也稍微有点担心起她了。 「实际上我想跟你谈谈有关我姐姐的事。」 「姐姐?是指多罗蒂亚嫂子吗?」 「没错。就是说我的姐姐。那个……你不觉得她最近沉静地有些奇怪吗?」 迪亚托莉前辈的姐姐嫁给了我的哥哥尼克斯。 她原先和迪亚托莉前辈一样有着旁若无人的性格,但结婚后似乎沉稳了下来。以前还说过想要恋人之间都戴上项圈,并用锁链锁在一起。 按本人的话讲貌似是「喜欢那种互相争夺主导权、充满紧张感的关系」? 虽说尼克斯是绝对不是合适的对象,但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之后二人最终还是结合在一起。 虽然现在好像没有在相互争夺着主动权,但是迪亚托莉前辈好像对此并不能接受。 「沉稳下来了呢。您家人应该也很高兴吧?」 「对,是这样没错!我父亲还对我说,『趁这个机会你也沉稳下来吧』了哦。」 「那肯定会这么说啊。」 我是迪亚托莉前辈的爸爸的话也会说同样的话吧。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就像是那种会说出想要把我变成宠物的人。 我十分想跟她说让她再隐藏一下自己兴趣,而且也传达过了几次。 「连里昂都这么说!?」 「我觉得在公众面前说想要把别人作为宠物来教育的人不太正常」 「我才不想听什么正论呢!我不想过那种压抑自我的生活。那样的话,不就像是在过着充满谎言的人生一样吗?」 虽然台词的确令人信服,但说白了她只是在说自己想要当众明言自己的兴趣罢了。 再者,她父母本来也只是说「我理解你的兴趣了!但是,请你再沉默一点、或者再掩饰一下!」而已。 光是没有完全否定这点,就包含着温柔在里面了。 「人都是活在充满谎言的人生中的,所以没关系。」 「你要断言这一点吗!?咦,是充满谎言的吗?」 「是的。」 如果掉以轻心地认同她的话,就会被卷入迪亚托莉前辈的兴趣中。 只有这点必须要避开。 「这样吗——果然,我的兴趣是不行的。」 「虽然不是不行,但这种事在相互信赖的人、或者恋人之间做不就行了吗。也没有必要特意对周围的人说吧。」 我这么说完之后,迪亚托莉前辈看我的眼神变得奇怪了。 「——也是。如果是相互信赖的人,那就没有问题了吧?」 「是的。」 听到这样的话,不知为何迪亚托莉前辈看起来很开心,这点让我尤为在意。 ────────────────────────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1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人生是一连串的选择。 今天要去哪里?要吃什么?要跟谁说话?要聊些什么? 即使是看似一成不变的日常,人们其实还是活在无数小小的选择之上。 在这样的人生之中,偶尔会碰上选了之后就不能反悔的选项。 比喻成游戏的话,应该就是所谓的「分歧路线」吧? 当然,现实世界毕竟还是跟游戏不同,既不能存档也不能读档。 甚至连重置都不行,人生中能按的就只有电源钮而已……这句话是谁说的啊? 总之,世上确实存在这类「选了之后就不能反悔」的选项。 要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做出其他选择的话? 之后的未来会变得如何? ◇ 那是连假第一天发生的事。 我妹一大早就毫不客气地跑来找在外面租套房独自生活的我。 或许我不该在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轻易打开门吧。 我妹二话不说就闯进屋内,朝我递出手上的纸袋。 虽然那是个看来像是用来装伴手礼的纸袋,但我确认后发现里面装的是游戏软体盒子跟USB随身碟。 这是礼物吗?可是,游戏的封面图不太对劲。 封面以某个看来像是女主角的女性角色为中心,在她身边有着许多俊美的男性角色。 这应该是通常称为「女性向游戏」类型的恋爱模拟游戏吧。 我一边抓着睡得东翘西翘的头发,一边轮流看着纸袋里的东西跟满脸笑容的妹妹。 「这是什么啊?」 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我妹马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彷佛在说我头脑转得太慢。 她双手插腰,上半身微微前倾,抬头仰望我的脸,眉毛微微上扬──这是她感到烦躁时的表情。 然而,她似乎也认为有必要说明,所以还是用有点粗暴的语气说出了希望我做的事。 「这是我期待很久的女性向游戏新片,可是真的太难,我破不了关啦。反正老哥你在这段连假期间应该很闲,可以帮我玩吗?」 「难度非常高的女性向游戏」让我产生了兴趣──不过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但是,「连假中应该很闲」这种单方面认定的心态也让我有点不爽。 我一直很讨厌我妹这种瞧不起人的态度。 「不要擅自认定我很闲啊。话说回来,恋爱游戏不可能有什么难度吧?不就是一些选项,最多再加上小游戏而已吧?」 所谓的恋爱模拟游戏,通常都是根据玩家选择女主角的反应来决定剧情发展。 就算完全不会玩这类游戏,大不了也就是把所有选项都选过一遍而已。不然还可以参考攻略网站,这样就可以在完全没选错的状态下破关。 不过,我妹也了解这点。毕竟她也破关了非常多款女性向恋爱游戏。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啊。姑且不论恋爱部分,可是,另外两个实在太难搞了。」 「两个?」 「冒险部分跟战斗部分,这两个部分都难得不像话啦!」 我妹眉头紧皱,一脸不快,开始列举她刚才拿给我的女性向游戏有哪些问题。 「有个像是RPG的冒险部分,这个我还勉强可以接受喔。可是,一旦爆发战争就会变成战略模拟游戏啦。」 ──这个游戏在搞什么啊?塞进这些对女性向游戏而言不需要的要素,根本已经是黑暗火锅状态了吧。 不过,身为男生,这两个部分倒是有点吸引我。 如果不是女性向游戏而是美少女游戏的话,搞不好我也早就毫不犹豫地买下了。 但是,对我妹来说,这两项要素似乎只让她觉得碍事而已。 「我不管怎么玩都会在半路卡关,到现在都还没办法破关啦。因为老哥你没事就把时间浪费在这类游戏上,至少应该可以破关吧?」 这家伙是不是不随口戳我两句就不会说话啦? 虽然有点兴趣,不过因为我不打算玩女性向游戏,所以选择拒绝。 「只要查攻略网站就还是有办法破关吧?你自己打啦。」 「可以的话,我就不会特地跑来老哥你住的地方了啊!我看过攻略网站了,可是上面满满的抱怨,根本没有像样的情报啦!」 「抱怨?」 「这个游戏有很多付费下载内容,像是『对冒险部分有帮助~』『在战争部分,只要有这个就可以放心~』之类的。这些东西就像是在说想破关的话就付钱买下它们,对吧?」 也就是说,采取正常玩法时非常困难,但是买付费内容的话就能轻松破关的意思? 的确,站在玩家的立场,相信没人会接受这种事吧。 就在我想着「这样当然会招来一堆怨言吧」的时候,我妹双手交握,眼神充满期待。 ──我现在才注意到,这家伙今天打扮得相当漂亮。 跟平时来我这里的时候相比,她今天的化妆、服装明显格外用心。 「哥哥,拜托拜托,帮我把这个游戏打到破关啦。啊,拜托要打到全破喔。因为我很想看事件图跟影片。」 她只有在有事求我帮忙的时候才会用讨好语气叫我「哥哥」。 在一般人眼中,我妹似乎算得上可爱。 她在读书跟运动两方面都有一定的好成绩,加上得天独厚的外表,所以从小学时代开始就是众人簇拥的对象。 相对于已经搬出来的我,现在就读大学的她依然住在家里。 ──我妹以讨好语气撒娇的模样,让我为之胆寒。我往后退开大约半步距离,脸颊不停抽搐。 看到我露出厌恶的表情,我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为什么一副讨厌的样子啊!现在可是可爱的妹妹找你帮忙喔。」 「我才没有可爱的妹妹,有的就只是一个任性而且又很嚣张的妹妹而已。」 朋友之中不时会出现对妹妹抱有幻想的人,我很想叫他们面对现实。对哥哥来说,即使妹妹有血缘关系,不过依然是敌人──虽然不至于说到这个地步,总之就是很难搞。 不论我再怎么拼命说明,朋友们总是以「少来了~」之类的回应一笑置之,这始终让我无法接受。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在影片网站上,这类游戏的事件或影片,现在要多少有多少吧?没必要非得坚持靠自己破关不可啊。」 虽然我抛出「何必浪费时间」的说法,但是,我妹似乎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是在了解这点的前提下还把游戏塞给我,要我破关的。 「我不喜欢那种游戏影片。」 哎,毕竟这类影片也的确造成了不少问题。我自己也不想看别人玩RPG的游戏影片。 当我还在佩服她这个令人意外的洁癖时,她转眼就露出了本性。 「还有喔,这个游戏还可以让角色念出玩家自己设定的名字。比如说难得的事件场面之类的,碰上告白场面的时候,当然还是会想让角色叫自己的名字吧。」 这家伙真的没救了──看到我妹闭上眼睛开始妄想的模样,我不由得这么想。 话说回来,可以变更女主角的名字吗?要是固定的话就不需要追加这种多余的功能了吧。 这样的话,她也就不会把这片女性向游戏塞给我了。 说起来,要我玩把女主角名字改成自己妹妹名字的女性向游戏──这是拷问吗? 「这么想听的话就自己破关啊。」 「我不是刚刚才说过自己很忙了吗?我等下就要跟朋友一起出国了。」 「出国!?」 虽然我吓了一跳,不过同时也恍然大悟。 如果即将出国旅行的话,她现在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她再次以撒娇讨好语气喊我哥哥。 「还有呢,希望哥哥也能给我一点零用钱。」 「我才不要咧。你去找老爸要啊,他应该会高高兴兴掏钱吧。」 我妹从以前开始就在各方面都是秀才,爸妈疼爱她的程度也都远胜于我──而且也非常信任她。 也就是说,她在我之外的人面前都装得很乖巧,一直在欺骗周遭众人。 「我已经从爸那边拿过钱了喔。」 「──老爸竟然已经给你钱了啊。」 我以右手捂着脸,脑海中浮现老爸开心拿零用钱给我妹的景象。 因为老爸特别宠她。 我妹边威胁边继续勒索。 「只要满足我的愿望,我就可以考虑帮你解开妈的误解喔。」 听到「老妈的误解」,我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 我顿时勃然大怒,开口反驳。 「还不都是你害的!都是因为你把BL的书和物品藏在我房间里的关系!」 老家那边还保留着我的房间。 BL是我妹的一项嗜好,她把那方面的书和物品藏在我的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其他家人都不知道她有这方面的癖好。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妈才会在打扫我的房间时发现她的书跟物品。 老妈当天就马上通知我──她那时说了些例如「你啊,有那方面兴趣的话,怎么不早点说呢~」之类的言论。 虽然我问清楚之后急忙说明完全是误会──然而,我越是拼命辩解,爸妈就越怀疑我。 他们都采取「哎,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这种不必要的宽容态度,实在让人很头痛。 当两老说出「何必瞒着我们」的时候,我内心对妹妹涌现一股强烈的怒火。 他们对我妹的说词深信不疑,认定那些BL的书籍和物品都是我的东西。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我跟我妹在爸妈心中的信任程度差距。 站在我眼前的妹妹,脸上带着想到坏点子的笑容。 「只要好好把这片游戏破关,我就会帮你解开妈的误会啦。反正老哥你喜欢玩美少女游戏,应该很简单吧?」 我也不希望自己一直遭到家人误解。 不管我怎么说明自己爱的是女性都无法让他们释怀,有人能够体会这种心情吗? 「你、你不会骗我吧?」 「哥哥,我可以保证啦。啊,还有,别忘了要给我零用钱喔。我会好好买伴手礼回来的。」 面对笑嘻嘻的妹妹,我掏出钱包,拿了一笔现金给她。 「拿去啦。」 「谢啦,老哥。」 这家伙一拿到钱就马上改口喊老哥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我妹的为人。 因为她没有打工,所以没多少可以自由运用的零用钱。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在出国旅行前过来找我讨零用钱,顺便把女性向游戏塞给我的吧。 她走出玄关后就踩着轻快的步伐背对我离开了。 只有右手继续对我挥手致意。 「那就拜托你打到全破啰~记得要收集所有要素喔。」 全破,收集所有要素──这句话代表必须取得游戏中所有图像、影片,让它们成为随时可以观看的状态。 跟单纯破关比起来更加困难许多,实在很讨厌。 我拿起游戏软体,眉头深锁。 「到底得打几轮才行啊?」 即使注视游戏封面,身为男性的我还是完全提不起劲──话是这么说,不过女主角就是让我感到在意。 虽然号称女性向游戏,可是她看起来不像是女生会喜欢的角色。 虽然不确定是游戏名称的日文翻译还是副标题,不过我还是念了出来。 「古代恋曲……」 ◇ 太阳偏西之际。 「这什么鬼啊,与其说难度太高,不如说根本不打算让人破关吧!!」 插着游戏主机传输线的萤幕上显示出「游戏结束」字样。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看过无数次这个画面。换句话说就是──「这片女性向游戏」已经发生了非常多次的游戏结束。 虽然没什么好自豪的,不过,以游戏玩家而言,我认为自己的实力相当普通。 既不算出色也不算差劲。 大多数游戏都能打到破关。 这种程度的游戏,靠攻略网站就能轻松搞定──在开始玩之后几小时,我都还是这么想的。 对话、事件等可以靠省略功能快转,但冒险部分跟战争部分就只能老老实实慢慢玩了。 只要可以省略对话,这类恋爱游戏通常不用多少时间就能破关。 然而,这片游戏却是每次玩都得面对冒险、战争等,所以相当花时间。 还有,战争部分很难打,实在太难了。 我从主选单选择读取存档,画面上显示出刚才战败的那张地图。 故事舞台的设定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话是这么说,不过大地却不知为何浮在空中。 人们以在空中飞行的船舶──飞船做为交通工具。 飞船的外型相当多样化,除了帆船之外,也看得到存在于现实中的飞船。 似乎只要拥有推进力就行,任何形状都不成问题的样子。 哎,这点我还可以接受。 总之,在战争部分可以看到飞船彼此以大炮互轰。 然后,飞船还可以派出或许该称之为「动力服」的东西。 那是有人搭乘,高度约三到四公尺的机器人,在游戏里称之为「机甲」。 攻略对象们会搭乘这种有着人类般外型的盔甲「机甲」,以骑士身分上战场战斗。 ──我并不讨厌这个。 问题是,攻略对象实在太弱了。 『看招!必杀──』 攻略对象之一的王子──王太子【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的特写镜头出现在画面上,即将使出绝招。 但是,成为他攻击目标的敌方飞船发动「反击」,不但挡下了绝招,王子也跟着挨到反击而让体力值变成了零。 『啊呀,尤利乌斯殿下!』 画面在我方士兵发出悲痛喊声的同时转暗,浮现出游戏结束字样。 我用气得发抖的手把控制器扔到了床上。 之所以没扔到地上的理由是不想摔坏控制器。 「不要闹了!王子未免也死太多次了吧!应该说初期位置就有问题!为什么得从会遭到围殴的位置开场啊?甚至撑不到我军增援赶来是怎样啊!?这样根本不可能过关吧!」 我拿出手机搜寻攻略资讯,但是没找到多少情报,甚至还看到例如「因为随机要素过重,想破关的话就认真祈祷吧」之类的回应。 ──这片游戏实在太烂了。这样当然会让许多玩家感到不满。 我靠着所剩无几的理性拼命思考该怎么做才能把这片打到破关。 「我可不想在这种游戏上花掉好几天呐。」 为了破关老妹的游戏而花上好几天,未免太浪费了。 虽然很想不负责任地扔着不管,可是我也希望能化解爸妈的误会。 就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手机收到了老妹传来的讯息跟照片。 『外国真好玩~只要你努力收集所有要素,我就会买伴手礼给你。』 「这个烂妹妹……」 照片是外国的海滨──她跟朋友穿着泳装的自拍照。 收到自己妹妹的泳装照,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开什么玩笑!把游戏塞给我,自己出国玩乐!」 我把此刻的心情写成讯息送出后,过了一会儿收到妹妹的回应。 『你确定要这么说吗?小心我放着那个不管喔。』 「呜!」 『老哥,好好努力喔~』 虽然很懊恼,不过现在掌握主导权的人是她。 经过一番思索后──我暂时中断游戏,开始浏览付费下载内容清单。 「不要小看社会人啊。又不是手游,这点小钱根本算不了什──嗯?」 我在付费下载内容清单中发现了笔误。 这是一片让飞船──飞行战舰在战场中活跃的游戏,但是那个的说明文中却写着「太空船」。 至于它的造型,如果说是太空船就很合理了。 「奇幻世界不该冒出太空船吧。我看看,名字叫──鲁克西翁?」 或许这艘太空船是最有用的吧,定价也最贵。 我把鲁克西翁跟另外一个东西放进购物车,付完钱之后不久,系统就开始下载。 「虽然不想为她的游戏付出超过两千日圆,不过这样就能两三下打完了吧。」 既然战争部分的问题已经靠金钱的力量解决,我得以全力处理冒险部分跟恋爱部分。 ◇ 「──实在太糟了。我竟然现在才注意到这点。」 萤幕上显示出代表完美结局的「TRUE END」字样。 以女主角为中心,五个攻略角色都围绕在她身边。 没想到会是逆后宫结局──一个女生跟好几个男生结婚的状况。 这种结局真的适合称为完美结局吗? 身为男生的我只觉得有种烦躁感,要是从女性角度来看,或许男生的后宫也是这么回事吧? 姑且不提这个,我直到游戏破关后才注意到这件事── ──虽然老妹她出国旅行了,但是她平时住在家里,而且也没有打工。 我不认为她有那么多钱可以出国旅行,所以试着回想家人们最近的言行。很快就想起了她宣称要考证照而拿到好几十万日圆的事。 因为老妈有过「希望你一次就考上」之类的发言,所以应该不会错。 老妹也不是傻瓜,多半不会把那笔钱全部用光吧。 不过还是很可能挪用其中一部分当成出国经费。 她之所以跟老爸还有我讨零用钱,应该就是非常吃紧的关系吧。 「要是当初拿『你出国旅行的预算从哪来的?』这点威胁她,我就不必白白浪费掉连假了……」 回过神来才发觉连假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连假期间,我一直在攻略那些俊美的型男角色。 如果是美少女游戏的话也就算了,但是女性向游戏就只会让我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虽然冒险部分勉强称得上有趣,但是,为了攻略而把男性角色们送的礼物转手就卖掉还是让我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因为他们送的是装饰品,拿去变卖的话就能缩短凑齐装备所需的时间。 这是毫无人性的攻略方法。 我从选单画面确认事件图、影片的回收率,显示出的数值是百分百。 「啊,这样一来,游戏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对那家伙的报复还没完成吧?」 虽然我在攻略过程中好几次玩到睡着,但是睡眠时间依然比平时要少。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现在意外地亢奋。 「只要让老妈知道老妹她现在正在国外玩乐,还有她出国的钱从哪里来──真期待那家伙回来时的反应。」 老妹回国时肯定会挨爸妈一顿痛骂吧。 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录下那时的状况,拿来当今后取笑她的哏。 把照片跟讯息传给老妈后,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啦,既然该做的都做完了,今天就去家庭餐厅稍微吃好一点,调适一下心情吧。」 现在就去附近的家庭餐厅,慰劳奋斗到现在的自己吧。 怀着这种心情离开住处的我,准备走下楼梯时突然感到头晕目眩。 「哎、哎呀?」 视野一阵晃动,失去平衡的我急忙伸出手,但是没能抓到扶手。 视野就这样继续剧烈变化,我恢复意识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倒在地上了。 「……不会……吧……这种……下场……」 我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才不相信有这种事!虽然我拼命试着站起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我就这样丧失意识,一切到此结束。 明明应该已经结束了──但是,不知为何,现在才是一切的开始。 ◇ 人生似乎不是只有一次的样子。 「该死!」 我位于一个充满未来感的宽广房间里面。 光滑的金属墙壁跟天花板。墙上某处嵌着巨大萤幕,旁边还有多半是控制面板的黑色板子。 这里是巨大太空船的控制室。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有着人型机器人的上半身。 『排除入侵者──排除!』 那个挥舞着巨大双臂的东西──机器人,体型大到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必须仰望的程度。 跟这个巨大机器人比起来,我手中的步枪简直就像是骨董。 真要说的话,跑错地方的其实是这架机器人。 靠手动拉枪机装填的步枪,射出的是注入了魔法、颇有剑与魔法奇幻世界风格的子弹──魔弹。 魔弹发射后在弹道上留下微光,拉出一条线。 虽然魔弹正中目标,但是被机器人的魔法护罩挡下而爆炸了。 机器人本身毫发无伤。 机器人头部护目镜下的圆形摄影机亮了起来,宣称我的行动只是白费力气。 『毫无意义。这种程度的攻击不可能打倒我。』 「这样的话!」 我的右手放开步枪改拿手榴弹。 用嘴巴咬着插销拉开后扔向对方,随即发生大爆炸。 虽然我自己也因为冲击而往后飞出老远,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不过机器人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这可是我的王牌,拜托不要撑过去啊。」 『──新人类未使用魔法而倚靠枪械、炸药。似乎已大幅劣化。』 机器人的护目镜出现裂痕,多处关节冒出火花。 虽然还是没能打倒它,不过至少造成了损伤。 我为步枪换好弹匣后摸了一下挂在腰间的匕首。 『既是如此,我应可离开此地,毁灭新人类与其文明。既然旧人类已不复存在,当前的最优先目标便是歼灭新人类。』 「不要一直惦记着过去的事啊。」 『对我而言,战争仍在进行,并非往事。除非将所有新人类屠戮殆尽,否则我的战争就不会结束。』 ──实在太糟了。 试着前来回收付费下载内容「鲁克西翁」的我,竟然听到对方谈起听都没听过的设定,而且还表示要毁灭世界。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会变成唤醒这家伙,导致世界灭亡的罪人了吧。 我朝机器人冲了过去,对方的巨掌粗暴地抓住了我。 步枪也在这时掉落在地。 「呜!」 我立即用右手拔出匕首,不过机器人也在这时把脸凑了过来。它似乎打算用摄影机从近距离观察我。 『排除所有新人类。排除──排除──』 巨掌的握力逐渐增强,我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倾轧声。 虽然难以忍受的痛楚让我呕吐,甚至还吐出了血,不过我还是将匕首伸向机器人的头部。 目标是已经出现裂痕的护目镜。 『事已至此,还认为那种武器打得倒我?』 「去死吧,你这破铜烂铁。」 我启动匕首的机关,装在刀柄中的弹簧把长约四十公分,刻有花纹的刀刃射了出去。 刀刃射穿护目镜,直接插进机器人头部,花纹开始发光。刀刃本身也受过跟魔弹相同的处理,在机器人头部引发剧烈的放电现象。 机器人的握力变弱许多,放开了我。重获自由的我一度跌倒在地,随即捡起步枪。 行动出现异常的机器人,上半身面朝上倒在地上了。 「──我赢了呐。」 我扔掉了匕首柄,按着侧腹走向控制面板。 面板某处呈现银色,我咬住手套将之扯掉,把手放上该处。 『意图使唤我?倘若必须受你这个新人类指使,我选择自爆。』 机器人似乎对我为何知道登录为持有者的方法感到不解。 房内可能还装有扩音器之类的吧。从中传出和机器人相同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有点着急。 「我就只是来回收自己的付费道具而已。」 『付费──道具?』 这时,我放在面板上的手感到微微刺痛。 多半是在收集血液检体吧。 黑色的控制面板随即启动,显示出好几个画面。 我在要求选择使用语言的画面中看到了怀念的文字。 「哈哈,没想到在异世界也能看到日文。」 『你看得懂日文?』 选好使用语言后,控制面板、萤幕就显示出「解析中」字样。 房内各处也在这时发出红光照在我身上。 这些红光似乎不是攻击,只是在调查我的样子。 扫描结束后,我已经站不住而瘫坐了下来。 在我靠着墙仰望天花板时,传来了机器人震惊的声音。 『──绝无可能。为何你身为新人类却同时具备旧人类之特征?此外,新人类的语言并非日文。不,说来,时至今日,旧人类的语言应当早已不复存在。你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要回答这串接二连三的问题相当辛苦,但我还是咬牙回应它。 「因为我的灵魂是如假包换的日本人啊。灵魂食物是白饭跟味噌汤。」 对了,顺便也想吃烤鱼呢──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机器人似乎产生了好奇心。 『轮回转世的概念?难以置信。』 「你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吧。另外,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还有我会说日文也都是证据。因为,我转生到了『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女性向游戏?』 没错,不知为何,我死后转生到了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现在的名字叫里昂。 在那个陆地浮在空中的剑与魔法奇幻世界之中,我诞生于边境地带的乡下男爵家。 有名无实的贵族,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 不过,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根本没出现过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或这个姓氏。 也就是说,我转生成了所谓的路人──在游戏里既没有什么耀眼表现,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要是还能说几句台词就该偷笑的,跟背景没两样的人物。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其实是个设定乱七八糟的女性向游戏喔。」 『──听来只是妄想。然而,你相当值得玩味。』 「谢──啦。」 我说完之后就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完之后看向捂住嘴巴的手。 手掌一片鲜红,我似乎呕出了血。 啊,又来了吗? 我还是只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死法吗? 在我宛如摩擦着墙壁般缓缓瘫倒时,听到了机器人的声音。 『船主有性命危险。必须尽快送往医务室──』 在意识彷佛随时会中断的情况下,我想着许多事。 「要是又死掉的话,我还会投胎到其他世界吗?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会是比较像样的世界。不,希望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现在回想起来,上辈子的日本要比这个世界来得容易过活许多。 虽然还是有不少问题,不过,再怎么说都还是比这个世界──重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要来得好吧。 「也得跟上辈子的爸妈……道歉……」 爸妈的脸孔在我脑海中浮现。 另外也想起了妹妹的脸。 想起那个露出有点可恨笑容的妹妹,我明明应该感到烦躁,但是,嘴角不知为何却浮现笑意。 「或许我希望那家伙──多多少少──应该要有所反省?」 我之所以会转生到这样一个世界,肯定是那家伙的责任──就算不是这样,至少还是可以对她稍微发脾气吧。 你最好老老实实各挨爸妈一巴掌…… 想到这里,我就失去了意识。 (插图006) ──────────────────────── 第01话「我希望获得幸福」 某栋狭窄公寓中的一户。 「拜托还我!那是我准备给女儿的钱!」 有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正紧抓着男人的腰。 男人留着一头长长的金发,不过因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重染,所以发根处呈现黑色。 他满脸胡渣,加上生活习惯不好,所以脸颊消瘦,气色也不太好,最重要的是,他的表情咄咄逼人。 男人紧紧握着装着一笔钱的信封。 「不是说过会加倍还你了,我现在正在走好运啊。」 男人嗜赌成命,今天也同样从早上开始就泡在赌场里。 他输得一干二净而返回住处后,发现了女子藏着的信封,企图将之拿走。 女子拼命抵抗。 「今天要为那孩子庆祝,所以拜托你至少留下这笔钱。」 边哭边紧抱着男人不放的女子有个小孩。 那个小孩的生父不是她目前交往的这个男人,平时也都是由女子的父母在照顾。 她每个月只能跟女儿见几次面,今天就是其中的一天。 信封里的钱是她为了帮女儿庆祝而准备的。 虽然女子早就在期待这一天,但是,男友拿钥匙开门进屋之后,状况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男友以前不是这种人。 刚开始交往时,对方充满干劲。 原本努力追逐梦想的他,不知何时堕落成了每天只顾着赌博的人。 由于女子始终紧抓不放,男人的脸慢慢涨成红色。 怒发冲冠的他握紧拳头。 他就此以全力向女性挥拳,正中对方头部。 男人使出全力的这一拳把女子打飞到了墙边。 然而,不幸的是,女子的头部在这时撞到了柱子。 女子以双手捂着后脑,痛苦呻吟。 「唔!?」 男性因为看到柱子上沾着血迹而惊慌失措。 但是,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动用暴力。 或许男人认为只是轻伤,他把钱塞进口袋后高声大喊: 「都、都是因为你抵抗的关系!自己好好反省。」 男人宛如逃跑般离开后关上门,几秒钟之后响起有人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女子勉强撑起上半身倚靠着墙壁,但头部的伤口依然血流不止。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想打手机求救,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虽然手机离她只有几公尺,但手就是伸不出去。 「──啊,这下应该没救了吧。搞不好今天没办法去帮她庆祝了。」 虽然女子从好几个星期前就在期待这个可以见到女儿的日子,不过今天看来是去不成了。 她想着该怎么跟女儿道歉才好。 不过,想到一半,她开始担忧自己目前的处境。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明明就过得很好。可以住在家里,家人也都在,我去大学上课──还跟朋友出国玩──」 女性回想起最后一次出国旅行时的事,原本即使疼痛也还是忍得住的泪水开始滴落。 当时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那样死掉了啦,哥哥。」 导致自己人生发生巨大转变的原因,无庸置疑是哥哥的死。 女子就读大学时曾经跟朋友一起出国旅行。 因为她当时没有打工,所以出国费用是挪用以「考证照」为由而拿到的钱。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不过认为只要之后靠打工还清就不会有问题。 她欺骗父母说只是跟朋友在国内旅行,实际上是出国玩乐。 然而,双亲察觉了女儿的谎言,对她大发雷霆。 由于他们不停传来讯息,女子为了尽情享受旅行之乐而封锁了父母。 「哈哈──要是那时没有封锁他们的话──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呢?」 回去之后大概免不了被爸妈跟哥哥骂一顿吧?多买点伴手礼回去,暂时先努力讨好他们吧──女子起初就只怀着这样的心态。 虽然她在那时就已经有种奇妙的不安感──然而,因为跟朋友出国旅行充满乐趣,所以她试图以「肯定只是我多心了吧」说服自己。 回国当天──她回想起自己一解除父母亲的封锁就蜂拥而至的无数讯息。 来自父母亲的讯息之中,不久前出现了「哥哥过世」的告知。 眼看女子因为过度震惊而愣住,同行的朋友们出于担心而纷纷攀谈。 接下来发生的种种,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她回过神才发现哥哥的葬礼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女子赶到时,火葬已经结束,亲戚与其他参加者都对身为妹妹的她迟到之事感到不解。 虽然葬礼几乎已经结束──但女子始终哭不出来。 「哥哥明明死掉了,可是我却哭不出来──几天前还好好的,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只剩骨头,没人想得到会有这种事吧?」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只剩下家人时,双亲要求女子坦白道出一切。 两老既没有怒吼也没有哭喊──就只是淡然地谴责女子对他们说谎,以及先前始终联络不到她的事。 对父母的谎言、关于哥哥的谎言──从这一瞬间起,女子彻底失去了家人对她的信赖。 虽然当天下着雨,不过双亲还是不容分说地将女子赶出家门。 平时十分宠爱女儿的父亲,这一天也无意伸出援手。 处在大雨之中的女子,此刻才首度体会到哥哥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痛哭流涕。 女子认为,从那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就步入了不好的方向。 她从大学辍学,为了谋生而投身于灯红酒绿的夜世界。 女子似乎有那方面的才能,很快就成了日入斗金的红牌。然而,对她示好的追求者全都不怎么像样。 贪图钱财的男人。 一再出轨的男人。 甚至还有让她生下小孩却没有负起责任,就此消声匿迹的人。 女子独力养育女儿。但是,从那时开始,她的身体状况也变得不太理想,收入大幅减少。 她向双亲寻求协助,两老看到女子的状况后认为不能让她继续照顾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外孙女。 此后,她只能与女儿分开生活。 「为什么做什么都不顺利啦。以前明明就更──」 年轻时,不论做任何事都一帆风顺。 当时的自己有,但现在没有的事物──她只想得到一个。 已经过世的哥哥。 「虽然我自己也很笨,可是『老哥』也是个傻瓜。没人叫你那么拼命啊。」 女子原本只是想拜托哥哥帮忙而已。 她在前往机场前绕到哥哥的住处,一边向对方讨零用钱,一边将游戏塞给他。 她还记得,虽然那是自己从发售前就相当期待的游戏,实际玩过后才发现是不可能以正常玩法破关的诡异设计,因此十分气愤。 女子也没想到,自己把游戏塞给哥哥,希望他帮忙破关,对方竟然连续熬夜好几天打到破关。 「笨老哥,为什么要死掉啦。」 女子视野一角映出积满灰尘的游戏主机跟游戏片盒子。 已经好几年没碰过的游戏主机里面装着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游戏片。 当年交给哥哥的USB随身碟也在旁边。 哥哥没有违背约定,随身碟里装着完全破关的存档。 回想起哥哥意外信守承诺的行动后,女子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她现在甚至已经连继续靠着墙壁都有困难,上半身倒在地上。 「等一下。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没获得爸妈的原谅。而且也还没见到女儿──真想跟那孩子见面。」 女子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步向终点。 她内心的恐惧变得更加强烈,再度试着伸手拿手机,但身体依然不听使唤。 恐怖感缓缓淡化,认命的心态变得越发明显。 就在这个时候,女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帮帮我啦──哥哥。」 她最后的期望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哥哥出手相助。 ◇ 大雪覆盖了位于山脚的森林,树上没有半片叶子。 一个披着毛皮的娇小女孩正走在这座没有像样路径的森林之中。 她背着一把与体格不相衬的大型步枪。 积雪深度大概有十公分前后吧? 在这种即使只是步行都得费上一番工夫的情况下,娇小女孩边喘气边往前走。 她呼出一口白色的气,吸入肺部的冰冷空气让她觉得彷佛连体温也随之降低。 「这边……就在这边!」 在她凭着些微声响抵达之处,有一头落入了陷阱的野兽。 她在前世时从来不曾看过这种外型类似熊的野兽。 眼前的野兽与熊之间最大的差异,多半就是那些宛如狮子般的鬃毛吧。 娇小女孩马上拿好原本背着的步枪,装入子弹。 她端起老旧的单发式步枪瞄准目标,放低重心扣下扳机。 然而,野兽也察觉有异而动了一下,因此使得这发子弹没有命中要害。 娇小女孩因为生气而自言自语。 「不要害我浪费弹药啦!」 她退出弹壳,装入新的子弹,再次瞄准。 野兽周遭的白雪沾染着从伤处飞溅而出的红色血液。 巨大野兽疯狂挣扎,绑着陷阱的树发出了令人不快的倾轧声。 「不会吧!?」 女孩因为惊讶而稍微打偏了一些,这一枪还是没命中要害。 树木折断,野兽朝着娇小女孩冲了出去。 娇小女孩边跑边退出弹壳,再次装填子弹。 她感受到野兽已经来到身后的气息而转身,看到对方张开血盆大口的模样。 碰!──枪声响彻四周。 虽然女孩这次射穿了野兽头部,但对方依然在摇摇晃晃的情况下继续动着。 娇小女孩看向身旁的粗大树枝。 她捡起树枝,以双手紧握──使出全力砸向野兽。 (插图007) ◇ 夜晚。 娇小女孩此刻位于山中小屋内。 脱下帽子,正在确认已解体野兽毛皮的她,露出一头发量丰厚的漂亮金发。 虽然那头金发因为没有好好整理而十分杂乱,不过发色本身充满光泽。 娇小女孩放下毛皮后走近桌子,拿起一本笔记。 那是她记载前世记忆的笔记。 她察觉自己转生到这个世界后,就尽可能记下自己想得起来的知识。 女孩看向月历,确认再过不久就是学园的入学典礼。 「离进入学园就读剩下不到两个月了呢。」 她看着小屋内的老旧镜子,镜中映出的她,外表明显低于实际年龄。 女孩名叫【玛丽耶·冯·拉芬】。 她从现代日本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她的情况与常见的转生不同──她知道这里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玛丽耶注意到镜中自己的右脸处有着伤痕。 她认为多半是先前与野兽拼斗时受的伤。 玛丽耶将右手贴着右脸,随即亮起微光。 这个光源自于魔法。 这是十分罕见的治愈魔法之光。 她的右手离开脸颊时,伤痕已经消失了。 「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我这十年来拼了命学会的治愈魔法果然很好用。」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魔法只要肯学,任何人都有办法运用。 唯有治愈魔法另当别论。 不但需要具备天生的才能,而且还需要付出相当程度的努力。 能够使用治愈魔法的人十分稀少,正因如此,所以人们都会另眼相待。 并非任何人都能使用治愈魔法。 转生后的玛丽耶,每天都投入大量时间努力学习这个魔法。 对她来说,这真的是经过呕心沥血的努力才获得的魔法。 玛丽耶边照镜子边确认自己的外表。 「虽、虽然我觉得很可爱,可是跟上辈子比起来,外表果然还是有点幼稚呢。上辈子的话,我记得这个年龄的时候应该还要再大一点的。」 即使要描述成「娇小可爱」,毕竟还是有下限存在。 玛丽耶今年十五岁,但是外表怎么看都比实际年龄年幼。 除了个头不高之外,体态也缺乏女性该有的起伏。 好在五官相当端整,那头金发也是如此,只要好好保养,相信会比现在更加耀眼。 以蓝色眼眸注视着镜中身影的她,表情相当严峻。 「虽然上辈子就已经够惨了,但是这辈子更是真的糟到极点。我明明就是贵族的女儿,为什么还得过得这么辛苦啊?」 玛丽耶前世死于交往中男友的家暴。 转生后的她,生于拥有子爵爵位,姓氏是拉芬的贵族之家。 如果只看「诞生于贵族家庭」这点,或许可以认为是件幸福的事吧。 不过,拉芬子爵家有着严重的问题。 这家人对身为贵族有着格外强烈的自尊心,为了维持自己等人的生活而欠下大笔债务。 ──玛丽耶非常讨厌负债。 毕竟她在前世时就已经因为男友们欠下的债务,多次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 总之,拉芬子爵家不懂得如何管理金钱。 除此之外,这家人对待么女玛丽耶的态度也非常恶劣。 她的兄姊们都在城堡中过着奢侈的生活,然而,由于佣人不足,所以么女玛丽耶的待遇与佣人没什么两样。 她被迫工作,必须为其他家人打点生活起居。 玛丽耶甚至没办法好好吃饱,也没有能够自由使用的零用钱。 她之所以扛着猎枪进入森林,理由正是为了获取食物与金钱。 她靠着以狩猎获得的肉维生,将毛皮等拿去变卖换取金钱。 虽然这些都不是该由贵族之女来做的事,但是,她必须这么做才能活下去。 「为什么我得在本来应该充满梦想跟希望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里过得这么辛苦啊?因为我不是女主角?只是许多无关紧要的配角其中之一的关系?」 她对于能够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的女主角打从心底感到气愤。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玛丽耶推测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女主角就确定能够获得幸福。 女主角预设的名字是【奥莉薇亚】。 以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而言,奥莉薇亚是个胸部很大,怎么看都像是想讨好男性的角色。 此外,她在游戏中的言论也很不像话。 以爆发战争时为例,奥莉薇亚就只会搬出「不可以打仗」这种大道理,但是没有提出任何对策。这点让玛丽耶前世玩游戏时一直感到烦躁。 再加上当年始终没能把游戏破关,因此让她更加气愤,更加讨厌女主角。玛丽耶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玛丽耶想起了因为哥哥帮忙破关而得以阅览的事件图以及影片。 她在其中看到了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幸福美满的模样。 玛丽耶面对镜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唉,奥莉薇亚,你不觉得我也应该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吗?」 她将手中写满攻略情报的笔记本紧紧拥入怀中。 「像是恰巧能够以女主角同年级同学的身分进入学园就读之类的,这应该就算是命中注定了吧?」 利用游戏知识,这次一定要让自己获得幸福。 这正是玛丽耶的目标。 玛丽耶的视线离开镜子后,垂下头如此低语: 「──这次,我说什么都要得到幸福。」 ──────────────────────── 第02话「分歧路线」 主菜果然还是应该选鱼的。 虽说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但自己做出选择后就得面对结果。 也可以说是责任。 午餐的主菜可以选鱼或肉,我想都没想就选了肉。 但是,其他学生正在吃的鱼,看起来相当好吃,所以让我不由得认为自己选错了。 ──虽然肉也很好吃,但是一想到错过了今天的鱼,难免还是会感到后悔。 唉,虽说我的人生本来就是这类接连不断的选择──不过,我现在正在烦恼是不是该做出与平常稍微有点不一样的选择。 鲁克西翁──不是本体的太空船,而是软式棒球大小的金属色球体浮在我附近。 它红色镜头内部的摄影机眼正在观察我。 『为何从方才开始就停留于此?』 「你说这个吗?」 学园中庭有着外表非常像樱花的植物,树下设有木制长椅。 独自坐在长椅上,身体靠着椅背的我,上半身往后仰,望着天空。 我一边观看盛开的樱花,一边以右手把玩着一枚金币。 「没什么,就只是有点烦恼而已啦。」 『烦恼?既然手持金币,是否是金钱方面的问题?倘若如此,我可以提供硬币。』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为了就近保护我,太空船具备的人工智慧准备了球体型的分机。 这就是鲁克西翁现在这副模样的理由。 虽然它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付费道具,不过性能真的非常夸张。 只要它有心,甚至能把路边的石头变成金块。 据说它是为了当成移民船而建造的,所以被赋予了各式各样的功能。 不过,虽说性能非常强大,但它似乎无法理解人类心灵的微妙变化。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明过,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了吗?还有,我跟女主角等人是同年级同学。」 我一说明到这里,鲁克西翁就撇开了摄影机眼。 表现出一副像是不再感兴趣的态度。 『又是这类胡言乱语。』 「这不是胡言乱语,你这家伙本身就可以证明这里真的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了啊。」 『我仍未接受。说来,旧人类之所以建造我,目的是为了逃往没有魔素的太空,寻求新天地。我的存在并非出于付费道具之类的理由。』 「就只是设定成这样而已吧?」 『──纵使继续讨论此事也没有交集。』 鲁克西翁似乎没办法相信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其实我也不太想相信,可能的话更希望是我的误解。 但是,入学典礼过了几天后,即使我再怎么讨厌也还是必须面对现实。 「可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都成真了吧?这里真的有王子殿下跟许多出身名门贵族的男生啊。」 『这种程度的预测可说理所当然。──船主的知识固然令我十分惊讶,然而我也不会因此便照单全收。船主的情况亦可能仅是包装成『女性向游戏』的未来预知。』 我有办法预知未来?就连明天的天气都预料不到的我,不可能看得穿未来吧。 「你这是在说我上辈子的记忆全是幻觉?这才让我无法相信呐。」 『不可排除仅是看到名为前世的梦或幻觉之可能性。』 「你就这么想否定我的上辈子吗?」 我找回上辈子的记忆是五岁那年的事。 刚想起那些令人震惊的回忆时,我非常惊慌,好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疯了。 上辈子的记忆什么的,搞不好都只是我在做梦而已? 会不会是我自己凭空创造出了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我也曾经为这些事苦恼许久。 而且,我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来自己上辈子的名字。 就连家人的长相也都有点模糊,无法正确回想起来。 眼看我陷入沉默,鲁克西翁要求我回答它刚才的问题。 『既是如此,何以把玩金币?』 「说穿了其实没什么,就只是因为女主角会在今天跟王太子殿下在后院发生相遇事件而已啦。」 『相遇事件?女主角首度遇见攻略对象的强制事件?』 「对对对,就是这个。」 女主角的名字是游戏中预设的「奥莉薇亚」。 王子殿下──未来的国王,王太子殿下名叫【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他是个有着一头深蓝色短发,高高瘦瘦的帅哥。 因为他不但俊美,身分也非常尊贵,记得学园的女生们都兴奋得不得了呐。 我确认金币的正反面。 刻有女性脸孔的是正面,反面刻着荷尔法特王国的徽章。 「我刚才就是在烦恼要不要去看那个相遇事件。」 鲁克西翁听到这里就已经推测出我打算做什么,电子合成语音中多了几丝傻眼的感觉。 『──莫非意图以硬币决定是否前往窥探?仅为这种程度的判断便陷入迷惘?』 虽然这家伙刚才像是对我提出「竟然在烦恼这种小事!」的批判,不过我没跟它计较,迳自说下去。 「坦白说,我不想跟故事主线扯上关系啊。说起来,我就只是个路人而已吧?与其说我想亲眼见识相遇事件──不如说只是想从远处观看帅哥被人搧耳光的场面。」 因为不希望自己跟故事有所关连,所以不打算接近女主角等人。 虽然我怀有这种想法,但毕竟是在游戏中被迫看过无数次的女主角与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 多少还是有点想亲眼目睹。 话是这么说,不过也还不到「不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的程度。 我之所以拿出金币,正是为了要解决内心这种微妙的纠葛。 我用拇指把金币弹到空中,然后一把抓住边翻转边往下掉的金币。 打开手掌确认后──发现是刻着圣女脸孔的正面。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 「结果是正面啊。好,现在就过去看吧。」 『偷窥实属不良嗜好。』 「我就只是偶然经过后院而已啦。」 『刻意行动无法称为偶然。』 鲁克西翁跟上了我的脚步,并且让自己与四周景色同化,成为隐形状态。 我们就这样前往后院。 ◇ 大家都把这座位于校舍后方的庭园称为后院。 这座管理完善的庭园中设有水池,尤利乌斯殿下现在以宛如窥探池子般的姿态站在池旁。 他面带忧色,同时还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围。 躲在树丛阴影中偷偷观看状况的我,低声与鲁克西翁交谈。 「帅哥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型,真让人羡慕。」 『心生妒意?』 「多少有一点啦。不过,接下来可是女主角赏这样一个帅哥尤利乌斯殿下耳光的场面喔。真想快点看到这一幕。」 『船主的个性堪称理想。』 「你这家伙还是一样爱讽刺人呐。」 『应当视为受迫于船主之故?──喔呀?』 鲁克西翁的摄影机眼动了动,发现了某个正蹑手蹑脚朝这边接近的女生。 她没有注意到躲在树丛中的我们。 我起初还以为她就是女主角,不过仔细看才发现,逐渐靠近的女生完全不像游戏封面上的女主角。 这个女生相当娇小,发型也是有微微起伏的长发。 虽然瞳孔的颜色好像有点像,不过其他地方实在差太多了。 「我记得看过这个女生好几次呐。」 『毕竟是同年级同学,在学园中见到对方的机会想必不少。』 「哎,你这么说也没错啦……」 我看过这个女生好几次,但是每次都让我感到在意。 在意的理由不是出于好感,单纯就只是不爽而已。 我并不讨厌她,不过每次看到她就是会觉得烦躁。 『船主,对方试图接触尤利乌斯,此人是否便是女主角?』 我以不会让那个女生察觉的方式开始移动。 「不是。」 游戏插画中的女主角更高一点,身材也比较有料。 所以她应该不是女主角。 我在没有让那个女生察觉的情况下来到她附近,听到她在自言自语。 她似乎非常紧张,已经没有余力留意周遭状况了。 到现在都还没发觉已经近在咫尺的我。 「玛丽耶,现在必须保持冷静。只要好好利用跟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让他对我留下印象,接下来就简单了。」 我在这个瞬间恍然大悟。 ──啊,这家伙跟我同样是转生者。 因为她说要利用跟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所以我决定尽快逮住她。 「鲁克西翁,跟我来。」 我静悄悄地靠近正在寻找时机冲出去的女生──玛丽耶。看准她为了向尤利乌斯殿下攀谈而迈出脚步的瞬间,从后面扑了上去。 我抓住她的手,捂住她的嘴,随即强行把她带离现场。 「唔!?」 玛丽耶因为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非常惊讶。 虽然她在被我抱起来之后奋力挣扎,不过我还是就这样飞快离开原地──赶往没什么人的地方。 「我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听到我这么说,鲁克西翁马上解除隐形,开始为我引路。 『请跟我来。』 抱着玛丽耶的我,照着鲁克西翁的引导往前飞奔。 ◇ 所谓「没什么人的地方」,其实就是学园内校舍跟围墙间的空间。 离刚才那个地方没多远。 因为这里有草木围绕,而且也很少有人经过,所以应该可以放心谈话吧。 我放开玛丽耶之后,她虽然看似害怕,不过还是狠狠地瞪着我。 (插图008) 「你、你做什么啦!我在赶时间,不要以为做出这种行为还能轻松了事喔,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虽然玛丽耶的语气十分强硬,不过双腿却不停颤抖。 这样看来,我好像吓到她了。 可是,她这种逞强态度就是让我觉得彷佛看到了自己上辈子的妹妹。 外表明明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不对,或许多少有点像?例如氛围之类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觉得烦躁吗? 我开门见山问起玛丽耶的目的。 「因为我不想看到有人破坏王子殿下的相遇事件?」 正确地理解了这句话含意的玛丽耶,眼睛先是睁得老大,接着慢慢眯成一条细缝。 她的神情不再带有畏惧,改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玛丽耶似乎也察觉我跟她一样是转生者了。 「看来你跟我一样嘛。」 根据她的反应研判,我的推测应该没错。 她似乎也不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你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你说的『这种事』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打算妨碍相遇事件吧?」 关于玛丽耶刚才为什么会来到后院,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底。 刚才的质问就只是为了确认而已。 「──跟你有关系吗?」 因为玛丽耶转开头不再直视我,所以她多半真的打算抢在女主角之前先引发相遇事件吧。 「当然有啦,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虽然我提出「不要乱搞」的忠告,但是玛丽耶听不进去。 「你很啰唆耶!还有,差不多也该放我走了吧。不快点过去的话,女主角就会赶到了啦!」 眼看玛丽耶想逃跑,我把她逼到墙边,用双手抵住墙,让她无路可逃。 即使遭到男生逼进墙角,娇小的玛丽耶依然不认输。 我再次强调。 「不要妨碍他们。给我听清楚,要是女主角没遇见王子殿下他们几个的话,世界就会灭亡啊。」 万一女主角没能跟攻略对象们开始交往,这个世界就会游戏结束。 哎,说得简单点就是毁灭啦。 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迎接人生的游戏结束。 「啊?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想威胁我的话就得想些更像样的说词啦。再不放我走,小心我大声叫人过来喔。要是我在这里大喊的话,你在学园的生活──不对,人生就没救了喔。」 这家伙现在这副像是想到坏点子的笑容,让我确定她的个性真的很差劲。 恶劣程度大概不下于我上辈子的妹妹。 的确,要是玛丽耶现在大喊,我肯定会被当成坏人。 但是,她的行动实在不合理。 为什么这家伙想追王子殿下? 「你应该也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吧?要是玩过,为什么还会想破坏相遇事件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远方就传来了争执声。 我和玛丽耶互看一眼,先后拔腿跑向现场。 跑到一半就听到了「啪!」清脆响亮的一声。 我们都很清楚这个声音代表什么。 我抓了抓头。 「错过难得的相遇事件了啊……」 我这时的心情就只是「错过了尤利乌斯殿下被人打耳光的场面,有点遗憾」这种程度而已。 然而,玛丽耶却不是如此。 她退到墙边,就这样靠着墙瘫坐在地了。 眼中泛起泪光。 「怎、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进入学园的啊!」 大颗泪珠不停滑落,开始哭了起来。 模样悲惨到连我都忍不住要感到同情的地步。 「喂、喂……」 「我原本以为这次一定能获得幸福的!都是你害的,你害我从今以后只能过着贫穷的生活啦!」 玛丽耶边大哭边对我发牢骚。 ──女生哭泣的景象总是让我觉得心烦,实在很讨厌。 『船主,目前是否应当先彼此分享资讯?』 我也认为鲁克西翁的提案确实有必要。 只要是曾经破关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人,应该都不会打算破坏相遇事件吧。 「有道理。喂,你差不多哭够了吧。总之,现在先让我们好好谈──」 我边提议边伸出右手,玛丽耶一把将之拨开。 她擦掉眼泪后一直瞪着我。 她的手紧握成拳,明显在生气。 「我绝对饶不了你。」 玛丽耶抛下这句话之后,转身背对我跑走了。 「喂、喂!」 我急忙开口大喊,但是她甚至没有回头,就此逐渐远去。 我收回还在空中的手之后,鲁克西翁说了一句话。 『已然遭到对方厌恶。』 「──是啊。」 我转向后方,朝后院水池的方向看去。 挨了一巴掌的尤利乌斯殿下正在那边笑着。 「怎么,原来你真的不认识我啊。」 在看来像是笑得相当开心的尤利乌斯殿下面前,有个满脸困惑,留着鲍伯头的女生。 水蓝色的眼珠配上褐色的头发……我看向那个女生傲人的胸部后,马上想到这个人是谁。 ──她就是女主角。 「我、我不认识你。说起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竟然敢打贵族耳光,你这平民相当有胆量呐。」 面对露出像是在捉弄人笑容的尤利乌斯殿下,女主角──奥莉薇亚想起学园中其他学生全都是贵族,顿时变得畏首畏尾。 奥莉薇亚是平民。 因为拥有魔法方面的才能,所以获准以特待生身分进入学园就读。 要是这样一个女生赏贵族耳光,就算是对方先做出了非常失礼的言行,依然不可能善罢干休。 「唔、呃……」 眼看奥莉薇亚不知所措,尤利乌斯殿下以和善语气报出姓名。 「我现在并不是在生气。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呐,我叫尤利乌斯──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对方报出全名后,奥莉薇亚似乎也想起来了。 「──王子殿下?」 「没错。竟然敢打身为王子的我耳光──你跟其他女生都不一样呐。」 相对于露出微笑的尤利乌斯殿下,奥莉薇亚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躲在暗处观看的我觉得这一幕有点不对劲。 「看这个样子,尤利乌斯殿下的好感度或许提高了,不过,奥莉薇亚同学就只是徒然感受到压力而已吧?」 自己刚才打了耳光的对象竟然是王子殿下──对奥莉薇亚来说,这想必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吧。 虽然尤利乌斯殿下似乎没放在心上,但是,搧了他一巴掌的奥莉薇亚则是一脸担忧。 ──从现实角度来思考,她刚才这么做确实不太好,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很自然的吧? 鲁克西翁似乎也认同我的意见。 『确实看似颇为焦虑。』 「我本来还以为这个事件应该更轻松一点。不过,现在这样或许才符合实际状况吧。」 ◇ 「可恶!可恶!那个混蛋路人是怎样啦!以为自己跟我一样是转生者就想妨碍我获得幸福,我绝对饶不了他。」 在没有旁人的校舍后方,玛丽耶正为了发泄内心烦躁而踢着墙壁。 因为她就此失去了期待已久、与尤利乌斯殿下相遇的机会,所以现在非常气愤。 她边大口喘气边设法调匀呼吸。 玛丽耶随即改变思路,脑海中浮现身为攻略对象的其他几个男生面孔。 「反正还有其他人。毕竟还剩四个,其中至少也该有一个人喜欢我吧──」 她心想,说不定在剩下的攻略对象中找得到喜欢自己的男人。 他们都不是寻常男性。 地位、财富、权力──攻略对象们都是兼具这些要素的世家公子。 有别于玛丽耶前世交往过的那些男性,攻略对象们肯定都能带给她幸福。 「还有四次机会。没错,我还有别的机会。」 为了尽可能提高成功机率,玛丽耶打算接触剩下的所有攻略对象。 她之所以想利用相遇事件,理由正是在于认为这样比较有效率的关系。 毕竟她十分了解如何讨对方欢心。 只要掌握到跟他们相识的契机,接下来肯定是熟知对方个性与喜好的自己比较有利。 「错过尤利乌斯殿下真的很可惜呢。毕竟王太子就是将来的国王呢。要是能跟这种人交往,绝对可以获得幸福的……」 跟前世时不同,既不必为钱费心也不会遭到家暴。 一心渴望过着如此生活的玛丽耶以双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借此提振气势。 然而──某件事始终令她感到在意。 「话说回来,那个垃圾配角真的很气人。总觉得他──跟、跟老哥有点像。」 玛丽耶把额头贴到墙上,陷入沮丧。 转生过来之后不久,玛丽耶就再也想不起来前世哥哥的名字与容貌了。 前世的她,因为手机里还存着哥哥的照片,一想起对方就会开来看──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再这么做了。 不过,她就是觉得那个妨碍自己的男生氛围有点像哥哥。 这件事让她有种莫名的不快。 「光是像老哥就够让人讨厌了,竟然还来妨碍我,实在太差劲了!──真的很差劲。」 ◇ 『这个~方便打扰一下吗?请问您喜欢那本书吗?其实我也很喜欢~』 鲁克西翁拿自己的摄影机眼当成投影机,以墙壁为投影幕播放着影片。 影片中的人物是正在图书室看书的世家公子【布拉德·冯·菲尔德】,以及向对方攀谈的玛丽耶。 布拉德──他是边境伯菲尔德家的长子,头发与眼眸都是紫色。 虽然他个头不高,对近身肉搏感到棘手,不过擅长魔法,学业成绩也相当优秀。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魔法师型角色吧。 他同时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 听到玛丽耶向自己攀谈,布拉德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将视线转向她。 『虽然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不过请恕我无法回应你的好意。』 『咦?您、您这话是……』 听到这句虽然婉转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玛丽耶顿时慌了手脚。 玛丽耶刚才说的那段话,确实就是奥莉薇亚与布拉德相遇事件时的发言。 游戏里的奥莉薇亚对布拉德正在看的书感兴趣,两人的关系就此开始发展──但是,玛丽耶搞砸了。 面露困扰神情的布拉德开口安慰玛丽耶。 『你刚才是勉强想吸引我注意的吧?』 『咦?』 『你一方面说对我在看的书感兴趣,但是你的视线、态度却让我感觉不到丝毫热诚。』 也就是说,玛丽耶嘴上说对书感兴趣,实际上根本不在乎那本书? 身为攻略对象的世家公子们,看人的眼光似乎意外地很精准。 眼看玛丽耶默默地垂下头,布拉德用手指轻搔脸颊,彷佛感到困扰。 『哎,你会喜欢上像我如此俊美的男生也是当然的吧。你的行动本身并不是罪喔。对了,我预定在五月时举办茶会,到时也会邀请你,请你务必赏光参加。我很欢迎你。』 布拉德说完后就起身离席,拿着书远离玛丽耶。 玛丽耶依然伫立在原地。 鲁克西翁在影片结束后停止投影,将摄影机眼转向我。 『奉船主之命搜寻玛丽耶。然而,如同方才所见,她与攻略对象之接触并不顺利。』 「光是看都让人觉得可悲呐。就算模仿正版的行动,冒牌货果然还是不行吧。」 不管玛丽耶再怎么努力都还是比不上奥莉薇亚。 相对于松了一口气的我,鲁克西翁依然在提防玛丽耶。 『至今为止虽仍未出现成功例子,但玛丽耶毕竟与船主同为转生者,应当更加警戒。』 「要我提防接连失败的玛丽耶?她看来就不像是会成功的样子,应该已经可以放着不管了吧。」 『既是如此,是否要停止监视?』 「──不,还是再观察一阵子吧。」 虽然我觉得她应该做不出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她变得自暴自弃的话,还是会让我很头痛。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继续监视吧。 因为冒出了一个到处捣乱的玛丽耶,害我现在变得非得担心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不可了。 我本来明明就只希望站在远处观看奥莉薇亚等人的啊…… ──────────────────────── 第03话「史蒂芬妮·冯·奥弗利」 学园──这是荷尔法特王国聚集国内贵族子女们施以教育的地方。 同时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舞台。 故事就从某个平民出身的女生,以特待生身分进入这处本来只让贵族就读的学园开始。 虽然我不清楚所谓的正统派女性向游戏剧情是怎么回事,不过至少觉得这样的开场不算突兀。 然而,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就是让我觉得不太合理。 在我经过学园校舍的走廊时,有个女生带着跟班走在走廊的正中间。 那个走路大摇大摆的女生将一头金发在两侧编成发辫并盘成了圆圈。 这个发型相当独特的女生,长相其实还不错,但是她的表情和态度,彻底破坏了这项优势。 她的斜后方跟着一群出身骑士家系──骑士爵、准男爵家系的女生。 在这所学园中,老家的权力就等同于学生的地位,这点也跟我上辈子读过的学校不太一样。 因为老家彼此的交流而在开学后就形成集团的状况毫不罕见。 那群跟班身后还有名为「专属仆从」的几个亚人种奴隶。 一共有三个。 分别是一个精灵跟两个兽人。 虽然名义上是奴隶,但其实他们都是签有契约,可以领到酬劳的劳工。 地位比较高──比如说男爵、子爵家系的女生,往往会雇用亚人种奴隶来帮自己打理学园生活中的种种琐事。 亚人种──比较常见的,主要是精灵跟各种兽人。这些亚人种的容貌都相当端整。 加上就种族整体而言也大多十分俊美,因此相当受贵族女性欢迎。 附带一提,契约内容中也包含肉体关系。 也就是说,当女生带着俊美的奴隶外出时,其实就相当于带着情夫上街。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世界。 至于为什么讨厌,理由在于,男生禁止拥有专属仆从。 只有女生能带着情夫外出,要是男生比照办理的话,就会遭到旁人冷眼相待,怀疑这个人的人性。 这种状况该怎么描述才好啊?应该可以称为女尊男卑吧? ──要是能选择转生后的世界,唯有这个世界是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的吧。 那个走在走廊正中间的女生应该也注意到自己妨碍其他人行走了才是。 她看向我们这些让到一旁的男生跟立场比较弱的女生,浮现坏心眼的笑容。 在我因为不想引发无谓争执而乖乖让路,站到墙边后,那群人错身而过时看了我一眼,露出像是轻视的笑容。 学园的男生还真是没什么地位呐。 那群造成他人困扰的集团走远之后,处于隐身状态的鲁克西翁对我开口说话。 『船主遭到奴隶轻视的光景颇具娱乐价值。然而,身为奴隶者却蔑视身为贵族的船主,此举亦令我难以理解。』 为了避免让周遭其他学生听到,我回答时压低了音量。 「因为学园的男生处于只能恳求女生下嫁的立场啊。换句话说,就是位于这所学园社会阶级的最底层。」 『十分独特的环境。话虽如此,但表现出方才如此露骨态度的集团依然颇为罕见。』 虽然男生在学园里没什么地位,不过,摆出刚才那种明显轻视态度的人还是很少见。 「唔~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她……到底是谁呢?」 好像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看过刚才的女生,可是不敢确定。 我的记忆也变得相当模糊了。 在我抓着头苦思的时候,听到附近三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女生就是奥弗利家的女儿喔。」 「那个据说靠强硬手段出人头地的奥弗利家?」 「听说她家本来是商人,所以大家都不想跟她来往。」 三人组看到奥弗利家的女儿走远后才开始交谈。 「如果是冒险者出身也就算了,可是,她家是夺取原本家系的商人吧?」 「好像也没有贵族血统的样子。」 「那家人有什么理由自称是贵族啊?来学园读书不会觉得丢脸吗?」 女生们边说边轻笑,越聊越开心。 「她家明明是伯爵,可是好像也很少获召进入王宫。」 「这就是王宫讨厌她家的证据吧。」 「因为那家人根本不是贵族嘛。」 我带着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的表情往后转,想看看逐渐远去的奥弗利家千金。 「咦!?」 不料却看到奥弗利家的女儿在远处停下脚步,望着我们这边──以锐利的眼神盯着还在聊天的三人组。 她一直瞪了三人组好几十秒之后,才带着跟班与奴隶们离开。 ◇ 放学后。 先前走在走廊正中间,造成旁人困扰的女生把三名女生叫来校舍后方。 这个女生名叫【史蒂芬妮·冯·奥弗利】。 她是奥弗利家的千金。 「你们三个,在白天时好像候兴高采烈地说我坏话的样子。」 面对表现出畏惧模样的三名女生,史蒂芬妮把脸凑过去,装出一副开朗模样。 史蒂芬妮的三个专属仆从都在她身边。 身为她跟班的其他女生则是在留意四周,不让无关者靠近。 眼看史蒂芬妮逼近,某个女生拼命辩解。 「你、你误会了!我们就只是聊到跟你有关的话题而已,没人说你什么坏话!」 听到这句话之后,史蒂芬妮转头看向她某个专属仆从。 「她这么说了喔,她们那时是怎么说的?」 那个兽人专属仆从以手指轻触他引以为傲的耳朵。 「她们的确没说大小姐您的坏话──因为,她们批评的对象是您家。」 史蒂芬妮嘴角扬起,笑着看向刚才辩解的女生。 随后,她的表情为之一变。 「我这个仆人的听力非常好喔。你们那时说的话全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么──你们到底是怎么批评我家的!!贫困男爵家的女儿,给我说来听听啊!」 她抓起那个女生的衣襟,一边以粗暴语气痛骂,一边剧烈摇晃对方,害那个女生多次撞击墙壁。 史蒂芬妮的额头因为过于激动而浮现出血管,眼睛也泛起血丝。 面对判若两人的史蒂芬妮,遭到不停摇晃的女生惊吓不已,哭着瘫坐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史蒂芬妮放开手,发出一声「啧」,接着瞪向另外两人。 「没多少钱的贫穷贵族就别在那给我摆出一副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啦!!每次看到像你们这种只凭以前的功业便以为自己很厉害的人,就让我觉得恶心。」 因为史蒂芬妮激动地骂个不停,某个专属仆从开口安抚她。 「大小姐,您现在太过激动,说话已经有失体面了喔。」 史蒂芬妮这才不甘不愿地停止辱骂。 但是,她依然无意就此放过这三个女生。 「你们得为轻视奥弗利家的事付出代价。像你们这种贫穷贵族竟然敢瞧不起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史蒂芬妮的冰冷语气让三名女生的双腿不停颤抖。 即使放眼全王国,奥弗利家也相当有名。 她们多半现在才开始对自己惹火了那家人之事感到恐惧吧。 史蒂芬妮的老家奥弗利家原本是子爵。 但是,因为奥弗利家负债过多,所以只好将爵位等都卖给了商人。 为了顾及体面,所以当时采取了「收养商人之子」的形式。 不过,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其实就等同于卖掉了整个家系。 在这之后,商人一族就控制了奥弗利家,一路晋升到了伯爵。 这一族之所以能在短期内晋升到伯爵之位,理由在于动用了各种强硬手段。 贿赂、威胁,以及各式各样类似的手段。 甚至还出现了「这家人跟空贼有来往」的传闻。 奥弗利家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无数负面传闻的家系。 身为这一家女儿的史蒂芬妮,内心有着强烈的自卑感。 虽然生为贵族,但旁人却都不将她当成贵族看待。 旁人的「没有贵族血统」之类的嘲讽话语,令她难以忍受。 (走到哪里都有人瞧不起我!我明明都已经跟菲尔德家的布拉德大人订婚了,世人还是不承认我是贵族吗?) 史蒂芬妮在进入学园就读之前就有了未婚夫。 对方是边境伯菲尔德家的长男布拉德。 菲尔德家从建国时便已存在,堪称是名门中的名门。 她已经跟这样一个家系的长子正式订立了婚约。 对奥弗利家而言,这是迎来贵族血统的绝佳机会。 正当史蒂芬妮在思索该如何报复三名女生才好时,某个跟班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这个跟班名叫【卡拉·冯·维因】。 卡拉出身准男爵家,特征是那头深蓝色长直发。 相较于其他女性跟班,卡拉稍微善体人意一些,所以史蒂芬妮经常使唤她。 「大小姐!」 「──怎样啦?」 眼看史蒂芬妮因为遭到打扰而面露不豫之色,卡拉顿时泄了气。 然而,她也不能就此转为沉默,所以还是只能怯生生地开口报告。 「有个女生试图接近布拉德大人。」 「啊?」 因为史蒂芬妮回应时的语调十分恐怖,卡拉变得更加害怕,不由得闭上了嘴。 焦躁的史蒂芬妮抓住卡拉的肩膀后加大了握力。 「谁?接近布拉德大人的人是谁?」 「玛丽耶!拉芬子爵家的女儿,玛丽耶一度试图讨好布拉德大人!因为有好几个学生都看到了,肯定不会错!」 得知这个消息后,史蒂芬妮变得比刚才更加愤怒,气得咬紧牙关。 皱紧眉头,眉间出现深刻皱纹的她对跟班们下令。 「给我彻底查清楚。──竟然敢追求布拉德大人,这等于就是在跟奥弗利家作对。」 史蒂芬妮认为,既然自己已经成了布拉德的未婚妻,要是还有其他女生公然向他示好,等于就是跟奥弗利家过不去。 要是自己就此坐视不管,学园内无足轻重的弱小贵族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受到「不想遭到他人轻视」的强烈感情,以及「说不定会失去总算可以获得世人认同为贵族的机会」的焦虑感驱使之下,史蒂芬妮决定采取行动。 「──对于敢跟我过不去的人,不管动用任何手段都要整垮对方。」 ◇ 夜晚。 在男生宿舍房间中翻阅老旧笔记本的我,心里一直挂念着白天时的事。 笔记本里记载着我在这个世界找回上辈子的记忆时写下的,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情报。 我刚发觉自己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时,一度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我同时也产生了「要是拥有游戏知识,或许就还有办法挽救」的心态,趁着记忆犹新之际尽可能多写下一些情报。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本笔记就像是游戏攻略本。 那时的我实在干得太好了。 我在笔记中找到了跟奥弗利家有关的记载。 「难怪我觉得这个家名有点耳熟,竟然就是在游戏中期来找麻烦的史蒂芬妮啊。」 的确有这么一个角色呢──我试着回想后,当时的记忆逐渐浮现。 浮在房间中央的鲁克西翁将摄影机眼转向我。 『似乎已成功唤醒回忆。』 「是啊,虽然心情变得畅快不少,不过,一想起这家伙就又有点……」 我阖上笔记,拿出放在床底下的皮制旅行箱。 把笔记藏进去之后将箱子推回原处,坐到床铺上。 『根据船主的态度研判,此人应当颇为棘手。』 「毕竟她是个在游戏中期因为嫉妒女主角受到众人簇拥而唆使空贼前来袭击的人啊。在游戏里的个性十分恶劣,没想到现实也是这样。」 对我而言,「跟游戏一样」这点,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好消息。 这代表她跟玛丽耶不同,没有令人不安的要素,值得庆幸。 不过,一想到史蒂芬妮这种人也在自己读的学园里,就觉得多少有点麻烦。 『她与空贼有来往?王国贵族对空贼应当不会手下留情?』 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们,尤其是领主贵族,都非常厌恶空贼──不对,应该说所有盗匪。 因为盗匪会损害自己等人的利益,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要是跟空贼合作可以获得利益的话,难免还是会出现选择跟他们联手的人啦。记得在游戏里,史蒂芬妮被奥莉薇亚同学他们打败之后,就连同奥弗利家一起遭到王国斩草除根了。」 因为史蒂芬妮跟这个堪称是游戏中期高潮的事件有关,以游戏而言应该算是敌方角色吧。 她跟我这种路人不同,是个有醒目表现机会的配角。 「这样说来,她同时也是布拉德的未婚妻呐。」 感到不解的鲁克西翁对我发问。 『布拉德是名门贵族的长子,既然已和这样一个对象订婚,如此行径未免过于轻率。』 只要忍得下来,除非奥莉薇亚选的是布拉德,否则史蒂芬妮应该都能顺利跟布拉德成婚吧。 游戏里的史蒂芬妮因为轻率举动而失去了一切。 我没有同情她的意思,不过她依然是个做了错误选择的可怜人吧。 「因为她本来就是这种个性轻率的配角,继续钻研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吧。」 『船主呈现过于优先考虑游戏知识,轻视现实的倾向。』 「只要没出错的话就不成问题吧。」 『──希望不至于有朝一日因此而陷入困境。话虽如此,但对我而言,这些问题皆属于枝微末节。』 在鲁克西翁眼中,这种程度的事多半连问题都称不上吧。 毕竟这家伙可是有办法独力毁灭世界的危险船舰。 虽然我当初解放这家伙是出于不想平白送命的心态,但是现在有那么一点后悔。 「对了,玛丽耶最近怎么样啦?」 我改变话题后,鲁克西翁开始报告玛丽耶的近况。 『其后亦继续向其他人示好,但结果均欠佳。本日同样试图接近某个攻略对象。』 「今天?这样的话就是──」 我翻阅笔记,寻找相遇事件会在今天发生的攻略对象。 ──────────────────────── 第04话「相遇事件」 学园座落于荷尔法特王国的首都──王都。 学园之外就是以王宫为中心的街区。 虽然学园设有门限,不过还是经常可以看到许多学生──特别是女生,直到深夜都还在外面玩乐,乐不思蜀。 对女生们来说,所谓的门限几乎如同虚设。 相反地,要是男生没遵守门限的话,就得接受相当严厉的处罚。 除了可能得做好几百次伏地挺身或深蹲之外,甚至还得写悔过书。 打破门限太多次的话,还会被禁足。 由于有这些处罚,所以晚上很少看到学园的男生外出,不过依然有不在乎惩罚而出门的人。 (找到了!) 偷偷溜出学园的玛丽耶,一发现某个男生就朝对方走了过去。 那个男生相当健壮,有着一头朝天直竖的红色短发,大大方方地穿着制服走在王都的街道上。 他完全不担心四处巡逻的教师们会发现自己,为了吃晚餐而在寻找店家。 男生名叫【古雷格·冯·席帕葛】。 他是席帕葛伯爵家的长子,对自己的力气相当有自信。 虽说个性有点冲动,但为人豪迈,充满男子气概,在战斗时相当值得依赖。 他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之一。 玛丽耶看准古雷格决定好要去哪家店吃晚餐,准备进店的时机冲了出去。 (很好,就是现在!) 「咦~您不就是古雷格大人吗?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您。」 古雷格在店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笑嘻嘻攀谈的玛丽耶,接着就此让头歪向一旁。 「啊~你是谁啊?」 他毫不掩饰,直接问起了几乎素昧平生的玛丽耶叫什么名字。 古雷格就是这样一个不会用暧昧回应含糊带过的人。 虽然玛丽耶内心有点着急,不过依然拼命以「还有办法挽救」说服自己。 (记得游戏里是先前就已经打过招呼,现在才一起用餐的发展吧。虽然我之前跟古雷格碰过面,但是那时没时间好好聊天。可、可是,一切都从现在才开始啦。只要能跟他一起吃晚餐,接下来总会有办法的。) 由于玛丽耶前世时曾经在酒店上过班,所以她认为,只要掌握得到契机,即使是攻略对象也一定能够手到擒来。 她熟知攻略对象们的个性、喜好。 玛丽耶相当有把握,觉得凭自己的经验,肯定能抢在那个女性向游戏剧情进度之前,就先和对方建立亲密关系。 「您不记得了吗?我曾经有幸与您一起上课。」 「是吗?我完全没印象。」 「啊哈哈,这、这样啊。我叫玛丽耶──玛丽耶·冯·拉芬。」 「──我还是想不起来。」 虽然两人在课堂上曾经分在同一组,但古雷格对她完全没印象。 毕竟他当时跟玛丽耶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是交流的对话。 即使如此,玛丽耶依然不肯放弃。 (可恶!实在很讨厌那些在上课时妨碍我的女生。绝对饶不了那几个在我打算接近古雷格的时候把我挤开的女生!那些敢妨碍我获得幸福的家伙──那些家伙──不管对方是谁……) 此刻,玛丽耶的脑海中闪现名叫里昂的男生脸孔。 (那个长得一脸惹人厌的家伙又冒出来了。) 她想起自己每次接近攻略对象时就会跑来碍事,不让自己获得幸福的男生面貌。 玛丽耶因此而无法专心面对攻略对象们。 (那家伙明明根本不重要……) 不过,玛丽耶立即调整好了心情。 她一方面在内心埋怨先前妨碍自己的女生们,一方面模仿游戏女主角的台词,试图引发和古雷格相遇的事件。 「您正准备吃晚餐吗?」 (提出邀约、提出邀约!快点开口约我啊──!!我已经饿扁了!快点请我吃点什么啦──!!) 虽然玛丽耶发问时面带笑容,不过内心非常焦急。 倘若古雷格在听到「您正准备吃晚餐吗?」的询问后做出「要一起吃饭吗?」的回应,就能引发相遇事件。 不过,古雷格望了玛丽耶一眼后看向店内,抓了抓头。 「因为我今天想好好吃一顿,所以主菜打算选肉类。毕竟男生就是喜欢这类餐点,不过我想你多半没兴趣就是了。那就这样啰。」 眼看古雷格说完后迳自准备进店,玛丽耶在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的情况下愣住了。 然而,有个女生在这时出现了。 那个双手抱满大包小包物品的女生,一注意到古雷格就十分自然地向对方攀谈。 看来既不是特别在意,也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就只是因为在路上遇到熟人,所以跟对方打招呼──大概就类似这种感觉。 「咦,你是古雷格同学吧?」 这个声音让古雷格停下脚步。 与玛丽耶发问时不同,古雷格这次转头时明显相当高兴。 「奥莉薇亚?怎么,连你也会在晚上出外玩乐啊?」 听到对方指责自己晚间出门游玩,奥莉薇亚面红耳赤地否定。 「不、不是这样的。我就只是来拿先前订的书而已。本来打算在门限前回宿舍的,可是书店里有太多各式各样的书籍,不知不觉间就拖到了这么晚。」 在奥莉薇亚说明自己没遵守门限的理由时,来自店内的诱人香气成了罪魁祸首。 那是一间供应牛排等餐点的店,在店外就听得到以铁板煎烤肉品的声音。 奥莉薇亚的肚子在这时发出了可爱的响声。 当事人忍不住用刚买的书遮住脸,古雷格看到这一幕之后开口大笑。 「原来你这么饿啊?正好,今天就由我请客吧。」 「可、可是,这样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是我主动邀请你的,不用在意那么多,吃就是了。」 「可、可是,我的食量很大喔。」 听到奥莉薇亚以彷佛感到难为情的模样说出这句话,古雷格似乎对她更感兴趣了。 「这样更好,就由我来仔细确认吧。你今天想吃多少都没问题,让我看看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真的。」 「就算你这么说……」 「我已经很饿了,你就奉陪一下吧。」 古雷格说完之后就从奥莉薇亚背后推着她走进店内。 看到两人的模样,玛丽耶不知为何感到非常寂寞──有股惆怅感。 (什么嘛,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赢不过天然呆的女主角吗?未免太过分了吧,知不知道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面对因为看到奥莉薇亚出现而满心欢喜的古雷格,感到伤心的玛丽耶转身背对两人,拔腿就跑。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这么不顺利啦!) 她哭了出来。 在玛丽耶穿过人群,远离两人之后,手突然被某人抓住了。 玛丽耶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发现对方是里昂。 「我一直在找你喔。」 ◇ 我拉着玛丽耶走进巷弄,巷内只有我们两个。 虽然外面还有无数行人来来往往,不过没人在意我们。 因为我跟玛丽耶都穿着附有帽子的长袍,所以在外面巡逻的老师们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吧。 陷入沮丧的玛丽耶在我面前垂下了头。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对玛丽耶提议。 「我想跟你谈谈。」 「我不想谈。」 但是,玛丽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的提议。 其实我在学园里就曾经多次试图接近玛丽耶,但每次都被她成功溜掉。考虑到太常追赶她的话有可能引发不好的传闻,所以我改为只让鲁克西翁进行监视。 坦白说,我也不想跟玛丽耶扯上关系,但是为了避免她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需要跟她好好谈谈。 我并不打算跟她建立什么交情。 就只是不想与她为敌,不希望起冲突而已。 「就算你不想谈,可是我想谈啊。」 「啰嗦。」 「啊?」 「我说你很啰嗦啦!都是你害的。你害我浪费了三次宝贵的机会。要是你没有出来搅局,我现在应该早就获得幸福了吧。」 你这副垂头丧气模样还说什么幸福,我也很难回应啊。 我当然也认为个人的幸福有其重要性,可是,要是因此而导致国家灭亡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你就是要追攻略对象啊?不是还有一大堆别的男生吗?」 听到我这句带着「拜托你在更加现实的范围内寻找幸福」含意的发言,玛丽耶撇开了头。 「他们可是兼具地位跟名誉,而且还很有钱的型男喔。明明有机会跟这种人交往,你打算叫我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在旁边懊恼地看着他们吗?」 「因为我是个注重现实的男人,所以不会做出那种鲁莽的行为。」 「这样的话,假如男女对调过来,你会怎么做?要是有个既漂亮又温柔体贴的千金小姐,而且也有机会跟对方交往的话,你还是不会去追她吗?」 ──在这个世界,学园男生的处境非常艰困。 要是没办法在二十岁之前结婚的话,世人就会认为这人肯定有什么问题。 正因如此,所以我们千方百计想结婚,但是,选择权掌握在女性手上。 好男人当然还是结得了婚,但世上还有无数条件没那么理想的男生。 最后只能与年纪非常大的女性结婚,变成对方后夫的案例也毫不罕见。 要是处于这种环境之中的我碰上了玛丽耶刚才说的那种机会? 想都不用想。 「肯定会吧。」 我深深点头表示认同后,玛丽耶就对我嗤之以鼻。 「就是这么回事啦。所以,你还是少来妨──」 就在玛丽耶正要说出「少来妨碍我」的时候,我听到了某种相当豪迈的声响。 听来像是「咕噜噜噜!!」有点类似肉食兽的低吼? 发自玛丽耶娇小身躯的这个夸张声响让我陷入困惑。 「咦?刚才这个声音是……」 玛丽耶当场瘫坐在地,额头靠着膝盖哭了出来。 「我受够了,实在太糟了。明明没多高却很容易饿,而且在各方面都比不上那家伙。这样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赢得了她啊?」 虽然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这次好像真的非常沮丧。 眼看我感到困扰,鲁克西翁解除了隐形。 『船主,我认为有必要确认彼此的状况。双方应当先分享各自持有的资讯。』 「说、说得也是。」 总之,对于还在哭泣的玛丽耶── 「要是你很饿的话,我愿意请你吃饭,跟我来吧。」 ──我开口约她共进晚餐。 ◇ 我们离开巷弄后找了间适合的餐厅。 关于这家店的氛围,客群应该还算普通吧? 虽然店里也卖酒,不过氛围跟酒吧还是不太一样。 店内也有带着小孩的家长,那家人看来吃得相当愉快。 在店员带领我们就座之后,我打开菜单浏览价位,以手轻抚下巴。 「看来像是稍微贵了点,不过餐点还不错的店?」 这家店不是那种分量很多又便宜的类型。因为店内高朋满座,所以我认为这里应该是受到邻近居民喜爱的店家。 相对于自顾自点头称是的我,玛丽耶则是脸颊不停抽搐。 她望着我的脸,以彷佛难以置信的态度大力摇头。 「你说这样叫稍微贵了点?」 她似乎对于我用钱的感觉有所不满。 点好餐点后阖上菜单的我,转头不看玛丽耶。 「我跟你不一样,老家只是贫穷的男爵家啊。」 说到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我一直以为女生都过着比男生奢侈许多的生活。 不过,任何事都有例外。 「你刚才说贫穷?真正的穷人啊,可是连便宜的店都进不去的喔。」 「咦?是、是哦。」 玛丽耶一方面表达对我的不满,一方面凝神注视菜单,开始认真挑选要点些什么。 考虑到自己是受邀的客人,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选择相对便宜的餐点──她才没有这种值得赞许的心态。 「好!总之我就先点三份这个最贵的牛排吧!」 玛丽耶阖上菜单,对我露出笑容。 我再次拿起刚才放下的菜单,确认玛丽耶点的牛排。 最贵的牛排旁边有着「分量十足」的说明。 普通男性光是要吃完一份都不太容易了,她竟然一开口就点了三份。 我看向玛丽耶的身体。 我这个举动没有任何不良含意,单纯就只是无法相信个头即使在女生之中也算是娇小,而且还相当瘦的玛丽耶,竟然点了分量多到连男性都未必吃得完的牛排。 「你真的吃得完吗?如果只是为了整我而点的话,那就太过分了喔。」 我提出「浪费食物未免过于没品」的告诫后,玛丽耶以肚子的响声做为回应。 咕噜噜噜──宛如猛兽低吼声般的声响。 「少废话,快点点餐啦。啊,对了──我应该还可以再点些别的吧?你最好先确认一下自己的钱包撑不撑得住。」 听到她怀疑我有没有能力付帐,我从怀中掏出钱包,看了里面有多少钱。 因为我平时就带着不少纸钞跟硬币,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不用担心帐单啦,别看我这样,好歹还是赚了不少。」 我在进入学园就读之前就以冒险者身分赚了一大笔钱。 加上还有鲁克西翁在,所以不用担心资金方面的问题。 我的回应让玛丽耶皱起眉头,转开了头。 「──果然没错,你刚才说穷都只是在骗我吧。」 ◇ 餐点上桌之后的玛丽耶真的非常惊人。 「嗯,好吃。跟野生的兽肉完全不一样呢。加上火候也恰到好处,很容易入口,感觉不管多少片都吃得下去。」 她以刀叉分切牛排,将之送进口中。 玛丽耶吃个不停,偶尔喝口饮料,可能是想让嘴里清爽一点吧。 她转眼就吃光了三份牛排,接着又加点了其他餐点。 我们这一桌已经堆起了无数片原本盛装牛排的铁板。 店员把新送来的牛排放上餐桌──一个厚度超过五公分的肉块出现在我眼前。 铁板上响起煎肉的声音,然后还淋上了这家店引以为傲的酱汁。 玛丽耶连同搭配牛排的蔬菜也吃得一干二净后,铁盘小山上又多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盘子。 她随即把另外一片牛排拉到自己面前,再次开始享用。 她以看似觉得非常美味的模样进食──满脸笑容,彷佛正在细细咀嚼幸福。 「喂、喂,你不用吃得那么急啊,不会有人跟你抢啦。」 我光是看都觉得自己已经撑饱了。 玛丽耶还是没有停手。 「能吃的时候就得多吃点才行,因为没人知道下次可以尽情吃东西的机会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虽然她谨守餐桌礼仪,不过因为吃的速度跟分量都非同小可,所以还是成了店内众人的焦点。 (插图009) 玛丽耶完全不在乎周遭眼光,继续用餐。 我忍不住用右手捂着脸。 「学生餐厅不是也一样想吃多少都行吗?」 贵族们就读的学园,基本上不用付学费、生活费。 如果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吃学生餐厅就好。 即使是餐费也同样全免。 不过,如果想吃得奢侈点──想吃比较高级的餐点时就得付差额。 玛丽耶皱起眉头,开口抱怨学生餐厅。 「学生餐厅的量根本不够啦。就算准时吃三餐也还是很快就会觉得饿。」 「这样啊。」 当我还在想「亏她这么娇小却能吃这么多」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玛丽耶的鲁克西翁加入了谈话。 为了让我们知道它也在场,浮在空中的它微微现出身形──不过依然维持在旁人难以察觉的程度。 店里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它。 『令人相当感兴趣。玛丽耶亦已确认具备旧人类之特征。所谓的转生者,是否皆拥有旧人类之特征?』 我觉得鲁克西翁似乎对有着旧人类特征的玛丽耶怀有好感。 这家伙平时一副「闲杂人等全都无关紧要」的态度,不过对玛丽耶倒是相当关心。 『无须担心餐点问题,玛丽耶,是否愿意继续谈话?』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交换情报,所以开始互相说明自己的现况。 首先,玛丽耶跟我一样是转生者──上辈子是日本的女性。 虽然她不肯告知年龄,但是根据她谈到的内容,大概介于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吧。 她似乎在被父母赶出家门后就过着先后跟好几个烂男人交往的日子。 她最后因为遭受男友家暴而丧命,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转生了。 然后,玛丽耶其实也跟我一样── 虽然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但是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记忆也变得十分暧昧,甚至想不起亲朋好友的长相。 ──话说回来,玛丽耶转生的理由实在过于悲惨,让我笑不出来。 因为这类悲哀话题不适合拿来捉弄人,所以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暂时停止用餐,头垂了下来,说话时没有看着我。 「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转生成拉芬子爵家的么女吧。」 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转生到了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而且还是子爵家的千金小姐!从今以后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人生了呢!──要是她这么说的话,我的心情应该也会多少轻松一点吧。 玛丽耶若无其事地谈起她转生后的辛苦经验。 「这样啊。」 玛丽耶以平淡语气向我说出她转生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可能是完全不觉得幸福吧,她变得面无表情了。 「转生之后的家庭真的很烂。虽然是在本土拥有领地的子爵家,不过现在领地已经没剩多少,而且还非常穷。明明就是这样却还到处借钱。家人们也一样糟糕──死要面子的父母,哥哥跟姊姊们也全都是烂人。」 她家的领地位于本土──也就是荷尔法特王国所在的浮在空中的大陆。 我的老家位于本土以外的某座浮岛。 虽然两者很难说孰优孰劣,不过人们通常比较尊重在本土拥有领地之人。 谈着家人的玛丽耶,在最后低语着。 「跟我上辈子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哥哥?你上辈子也有哥哥啊?其实我也有个妹妹,不过那家伙真的只会惹人生气就是了。这样听来,你跟你哥处得还不错的样子?」 「──这个跟你没关系吧。」 我一问起她哥,玛丽耶就闭上了嘴,可能是不想说吧。 有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瞬间而已,我的脑海中掠过「搞不好玛丽耶就是我上辈子的妹妹?」这个念头。 不可能啦──我随即如此自嘲。 兄妹俩都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这该算是某种惩罚游戏吗? 而且,我死的时候,我妹应该还活着才是。 如果玛丽耶是她,未免不太合理。 要是我妹也转生到这边来的话,时间应该会比我晚很多吧。 彼此绝对不可能同年──应该是这样吧? 哎,虽然我不清楚转生的细节,但是转生后都还会碰上我妹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我要把话题拉回来啰。你为什么想追尤利乌斯殿下他们?要是奥莉薇亚同学──也就是女主角没能跟攻略对象们在一起的话,国家就会灭亡喔。」 对于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人来说,这件事应该是常识吧。 明明就是这样,但玛丽耶却试图把奥莉薇亚等人的关系搞得一团乱。 听到我说出「一个没搞好,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这句话之后,玛丽耶露出彷佛有点得意的表情。 「很抱歉,那些事都跟我无关。不是只有那个女人才懂得使用治愈魔法喔。我也拥有成为圣女的资格啦。」 「圣女的资格?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 玛丽耶大力握住她手中的刀叉。 「过去十年,我付出了呕心沥血的努力。因为我也拥有治愈魔法的才能,所以拼命学会了喔──只要是能够使用一定等级以上治愈魔法的人,圣女道具就会出现反应吧?」 所谓的「圣女道具」,指的是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登场的关键物品。 虽说它们属于关键物品,但同时持有的话,还可以大幅强化女主角的能力。 装备上它们的条件是「在事件之前就学到一定等级以上的治愈魔法」。 玛丽耶似乎已经满足了这个条件。 「只要我成为圣女就没问题了。我会取代那家伙,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 面对眼前平静地做出强而有力宣言的玛丽耶,我不禁陷入沉思。 虽然我跟玛丽耶同样转生到了这个世界,不过彼此的心态截然不同。 我只想继续当个路人,玛丽耶则是希望取代女主角。 虽然她那些自私行为让人十分气愤,不过我还是很想坦率地赞赏她为了达成目标而做的努力。 要是她现在真的已经拥有游戏中要求的实力,表示她应该在进入学园之前费了一番心血。 我现在变得有点想帮玛丽耶加油了。 然而──我还是必须将实际状况告诉她。 即使这么做对玛丽耶相当残酷,但她依然有必要知道。 「不对。」 「啊?什么地方不对啦?」 「你真的把那片女性向游戏玩到破关了吗?真正不可或缺的,其实是奥莉薇亚同学本身的力量而非圣女之力。」 「──你在说什么啊?」 我向一脸愕然的玛丽耶简单说明游戏后期的剧情。 「奥莉薇亚同学获得承认为圣女之后,更进一步觉醒了潜藏的力量。也就是说,女主角后来会变得比圣女更强。」 虽然那片游戏可说从头到尾都非常难打,不过到了最后,奥莉薇亚的能力会达到即使说是作弊也一点都不夸张的境界。 她凭自己的力量打败了最后头目,让荷尔法特王国恢复和平。 关于这部分,记得在游戏里应该已经透过对话加以说明了才是。 「即使拥有圣女之力也还是打不赢最后头目。在那之后还会再发生几个事件,然后就是觉醒。最后决战是靠奥莉薇亚同学的力量才能获胜──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盯着玛丽耶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的视线四处飘移。 她变得面无血色,表情相当焦急。 「不会吧?可是,事件图像跟影片都没有这些内容啊。」 「不是,在故事里就说明过了吧?例如对话文本,还有剧情发展也都是这种感觉啊。」 这些都是只要破过关就理所当然应该知道的情报。 「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靠自己把那个女性向游戏打到破关。」 垂头丧气,手不停发抖的玛丽耶,似乎现在才发觉自己有着严重的误解。 「没有破关?」 「因为实在太难,所以我玩到一半就放弃了啦。不过因为还是会对结局感到好奇,所以后来就只看了事件而已。」 玛丽耶眼中泛起泪光,彷佛随时会哭出来。 ──我也很想哭。 因为,她差一点就用半桶水的游戏知识把剧情搞得乱七八糟了。 「的确很难呐。我也是买了付费道具才破关的。」 听到我这么说,怀有同感的玛丽耶激动地探出身子。 「对吧!靠正常玩法不可能破关啦。所以我不知道也还情有可原吧?」 「这样的你乱搞一通,我现在的心情只能说一言难尽啊。」 没想到玛丽耶竟然没有把那个女性向游戏打到破关。 与其说分享情报是正确判断,不如说要是没这么做的话,现在可能已经陷入了非常恐怖的情况。 ──会是这样吗?应该是吧? 在我内心产生一股就是觉得不太能接受的奇妙心情时,鲁克西翁告知店员正走近我们这一桌。 『玛丽耶,追加餐点即将送达。』 店员送来了玛丽耶加点的最后一份牛排。 玛丽耶直接以那副彷佛快要落泪的表情开始吃起牛排。 因为我跟鲁克西翁一直盯着这样的她,可能是感到难为情吧,玛丽耶开口辩解。 我觉得她的心防好像比先前稍微松懈了一些。 「因、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能放开胃口大吃的关系啦。学生餐厅的分量不够,在老家也没办法好好吃饱。有时甚至只能喝没什么味道的汤。」 这家伙上辈子是不是犯了什么重罪啊?连我都忍不住为她的悲惨处境感到鼻酸。 「听来真的很悲惨呐。」 听到我表示同情,玛丽耶说话时的态度比刚才友善了一些。 「你啊,最好还是要有所自觉,了解自己的环境其实还不错喔。就算是边境的穷困男爵家,至少家人都还不错,而且也不用担心没饭吃吧?对我来说,这样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 「这种话由你来说,我也没办法否定呐。」 在老家的夫人──老爸的正室【佐拉】的逼迫之下,我差点就得和五十多岁的女性结婚。 虽然我直到现在都还觉得那是非常不幸的事件,不过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因为我是侧室的小孩,所以佐拉一直很讨厌我。 不过,佐拉平时都住在王都过着奢侈的生活,并不常待在老家。 我们这家人──老爸跟身为侧室的老妈,还有她生的儿女过着安稳生活的时间其实还比较多。 哎,我家穷归穷,不过至少没有玛丽耶那么辛苦。 「我以前可是真的过得非常辛苦喔。光是吃饭都得费上不少工夫,就连充满危险的森林也不知进去过多少次。」 「你、你还真了不起啊。」 「因为这个关系,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是这副模样。上辈子明明就更有魅力的……」 玛丽耶似乎相当在意体格娇小的问题。 始终在观察玛丽耶的鲁克西翁开口报告结论。 对玛丽耶来说,它的发言就像是落井下石。 『根据玛丽耶所述推测,原因多半在于过度练习治愈魔法?照理来说,即使那副肉体有更显著成长也不足为奇。纵使饮食缺乏营养,依然应当可成长为更具女性特色的体格。』 这句话让吃到一半的玛丽耶停了下来。 「──咦,真的假的?」 鲁克西翁进一步详细说明。 『可能性相当高。现状乃是成长期负荷过度的结果。肉体虽停止成长,但治愈魔法实力已达专家等级。想必历经无数辛劳。船主何不多少效法玛丽耶?』 这里有个在安慰劳玛丽耶的同时,还不忘贬低我的人工智慧。 「我只想用更有效率的方式来享受人生,不打算做没必要的努力。」 『不愧是船主。是否考虑向玛丽耶看齐?』 「我才不要咧。不如说是玛丽耶努力过头了吧。」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在故事初期之时,就把治愈魔法练到了即使在后期也依然派得上用场的水准。 我愿意坦率地称赞她,但是完全不想效法。 玛丽耶手中的刀叉掉落在桌上,一时无言以对。 她的身体不停颤抖。 「咦?咦!?难道说,我现在这种看起来跟小孩子差不多的身体……」 『正是努力的结果。不妨引以为傲。此外,身为女性的功能并未受到影响,纯粹只是无法继续成长而已。』 也就是说──玛丽耶无法期待今后还能继续成长,永远都是现在这种明显低于实际年龄的体型。 在这之后,玛丽耶边哭边自暴自弃地吃着牛排。 ──────────────────────── 第05话「努力的结果」 「哪有这种事啦……」 我跟玛丽耶走在王都的某条大道上,准备返回学园。 王都的繁华夜景十分耀眼,和乡下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以能够产生电力的魔石做为能源资源,虽然现在是晚上,不过王都依然灯火通明。 马路两旁的店家也都还在营业,接待客人。 我边想着「店员们还真辛苦呢」边安慰玛丽耶。 「我可以体会你想哭的心情,不过你也差不多该调适过来了吧。我们这些配角自有配角的生活方式啦。」 虽然我设法安慰她,但是玛丽耶听不进去。 她停下脚步,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才不要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毕竟是第二次的人生,活得幸福一点也没什么不对吧。」 玛丽耶似乎非常执着于她自己的幸福。 毕竟她上辈子跟这辈子都过得很悲惨,所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我也停了下来,转身面对她。 「人呐,只顾着好高骛远也不──」 只顾着好高骛远也不是办法,人生有时还是得妥协。 我这句话之所以没说完,原因在于玛丽耶已经把注意力从我身上转向某间店的关系。 鲁克西翁飞到我身边。 『销售女性衣物的商店。』 「看就知道了啦。」 玛丽耶正注视着橱窗里展示的礼服。 那套展示中的礼服已经搭配好了鞋子、饰品等,吸引许多路过橱窗前的女性停步观看。 另外还有不少没有停步,但同样侧目望着橱窗的女性。 我走近玛丽耶,跟她看向同一个方向。 「礼服吗……这样说来,记得放长假之前,各学年会分别举办晚宴吧?不愧是贵族学校,不管做什么都把排场弄得很大呐。」 虽然我笑嘻嘻地对她这么说,不过玛丽耶回答时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是啊。」 注视着礼服的玛丽耶,神色之中透露出的感情,与其说是憧憬,或许更类似死心? 她以看似相当悲伤的眼神望着礼服。 玛丽耶低语。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真希望穿这种礼服参加晚宴呢。」 ◇ 同一时刻。 以史蒂芬妮为首的团体来到了王都的某间酒馆。 许多容貌端整的男性正在店内演奏音乐,服务生也全都是型男。 这是主打女性客群的酒馆。 除了史蒂芬妮一行人之外,酒馆内还有很多同样没遵守学园门限,正在高声谈笑的女生。 另外也有不少已经从学园毕业的女性。 选择利用包厢的史蒂芬妮等人,边接受亚人男性们的服侍边谈话。 「卡拉,你已经好好调查过玛丽耶了吧?」 面对问完之后伸手拿起水果放入口中的史蒂芬妮,卡拉挺直背脊回应。 「我确实查过了,但是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啊?」 眼看史蒂芬妮的心情因为跟班不中用而变差,卡拉急忙报告详细内容。 「即使调查也还是一无所获。她本人既不属于任何大派系,老家拉芬子爵家似乎也负债累累。唯一查到的就只有她家在过去争夺领土时落败后,生活过得更加辛苦而已。」 由于调查内容实在太过悲惨,就连史蒂芬妮也只能勉强挤出苦笑。 史蒂芬妮接过卡拉递出的调查资料翻阅,随即睁大了眼睛。 「这算什么啊?王国怎么还没废掉她家啊?对了,为什么旁边的领主贵族们也都不去抢夺领土?她家几乎没有军力吧?」 拉芬子爵家就只是勉强维持着「贵族」头衔,但是完全没有负起贵族的责任。 对王国来说,这类贵族家系应该属于优先撤废的对象。 其他跟班们也都感到困惑。 卡拉谈起了拉芬子爵家已经无药可救的现况。 「她家剩下的土地已经没有多少利益,即使吞并也只是徒增负债,所以领主贵族们都不想这么做。王国似乎也认为要是撤废时没处理好,反而可能造成更多问题。」 因为没人想要那片面积不大又有许多麻烦的领地,结果就成了放置状态。 当在场者全都露出一副无言以对的表情时,史蒂芬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够了。光是知道那家伙没跟什么棘手人物有往来就已经是一大成果了。这么一来就可以放心整垮她了。」 虽然史蒂芬妮是个经常冲动行事的女生,不过她还是懂得「打狗看主人」这个道理。 万一在不知不觉间招惹了比自家更有权势的对象──要是发生这种状况,史蒂芬妮本身的立场也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她还是会在对目标有最低限度的了解后才出手。 史蒂芬妮的嘴角微微扬起。 「把那三个人带进来吧。」 卡拉接到命令后就把在包厢外等候的三个女生带了进来。 她们正是先前说奥弗利家坏话的人。 三名女生现在的神色都畏惧到极点,因为不知道史蒂芬妮会下达什么样的命令而不停发抖。 史蒂芬妮换成翘起另外一条腿。 「我有事想拜托你们。」 「请、请问是什么事?」 可能是精神已经无法负荷了吧,三名女生不停发抖,看似完全不敢违抗史蒂芬妮。 看到三人这副模样,史蒂芬妮与其他跟班们都以令人不快的表情嘲笑她们。 这三个先前瞧不起自己等人的女生,此刻畏首畏尾的模样让史蒂芬妮相当愉快。 卡拉因为不忍心继续看下去而默默地撇开了视线。 史蒂芬妮其实早已对这样的卡拉怀有不满。 她认为卡拉的个性跟自己等人不一样,史蒂芬妮不喜欢这一点。 这时大可只要在旁陪笑就好,就算不是发自真心也无妨。然而,即使要求卡拉笑,她也只能挤出僵硬的笑容。 (我就是不喜欢她这点。可是,跟其他几个跟班比起来,最有用的还是卡拉,所以也只能忍耐了呢。) 史蒂芬妮决定暂时先不管卡拉,看向三名女生。 她以像是拜托朋友帮忙的口吻与三人交谈。 「不是有个叫玛丽耶·冯·拉芬的女生吗?那个女生好像一直纠缠着王子殿下他们呢~」 三名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战战竞竞地发问: 「请问这是要我们去警告她吗?」 史蒂芬妮装出笑脸。 「你还真温柔呢,竟然以为只是警告就能解决啊。」 她说完后就收起笑容,板起了脸。 或许三人都对史蒂芬妮说变就变的表情感到畏惧吧,她们的腿不停颤抖。 史蒂芬妮这时才正式对三名女生下令。 「我要彻底整垮那个叫玛丽耶的女生,你们得照我的指示行动。不照做的话,你们跟你们的老家都会碰上大麻烦。」 这段话让三名女生变得面无血色。 看到三人不停大力点头,史蒂芬妮笑了出来。 「我早就想找个人来开刀,让大家见识看看违抗我会有什么下场了。这个机会来得正好,我要彻底把那个女生逼得走投无路。」 史蒂芬妮拿起放在桌上的叉子,将之高高举起,接着大力朝着玛丽耶的调查报告刺了下去。 叉子深深插进桌面。 「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全都去死吧。」 ◇ 「我不会放弃幸福。」 因为学园是全体住宿制,所以当然设有供学生用餐的餐厅。 虽然只是学生餐厅,不过依然非同小可。 毕竟这里是贵族就读的学园,所以附设的餐厅自然也是一处光采夺目,会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处哪间高级饭店的空间。 午餐时刻,学生们跟好友、恋人同桌用餐。 在有点吵的学生餐厅中,我和玛丽耶坐在同一桌。 今天午餐的主菜是鱼。 用手中刀叉边切割鱼肉边将之送入口中的我如此低语。 「难得吃得到烤鱼,真想配白饭呐。」 在我感伤地回想着上辈子的饭菜时,玛丽耶一拳砸在餐桌上。 「听我说话啦!我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幸福。」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为了开导玛丽耶而回应她的话题。 「你已经忘记我昨天说过什么了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是奥莉薇亚同学没能跟攻略对象的男生成为情侣,这个国家就没救了吗?」 「当然记得啊。」 听过我昨天那番话之后,玛丽耶自己似乎也好好思考过了。 「可是,反正攻略对象有五个,就算分我一个也不会怎样吧?」 捡奥莉薇亚挑剩的对象──的确,这样的话应该不至于搞到国家灭亡吧。 不过,这家伙真的觉得这样也无所谓吗?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女生应该都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吧?」 想蹭剩饭的玛丽耶垂下头,看着吃得非常干净的鱼。 她一边注视着只剩下鱼骨头的盘子,一边谈起了上辈子的失败经验。 「──从以前开始,我选的男人就全都是一些不像样的人。」 我再次轻叹一口气,为了改变话题而开口捉弄玛丽耶。 「你不喜欢那些英俊潇洒的攻略对象吗?」 「当然喜欢啊。可是,重要的不是长相而是养家活口的能力啦。」 「这样也有点极端吧……」 或许正是因为她以前活得相当辛苦,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 玛丽耶瞪着我。 「我已经让步到极限了喔。要是这样你也还是打算继续碍事的话──」 绝对饶不了你。 虽说即使玛丽耶变成敌人也一点都不可怕,不过因为我讨厌麻烦,所以决定妥协。 话说回来,她根本不需要征求我同意吧。 「谁会妨碍你啊。只要不至于害这个国家灭亡,奥莉薇亚同学要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在乎啦。」 只要她能跟五个攻略对象中任一个在一起就好。 剩下的四个会变得怎样都与我无关。 面对摆出一副超然态度的我,玛丽耶似乎有点不满。 「我不喜欢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生气吧?」 我明明都说过不会妨碍她了,玛丽耶却还是对我有点恼怒。 这种蛮横的个性也很像我上辈子的妹妹。 玛丽耶在这时先做了一次深呼吸,接着就让态度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露出笑容,随即以谄媚讨好语气恳求我。 「然后呢,希望你也能帮点忙。」 「啊?」 「你不是有付费道具鲁克西翁吗?所以希望你能帮我进行蹭剩饭作战。」 ──蹭剩饭作战?虽然我对她的命名品味有非常多意见,不过也觉得好像相当有趣。 「我说你啊,刚才的态度到哪去啦?」 「如果老是处于消沉状态的话,连人生都会变得灰暗啦。就算是强颜欢笑也好,总之就是要炒热气氛──这就是我的人生秘诀啦。」 因为你上辈子的死因是遭受男友家暴,所以这个秘诀应该算失败了吧?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还是没有勇气实际说出口,决定留在心里就好。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肯服输啊。」 「不肯服输可是我引以为傲的优点喔。」 「话说回来,我一点都不想帮别人攻略男生啊。」 听到我拒绝,玛丽耶歪着头表示不解。 「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去玩那个女性向游戏?你明明都钻研到全破了却还是说讨厌,到底是怎样啊?」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啦。」 「受到妹妹威胁而必须破关」这种话实在太过丢脸,我不想说。 ◇ 午餐后。 在我前往下一堂课的教室途中,有个男生从后面跑了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里昂,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讲好,只要认识女生就要互相报告的吗?」 这个高头大马,有着古铜色肌肤的短发男生,名叫【丹尼尔·冯·德兰】。 紧接在丹尼尔之后出现的是个戴着眼镜,相对比较矮的男生。 头发柔顺,长度快到肩膀的【雷蒙·冯·亚金】似乎有点烦躁。 「我们明明都是穷困男爵家集团的成员,你竟然自己一个人偷跑,这样太奸诈了吧。」 这样听来,他们似乎看到了我跟玛丽耶一起吃饭的场面。 因此而以为我跟她开始交往了吧。 别傻了──我设法化解他们两个的误会。 「我和她谈的事与婚活无关。还有,我们的关系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即使我这么说,他们两个也还是半信半疑,互看一眼后开口发问。 「真的吗?刚入学不久就两个人同桌吃饭,看起来感情相当融洽喔。雷蒙,你说是吧?」 「是啊,何况距离感实在太近了。你们两个特地选了比较小的餐桌吧?那个女生个子不高,让人觉得非常可爱。里昂,我真的很羡慕你耶。」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中──学园的男生都饱受婚活煎熬。 大家都怀着强烈的「希望尽早逃离婚活地狱」心态。 所以,要是有人偷跑的话,自然就会引起其他同伴的嫉妒。 我用右手按着额头。 「如果她是我女朋友,我现在早就在跟你们炫耀了啦。」 雷蒙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里昂,你的个性实在很烂耶。这么说来,你们真的没在交往?」 「没有啦。说起来,那家伙──玛丽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我啊。」 玛丽耶想追的是攻略对象的世家公子们。 应该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我吧。 然而,在我说出玛丽耶的名字后,丹尼尔跟雷蒙的态度为之一变。 「玛丽耶?难道是拉芬家的玛丽耶吗?」 「里昂,你怎么会认识玛丽耶同学?」 因为他们两个明显感到困惑,所以轮到我发问了。 「玛丽耶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两个因为不知该如何对我说明而感到苦恼。 两人一度陷入沉思,不过因为丹尼尔不擅长思考困难问题,所以对我简单说明。 「她在女生之间的风评不太好啦。即使说差到极点也不为过吧。」 「玛丽耶吗?」 雷蒙紧接着提供了比较详细的说明。 「入学没多久就出现了她试图接近殿下等人的传闻。女生之间好像因此而对她感到不满,认为她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也就只是听过这类传闻而已,不太清楚详细情况。」 毕竟玛丽耶接近的是以尤利乌斯殿下为首的一群贵公子,难免会让他人觉得碍眼吧。 只要她稍微想一想,应该就会发觉周遭众人怎么看待她那些行为才是。 ──就这样放着那家伙不管,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 放学后的中庭。 玛丽耶正在和某个男生交谈。 这个平时总是跟尤利乌斯形影不离的男生,名叫【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虽然他是子爵家的嫡子,不过因为身为宫廷贵族,所以中间名是「菲亚」。 吉尔克是个有着绿色眼眸跟一头长发,始终保持着温和表情,态度相当亲切的人。 虽然吉尔克的爵位低于其他几个攻略对象,不过他是尤利乌斯的奶兄弟──彼此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兄弟般的关系。 只要尤利乌斯登基为王,身为心腹的吉尔克理所当然也会参与国政。 王国将来的重要人物──换句话说就是有着已经获得保证的大好前途。 面对这样的吉尔克,玛丽耶说话时眼神闪闪发亮。 「吉尔克大人,您今天没跟尤利乌斯殿下在一起吗?」 「是啊,因为殿下表示他想独处的关系。」 虽然吉尔克带着微笑告知理由,不过没有提到任何细节。 为了让自己跟吉尔克的关系变得更加深厚,玛丽耶认为无论如何都要找他一起去逛街。 「既然如此,您是否愿意陪我到街上去一趟?我发现了一间贩卖罕见物品的店家。那是间销售骨董的店──」 听到这里,吉尔克似乎也察觉了。 「请问,你说的店莫非位于王都南侧的复杂巷弄之中?」 「是、是的。原来您已经知道了吗?」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他绝对还没发现的啊!)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会在某个事件中发现那家店,玛丽耶知道,要是跟吉尔克一起去逛就能提升好感度。 然而,由于吉尔克已经知道那家店,所以就不需要玛丽耶带路了。 「我先前跟奥莉薇亚同学一起外出时恰巧发现了那间店。那间店真的不错,我后来也经常造访,昨天才刚去看过。」 听到吉尔克刻意提起大可不必说出口的「昨天才去过」这句话,玛丽耶认为对方有意拒绝。 「这、这样的话,您今天应该不会想再去一趟吧?」 「是啊。不过短短一天,店里的商品应该也不会有多少变化吧。」 玛丽耶听出了吉尔克的言外之意──我现在不打算去。 「──既然如此,希望下次还有机会邀请您。」 「好的,下次有机会时,希望您不吝再次相邀。」 因为玛丽耶收回邀约,吉尔克也在说完社交辞令后起身离去。 玛丽耶握紧双手,垂下了头。 「──说什么『要是还有下次机会』咧,这种机会哪有那么多啊。话说回来,奥莉薇亚怎么也对吉尔克出手啦?」 奥莉薇亚似乎也十分顺利地消化着她跟吉尔克的事件──玛丽耶就是有这种感觉。 当玛丽耶茫然地站在原地时,三个女生来到了她身边。 「你啊,稍微赏个光吧。」 ◇ 三名女生将玛丽耶带到校舍后方,让她背对墙站着。 确认自己等人已经确实围住玛丽耶,让她无路可逃后,带头的女生以宛如看着垃圾的眼光看待玛丽耶。 「你懂不懂所谓的立场是怎么回事啊?」 「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即使遭到三人包围,玛丽耶依然维持强势态度。 可能是她的态度让三名女生感到烦躁吧,带头女生抓住了玛丽耶的衣襟。 「我要说的是,贫困子爵家的女儿不要轻易接近王子殿下他们。你是不是误以为自己也有机会啊?你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啦。」 听到对方说自己没机会,玛丽耶狠狠地瞪着抓着自己衣襟的女生。 「──你要怎么想随你高兴,可是别来妨碍我。」 玛丽耶拨开了带头女生的手。 带头女生一怒之下忍不住动手打人。 「少瞧不起我!」 对方搧了玛丽耶一巴掌。然而,玛丽耶下一瞬间就握紧了拳头。 就在她准备一拳直接挥向带头女生的脸时,由于校舍后方传来其他脚步声,三名女生急忙逃跑。 「时机还真是不巧呢。明天开始,你就知道厉害了。」 三名女生离开后,玛丽耶以手抚摸挨打的脸颊,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站在该处的人是里昂。 「竟然把人叫到校舍后方,简直就像是不良少年漫画呐。」 里昂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可能是对三人刚才的行动感到心寒吧。 「你来这里做什么啦?」 面对心情明显不太好的玛丽耶,里昂耸了耸肩之后才开口。 「关于你那个蹭剩饭作战,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你的负面传闻已经在女生间传开了喔。」 即使听到里昂这么说,玛丽耶依然不以为意。 「很抱歉,我还是不打算停手。」 「──记得你说过想获得幸福吧?就算不跟那些攻略对象交往,应该还是可以获得幸福吧?全看你自己怎么想啊。」 虽然玛丽耶可以理解里昂想表达什么,但她无法接受。 「你可以不要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吗?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跟那五个人之中的任一个交往,我就可以得到一切啊。」 如果这里是玛丽耶完全陌生的世界,她应该还是会妥协,就近寻找幸福吧。 问题在于,玛丽耶已经知道了。 知道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有着一群她梦寐以求的男性。 正因如此,所以她更加无法轻易放弃。 里昂微微叹了一口气。 「那几个世家公子都已经有未婚妻了。除了女主角奥莉薇亚同学之外,其他人介入都会引发大问题。玛丽耶──你毕竟不是女主角啊。」 里昂这句话让玛丽耶勃然大怒。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在对里昂怒吼。 「当个路人就心满意足的你,怎么可能了解我的心情啊!你就只是嘴上说什么不幸、没钱而已,其实还是比我幸福很多吧!你明明就已经得到了一切,竟然还敢在那装模作样指使我!」 看到里昂被这阵怒吼吓得睁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模样,玛丽耶随即这么想…… (──我说得太过分了。非、非得跟他道歉不可。可、可是……) 如果是熟人或朋友,或许玛丽耶还能马上道歉……但是,她对里昂抱持着错综复杂的感情。 同为转生者却比自己更精通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男生。 拿到了外挂级道具,可以随心所欲过日子的男生。 在比自己更加幸福的家庭中长大成人的男生。 ──氛围跟哥哥有些神似,难以饶恕的男生。 无法坦率向对方道歉的玛丽耶,转身背对里昂逃跑了。 (你又不是我哥,少用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教训我啦!) ──────────────────────── 第06话「贵族的报复」 从那天开始,玛丽耶就一直在躲我。 我和鲁克西翁一起经过校舍走廊时,从窗户看到了玛丽耶。 「那家伙在那种地方做什么啊?」 鲁克西翁以摄影机眼拍摄窗外的玛丽耶,向我报告详情。 『玛丽耶持有的物品似乎遭到舍弃于积水之中。』 「──记得昨晚下过雨呐。」 玛丽耶的课本、笔记等都被扔到了积水处。 因为持续向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示好的玛丽耶忽视我的忠告──不,就算她没有忽视,发生这类霸凌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吧。 玛丽耶捡起课本、笔记,确认它们的状态。 虽然我很想跟她攀谈,但是,现在的玛丽耶一发现我接近就会因为厌恶而逃跑。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在我思考这个问题时,鲁克西翁提出了相当激进的方案。 『建议找出犯嫌。船主,请给予许可。』 「找出来又能怎样?霸凌不会就此结束啊。」 就算找出了犯人,玛丽耶现在依然是大多数女生的眼中钉。 即使成功阻止其中一两个人进行霸凌,大概也只是换成其他人动手而已吧。 『施以带有杀鸡儆猴含意之报复。倘若判断可能因此导致自身遭遇危险,相信对玛丽耶之愚蠢行为应会有所收敛。』 我当场拒绝了搭档这段说来轻描淡写的骇人提议。 「我不可能同意吧。」 『据我判断,多半颇为有效?』 「这样还是没办法治本啊。」 这时,窗外的玛丽耶已经捡完了她的东西,起身走向别处。我目送她离开。 ──玛丽耶受到了十分恶毒的霸凌,她还撑得住吗? 「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为她做点什么……」 问题是,玛丽耶一发现我接近就会逃跑。 而且,出手帮助现在的玛丽耶之前也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帮助遭到厌恶者固然会是一段佳话,但是真的这么做的话,就会害我自己也变成霸凌对象。 虽然我跟她一样是转生者,彼此的关系还没深厚到值得我这么做的地步。 就算打算暗中提供协助,轻易干涉女生之间的问题,还是有可能引来麻烦。 ──我也有我的人生。 做出自私自利的行为,打破了学园内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而成为众人厌恶对象的玛丽耶,其实都是她自己的责任。 我没必要为了帮她而让自己也下去淌这趟浑水。 「那个笨蛋,早点放弃去寻找普通的幸福不就好了吗……」 『就我而言,期待船主能够与玛丽耶结为连理。』 「啊?」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的摄影机眼也转了过来。 『倘若船主与玛丽耶交配便有可能孕育出体质更近似旧人类之人。对我来说是值得优先考虑的状况。』 「为什么我非得跟玛丽耶在一起不可啊?」 我露出厌恶的表情,鲁克西翁看懂之后似乎感到遗憾。 『果然除了采取双方基因之外别无他法。就我而言,理想状况是两者以结婚方式结合。』 「别说了,拜托你不要再说了!」 我绝对不想碰上「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小孩」之类的状况。 鲁克西翁询问我。 『船主之所以不欲与玛丽耶结为连理,是否与她不符船主喜好有关?』 我一边对鲁克西翁无论如何都想让我跟她结婚的态度感到傻眼,一边说明自己不想跟玛丽耶结婚的理由。 「这当然也是个理由啦。不过,最大的问题是,那家伙会让我想起上辈子的妹妹啊。」 『──玛丽耶是船主前世的妹妹?』 虽然我敢断定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但是,光是「有点像」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可能。这是心情的问题啦,我没办法接受她。」 我强行结束这个话题,随即宛如要逃离鲁克西翁似地快步离开它。 鲁克西翁追了上来,飞到我右肩附近时进入隐形状态。 有个带着一群跟班的女生从前方走了过来。 对方是个即使远眺也会让人觉得十分高贵的人,那头充满光泽的金发在后脑盘得相当漂亮。 她的肌肤光滑且毫无瑕疵,在阳光照耀下彷佛闪闪发亮。 那对令人印象深刻的红色眼眸,眼角微微扬起,散发出逼人气势。 我让路靠向走道边缘,那个女生──【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经过时甚至没看我一眼。 安洁莉卡带着跟班经过之后停下脚步转身回看我。 鲁克西翁解除了隐形。 『她便是船主曾经提过的反派千金。』 「比游戏里更有魄力呐。竟然得和那种人争斗,奥莉薇亚同学肯定很辛苦。」 在我因为事不关己而嘻皮笑脸时,鲁克西翁提出疑问。 『──跟班人数与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有差距。此外,安洁莉卡身边亦不见亚人种奴隶。』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呐。不过,没带奴隶的女生其实也不少喔。伯爵家以上的家系几乎都没有吧。」 『史蒂芬妮亦同样出身于伯爵家系?』 「那家伙是例外啦。」 搞不好其他人的家里也一样有奴隶,只是没带出来而已? 哎,毕竟安洁莉卡是尤利乌斯殿下的未婚妻──未来的王妃。要是这种人公然带着一群亚人种专属仆从招摇过市,未免有失体面。 「要是没有奥莉薇亚同学的话,她就会是未来的王妃啊。所以不适合带着专属仆从吧。」 『──女尊男卑到如此地步,委实不符常理。我认为幕后肯定存在某种隐情。』 「这里可是那个设定十分随便的女性向游戏世界喔,想也是白想啦。」 没错,思考这类问题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大家还对霸凌、心照不宣的规则那么执着啊? ◇ 和里昂错身而过的安洁莉卡,停步转身后向某个跟班开口。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传闻中的巴鲁特法尔特吧。」 女跟班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点头。 「是的。」 安洁莉卡身边的女生跟班们也都是跟她同年的一年级新生。 跟班们的老家跟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有着密切关系,她们也因此而在老家的要求下宛如家臣般跟在安洁莉卡身边。 在学园之中,这类光景十分常见。 安洁莉卡谈起了近距离看过里昂之后的感想。 感想内容不怎么友善。 「我听说他在经历大冒险之后获得了庞大财富,实际见到本人后觉得霸气不如预期。那不是成就伟大功业的男人该有的表情呐。」 根据安洁莉卡听过的传闻,里昂是个创下丰功伟业的冒险者。 在荷尔法特王国,这类人物即使受到簇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不只安洁莉卡,连她的跟班们也都对里昂没什么好评。 「他看来就一脸没干劲的模样呢。」 「让人怀疑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多半只是运气好而已吧。虽说这也是身为冒险者的资质,不过只有运气的话,还是不够迷人呢。」 跟班们毫无顾忌的言论让安洁莉卡轻叹一口气。 「不论是靠运气或其他任何要素,他立下了功业这点依然是事实。进入五月后,男生们就会开始主办茶会。尤利乌斯殿下举办茶会时,我希望也邀请他参加。」 安洁莉卡说完后,跟班女生们马上点头表示收到指示。 「殿下一决定举办日期,我们就会尽快安排人交付邀请函。」 「麻烦你们了。」 安洁莉卡说完后迈出脚步,跟班们也立即跟上。 在她们前进的方向,有个女生迎面而来。 安洁莉卡的眉梢动了一下,跟班女生们也皱起了眉头。 迎面而来的女生双手抱着许多厚重书本,注意到安洁莉卡等人后急忙让路。 她避免与安洁莉卡对上眼,不敢抬头挺胸。 那群女跟班对她的态度给予恶评。 「安洁莉卡大人,她是特待生。」 「看就知道了。」 以毫无起伏语气回应的安洁莉卡,来到紧抱书本的女生──奥莉薇亚附近时停下脚步。 她没有转头,只让视线看向奥莉薇亚。 「你跟殿下好像十分亲昵呐。」 「咦、呃?」 抬头看向安洁莉卡的奥莉薇亚,表情因为紧张而变得相当僵硬。此外似乎也可以解读成因为突然听到尤利乌斯的话题,正在烦恼该如何回应才好。 不过,安洁莉卡根本不在乎对方怎么想。 「为了你好,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殿下跟你的身分截然不同。」 「我没有那种想法──」 (插图010) 虽然奥莉薇亚试图辩解,但似乎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说比较好,结果就此陷入沉默。 安洁莉卡不再注视奥莉维亚。 「我已经给过你忠告了。」 安洁莉卡说完后就迈开脚步离去,来到离奥莉薇亚有一段距离之处时,跟班们拐弯抹角地批判安洁莉卡方才的态度。 「安洁莉卡大人,您真的可以接受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是擅自接近了殿下喔。」 安洁莉卡此刻其实很想叹气,但是她忍了下来。 「我已经提醒过她不可以再犯了。」 「不只是尤利乌斯殿下,那个女人跟其他几位也都相当亲密。是不是该让她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呢?」 女跟班们依然不肯罢休。 安洁莉卡感受到了跟班们内心的不满,以比较重的语气制止她们。 「要是下次再发生类似状况,到时我自有处置。」 (大家对特待生的不满超乎我的想像。就连我身边这些人也对平民进入学园就读感到不快吗……) 想到学生们对特待生的不满,尤利乌斯的轻率行动就让安洁莉卡更加苦恼。 (殿下的随兴心态也让人相当伤脑筋。要是殿下决定邀请特待生参加茶会的话,大家的不满迟早会爆发。) 安洁莉卡认为,学生们内心的不满肯定会爆发出来──特别是女生。 因为尤利乌斯等人也相当受女生欢迎,倘若他们对平民出身的特待生奥莉薇亚另眼相待,旁人自然会感到不满。 安洁莉卡认为,不满爆发时,矛头应该会指向奥莉薇亚而不是尤利乌斯等人。 (希望不要再发生其他无谓的麻烦。) ◇ 安洁莉卡等人离开后。 奥莉薇亚紧紧抱着从图书室借来的书,垂头丧气地开始移动。 「──就算汝那么说,不过侬也很困扰啊。」 无意之间脱口而出的家乡话让奥莉薇亚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虽然她在进入学园之前已经拼命改掉了方言,但偶尔还是会说溜嘴。 方言让她感到难为情,所以努力避免,但由于没什么谈话对象,最近变得经常冒出来。 奥莉薇亚望向远处一群似乎聊得相当开心的女生。 (我也希望交到那种感情很好的朋友呢。) 虽然她并不后悔前来学园就读,但就算如此,「贵族群中唯一的平民」这个立场,还是让她如坐针毡。 她很高兴能够学到以前不知道的知识。 但是,贵族出身的学生们之间存在着心照不宣的规矩。 即使知道有这类规矩,现在的奥莉薇亚依然找不到对策。 (虽然还是有些人愿意跟我说话,可是因为彼此身分差异太大,所以我会感到畏惧。) 她在入学后不久所认识的男生们,全都是即使在这所学园中也不容小觑的人。 尤利乌斯是王太子,其他四人也都系出名门,而且还是嫡长子。 虽然她知道自己照理来说最好跟他们保持距离,然而,学园内也只有他们会主动找自己攀谈。 何况── (──就算叫我不要接近他们,可是,我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奥莉薇亚无从拒绝他们五个的提议。 她边思考边移动时,尤利乌斯出现在她的前方。 对方一看到奥莉薇亚就朝她走来。 「真巧,你现在准备回宿舍吗?」 尤利乌斯似乎已经从奥莉薇亚的来向推测出了她要去哪里。 奥莉薇亚尽可能让自己带着笑容回答。 「是的。因为我今天想早点回房读这些借来的书。」 「你对学业还真是热心呐。」 奥莉薇亚努力向学的态度,似乎让尤利乌斯产生了好感。 当两人正在谈话时,一名教师恰巧经过。 配戴单片眼镜,身穿西装的教师,身材高挑,留着把头发全部往后梳的发型。 虽然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但他的衣着依然如同白天授课般一丝不苟。 奥莉薇亚心想,或许因为这位老师同时也负责教导男生各种礼仪,所以特别注重穿着吧。 「喔呀?两位看来谈得相当愉快。」 面对笑着走近的教师,尤利乌斯以敬重语气向对方说话。 虽说尤利乌斯是王太子,不过在学园中也只是一名学生。 尤利乌斯本人似乎也十分注意这点。 「因为我时常遇见她,所以谈话机会也跟着增加的关系。」 既然尤利乌斯都这么说了,奥莉薇亚自然不方便加以否定。 「就、就是这样。尤利乌斯殿下让我获益良多。」 她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含糊带过。 (老师们也都会在看到我接近尤利乌斯殿下时表现出不快的样子吧?可能的话,我也很想跟殿下保持距离啊。) 教师对内心困扰不已的奥莉薇亚微微一笑。 「结交知己也是学园的一项存在意义。请好好珍惜彼此的相遇。」 尤利乌斯也以笑容回应教师的发言。 「的确,我认为这是非常棒的相遇。不知为何,我身边始终没出现过像她这样的人。」 从尤利乌斯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现况怀有不满。 教师看向尤利乌斯的脸,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放弃了吧,他改为转头面对奥莉薇亚。 「话说回来,奥莉薇亚小姐。」 「是、是的!」 对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慌张应声的奥莉薇亚,教师带着微笑询问她。 「特待生的立场,想必让您感受到不少困扰吧?有任何状况都可以来找我商量。虽说或许不怎么可靠,不过我相信自己多少可以提供协助。」 听完教师这段话,奥莉薇亚做出回应。 「到时还请您多多指教。」 (因为尤利乌斯殿下现在也在场,所以还是改天再向这位老师请教吧?) 教师笑着离开后,尤利乌斯再度向奥莉薇亚攀谈。 他说话时的态度像是有点瞧不起方才那位教师。 「我不认为礼仪讲师有那么大的权力就是了。」 「尤利乌斯殿下,我认为您这么说未免失礼。啊!我、我就只是觉得失礼而已,这个──」 奥莉薇亚想都没想就开口谴责尤利乌斯的态度,但她马上就认为自己又闯了祸,慌慌张张地打算道歉。 不过,尤利乌斯似乎觉得相当新奇。 「我又挨奥莉薇亚骂了呐。」 看到尤利乌斯笑了出来,奥莉薇亚这才发觉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 「您是不是在捉弄我呢?」 「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的关系啊。别说这个了,让我陪你再走一段吧。」 「──感谢您。」 奥莉薇亚没有拒绝尤利乌斯的提议──她无法拒绝。 ◇ 夜晚。 由于史蒂芬妮出身伯爵家,所以她在女生宿舍中的房间也比寻常贵族来得大。 虽然房间附设的家具也都是高级品,不过史蒂芬妮不喜欢它们,所以全都换成了自己在王都购买的家具。 喜欢派头的史蒂芬妮,挑选的每件家具都有着金银的装饰。 现在,以史蒂芬妮为中心的小团体成员聚集在她的房间。 话虽如此,不过她们其实也都只是老家与奥弗利家有直接关系而已。 养子──奥弗利家之下有着许多骑士家系,在场者都来自这些家系。没有任何成员是因为仰慕史蒂芬妮而加入的。 这点便足以说明史蒂芬妮在学园的处境。 「玛丽耶现在怎么样了?」 史蒂芬妮边修指甲边发问,卡拉代表其他人回答。 「以那三个人为中心,持续对她施压。然、然而,她本人的神经相当大条,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史蒂芬妮指使先前轻视奥弗利家的三个女生,命令她们去霸凌玛丽耶。 然而,别说是求饶了,神经大条的玛丽耶甚至依然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让史蒂芬妮觉得很无趣。 「不愧是敢对别人的未婚夫示好的人呢。」 某个跟班在这时提起了与玛丽耶无关的另一个话题──奥莉薇亚。 「大小姐,玛丽耶固然令人在意,请问特待生要怎么办?听说她跟布拉德大人处得不错?」 史蒂芬妮「啧」了一声,暂时停止修指甲。 「不过是个平民也这么嚣张,我其实也很想整垮她──」 原本一脸不快的史蒂芬妮,嘴角突然扬起,笑了出来。 「──不过呢,安洁莉卡已经警告过那家伙了吧?」 安洁莉卡对奥莉薇亚发出警告──这个消息早已在女生间传开了。 史蒂芬妮也听过相关传闻。 「这样的话,安洁莉卡应该会帮我处理掉她吧。一方面是我对安洁莉卡会用什么手段感到好奇,而且好像也很有趣,所以就先放着不管吧。」 史蒂芬妮决定把奥莉薇亚交给安洁莉卡对付。 史蒂芬妮接着对卡拉下令。 「再来,关于玛丽耶──因为我讨厌她,所以就交给空贼处理吧。」 她面不改色地说出要如何对应玛丽耶之后,跟班们有一瞬间全都无言以对。 听到命令的卡拉再次向史蒂芬妮确认。 「您要动用空贼吗?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走漏风声──」 卡拉看似不安的态度让史蒂芬妮感到心烦。 「谁会去帮那个孤立无援的家伙啊?而且,到时得为空贼带路的也是那三个人啦。要是遭到怀疑的话,把她们三个交出去就没事了。」 玛丽耶只是贫穷子爵家的么女。何况也已经查出她跟家人的感情并不好。 即使玛丽耶的家人出面为她讨公道,到时也只要用钱让他们闭嘴就好。 说起来,届时会被当成主嫌的也是那三个女生。 卡拉提起其他令人不安的要素。 「无法保证那三个人不会背叛。」 「这倒也是。」 史蒂芬妮认为卡拉的意见有道理,决定修改命令。 她双手一拍,笑着环视跟班们的脸。 「既然如此,在事情结束后就连那三个人也一起除掉吧。这样一来,除非在这里的人之中有人背叛,否则消息就不可能外泄了吧。这样就可以放心了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是风声走漏,表示背叛者就在这个团体之中」。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背叛了吧?万一还是有的话──到时就要以连带责任处置了,大家可以接受吧?」 跟班们全都变得面无血色,纷纷点头同意。 ──────────────────────── 第07话「笔记」 从玛丽耶开始遭受霸凌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 放学后去校舍后方窥探的话,就可以看到玛丽耶正从焚化炉中取出已经烧成焦黑的个人物品。 「既然都被烧成这样了,捡回来也不能再用了吧。」 她对烧毁的物品死了心,把它们丢回焚化炉。 躲在暗处观看这一幕的我,内心十分不好受。 「那家伙怎么能那么坚强啊?要是换成我,肯定没几天就会逃跑了吧。」 玛丽耶的精神实在太过强韧了。 『多半是成长环境不同之故?不论是前世或今生,玛丽耶所处环境均较船主严苛许多。倘若心灵不够坚强,想必无法存活至今。』 「──理想的幸福值得她这么拼命吗?」 如果是我的话,想必没多久就会妥协了。 尽量不引人注目,避免与周围发生没必要的纠纷,对于已经拥有的幸福感到满足。 这就是我的人生秘诀。 不过,因为我上辈子死的时候还很年轻,所以「秘诀」这种话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纵使目睹如此状况,船主依然无意采取行动?倘若对我下令,找出主嫌,使之无从狡辩亦非难事。』 「交给你这家伙处理的话,就没办法轻易了事了吧。」 付费道具鲁克西翁的性能远远超出这个世界的常识范围。 即使说无与伦比也不为过。 毕竟,别说是国家,就算与全世界为敌,这家伙搞不好也打得赢。 『──既是如此,请问是否决定继续就此袖手旁观?』 我相当苦恼。 要是现在出手帮她的话,我也得先做好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 我讨厌麻烦。 说起来,一切其实都是玛丽耶自作自受。 ──明明就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呢?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跨出了脚步。 鲁克西翁跟了上来。 『委实不够坦率。』 「你很啰嗦耶。」 我离开暗处,走近站在焚化炉前的玛丽耶。 「哟。」 这个声音让玛丽耶转身看向我──不过马上又撇开了头。 「有事吗?要说教的话就麻烦你回去吧。我可是很忙的,跟你不一样。」 「你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呐。」 我一想起上辈子的妹妹说话有多恶毒就感到不快──还有奇妙的眷恋。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我无法继续坐视玛丽耶受苦。 「你也差不多该放弃了吧?要是霸凌再继续发展下去,迟早会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状况喔。」 虽然上辈子的学校也同样有霸凌问题,但这个世界的学园,霸凌情况更加恶质。 因为战争在这个世界十分常见,所以学生们对动用暴力时的抗拒感异常地低。 有必要靠拳头说话时,大家几乎都能面不改色地动手。 明明是贵族,不知该说意外好斗还是怎样──总之,就算是为了玛丽耶着想,差不多也该阻止她继续这么做了吧。 但是,玛丽耶站起来看向我,哼了一声。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就算我从现在开始不再对那五个人示好,女生还是不会放过我啦。我现在非得想办法跟那五个人其中之一交往不可,这也是为了让那些女生不敢再做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考虑到可能会变成这样了?」 看玛丽耶的态度,现在的状况好像早在她预料之中。 我可以当成她上辈子经历的苦难果然没有白费吗? 「我现在就只剩出人头地一条路可走了啦。」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在自取灭亡就是了……」 「成功的话,不就是一举扭转人生的大好机会吗?」 「你不惜拿自己的人生当成筹码吗?」 「不要说的我好像在赌博一样啦,我最讨厌什么赌博了。」 「不是,不管怎么看,你这都是在赌博吧?而且赢面还非常低。」 「不试试看就不知道结果吧!」 虽然成功的话确实可以一举扭转人生,但是我觉得失败的机率高出许多。 话说回来,玛丽耶毕竟不是女主角,真的有可能跟那五个攻略对象交往吗? 「我本来不想这么说的……不过,不管在谁看来,你跟奥莉薇亚同学都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吧?要是那五个人对奥莉薇亚同学有好感的话,那就表示……」 眼看我变得欲言又止,玛丽耶察觉了我想表达什么,急忙遮住胸口。 「你在看哪里啦,这个变态!」 「你有哪里值得看的吗?更不如说,我刚才那些话并不是专指身材喔。比如说个性、外表等等的……所谓的氛围?你跟奥莉薇亚同学的类型根本不一样啊。」 「那、那五个人肯定都是重视内在胜过外表的人啦。」 玛丽耶自己应该也多少注意到了吧。 她应该了解自己跟奥莉薇亚的类型截然不同,或许不符那五个人的喜好。 即使如此,她似乎还是怀着一丝期待,认为那五个攻略对象有可能重视内在胜过外表。 这时,我在玛丽耶面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假如真的让你跟奥莉薇亚同学比内在,你觉得自己就有胜算吗?」 「这、这个!我──」 虽然玛丽耶没有实际说出口,不过,她肯定有着类似「只要能跟攻略对象中随便一个在一起就好!」的心态吧。 说起来,因为她一开始就不是真心的,所以内在非常糟。 不管说得再怎么婉转也称不上充满魅力。 虽然玛丽耶想反驳而张开了嘴,但是她似乎也有自觉,说不出半句话。 等玛丽耶闭上嘴之后,我再次劝她死心。 「你其实不需要继续跟奥莉薇亚同学争下去了吧?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啦。真的没办法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我向玛丽耶伸出手,但是,沮丧的她直接将之拨开。 「──我不喜欢你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教训人。」 「啊?」 「你当然没问题啊。因为你拿到了鲁克西翁这个外挂级道具,今后应该都能待在人生胜利组里面吧。可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还没得到啊!」 玛丽耶说完后就拔腿飞奔,逐渐远去。 我把伸出的手收回来,抓了抓头。 「这家伙就是不肯认输。」 在旁守望整段说服过程的鲁克西翁,开口责备我刚才的行动。 『我怀疑船主是否真的有心说服玛丽耶。应当还有其他更适合的表达方式。』 「不擅长说话的我哪可能轻易说服她啦。」 『面对玛丽耶时,船主呈现话语较为辛辣的倾向。莫非这就是所谓的「生理上无法接受」?』 听鲁克西翁的说法,我对待玛丽耶的态度似乎比自己以为的更加严厉。 虽然我也有需要反省之处,不过死不认输的玛丽耶也有问题。 眼看我陷入沉思,鲁克西翁开口取笑。 『──不对,莫非是「忍不住捉弄喜欢的对象」这种心态的表现?据资料记载,类似倾向多出现于幼年期,致使我原本认为船主并非如此。然而,现在看来似乎无法排除此种可能。』 「喂!」 虽然不知道鲁克西翁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就时机而言,我怎么想都觉得它在取笑我。 ◇ 同一时刻。 女生宿舍中玛丽耶的房间里有两个女生。 「那女人到底去哪了啊!?」 「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不早点带她出去的话,史蒂芬妮又会惩罚我们!!」 「我也不想受罚啊!」 她们之所以来到玛丽耶的房间,理由是史蒂芬妮要她们将玛丽耶带出学园。 她们来这里之前已经搜寻过学园各处,但就是找不到玛丽耶。 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无法达成史蒂芬妮的命令──两人对此感到畏惧。 这时,其中一人发现玛丽耶的床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唉,你看看这个。」 「这不是旅行包吗?为什么要特地把这种东西藏在床底下?」 她们环视室内,因为玛丽耶的个人物品非常少,所以室内还有相当多空间。 某人打开旅行包,发现里面装着玛丽耶的私物。 然而,那人还是注意到了…… 注意到旅行包之中有本放得相当隐密,看来像是不想让人轻易发现,破破烂烂的笔记。 「──不过就是本笔记,为什么玛丽耶要特地藏起来?」 「话说回来,这是哪国话啊?我从来没看过这种文字。」 在两人望着里头满是陌生语言的笔记时,剩下的那个女生也来到了玛丽耶的房间。 「我知道那家伙在哪里了!听说她出去了!」 两人一听到这个讯息就先后离开了房间。 某人手中紧握着玛丽耶的笔记。 ◇ 逃离里昂的玛丽耶来到了学园之外。 她在街头漫无目的徘徊。 走在大街上的玛丽耶确认了身上带着多少现金。 一张纸钞跟几个硬币。 这些钱就是玛丽耶的全财产。 「只有这么一点钱的话,就算想在路边摊买东西吃都有困难呢。而且,被烧掉的笔记、文具等等的也都得重买,这样的话──」 钱怎么算都不够。 面对残酷的现实,玛丽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位置正巧就在那间服饰店前方。 玛丽耶望向橱窗中展示的礼服,看到标价后无力地笑了出来。 「光凭现在这点钱,礼服根本是不可能的梦想吧。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过着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优雅生活呢?」 这样的未来真的会来临吗?搞不好自己永远无缘进入那个世界──玛丽耶开始有了这种想法。 担忧的玛丽耶想起了里昂说过的话。 (那个路人配角实在很过分耶。没必要说到那个地步吧,我也知道自己的魅力多半比不上奥莉薇亚啦。) 虽然玛丽耶不知道奥莉薇亚的为人,不过她还是漠然地察觉到对方比自己出色。 玛丽耶前世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就已经对女主角的个性看到不想再看了。 游戏中的奥莉薇亚不时会说出一些不切实际的言论。 玛丽耶一直很讨厌这样的奥莉薇亚。 不知人间疾苦,心态过于天真──这就是玛丽耶对奥莉薇亚的评价。 但是,玛丽耶也能理解,如果比较对象是现在的自己,奥莉薇亚还是更胜一筹。 (我当然也知道自己缺乏诚意啊。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想获得幸福。难道我连期望都不行吗?) 服饰店的店员注意到了在橱窗前沉思的玛丽耶。 眼看店员准备走向自己,玛丽耶宛如逃跑般远离了服饰店。 她觉得四处逃跑的自己十分可悲。过去即使遭受霸凌也不曾流下半滴眼泪的她,现在却忍不住想哭。 就在这时。 曾经找过玛丽耶麻烦的女生三人组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们找你很久了。」 「──又来啦?你们还真是学不乖呢。」 玛丽耶为了逞强而抬头挺胸,但是,她注意到某个女生手中握着一本眼熟的笔记后就乱了方寸。 「那、那是我的笔记!」 玛丽耶的反应已经足以让女生们了解那本笔记的重要性了。 那本笔记里面记载着对玛丽耶来说非常重要的、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资料。 对现在的玛丽耶而言,那是左右今后人生发展的贵重物品。 三人嘴角扬起,露出冷笑。 「想拿回这个的话就跟我们走。我们会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呃……」 玛丽耶别无选择,只能跟上三名女生的脚步。 ◇ 我一回到男生宿舍自己的房间就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我得为玛丽耶这么苦恼啊?」 从入学到现在,我一直被同样是转生者的玛丽耶搞得焦头烂额。 再过不久就是男生们举办茶会的五月了。 教导茶会礼仪的课程也已经开始,我们都得展现绅士风范邀请女生参加。 更不如说,因为这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主要目的就是婚活,所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就算是出身于乡下贫穷男爵家的我,要是结不了婚的话,世间依然会有负面观感。 这个所谓的「世间观感」非常棘手。 上辈子倒是还有「不在乎这点,继续过自己的生活」之类的选择,但是,在这个世界不能这么做。 因为,一旦世间观感不佳,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我个人,还会连累家人的关系。 ──就算从这层含意上来说,这个世界也同样相当令人讨厌。 因此,我当然也非常希望集中精神面对婚活──不过,思考就是离不开玛丽耶。 如果牵扯到男女感情的话也就算了。 然而,玛丽耶另当别论。 彼此同样是转生者,而且也都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我很担心玛丽耶会不会又引发无谓的风波。 「竟然害我担这种不必要的心,那家伙该不会是我妹吧?」 到了现在,那个讨厌的妹妹长相和名字,我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自从转生过来之后,这方面的记忆就变得非常模糊。 玛丽耶的情况也跟我一样。 我在床上不知翻了第几次身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船主,发生紧急状况。』 「出了什么事?话说回来,你靠太近了啦。」 已经飞到离我鼻尖只有几公分位置的鲁克西翁,红色的摄影机眼发出光芒。 『玛丽耶已落入空贼之手。』 「──啊?」 ◇ 「那个笨蛋到底在搞什么啊。」 『地点是王都的仓库区。玛丽耶在女性的引导下被带往该处。』 「你注意到的话就该快点阻止啊。」 『的确,所以我现在──船主,有人接近。』 在我离开男生宿舍赶往校门的路上,有个看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女生迎面而来。 「女主角一行人啊……」 已经隐形的鲁克西翁似乎急着赶去救玛丽耶,不打算理会奥莉薇亚。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无暇理会奥莉薇亚等人。』 「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她扯上关系啦。」 我说完后就闭上嘴,快步走过奥莉薇亚──以及尤利乌斯殿下身边。 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原来尤利乌斯殿下这么喜欢串烧。」 「我非常喜欢。看到你那么中意,我也很高兴。」 听这段对话,他们好像刚从外面逛街回来的样子。 女主角这边的感情进度好像还满顺利的,实在太好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只要救出玛丽耶就可以了。 我经过两人身旁后就马上拔腿冲了出去。 鲁克西翁在隐形状态下直接开始为我导航。 『以最短距离引领船主前往目的地。此外──亦会尽快备妥【亚洛冈兹】。』 「我一点都不想在王都大闹啊。」 『别无选择。』 我冲出校门,赶往王都的仓库区。 ◇ 奥莉薇亚和里昂错身而过后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 她看到了里昂奔跑的身影。 尤利乌斯模仿了奥莉薇亚的行动,察觉她正注视着里昂。 「那人是──跟我们同年的巴鲁特法尔特呐。」 「您认识他吗?」 「他相当有名喔。巴鲁特法尔特可是在进入学园就读之前,就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人。我听说他将来会获封男爵爵位。」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奥莉薇亚坦率表现出的敬佩之意似乎让尤利乌斯感到嫉妒。 「我迟早也会开飞船出去进行冒险之旅。到时肯定会获得比那家伙更大的成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冒险?有你陪伴的话,相信会是一趟愉快的旅程。」 对于尤利乌斯的邀约,奥莉薇亚报以看似感到困扰的微笑。 「如果真要选的话,其实我比较喜欢待在房间里读书。」 「这、这样啊?不然我就在飞船里帮你留个房间吧。你可以在那里专心念书。」 「这、这个,就算您这么说……」 奥莉薇亚正在思考该如何婉拒对方的邀约。 这时,某人正从校舍二楼俯瞰着两人。 ◇ 校舍二楼的窗边。 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尤利乌斯与奥莉薇亚的人,其实就是安洁莉卡。 虽然她的跟班们都紧跟在后,不过,安洁莉卡此刻的氛围也让她们认为现在不适合开口。 安洁莉卡说话时的语气相当冷静。 「──那个女人似乎没听进我的忠告。」 明明不久前才提醒过她,但对方却置若罔闻,这样一来,安洁莉卡的面子实在挂不住。 不,其实应该说是对方践踏了安洁莉卡原本打算只以警告了事的心意。 我明明已经放过你一次了──安洁莉卡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 安洁莉卡转身面对跟班们,从窗户照进的夕阳形成逆光。 安洁莉卡的脸孔因此蒙上一层阴影,变得相当黑。 相较之下,她的红色眼眸看来像是正在发光。 「看来,我有必要和那个女人面对面好好谈一次。」 感受到强大魄力的跟班们不约而同点头回应。 「我、我们这就去叫她过来。」 「不,我也有自己的预定行程。接着还要跟殿下讨论五月的茶会,等讨论结束后再找她来谈话吧。」 「好、好的,我们会好好安排的。」 「──麻烦你们了。」 安洁莉卡对跟班们说完后再次看向窗外。 她看到了尤利乌斯似乎相当愉快地和奥莉薇亚并肩而行的光景。 (殿下近来好几年都不曾再让我看到那种表情……) ──────────────────────── 第08话「内心创伤」 王都的仓库区。 从王都附近浮岛运来的物资都会暂时集中存放在这里,不过,其中有几处因为老化而随时可能崩落。 因为新仓库区已经完工,不妨考虑将这一带改为其他用途──由于也出现了这类意见,所以有不少仓库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 地点是上述无人管理仓库中的某个半废弃状态仓库。 那是一间以砖瓦砌成的仓库,不过现在更接近废弃物弃置场。 一群空贼将这间仓库当成在王都活动时的据点。 这群空贼大胆地在额头上绑着代表自己是【飞鲨空贼团】──长着翅膀的鲨鱼图案的黑色头巾。 除了废弃物之外,仓库里还堆着许多空贼们自己带来的物资。 其中甚至还包括三架采取半跪姿,驾驶舱门处于开启状态的机甲──高约四公尺的人型动力服。 它们都是空贼的机甲。 除此之外,墙上醒目之处还挂着画着有翅鲨鱼的空贼团团旗。 「她们把人带过来了!」 现在,四个身穿学园制服的女生来到了这样一处场所。 其中一个人被绳子绑住了。 眼看四人出现,原本坐在仓库深处桌旁赌博的干部站了起来。 这人是空贼团的干部,同时也是空贼团在王都的领导者。 他是个高高瘦瘦的男性,将一头金色长发束在脖子后方。 可能是因为生活不太健康吧,他双颊凹陷,眼睛下方也有着黑眼圈。 男性身穿衬衫与长裤,但腰间挂着手枪和匕首等。 这个给人诡异感觉的男子名叫【达德里】。 他拔出手枪,将枪口指向带玛丽耶来到仓库的三名女生。 达德里水平晃动枪口,叫她们把玛丽耶带过来。 「辛苦了。那么,接下来把绳子绑到那根柱子上。」 虽然达德里不怎么健壮,不过那股诡异氛围依然足以让三名女生为之胆寒。 她们依照对方的指示,将玛丽耶绑到柱子上。 达德里趁女生们没注意到的时候向部下们使了个眼色,部下们随即静静地开始移动。 在三名女生绑好玛丽耶的时候,手持武器的部下们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入口。 带头女生怯生生地对达德里表示想返回学园。 「那、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我们现在就要回学园了。」 然而,她注意到每个出入口前都有空贼把守后,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这、这个……」 眼看达德里的枪口始终指着自己这边,三名女生挤在一起不停颤抖。 达德里拉动弹仓式手枪的击锤,成为随时可以开枪的状态后,开始谈起了自己的过去。 他说话时没有看着三人,彷佛在自言自语。 「──我在某个乡下浮岛长大,统治那里的领主是个人渣。为了讨好女人而逼我们缴交重税。我因为讨厌那种生活而逃离故乡来到都市,可是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不知不觉间就成了空贼。」 达德里这番话让三人一头雾水。 你的遭遇不是我们的错吧?──她们这时多半是这么想的吧。 达德里嘴角扬起,浮现冷笑。 「在那之后,我做了很多调查──关于那个领主到底把钱拿去讨好谁。最后发现对象竟然是他的老婆。这真的让我吓了一跳──因为,我们过得那么辛苦,原来全都是为了让那个女人挥霍。」 听到这里,三名女生的脸上开始失去血色。 达德里故乡的领主之所以对领民课以重税,理由是为了让自己的妻子过奢侈生活。 原因正是王国目前明显异于寻常的情况。 达德里朝三名女生脚边开了一枪。 「咿!」 在「碰!」的枪声响起后,三名女生顿时瘫坐在地。 看到她们的模样,眼泛血丝的达德里放声大笑。 「这个好!男贵族们害怕的女人竟然被我这个空贼吓得发出惊叫!」 这时,三名女生之中有人勇敢地开口反驳达德里。 「你、你们不要以为这么做不会有问题喔。我们可是奉史蒂芬妮大小姐的命令行动的,别以为你做出这种行为还可以平安逃得掉──」 「是你说的那个大小姐下了这样的命令──要我把你们三个也一起处理掉。」 「──咦?」 眼看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达德里等空贼露出不怀好意的贼笑。 「因为她担心你们会背叛,所以顺便交给我们自由处置了。好啦,现在要怎么办呢?是不是该把你们卖到外国去啊?」 听到自己可能会被卖到外国,三名颤抖不已的女生不禁彼此互相拥抱。 达德里将枪口指向三人其中之一──带头的女生。 「不过,在卖掉你们之前,拿其中一个来玩玩应该也没关系吧。我早就想看看贵族女人哭着求饶的样子了。」 空贼们没人试图阻止达德里这个恶毒的提议。 他们甚至还露出看似感到愉悦的笑容。 就在这时。 因为仓库中响起微弱的「啪沙」声,众人看向声音来处。 原本应该被绳子绑在柱子上的玛丽耶已经挣脱了束缚。 娇小的她飞快往前冲,来到达德里附近时纵身一跳。 玛丽耶二话不说,看准达德里就是一拳。 「噗!?」 拳头深深陷入达德里的脸,他就此直接飞了出去。 一个成年男性被打飞好几公尺,撞进后方高高堆起的木箱之中。 当空贼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玛丽耶的时候,当事人以足以响彻仓库的音量大喊: 「不要以为那种程度的拘束就困得住我!跟深山、森林里的野兽比起来,你们这些人根本不算什么啦!」 ◇ 玛丽耶冷汗直流。 (搞砸了。我本来打算找机会逃跑的,结果忍不住把人揍飞了。) 成功挣脱绳索的玛丽耶,原本打算独自逃走。 但是,眼看三名女生有可能在自己面前遭到枪击──她本能地冲了出去,挥拳殴打达德里。 思考过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后,玛丽耶马上冲向倒在地上的达德里。 她在达德里起身之前就先一脚踢向对方下巴。 玛丽耶随即捡起达德里的手枪,将枪口指向他,拿他当成人质。 (插图011) 「不要动!否则你们就会有个同伴死在这里喔。」 她扫视仓库内其他空贼后,空贼们一脸苦涩地放低了步枪与手枪的枪口。 玛丽耶向三名女生开口。 「你们三个现在有办法逃跑吗?」 听到过去遭受霸凌的玛丽耶对自己等人这么说,三人有一瞬间感到惊讶,不过随即摇头。 「不、不行,我吓得腿软,动不了。」 「不管怎样都得给我站起来!我们现在就要直接逃离这里。」 由于空贼人数相当多,玛丽耶寡不敌众。 三人拼命起身,打算和玛丽耶一起逃走。 就在这个时候。 达德里的头巾松脱,同时也扯掉了他用来绑住头发的细绳。 「你这小丫头,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这是达德里逞强挤出的不服输话语。 但是,达德里的模样却让玛丽耶吃了一惊。 她的脑海中闪现前世的记忆。 她在达德里身上看到前世交往的男友身影──害她丧命的那个人。 玛丽耶的呼吸变得急促,冒出冷汗,全身不停发抖。 现在明明必须尽快逃走,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对现在的玛丽耶来说,前世杀害自己的对象成了心灵上的伤痛──内心创伤。 某个女生注意到玛丽耶看来有点不对劲,向她开口攀谈。 「你、你不逃吗?」 然而,玛丽耶的呼吸变得相当乱,出汗量也异常地多。 达德里也发觉玛丽耶甚至已经无法回应,于是立即粗暴地甩开了她。 「玛丽耶!」 带头女生大喊,但是被甩倒在地的玛丽耶迟迟没有起身。 玛丽耶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我为什么在发抖啊,就算跟那家伙很像又怎么样──到底在怕什么啦!) 玛丽耶想起了与自己前世之死有关的前男友脸孔。 对方非但长得跟达德里很像,甚至连氛围都一模一样。 达德里捡起手枪后走近玛丽耶,踹了她一脚。 「你这家伙刚才不是还很嚣张!竟然瞧不起我们,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可以平安离开这里吧?我会让你见识到特别的地狱。」 达德里边说边不停踢玛丽耶。 最后还抬脚踩住了玛丽耶的头。 达德里转动着脚掌,在他脚下的玛丽耶控制不住泪水。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生会在这种地方结束吗?我才不要──) 自己竟然会死在一个跟前世的前男友非常神似的人手上──就算是玛丽耶也料想不到。 让她深感懊悔的是──女儿与父母。此外,她明明就完全想不起来哥哥的容貌和名字,但看到达德里之后却明确地忆起了前世的前男友长相。 要是能够回想起来的话,她希望对象是重要的人──父母、女儿,以及哥哥的长相。 玛丽耶在这时衷心祈祷。 (──快点来救我啦,哥哥。) 玛丽耶当然了解自己的哥哥不在这个世界,但还是忍不住要向哥哥求救。 不过,或许她的愿望传达到了。 仓库入口轰然一声炸飞,踩着玛丽耶的达德里急忙收回脚。 达德里拿好手枪,朝着因为爆炸而满是烟雾的入口方向扣下扳机。 「出了什么事!」 应该是认为发生了异常状况吧,达德里没有确认就直接开枪。 ──不过,在玛丽耶抬起头的瞬间,她看到了冲向达德里挥拳的里昂。 里昂把达德里打飞出去之后对空贼们这么说: 「我来讨回熟人啰。另外还要顺便把你们这群人交给王宫领奖金。」 单身闯进敌营的里昂,笑着如此宣称。 这副模样让玛丽耶感到一股莫名的怀念。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里昂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不由得低声这么说: 「老、老哥……」 这个声音似乎小到连里昂都没听见,他若无其事地望向玛丽耶。 看到被揍又被人用脚踩着而伤痕累累的玛丽耶,里昂皱起了眉头。 「贵族大人驾到了。你们这些空贼,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里昂端起以左手拿着的那把形似霰弹枪的武器,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表情变得相当认真。 他看来像是在生气。 「玛丽耶,你站得起来吗?」 「咦?嗯、可以。」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搞定。」 在玛丽耶眼中,里昂说出这句「想办法搞定」时的背影简直就跟哥哥一模一样。 (我为什么会一直把这家伙看成哥哥啦。) ◇ 为了救出玛丽耶,我带着鲁克西翁制的霰弹枪闯入空贼的秘密基地。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告知我敌人的行动。 『右斜后方有手持步枪的敌人。』 开枪时的「碰!」响声传入我耳中,不过子弹在碰到我之前,就先遭到鲁克西翁张设的能量障壁挡下,掉落在地。 我看向开枪的空贼,发现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四周其他空贼也是如此,纷纷朝着我扣下扳机。 「不管开多少枪都一样啦。你们的子弹碰不到我──可是我的攻击却打得到你们。」 我手中这把颇具未来科幻风格的黑色霰弹枪装有弹鼓。 这是每次扣下扳机后就会自动装填弹药,可以连射的霰弹枪。 从枪口射出的霰弹会在爆开后喷出无数小小的子弹。 虽然我用的是不具杀伤力的橡胶弹,不过,或许鲁克西翁牌的霰弹连威力都相当惊人吧,空贼们一一被打飞出去。 威力应该还是足以重创中弹者,只是不至于直接把人打死而已吧。 「好啦,再不快点投降的话,你们就全都得去住院啰。」 我将枪口指向逃窜的空贼们扣下扳机后,注意到有几个空贼跑向机甲。 其中也包含刚才踹了玛丽耶的那个男人。 玛丽耶一看到他就用手指抓住我的裤管,拉了几下。 「那、那个,有敌人跑去开机甲……」 「我知道。鲁克西翁。」 『不成问题。』 空贼们事先停放在这里的三架机甲因为有人操纵而开始活动。 看到机甲起动而找回气势的空贼们对我破口大骂。 「小兄弟,你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吗?这下局势就逆转──呀啊啊啊!!」 我二话不说赏了他一发霰弹,子弹似乎正中对方的脸。 他以双手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四处打滚。 「不要吵啊。」 当我拿着霰弹枪站在原地时,鲁克西翁先前提过的那个干部──好像叫达德里?因为搭上了机甲,态度变得相当强势。 装在机甲上的外部扩音器传来达德里的声音。 「我现在就亲手把你这个自以为是骑士而跑来救女人的死小鬼做成绞肉。」 达德里搭乘的机甲拿着一把长柄斧。 跟另外两架比起来,那架机甲经过更大幅度的改装,装着大量尖刺。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满身都是刺的改装就是让我觉得很有盗贼风格呐。」 在我低声说出感想后,脚边的玛丽耶抱了上来。 「少在那里装出行有余力的样子,快点逃跑啦!」 「因为我没必要逃跑啊。──鲁克西翁。」 『──亚洛冈兹,登场时刻已然到来。』 鲁克西翁刚说完就有架黑色机甲撞破仓库墙壁现身。 达德里等人搭乘的机甲,高度大约都是四公尺前后,不过,这架黑色机甲有六公尺高。 以灰色和黑色两色漆成的机甲,背上装有三个货柜。 看到这架外型粗犷又笨重的机甲登场,因为状况变化太快而陷入混乱的三名女生纷纷大喊。 「这是旧型机吧!」 「这种机甲打不赢灵活的小型机啦!」 「这下真的完了。我刚才竟然还以为他是救兵!」 她们之所以在看到亚洛冈兹后异口同声认定是旧型机的理由在于,近年来的主流机甲是造型流线的高机动型。 因为又大又坚固,所以很强──这种想法已经落伍了。 现代人甚至怀有「大型机过于迟钝,只能算是大型活靶,非常弱」这类想法。 玛丽耶似乎在这方面没什么知识。 「原来是这样的吗!?看你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结果竟然开旧型机过来,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啦?」 我准备的机甲自然不可能只是过气的老旧机种。 鲁克西翁的摄影机眼不停闪动。 『亚洛冈兹,向玛丽耶展现你的性能。』 向玛丽耶展现──也就是说,它希望消除玛丽耶内心的不安吧。 这家伙是不是对玛丽耶特别好啊? 鲁克西翁下令后,亚洛冈兹在双眼亮起红光的状态下走近空贼的机甲后,互相抓住彼此。 (插图012) 那架敌机由达德里的部下操纵,面对亚洛冈兹,对方摆出游刃有余的态度。 「蠢蛋!以为体型比较大就比我的机甲更有力气喔!看我随随便便就把你这架虚有其表的旧型机甲压──咦?」 个头比较大的话想必比较有力──实际上未必如此。 纯以机甲而言,因为大型机甲需要更多动力才能维持运作,所以消耗的能量也比较多。 因此,比力气时经常会输给小型机。 如果用汽车来比喻的话,大概就类似「即使把一般车辆的引擎装到大型车上也开不快」的情况吧。或许有人会认为,既然如此,大可一开始就装上更大型的引擎。不过,「与其研发大型引擎,不如缩小车身」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 甚至可以说人们认为,要是能够更加缩小车身,应该就能跑得更快、更加有力了吧? 机甲就是在这类设计理念下进行研发的产物。 所以,这个世界的大型机甲通常都会面临「为了维持巨大身躯运作而导致威力不足」的问题。 不过,那架和亚洛冈兹互抓的机甲传出了金属倾轧声。 它被压得跪在地上,各部位关节冒出火花。 看到这一幕,达德里跟他的另一个部下急忙以武器攻击亚洛冈兹。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开我、放开我啊!」 虽然空贼机甲以武器猛砸亚洛冈兹,不过后者的装甲毫发无伤。 亚洛冈兹靠蛮力直接压烂一架机甲后,接着又打飞了达德里的另一个部下。 那架被打飞的机甲重重撞上墙壁,亚洛冈兹追上去,强行拔掉了机甲的头。 操纵那架机甲的空贼从驾驶舱探出头,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面对这副单方面辗压的景象,瘫坐在地的玛丽耶抬头仰望亚洛冈兹。 「──竟然这么强。」 可能是听到这句话之后相当开心吧,鲁克西翁开始高谈阔论。 『它乃是我专为船主准备的机甲【亚洛冈兹】。它是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绝对不可能仿造的产物,机体性能无与伦比。此外还具有许多选用配件,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战斗。』 玛丽耶望着十分自负的鲁克西翁,似乎对「亚洛冈兹」这个名字感到好奇。 「亚洛冈兹?这个字的意思不是『傲慢』吗?」 『正确答案。玛丽耶比船主更博学多闻。』 这段话让我大吃一惊,急忙看向鲁克西翁。 其实我之前就问过「亚洛冈兹」这个名字的含意,不过当时它拿「堪称船主写照」这种说词敷衍我。 「喂,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话说回来,傲慢是怎样啊?难道你这家伙想说我是个傲慢的人吗?」 『船主起初亦表示颇为中意。』 「没有,我真的觉得很不错啊!不过,就算是这样,既然现在知道那是你的讽刺、嘲讽,当然还是会生气吧。」 我和鲁克西翁斗嘴时,达德里已经飞上了空中。 因为他往上飞时撞破了仓库屋顶,导致不少瓦砾掉了下来。 亚洛冈兹飞了过来,彷佛在保护我们般,以机身阻挡瓦砾。 达德里飞走前抛下一句话。 「今天先到此为止,暂时放过你们!不过,我已经记住了你们的长相,绝对会彻底揍扁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达德里抛弃部下们逃跑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要以为逃得掉啊。鲁克西翁,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的,船主。』 亚洛冈兹蹲下后,驾驶舱门随之开启,玛丽耶等人看到后都吓了一跳。 因为驾驶舱是空的。 我进入驾驶舱,鲁克西翁也跟着飞了进来。 玛丽耶站了起来,困惑不已。 「等一下,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这里还有空贼耶。」 「不用担心空贼,你们先离开仓库去避难就是了。」 「老ㄍ──你又要去做什么?」 玛丽耶刚才好像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了。 我伸手指着天空。 「我要去追击那家伙,逮住他。」 我说完后就关上了驾驶舱门。 ◇ 亚洛冈兹刚飞走,随后就有一大群独眼机器人进入仓库。 这些浮在空中的机器人,双手都拿着武器。 它们飞到空贼身边,开始将之五花大绑。 「怎么回事?现在到底是怎样啊?」 霸凌过玛丽耶的三个女生瘫坐在地,眼前的景象让她们无言以对。 玛丽耶仰望天空。 「──我在搞什么啊,刚才为什么差点就叫那家伙『老哥』啦。」 兄妹两人明明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重逢的吧…… 虽然玛丽耶这么想,但同时也感受到内心某处因为喜悦之情而开始发热。 ──────────────────────── 第09话「除去空贼」 王都上空。 达德里在机甲的驾驶舱内陷入焦虑。 「要是老大知道我被一群小鬼打跑,绝对会杀了我。这样的话,我非得带什么伴手礼回去不可,否则就死定了。」 达德里让机甲拿起背在背后的步枪,飞往仓库区。 他将枪口对准仓库,打算从空中狙击。 「至少也要杀掉那几个小鬼。」 虽然达德里刚才逃走前撂下了狠话,不过,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委托都没办法完成的话,他在空贼团内就无地自容了。 虽说达德里是干部,但是身为团长的头目,还是有可能拿他的命来给委托者一个交代──不然至少也会被降级成普通团员。 因为达德里无论如何都想避免这些下场,陷入半错乱状态的他,眼看就要朝着王都扣下扳机。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冷静,甚至想不到这种行为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不过,达德里扣下扳机后应声射出的步枪子弹命中了一架正在上升的黑色机甲,被对方弹开了。 达德里一看到那架机甲就直冒冷汗。 「又是那架大个子!」 达德里机甲转身背对敌人逃跑,大个子──亚洛冈兹紧跟在后。 大个子──虽然达德里以为对方明明应该就只是一架块头比较大的不中用机甲,但其实亚洛冈兹的各项性能都远胜达德里机甲。 「难道说过时的机甲比我这架更强吗!?又不是老大的机甲!」 在达德里所知范围内,又大又强的机甲应该就只有一架。 更何况那架机甲还是特例中的特例。因此,达德里甚至从来没想过世上可能还有其他一样强悍的大型机。 看到对方的飞行速度后,达德里眉头紧皱。 「连速度都是怪物级吗……」 因为一旦被对方赶上,从背后遭受攻击的话就必死无疑,达德里机甲于是在空中转身,拿好战斧。 明明就是这样,但亚洛冈兹看来却像是无意取出武器。 当然也可能是敌机从一开始就没携带武器,不过达德里还是因此感到烦躁。 他认为对方把自己当成「根本没必要拿出武器」的对象。 达德里因为觉得自己遭到轻视而大为光火。 「竟敢小看我──!!」 达德里机甲高举战斧接近敌人,在理想的时机劈出一斧。 既然他能当上空贼团干部,自然有一定程度的实力。 至今为止,达德里参加过许多场战斗,累积了丰硕的战果。 他相当自负,寻常驾驶员就不用说了──即使对手是骑士,只要不是特别强,他依然认为自己有胜算。 然而,这次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面对达德里机甲劈下的战斧,亚洛冈兹直接以手掌挡了下来。 「你实在太蠢了!」 难道那个驾驶是傻瓜吗?达德里之所以会这么想,原因在于机甲的手部──所谓的机械手臂。其实是非常精密的机件。 为了重现人类手部的动作,机甲的手是由许多小零件组成的精密机械。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让这类精密机械硬接大力劈下的武器。 然而,亚洛冈兹不但用手接下了战斧,接着更用力一握,将战斧握成无数碎块。 达德里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 「不会吧!?」 机甲的手是为了运用各种武器而设计的。 设计时当然不可能考虑到「握烂武器」这种用法,所以刚才那一幕完全不合理。 达德里让机甲扔掉手中剩下的战斧柄,判断对方是自己打不赢的怪物,马上决定逃跑。 面对不顾三七二十一拼命逃跑的达德里机甲,亚洛冈兹穷追不舍。 「拜托饶我一命!我愿意说,我什么都愿意说!!」 不过,来自亚洛冈兹的回应,声音听来像是年轻男子。 对方似乎在生气。 「不行,我要揍扁你。」 下一瞬间,亚洛冈兹的拳头就打中了达德里机甲。 遭到殴打而朝地面下降的达德里机甲,抬起头望着天空跟黑色的机甲。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虽然达德里知道步枪无法发挥效果,但他依然让机甲拿起步枪朝空中射击。 「你不需要知道。因为──接下来会见识到地狱的人,其实是你。」 亚洛冈兹边闪避枪击边持续下降,赶上了达德里机甲──对敌机使出宛如以它巨大身躯重踩般的一踢。 达德里机甲就此坠入王都附近的池子。 ◇ 我击落了空贼的机甲。 话是这么说,不过驾驶员还活得好好的。 名副其实「飞」快抵达的王国军人已经逮捕了他,接下来好像得接受侦讯的样子。 藏身于仓库区的空贼中有许多人已经落网,玛丽耶她们也平安获救了。 这次事件就此告一段落!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不知为何,军人们也要求我一起搭乘飞船,把我带到了侦讯室。 那个为了侦讯我而换穿军服的骑士,一脸像是感到头痛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为了救那几个女生而跟空贼起了冲突?」 「是的,我展现出了男生的志气。」 我真的很努力!──虽然我带着闪闪发亮的眼神如此说明,但骑士只是一脸苦涩地看着我。 「在你采取行动之前,应该还有别的方法吧?比如说通知王宫,或者是跟学园报告之类的。我可以理解你想引人注目的心情,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逞强。」 虽然我很想说「你们没发现有空贼潜入王都,竟然还有脸对我说这种话!」不过,这毕竟是他们的工作。 我自作主张的行动已经在王都引起了相当大的骚动。 有些人称赞我,但也有人认为应该三思而后行。 哎,因为我先前只想尽快解决事件,没考虑到要如何善后的关系。 这种走一步算一步的状况,或许就是我人生的写照。 「对不起。」 眼看我坦率道歉,骑士发出叹息,同时也不再继续责怪我了。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你终究是帮我们抓到了空贼的功臣。看在你的功劳上,说教就到此为止吧。」 「谢谢。」 在我露出笑容后,骑士以右手按着脸。 他对今后表示担心。 「话说回来,空贼竟然能够潜入王都,这个问题相当严重。接下来大概会有一段时间不得安宁吧。」 骑士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我也怀有不安。 ──没想到这次事件竟然跟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登场的空贼有关连。 这个「飞鲨空贼团」,其实是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中期妨碍女主角一行人的棘手敌人。 加上我现在已经知道这次事件是史蒂芬妮在幕后搞鬼,所以脑袋更加混乱。 因为我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早就跟史蒂芬妮她们扯上关系。 我静静地思考。 「该怎么办才好?虽然要举发她们一点都不难──」 问题在于,那个史蒂芬妮是今后剧情中不可或缺的反派。 虽然说现在就想让她退场的话是很简单,但是这样一来,就会变得无法引发剧情中期的重要事件。 我的思绪在「无法原谅陷害玛丽耶的史蒂芬妮」以及「考虑到这个国家的未来」两者间摇摆不定。 在室内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鲁克西翁解除了隐形。 『玛丽耶虽然受了轻伤,但已经靠她自己的治愈魔法治好了。』 「也就是说她几乎没受伤吧。」 『玛丽耶亦对先前霸凌她的女学生们施以治疗。此事令我难以理解。纵使向她们伸出援手,玛丽耶应当也未能因而获得任何利益。』 听到玛丽耶帮她们治疗,我多多少少──哎,感到高兴啦。 「那家伙的心灵真的很坚强呐。要是换成我,肯定会把霸凌过自己的人逼得走投无路吧。」 『想必正是如此。』 ◇ 教师们为了向卷入空贼风波的玛丽耶等人询问详细经过,将她们叫来教室。 三名女生也在场。 听她们说完详情后,教师们暂时离席。 因为教师们接下来好像还有话要说,所以要求她们在教室等候。 三名女生坐在离玛丽耶有一段距离之处。 坐在窗边的玛丽耶边眺望窗外,边担心此刻不在场的里昂。 (──听说那家伙好像正在接受侦讯,他闯了什么祸吗?) 她向教师询问为何里昂迟迟没回来,得到了「似乎在接受军方侦讯」的回应。 他明明打败了空贼,为什么会被抓走?──玛丽耶百思不解。 三名女生靠近沉思中的玛丽耶。 「这、这个……」 面对眼前三名垂着头的女生,玛丽耶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事吗?」 「对、对──不起。」 看到三人鞠躬道歉,玛丽耶放弃了责备她们的念头。 虽然三人之前霸凌过自己,但现在的玛丽耶不打算继续谴责她们。 ──知道三人的内情后,玛丽耶已经无心责怪她们了。 「不用放在心上啦。话说回来,你们真的不打算举发史蒂芬妮吗?」 三名女生一听到史蒂芬妮的名字就明显浑身颤抖。 玛丽耶见状后也立即察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带头女生再次向玛丽耶道歉──说话时嘴唇依然不停颤抖。 「对不起──可是真的不行。要是惹她生气,我们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哎,我是无所谓啦……」 玛丽耶也早已耳闻「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这号人物。 她知道,史蒂芬妮身负与游戏女主角奥莉薇亚等人今后息息相关的重要任务。 要是在这个时间点就把史蒂芬妮赶出学园的话,玛丽耶和里昂都会相当伤脑筋。 因为这么一来,会导致某个对女主角奥莉薇亚而言相当重要的成长事件就此消失。 (──要是把史蒂芬妮赶出去,那家伙应该又会啰嗦老半天吧。) 这次事件固然令人气愤,但是至少比国家灭亡──比弄乱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要来得好吧。玛丽耶如此说服自己。 三名女生看着玛丽耶,似乎都相当担心她。 「你还是不要再接近殿下他们比较好喔。」 「为什么?」 「因为会造成负面评价啊。你也知道殿下他们都有未婚妻了吧?虽然说史蒂芬妮也很难应付,可是,最恐怖的其实是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这句话一出口,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僵硬。 玛丽耶低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安洁莉卡?」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拜托你真的不要再继续下去了。说到安洁莉卡大人,连史蒂芬妮也不敢违抗她啊。」 跟史蒂芬妮比起来,三名女生更害怕安洁莉卡。 玛丽耶对这件事毫不感到意外。 (跟只是个小角色的史蒂芬妮比起来,正牌的反派千金果然才是强敌呢。哎,反正我本来就已经不打算再接近他们了。) 这时,女生之一把玛丽耶的笔记还给了她。 「还有这个。」 「我的笔记!」 玛丽耶一拿回笔记就看似满心喜悦地紧紧拥入怀中。 三人对她的反应感到困惑,于是开口问起那本笔记。 「那是什么古代遗物之类的吗?可是我怎么看就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本。」 「──你们不需要在意这个啦。对我来说是宝物……不对,或许应该说曾经是宝物?」 三人都对玛丽耶暧昧的回应一头雾水。 因为教师在这时回到了教室,所以四人的对话也就此结束。 ◇ 隔天。 里昂打倒空贼一事成为学园的热门话题。 许多学生都在热烈谈论此事,谈话声也传入了经过走廊的奥莉薇亚耳中。 「你知道吗?听说巴鲁特法尔特抓到了躲在王都里的空贼呢。」 「他开着自己的机甲打败了一群空贼,对吧?」 「我本来还觉得他不怎么起眼,没想到突然就立了大功。」 听到女生们谈论里昂的话题,男生们似乎都觉得十分无趣。 不过,他们看来还是愿意认同里昂的实力。 「巴鲁特法尔特那家伙,一下子就成了焦点人物。」 「五月举办茶会时,女生应该都会集中到他那边去吧。」 「实在很希望他不要突然有这种亮眼表现啊。」 男生们在担心即将到来的茶会。 他们似乎是觉得由于里昂突然大为活跃,所以女生们可能会集中到他那边去,变得不愿意参加自己等人所举办的茶会。 这类讨论让奥莉薇亚对里昂产生了好奇心。 (明明还是学生却已经有人能抓到空贼了吗?贵族果然很厉害呢。) 奥莉薇亚边走边思考关于里昂的种种。 (这样说来,我昨天刚好跟他擦肩而过,他那时就是在追赶空贼吗?) 她想到这里时听到了另一群男生的谈话内容。 「你听说了吗?巴鲁特法尔特之所以跑去打倒空贼,好像是为了救出女生的样子。」 「那家伙,到底是要在女生心目中赚到多少分才会满意啊?」 「我们接下来应该都会被拿来跟巴鲁特法尔特比较吧。唉,实在很讨厌~」 听到里昂打倒空贼的理由是为了救人后,奥莉薇亚对他更感兴趣。 (简直就像是吟游诗人歌咏的伟大骑士一样。) 这个世界流传着许多「骑士为了拯救遭到俘虏的公主或女性而大展身手」的英雄传奇。 吟游诗人也时常在酒馆中吟唱这类歌谣,奥莉薇亚也从小时候开始就怀有憧憬。 (骑士大人吗……就算只有一次也好,骑士大人会不会也在我面前出现呢?) 在自己陷入困境时飒爽现身,所有难题顿时迎刃而解的骑士。奥莉薇亚幼小时就怀有如此憧憬,现在变得更加强烈。 ◇ 另一方面。 安洁莉卡也听到了里昂的传闻。 收到报告后,安洁莉卡以手按着自己的脸笑了出来。 「没想到我这么没有识人之明。先前批评他缺乏霸气,现在却抓到了一群潜伏在王都的空贼,而且还救出了学园的女生?根本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骑士了吧。」 看到安洁莉卡似乎相当高兴,她身边的跟班们纷纷改变自己原本的意见。 「他真的很了不起。」 「五月的茶会,无论如何都应该要邀请他参加呢。」 安洁莉卡不是很喜欢跟班们这种见风转舵的态度。 (希望她们能够坦率承认自己先前的评价是错的。话说回来,既然巴鲁特法尔特这么出色,我想让他成为殿下的家臣。因为他出身于乡下偏远男爵家,所以应该不至于跟太多贵族有不必要的关联吧。) 即使以骑士而言也相当优秀,里昂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安洁莉卡心想,这样的话就应当招聘他留在王都,为尤利乌斯效命。 (就算得用比较强硬的手段也要邀请他参加五月的茶会,并且找时间让他跟殿下谈话。殿下应该要拥有属于他个人更强大的战力,这也是为了今后着想。) 安洁莉卡认为,即使是为了尤利乌斯今后稳定统治国家,里昂的实力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安洁莉卡将思维转向里昂个人。 (能力合格了,这样的话,问题就只剩当事人的品性──那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也想私下和他谈谈。) 安洁莉卡自顾自点了几次头,接着对身边的女性们下令。 「五月的茶会,无论如何都要找时间让他和殿下谈话。另外也要记得提醒他不可以接受其他邀请。」 既然里昂有了如此杰出的表现,其他的女生想必不会错过这样一个人才吧。 虽说还是无法与安洁莉卡相提并论,学园中依然有不少老家掌握强大权势的千金小姐。 安洁莉卡认为不能让她们有机会与里昂交流,因此决定动用强硬手段。 某个女生感到困惑。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因为他来自乡下男爵家,只要殿下邀请,他应该就会参加吧?」 「因为他的确值得我这么做啊。」 (为了殿下着想,多一些优秀人才总是比较好。) 在尤利乌斯统治王国时,优秀的部下自然是越多越好。 为此,安洁莉卡在学园求学期间便已投注许多心力。 然而,安洁莉卡有点在意某件事。 (……希望殿下能够多关注一下其他方面,不要只顾着那个特待生。) ◇ 里昂的话题传遍全学园之际。 史蒂芬妮正在她的房间中大发雷霆。 「那群没用的东西!」 她因为气愤而掀翻了家具,随手拿起花瓶等物品乱砸。 为了安抚失控的史蒂芬妮,专属仆从们向她攀谈。 不过史蒂芬妮没有理会他们。 「巴鲁特法尔特那个垃圾,真的只会给我找麻烦。」 史蒂芬妮原本不惜动用空贼也要报复玛丽耶,结果反而将她自己逼得走投无路。 她非但没料到里昂会干预,她也没想到纵使有人插手,介入者竟然能打败那些空贼。 身为干部的达德里是空贼中的高手,寻常骑士根本敌不过他。 明明就是这样,但达德里却两三下就被打败了。 在室内惶恐不已的卡拉,一想到今后就方寸大乱。 「大小姐,现在该怎么办才好!?万一空贼们招供,我们就──」 倘若空贼们招出史蒂芬妮等人,她们也将面临制裁。 史蒂芬妮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做好对策了。他们已经没办法多说什么,你可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将空贼们灭口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咦?可是我听说他们应该已经全都被关进牢里了?」 「是啊。不过,只要有心,总是找得到办法的。」 无法充分理解这句话含意的卡拉感到错愕。 史蒂芬妮早已舍弃了那群落网的空贼。 「总之,你给我去彻底查清楚巴鲁特法尔特的底细。那家伙竟敢跟我作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下就得让那些被抓的笨蛋在牢里说不出话才行了呢。接下来要快点去准备毒酒,还有给王宫官员的贿赂。) ──────────────────────── 第10话「最后的相遇事件」 「幸好你没事。」 「是、是啊。」 空贼们落网隔天的放学后,我和玛丽耶见了面。 傍晚的中庭看不到几个人影。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谈论今后要怎么办。 玛丽耶似乎相当感激我出手救她,态度跟昨天截然不同,变得愿意听我说话,实在太好了。 玛丽耶向我道谢。 「昨天真的很感谢你。要是继续那样下去的话,我真的会有危险。」 「──我也有错,有些话说得太重了。」 希望能在彼此都道歉之后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玛丽耶望着中庭的庭园,一点一滴地谈起过往。 「其实我直到大学时代都还很幸福喔。」 「这样的吗?」 「我哥就是在那时过世的。我因为很多理由而被赶出家门,从那之后就变得不幸了……应该说是我自做自受吧。」 玛丽耶这番话一直让我回想起我妹。 虽然我连她的名字跟长相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就是觉得她们的氛围有点像。 玛丽耶向我说起了关于她上辈子更加详细的遭遇。 「就算开始跟好男人交往,每个人都还是会慢慢地变得很差劲。那些原本在追逐梦想的男人,后来都变得沉迷于赌博,欠下一堆债务。为了帮他们还债,我也过得很辛苦。」 追逐梦想的男人?哎,虽然我无意批评,不过还是认为她应该去找比较踏实的对象。 「所以你才想在这个世界获得幸福吗?」 「对啊。可是一直很不顺。」 玛丽耶垂下头,露出看似感到悲伤的笑容。 这让我变得更想帮助她。 「玛丽耶,你还没跟克里斯接触过吧?」 「咦?是、是啊。」 「这样的话就去试试看吧。鲁克西翁,查出克里斯现在人在哪里。虽然另外四个都失败了,不过,如果是克里斯的话,应该还有可能吧。」 接到我的命令后,鲁克西翁的摄影机眼开始不停闪动。 『然而,就我而言,其实更期望船主与玛丽耶结为连理。──已发现目标,位于训练场。』 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的克里斯也经常泡在训练场里呐。 我站起来,开口催促玛丽耶。 「好啦,快去找他吧。」 「你叫我过去──这样真的好吗?你之前不是要我死心吗?」 「我就帮你一次吧。反正奥莉薇亚同学好像跟尤利乌斯殿下处得不错,就算让你捡走一个她挑剩的,应该也不会怎样吧?」 「──说、说得也是。」 我带着不怎么有意愿的玛丽耶赶往克里斯所在地。 ◇ 训练场中插着许多木桩。 某个男人正在场中挥剑。 这人的名字是【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 虽然蓝色短发配上眼镜让人觉得像是知识分子,不过克里斯其实是荷尔法特王国中人称「剑圣」的武艺高强者之子。 他本人也是年纪轻轻就拥有「剑豪」称号的实战派。 如果是一对一的比试或战斗,他连古雷格都打得赢。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克里斯是个只对剑术感兴趣,十分难搞的角色。 在训练场中,玛丽耶正向这样的克里斯开口攀谈。 我躲在暗处窥探两人谈话状况。 「好好加油啊,这可是最后一个机会啰。」 『当真无妨?我始终认为船主应当对玛丽耶怀有好感?』 「所谓的好感还是可以分成很多种吧。」 我跟鲁克西翁守望着对克里斯示好的玛丽耶。 然而,克里斯摇了摇头。 「抱歉,我对恋爱不感兴趣。因此无法和你交往。」 「──这样啊。」 因为玛丽耶向对方攀谈时的气氛不错,让我相当佩服她的谈话技巧──不过还是没能让克里斯产生兴趣。 克里斯边擦汗边以怀疑的眼神看着玛丽耶。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但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要是跟其他女学生过于亲昵的话,对未婚妻未免失礼。麻烦你今后不要经常找我说话。」 面对克里斯以大道理开导,玛丽耶垂下了头。 「真的就是这样呢──对不起。」 看到玛丽耶坦率道歉,克里斯露出像是感到意外的表情。 玛丽耶这样老实地放弃,是不是让克里斯想到了什么? 克里斯对玛丽耶微微一笑。 「我刚才不该那么说呐。我是个笨拙的人,不擅长与女性相处。与其选择这样的我,世上应该还有其他更适合你的男性。」 从克里斯这段话之中,可以感受得到不擅言词的他设法表达对玛丽耶的关心。 克里斯比其他攻略对象来得更加冷淡──因为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的克里斯给我这种印象,所以感到相当意外。 克里斯说完后就再次开始挥动木刀。 可能是不想打扰克里斯的训练吧,玛丽耶往我这边走了回来。 她原本有点沮丧,不过来到我面前时已经露出了笑容。 「结果还是失败了呢。」 「──这样一来就是四连败,已经全灭了呐。」 「是啊。」 与其说陷入绝境,不如说已经结束了。 玛丽耶明明就已经找过王子殿下以外的所有攻略对象攀谈,可是没获得任何成果。 或许是挥去了内心的什么阴霾吧,她这时突然提高了音量。 「话说回来,全部失败未免太过分了吧!?至少也该有谁注意到我的魅力才对啊!」 世上毕竟不是什么事都能像玩游戏时一样可以自由掌控的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 「奥莉薇亚同学那边还顺利吧?」 『是的。然而,目前还无法确定奥莉薇亚期望与谁交往。根据两位的发言推测,她似乎与五人均已建立交情。』 拜她之赐,攻略对象们都无心眷顾玛丽耶── 玛丽耶抱怨奥莉薇亚。 「那个女人该不会打算走逆后宫路线吧?至少也该分我一个嘛。」 看到玛丽耶生气之中似乎还有些落寞的模样,我也觉得有点难过。 所以我决定约她一起吃饭。 「振作一点啦,我请你吃晚餐就是了。」 听到我表示要请客,玛丽耶马上变得非常有精神,甚至流出了口水。 虽然她看似十分开心,不过或许是不希望被我当成贪吃鬼吧,她做出些微抵抗。 「少、少瞧不起人喔。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要有东西吃,心情就会变好的人吗?」 「你先擦掉口水再来说这种话吧。」 当我们躲在不会被克里斯察觉的地方交谈时,奥莉薇亚来到了训练场。 「克里斯同学也来这里训练吗?」 「你也是来训练的吗?」 「是、是的。因为考试科目中也包含战斗技术,所以我想先进行练习。」 「这样啊。」 平时跟任何人相处都相当冷漠的克里斯,唯有面对奥莉薇亚时是一开始就展现出笑容。 哎,我也能体会他的心情。 毕竟奥莉薇亚就是给人一种纯朴又温柔的感觉,何况她还充满包容力。 既开朗又有活力──而且胸部还很大的奥莉薇亚,是个非常吸引人的女生。 要是她来找我说话,我肯定也会笑逐颜开吧。 相对地,看看玛丽耶的恶劣个性,还有那单薄的胸部──我怀着这种想法看向玛丽耶时,可能是察觉了我在想什么吧,她马上面露微笑瞪了过来。 「喂,你刚才拿我哪个地方跟那女人比较啊?」 因为玛丽耶的眼神非常冰冷,我急忙撇开视线。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你刚才看了我的胸部,然后跟那女人比较了吧!给我老实招供啊!」 对待我越来越不客气的玛丽耶,变得不再掩饰内心感情了。 所以我也决定不要再跟玛丽耶客气了。 「真相有时是很伤人的。温柔体贴的我没办法说出事实。」 「你这根本就等于已经说出来了吧!可恶!果然还是胸部吗!?男生全都是混帐!」 实际上,跟尺寸比起来,我更重视形状以及圆润感等,不过现在还是别提起这个比较好。 因为,玛丽耶胸前平坦到跟形状和圆润感都完全无关的地步啊。 「啊~真是烦死人了。我今天要吃十片牛排!」 面对玛丽耶的大吃宣言,原本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开口了。 『记得先前已将十二片一扫而空?玛丽耶,虽说你的身体已无法继续成长,但仍会累积脂肪。主要累积部位并非胸部或臀部,而是腹部与上臂等处。』 这句话让玛丽耶安静了下来。 「──那、那我今天吃六片就好。」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吃得下六片吗…… 攻略对象们当然不可能对这种女人产生好感。 我原本还在担心很多事,现在想想根本是庸人自扰。 我开口催促玛丽耶。 「好啦,快点走吧,我也有点饿了。」 「啊,等一下啦!」 ──────────────────────── 第11话「五月的茶会」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里,新生要等到五月才能邀请女生参加茶会。 为什么得等到五月? 我对理由既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总之这个时期就是会频繁举办茶会。 我本来打算随便找个业者应付了事就好,但是不久前发生了彻底扭转我这种心态,命中注定的相遇。 对方是指导男生各种礼节的礼仪讲师──我尊称他为「大师」。 我原本对茶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品尝过大师的茶之后就改变了想法。 茶道的世界……实在无比深奥。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在第二次人生中遇见这么美好的兴趣。 「我脱胎换骨了。」 我现在才察觉,品茶真的是非常高尚的文化。 虽然丹尼尔和雷蒙两个朋友都对我投以冷漠眼神,不过我完全不在意。 「里昂你单纯成这样,真让我羡慕。」 「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值得庆贺。」 我觉得他们两个的眼光和语气之中含有妒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样啊?今天好像老是在针对我?」 地点是学园中庭的长椅。 虽然我们三个坐在长椅上聊天,但我就是觉得跟另外两个有点疏远。 注视着我的雷蒙推了推眼镜,弄出诡异的反光。 「我听到传闻了。你好像跟没带着专属仆从的高级班女生相当亲密的样子。」 丹尼尔紧握双拳,流下了嫉妒的泪水。 「你这家伙实在太让人羡慕了!拜托也帮我们两个介绍对象!」 他们气归气,不过好像还是打算利用我的人脉,希望我帮忙介绍女生。 虽然说我一点都不讨厌你们这种人──但是,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你们说的是玛丽耶吗?我跟那家伙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啦。」 听到我说出玛丽耶的名字,两人不约而同露出「果然是她啊」的表情。 雷蒙似乎还在怀疑我跟玛丽耶的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还有,光是在女生中有比较亲近的熟人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啊。」 丹尼尔垂头丧气。 「我也希望能接近没带专属仆从的女生。」 在高级班里面,没带专属仆从的女生都被视为比较特别的对象。 如果要以稀有度标示的话,大概是五颗星?不然就是标成SSR或UR? 因为高级班的女生,通常都拥有专属仆从。 没有的人,不是像玛丽耶一样穷到买不起──否则就是有不能拥有的理由。 「啊,殿下也来了。」 雷蒙注意到了来到中庭的尤利乌斯殿下等人。 尤利乌斯殿下还是跟平常一样,到哪里都带着奶兄弟吉尔克。 有一群女生跟在他们两人后方。 虽然女生们高声赞扬尤利乌斯殿下与吉尔克,不过当事人似乎都不感兴趣。 甚至可以说他们彷佛对那群紧跟在后的女生感到相当困扰。 ──这种处境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那两个人真的让人很羡慕呐。」 我这句话一出口,雷蒙跟丹尼尔就同时看了过来,发出咋舌声。 你们两个最好更重视我一点喔──就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丹尼尔注意到了另一个来到中庭的人。 「这次是特待生。」 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一看到奥莉薇亚出现就朝她走了过去。 在旁望着这一幕的我们三个,看到紧接着出现的人之后,脸颊同时开始抽搐。 由我代表说出了此刻现身的人叫什么名字。 「竟然连安洁莉卡同学都来了吗……」 身为尤利乌斯殿下未婚妻的安洁莉卡一登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要是尤利乌斯殿下的未婚妻在殿下和奥莉薇亚开心谈笑时出现,任谁都想像得到必然会出现争风吃醋的场面,实际上也的确发生了。 「殿下,请您慎重考虑自己的立场!」 尤利乌斯殿下以像是感到厌烦的语气随便应付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这里是学园,不要把外面的立场带进来。」 「即使您这么说,但任何事都还是该有个限度!考虑到殿下的立场,千万不可以只邀请特待生参加茶会!请您立即重新评估。」 殿下当着未婚妻的面维护特待生奥莉薇亚。 因为殿下在认识奥莉薇亚后就直接邀请她参加五月的茶会,所以未婚妻安洁莉卡才会来到这里。 虽说这在游戏里只是初期的事件场面,但是亲眼目睹之后才深刻体会到这真的是感情纠纷呐。 虽然看热闹心态让我好奇后续发展……不过,想快点逃离这里的意愿更加强烈。 「型男果然得天独厚。就算在未婚妻面前和其他女生打情骂俏,也能获得原谅嘛。」 我说完之后,丹尼尔马上飞快摇头。 「不不不,还是不能这样吧。何况对方又是特待生──她可是平民喔。」 雷蒙倒是认为奥莉薇亚跟尤利乌斯殿下的关系没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当侧室的话,平民应该也无所谓吧?过去就有过例子啊。」 丹尼尔听到有前例之后吓了一跳。 「咦,有过这种事啊?」 平民女性嫁入王室──这种麻雀变凤凰类型的故事,当然还是存在。 但是,在未婚妻面前摆出那种态度──这就有问题了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应该算是个坏女人吧。 我们静静地在旁守望到那群人解散为止。 方才的发展就跟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事件内容一样──尤利乌斯殿下挺身袒护奥莉薇亚。 安洁莉卡满心不快地离开了。 我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好啦,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喂,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准备回校舍时,丹尼尔跟雷蒙同时抓住了我的手。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 「关于里昂你跟玛丽耶的关系,趁现在跟我们好好说清楚吧。毕竟我们是属于同一个团体的同伴,所以我想先了解情况。」 我们都是同一个穷困男爵家团体的成员。 要是一直没解开误会的话,之后可能就会变得很麻烦。 ◇ ──因为如此,所以我跑去找玛丽耶商量。 说到玛丽耶,她现在极度沮丧。 「五月的茶会,没有任何人邀请我。」 不只是那五个攻略对象而已,所有在五月举办茶会的男生好像都没开口约她。 玛丽耶在椅子上抱着双腿缩成一团。 看到她这副模样,鲁克西翁推测没人邀约的理由。 『玛丽耶的情况应当是老家负面印象过强,导致男生们犹豫不前?倘若未来伴侣的老家背负巨额债务,人们应当会将之视为一项明显不利的要素。』 鲁克西翁冷静的回应让玛丽耶站起来大喊。 「这种大道理我早就听到烦了啦!应该更注重我个人才对吧!」 「不要强人所难啊。」 不管怎么想,贵族的婚姻都是政治联姻。 即使双方真心相爱,受到两个家庭种种因素影响而没能结为连理的故事,要多少有多少。 比如说身分差异、两家所属派系不同等等,各种因素其实相当多。 「为什么啦!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应该对女生很友善才对啊!」 「对男生来说就是困难模式了。」 十分遗憾,玛丽耶好像也一样只能选困难模式的样子。 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要同情她。 「先不提这个,拜托你跟我的朋友们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他们误以为我们是情侣,所以一直吵着要我介绍认识的女生。」 「你应该要对我更体贴一点吧!──话说回来,你帮他们介绍不就好了吗?」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半个女生啊。」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好痛!」 『两位看似相谈甚欢。』 玛丽耶踢了我的小腿一脚,相当痛。 实在无法相信体格如此娇小的她使得出这么大的力气。 我等到玛丽耶冷静下来,才继续先前的话题。 「没有,我的意思是──想问你有没有可以帮忙介绍女生的熟人啦。緁娜──我姊的个性很差,所以她的朋友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哥【尼克斯】跟我姊【緁娜】,现在也都是这所学园的学生。 尼克斯读的是以骑士家系子女为对象的骑士班,跟高级班的女生原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至于緁娜,虽然她跟我一样读高级班──不过,我总觉得要是拜托她介绍女生的话,很可能会听到「我们看不上乡下的贫穷贵族啦」之类的回应。 那家伙自己明明也一样是乡下贫穷贵族出身的啊。 我叹了一口气,接着就听到玛丽耶说出令人意外的发言。 「真的没办法的话,要我帮你介绍也可以喔?」 「咦,你找得到人啊!?」 玛丽耶看向感到惊讶的我,生气地说出:「你太小看我了。」 ◇ 我们现在位于贫穷男爵团体常来的小酒馆之中。 玛丽耶带来了她说愿意介绍给我们的女生,店内氛围与平时截然不同。 学长、同学──大家都对我露出灿烂到有点恐怖的笑容。 「里昂学弟,我一直都非常信任你喔。」 「里昂,你是最棒的朋友。」 「有任何困难都尽管来找我商量,我会尽一切力量设法帮你!」 眼看这群直到几天前为止都还会在擦肩而过时瞪我一眼的人,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也只能报以苦笑。 除了玛丽耶之外,店里现在还有六个女生。 第一个女生一直在拨弄她那头有点卷的长发,看来对我们没什么兴趣。 第二个女生个子不高,紧张地低着头。 第三个女生的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穿得不是很整齐,上面还沾着颜料。 这三个人再加上先前因为霸凌过玛丽耶而认识的三人组,合计共六人。 我靠近玛丽耶,低声对她说话。 「喂,你从哪里找来那三个女生的啊?这也就算了,怎么连那三个霸凌过你的人也来啦?」 「不知道该说我们已经和好还是怎样,总之就是成了可以正常谈话的关系啦。」 跟曾经霸凌过自己的那些人!?这家伙的心灵真的很坚强。 「是、是喔。那么,我没看过的另外三个女生呢?」 虽然我们也一直在收集女生们的情报,不过对另外三个参加者还是不太清楚。 玛丽耶边伸手去拿桌上的料理,边谈起三个新面孔。 「她们都是那种足不出户的类型啦。」 「家里蹲!?」 「在拨弄头发的女生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看来很紧张的那个,因为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总是窝在宿舍里一个人读书。另一个是艺术家类型,对艺术以外的事都没什么兴趣。」 三个女生都是问题人物。 但是,在旁听着这段话的雷蒙推了推眼镜,弄出奇怪的反光。 「玛丽耶同学,方便让我们知道这几位为什么都没有专属仆从的理由吗?」 玛丽耶先喝了口果汁,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回答。 或许她早就料到有人会提出这类问题了吧,语气相当自然。 「那边那三个之所以没有专属仆从,纯粹就是因为金钱方面的理由啦。」 听到这句话,那三个女生──霸凌过玛丽耶的三人组嘟起了嘴。 「真的很抱歉,我家太穷,买不起啦。」 男生们听到后纷纷做出「没有,不必放在心上啦!」之类的回答。 玛丽耶接着谈起剩下的三个。 「另外三个就只是因为没兴趣而已。紧张的女生【艾莉】好像会怕亚人种。没干劲的【贝蒂】似乎就只是不喜欢的样子。艺术家气质的【辛西亚】则是觉得会打扰她。她们三个好像都是结婚之后就不想再出远门。据说只要能提供可以窝在家里的环境,就愿意考虑跟对方结婚,不在乎地点是乡下或都市喔。」 拨弄头发,没有干劲的女生贝蒂,因为不想做家事,所以势必需要佣人。 紧张的女生艾莉,因为喜欢阅读,所以前提是必须定期帮她买书。 艺术家气质的辛西亚则是以「让她尽情作画」为条件。 听到她们的条件后,我们全都战栗不已。 ──这种条件未免太好了吧!? 丹尼尔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要认真展开追求。」 「丹尼尔,等一下!第一个应该是我!」 看到两人开始争执,我无奈地摇摇头。 「为这种事争吵实在很难看。既然如此,让身为主办人的我先向她们攀谈吧。」 在我思索该先找哪个女生说话时──注意到玛丽耶正在瞪我。 「怎样啦?」 「没什么。」 玛丽耶说完后就转头继续吃东西。在我陷入困惑之际──发现丹尼尔跟雷蒙都是一脸看似想对我敬而远之的表情。 「里昂,你这样不行啦。」 「是啊,你实在太差劲了。」 我无法理解他们两个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咦,为什么这么说?」 最后,为了争夺今天参加的女生,我们这个团体还是爆发了内哄。 因为她们几个的条件,确实优秀到值得我们这么做。 虽说其中也包含三个在我上辈子时或许会是问题人物的女生,但是在这个世界,她们都已经算得上是非常理想,好到让人忍不住怀疑其中会不会有诈的对象了。 同团体的男生们为了决定攀谈顺序而演变成斗殴就真的有点吓到我了。 虽然我也为了争夺顺序而一度有意加入战局──不过,唯有我遭到拒绝。 ──我明明也很想跟其他女生谈话,但是不知为何,其他人却再三阻止我。 ◇ 五月的茶会。 「结果还是只有你愿意来参加我的茶会吗……」 面对我准备的茶跟茶点,玛丽耶看似满心期待。 她多半希望立即享用,但是茶还没泡好,所以我要她再等一下。 「又不会怎样,总比没人参加来得好吧。话说回来,这是有名店家的点心吧?我早就想吃一次看看了呢~」 五月举办的茶会,是由男生租借房间,邀请女生参加。 在这所学园里,「男生必须好好招待女生」是常识。 鲁克西翁浮在房间之中,轮流看着我和玛丽耶。 『船主,特地准备的茶与点心不至于白费,实属万幸。』 「就是说啊。其他女生都兴奋地喊着要去参加攻略对象们举办的茶会。前阵子是哪个家伙说『只要我提出邀约就会有一堆女生参加』的啊?快给我滚出来认错。根本没人来嘛。」 听说丹尼尔跟雷蒙也都费了不少精神。 毕竟今年有一群非常受欢迎的男生,而且他们举办茶会的会场又相当大,十分气派。 受邀的女生人数也很多,因而让其他男生受到池鱼之殃。 ──坦白说,我也不希望自己被拿去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比较。 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一项要素赢得过他们啊。 「我真的很羡慕那五个人。」 玛丽耶看着陷入沮丧的我,似乎有话想说。 「怎样啦?」 「你啊,拿自己跟那五个人相比,难道不会觉得丢脸吗?」 「你管太多了吧。这种话轮不到原本打算拿那五个人组成逆后宫的你来说啦。」 我边回嘴边端上泡好的茶。 玛丽耶以双手捧着杯子,一点一点地啜饮着茶。 「啊~那件事啊。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幸好没有成功。哎,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大概都没机会成功就是了。」 「你总算死心啦?」 竟然想开什么逆后宫,怎么想都太不专情了。 玛丽耶放下杯子,挑了块蛋糕吃了起来。 「那几个攻略对象比我原本以为的更没有魅力。他们不但只对奥莉薇亚有好感,而且又有点笨。」 只是因为他们甩了你,所以你一直无法原谅他们而已吧? 鲁克西翁同意玛丽耶的评语。 『毕竟五人分明已有未婚妻,却依然时常与女主角奥莉薇亚一同行动之故。五人理当亦有其立场才是──我无法理解。』 「鲁克西翁,你这家伙完全搞错了。玛丽耶想表达的就只是她无法原谅那五个人没选她而选了奥莉薇亚而已。魅力什么的都是借口啦。」 长相俊美,同时还兼具财力与权力──那五个人几乎满足了所有条件。 玛丽耶气恼地反驳。 「个性也是很重要的喔。我想说的其实是那五个人有个性方面的问题。」 「是吗?可是他们的风评都不错啊。」 说起来,玛丽耶自己之前就有过「个性不太重要」之类的言论。 明显跟她刚才的发言矛盾了。 不过,关于那五个人,虽然也有可能只是周遭为了讨好他们而一昧地称赞,但我也的确没听过什么负面传闻。 相较于刚入学那段时间,玛丽耶已经变得更加稳重,比较冷静了。 「应该说仔细想过就会发现,想跟他们交往是不可能的啦。你听说了吗?布拉德好像直接租用王都某处的庭园当成茶会会场喔。」 「啊~记得在游戏里好像就是那样吧。」 「如果是游戏的话,或许勉强还可以接受,可是在现实里就太夸张了吧?为了办那场茶会,到底得花多少钱啊?」 谈到跟钱有关的话题时,我就可以感受到这家伙果然跟我一样是个小市民。 然而,我还是要让这样的玛丽耶知道…… 你正在吃的那些茶点也全都是高价品。 「顺便提一下,你正在吃的那些点心,还有我用来泡茶的茶叶──合计起来的金额其实也不小喔。」 这个世界的点心其实相当贵。 再加上我提供的茶点也都是特地聘请知名糕饼师制作的,所以价格自然不可能太低。 我这句话让玛丽耶睁大了眼睛。 「竟、竟然那么贵!?」 「要请知名店家的糕饼师特地为我制作这些点心,当然得花上不少钱啰。」 得知金额后,玛丽耶一脸严肃地低声说出了让人大吃一惊的发言。 「要是有这么多钱的话,不知道可以买多少内衣裤跟袜子……」 她的发言让我跟鲁克西翁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你刚才说什么?」 『──连同贴身衣物、袜子等亦有问题?』 玛丽耶面红耳赤地对我们说起她的现况。 「因为我没有成长,所以一直都是那几套在轮流穿──那个──就算袜子破了也没钱买新的──只能想办法靠自己缝缝补补这样……」 虽然玛丽耶看似感到不好意思,但是我几乎已经要为她过于悲惨的处境而落泪了。 「我、我说你啊,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呢!」 跟茶会什么的比起来,这方面的问题才更应该优先处理吧。 玛丽耶泪眼盈眶。 「这么丢脸的事,不可能随便跟别人说吧!」 为了摆脱贫困生活,这家伙想必也非常努力吧。 玛丽耶一再大力拍打桌面。 「你懂我听到家人说出『因为你没有成长,所以不必帮你买新衣服』这种话时的心情吗──!」 再怎么说都太过分了吧。 深感同情的我,提议现在就上街采购。 「总之你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们就上街去买东西吧。反正先尽快把生活必需品买齐就是了。」 我这句话让玛丽耶边啜泣边诉说。 「可是我没钱啊。再过不久就是冒险部分──不对,允许学生进迷宫探索,我打算到那时再努力赚钱。所以暂时都还是只能这样过下去啦。」 『倘若钱财短绌便自食其力。如此精神堪称理想。无意轻易步上犯罪之途也值得赞许。』 鲁克西翁坦率地称赞玛丽耶。 这家伙是不是只对玛丽耶特别好啊? 「咦?是吗?这家伙本来可是个为了脱离贫困而打算建立逆后宫的女人喔。」 『──船主应当更加效法玛丽耶。』 这是要我也以逆后宫为目标吗? 因为我是男的,所以应该叫后宫?问题是,这个世界大概开不成后宫吧。 想开的话只会招来周围的反感,何况个性恶劣的女生实在太多了。 要是后宫里尽是些个性跟老姊緁娜差不多的女生,我宁愿单身。 问题是在这个世界,单身的缺点实在太多,多到让人没办法选这条路的程度,实在很气人。 表情阴沉的玛丽耶如此自言自语。 「至少得努力赚到买得起必需品的程度才行──等到可以进迷宫之后,我就要每天去迷宫赚钱。想独立的话就绝对少不了钱。」 ──这家伙看来真的打算每天都去迷宫赚钱。 「必需品的话,我可以帮你买啦。不要做出每天跑迷宫之类的傻事。」 一听到我这句话,玛丽耶马上紧握双手,破涕为笑。 接着又摆出夹紧双臂,明显在讨好人的姿势。 「可以吗!?」 「这个年纪的女生却只能穿破袜子,实在太悲惨了啊。反正没多少钱,我就帮你出吧。」 鲁克西翁趁机取笑我。 『喔呀,莫非在借此掩饰?无法坦率表达对玛丽耶的怜悯之情?』 「──你很啰嗦耶。」 至于玛丽耶,因为消除了内心的一个不安,她得以带着笑容继续享用茶水跟点心。 (插图013) ◇ 我们陪玛丽耶离开学园,上街采购。 因为玛丽耶刚才走进了卖女性衣物的店,所以我跟鲁克西翁在店外等她。 等待期间,我和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闲聊。 「玛丽耶每次说起她的经历都让我相当惊讶呐。」 『确实超乎想像──关于拉芬子爵家,我判断倘若继续置之不理将招来危险,即使是为了玛丽耶着想,也应当事先采取预防措施。』 「你是不是对那家伙特别好啊?」 『或许的确如此。毕竟玛丽耶亦为贵重的旧人类血统继承者。』 「这样啊。」 对话到此暂时告一段落,我对大马路上的某间店感到在意。 「那家店应该就是玛丽耶上次停步观看的店吧?」 『是的。主要贩售饰品与礼服。似乎亦提供手工订做礼服服务。』 玛丽耶当时相当在意那家店。 从橱窗跟店内的装潢等来研判,虽然商品品质不错,但价格也都不便宜。 玛丽耶应该买不起这种价位的东西吧。 「──对一个连袜子都没钱买的女人来说,礼服根本是天方夜谭呐。」 『同意。』 我稍微考虑之后,决定在玛丽耶回来之前去那家店看一下。 ◇ 虽然四月发生了不少大事,不过接下来倒是都风平浪静。 身为路人的我也没再遇上什么大事件,过着平凡无奇的日子。 过着没什么特别的学园生活,和其他人一样去挑战迷宫,赚取办茶会的费用──不知不觉之间,第一学期已经接近尾声了。 我试着回想后才惊觉,即使举办茶会,每次也都只有玛丽耶参加而已。 另外就只剩偶尔会过来露个脸的二姊緁娜了。 ──就像今天一样。 「笨弟弟,你真的打算跟玛丽耶结婚吗?」 「啊?」 当我正在准备另一壶茶时,緁娜以兴趣缺缺的语气提起这件事。 「你不是每次都会邀请她参加茶会吗?今天好像没来就是了。」 「今天是因为緁娜你要来,所以她才推掉的吧。」 听到我这么说,緁娜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就此开始谈起玛丽耶的问题。 「就算她本人没有问题,不过她家可是很麻烦的喔。她家不是欠下一堆债务吗?」 我不懂边吃点心边这么说的緁娜到底想表达什么。 听来简直就像是在警告我。 不,搞不好緁娜现在只是以她的方式在关切我?还是说她担心玛丽耶的问题也会波及到她自己之类的?我觉得理由肯定是后者。 「我跟那家伙的关系不是什么情侣,就只是朋友啦,朋友。」 我们两个都是转生过来的日本人。 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更聊得来。 毕竟上辈子身为日本人时的感觉,没办法完全套用到这个世界的关系。 虽然我老实回答了,不过緁娜好像还是在怀疑我。 「哎,反正最后辛苦的人还是你自己,跟我无关就是了──我可是已经劝过你了喔。」 摆出「我已经警告过啰」这种态度的緁娜,认为我跟玛丽耶变得亲昵不是好事。 「──先别说我了。老姊,你的婚事谈好了吗?」 「我跟你不一样,有很多选择啦。现在都还有好几个人在追我呢。」 「真让人羡慕呐。」 虽然緁娜的个性因为憧憬都市生活而变得比之前更恶劣,但是依然有男生向她示好。 外表方面──虽说或许有点偏袒自家人,不过我觉得还不坏。 至于老家巴鲁特法尔特家,因为我投入了不少资金,现在已经还清负债,正在扩大发展。 因为我家是地处偏远的男爵家,所以也几乎不用担心卷入派系间的斗争。 对学园的男生来说,緁娜似乎是相当理想的对象。 连这么糟的女生都称得上是理想对象,这个世界实在太恶劣了。 緁娜开始责备我。 「要是你没跟她变得亲昵的话,应该早就有其他女生向你表态了吧。你明明好不容易抓到空贼,立下了大功,可是因为一直跟玛丽耶在一起,所以害其他人都误会了喔。」 「──这就真的是我搞砸了呐。」 要是我没跟玛丽耶待在一起,其实还是有机会的吗!?──虽然我表现出惊讶的样子,不过緁娜似乎认为我在装傻。 「你明明就不怎么觉得遗憾吧。」 「我真的打从心底感到遗憾啊。」 「你又在说这种搪塞人的话了。你从以前开始就让我有种猜不透到底在想什么的感觉,进入学园之后是不是又变本加厉啦?」 熟知那个女性向游戏内容的我,许多行动应该都让緁娜觉得莫名其妙吧。 因为我不想谈那方面的话题,所以用有点强硬的方式把话题拉了回来。 「别说这个了,玛丽耶的老家真的那么糟吗?」 緁娜应该也注意到我转移了话题,不过她似乎无意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虽然我只听过一些传闻,不过据说真的糟到不行。」 ◇ 贵族就读的这所学园,在开始放长假之前,各学年会分别举办晚宴。 据说理由是为了教导学生们晚宴的相关礼仪。 另外好像还有着「增加认识同龄者的机会」这项名义。 对女生们来说,这场晚宴是可以好好打扮的机会。 因此也成了各自准备礼服并精心装扮,设法让自己在晚宴时受到瞩目的日子。 学园也考虑到手头窘迫的女生而提供礼服租借服务──然而,玛丽耶的问题是,她连租金都挤不出来。 「唔哇──!!果然还是应该去迷宫多赚点钱吧──!!」 距离晚宴开场时间只剩几小时,玛丽耶正在为没去挑战迷宫之事感到后悔。 看样子,她果然还是希望参加晚宴时穿的是礼服而不是制服。 提着纸袋的我,找到了在校舍后方懊悔地哭着的玛丽耶,朝她走去。 「我就知道多半会变成这样,所以帮你准备好礼服啰。」 我这句话让玛丽耶抬起了头。 但是她脸上没有喜色。 听到礼服是我准备的,她对我的品味表示怀疑。 「你挑的?话说回来,你应该不知道我的三围之类的吧?」 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鲁克西翁。 『我知道关于玛丽耶体型的正确数值,无须担心此事。』 「你们把我的隐私当什么啦?」 我有点强硬地把玛丽耶带进了校舍。 「我让鲁克西翁准备了写着数字的便条,把它交给店家。你放心吧,我没偷看纸上的内容。」 我本来以为这么说应该就没事了,但玛丽耶却闹起了别扭。 「你这么做就表示对我不感兴趣吧?会不会太瞧不起我啦?」 「──那你就告诉我到底该怎么说才好啊。话说回来,已经没有时间了,快点去换衣服啦。」 ◇ 学园为女生设置了化妆室──里面不但有人协助更衣,还有帮忙弄头发、化妆的造型师。 学园对女生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男生这边当然没有提供这类服务的人员。 事先预约还是会有人来帮忙更衣,所以我早就订好了。 等了一小段时间后,换好衣服的玛丽耶终于出现了。 「怎、怎么样?」 「──很好看喔。」 听到我以没有丝毫玩笑含意的语气称赞,玛丽耶低下了头,双颊绯红。 玛丽耶现在穿的礼服,其实就是她之前在店外注视的那一套。 我请店家修改成玛丽耶的尺寸,而且也搭配好了饰品。 这正是玛丽耶憧憬已久的礼服。 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插科打诨,所以说完感想后就闭上了嘴。 就算是我,该察言观色的场合还是会这么做的。 这时,明明已经化好妆的玛丽耶,眼角却泛起泪光。 「我、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高级的礼服呢。」 她说过自己上辈子曾经在酒店上班,这套礼服跟那时穿的衣服差那么多吗? 「实在太好了。那么,我们差不多也该进场了吧。」 我向她伸出手,玛丽耶握住了我的手。 ◇ 举办晚宴的会场十分宽广,考虑到参加者全是学生,可说是相当奢侈。 晚宴采立食形式,餐点全都出自一流厨师之手。 会场内还有乐团现场演奏,就算是上辈子,我也不记得自己参加过如此豪华的宴会。 真要说的话,宴会一直都跟我无缘呐。 「异世界还真是不得了呐。」 「对吧!」 我看向嘴里塞满各种餐点的玛丽耶。 身穿全新礼服的她,正以看似觉得十分美味的表情吃着餐点。 虽然我产生了「特地让你穿上礼服,打扮得这么可爱,你竟然在做这种事?」的想法,不过因为她看来很开心,所以我决定还是不要多嘴。 跟这个比起来,我更想抱怨现在的状况。 「对了,为什么我得跟你这家伙待在一起啊?照我原本的预定,我现在应该正跟丹尼尔、雷蒙他们一起到处搭讪的啊。」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跑去搭讪,难道不会觉得心痛吗?」 丹尼尔跟雷蒙都和玛丽耶之前介绍的女生们待在一起,不在这里。 我本来预定要跟他们两个一起去找女生攀谈的。 可是,那两个薄情的家伙都说已经有了想追的对象,背弃了跟我的约定。 他们只考虑到自己,希望尽快找到对象,以便摆脱这场艰苦的婚活赛事。 ──我无法忍受这种事。 在我想着「看我怎么妨碍你们」的时候,玛丽耶一边望着某处,一边以各式餐点在她手中的餐盘上堆出一座小山。 「──那边真的很夸张呢。」 玛丽耶的低语中透露出一丝羡慕。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尤利乌斯殿下──以及奥莉薇亚。 除了尤利乌斯殿下之外,其他几个攻略对象也都围在穿着制服的奥莉薇亚身边。 处在五个知名人物围绕之中的奥莉薇亚,成了周遭目光的焦点。 我向玛丽耶发问。 「你还会觉得遗憾吗?」 难道你还没死心啊?──虽然我这么想,不过玛丽耶摇了摇头。 「你这傻瓜。我只是在想彼此生活的世界真的差很多而已啦。说起来,我跟他们五个的价值观根本合不来吧。」 对玛丽耶来说是令人大吃一惊的挥霍,在他们眼中可能就只是普通,甚至是节俭吧。 虽然她似乎还是会羡慕奥莉薇亚,不过心情也已经调适过来了。 「很高兴你终于认清了这一点。这样一来就没人会妨碍奥莉薇亚同学了吧。」 倘若身为女主角的奥莉薇亚和那五人中任何一个在一起,就能同时拯救世界。 只要不再发生其他意外状况,大家都能迎接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快乐结局。 可以让一个巨大的不安要素就此消失。 我跟玛丽耶并肩站在会场墙边,眺望着贵族们的晚宴。 眼前金碧辉煌的陌生世界让我不由得这么想。 在异世界之前,我们跟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虽然现在我们处于同一个世界,但是总觉得中间隔着一条非常大的鸿沟。 「──啊。」 因为玛丽耶发出声音,我这才注意到安洁莉卡正在对尤利乌斯殿下说话。 她瞪着奥莉薇亚,似乎想拆散眼前的两人。 ◇ 「殿下,我认为您应该更加慎重挑选陪伴在自己左右的人。」 「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把学园外的关系带进来了吧。」 在晚宴会场逼问尤利乌斯的安洁莉卡,身穿为了今天而准备的礼服。 这套礼服是她为了想吸引尤利乌斯注意而在不久之前专程订做的。 殿下会称赞我吗?──虽然安洁莉卡怀着这种心情参加晚宴,但当事人尤利乌斯却对她视若无睹。 不只如此,尤利乌斯甚至还和其他世家公子们争相赞美穿制服的奥莉薇亚。 安洁莉卡现在的行为无法说没有丝毫妒意。 然而,这个行动也让她受到周遭瞩目──就负面含意而言。 尤利乌斯自然而然地挺身回护奥莉薇亚。 他站到安洁莉卡与奥莉薇亚中间,挡住了前者的视线。 这让安洁莉卡更加难以忍受。 位于尤利乌斯背后的奥莉薇亚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为什么是你──在那里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让她难以忍受的理由在于,抢走了本应属于自己位置的奥莉薇亚,看来竟然像是觉得困扰。对方那副彷佛不懂站在尤利乌斯身边究竟具有何种含意的态度也令她更为气愤。 「──特待生,我之前警告过你了吧?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尤利乌斯在奥莉薇亚回答这个质问之前就抢先开了口。 「安洁莉卡,你对奥莉薇亚做了什么吗?我记得跟你说过,我不想看到有人在学园里搬出外面的地位了吧?」 既然尤利乌斯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安洁莉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尤利乌斯平时就经常提到「希望自己在学园中可以只当一个学生」之类的话语,继续以立场压人的话,肯定会招来对方的不快。 安洁莉卡也想帮尤利乌斯实现他的愿望。 然而,她也希望尤利乌斯能够对自己的立场再多几分认识。 她环视四周,注意到这群围在奥莉薇亚身边的世家公子成了会场中的焦点──就不好的含意而言。 「殿下他们都只顾着讨好那个平民呢。」 「真让人羡慕。」 「──明明就只是个平民……」 让本国的王子、诸多贵公子心醉的对象,既不是未婚妻也不是别的贵族千金,竟然是个平民。这件事重创了学园中其他女生的自尊心。 安洁莉卡也是内心受创者之一。 「──既然如此,至少请您也和其他人谈话。」 虽然安洁莉卡已经让步,改为请求「至少与其他学生交流」,但尤利乌斯依然像是感到心烦。 「我想找其他人的时候自然会去找。」 尤利乌斯把这场只有学生参与的晚宴当成游憩场所,无意采取出席平时那种充满繁文缛节宴会时的态度。 安洁莉卡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对殿下您来说,这里不是游憩场所而是攸关您未来的重要地点,为什么您就是无法理解这一点?) ◇ 尤利乌斯殿下和安洁莉卡的争执迟迟没有结束。 这段有着乐团现场伴奏的男女感情纠纷,让玛丽耶变得格外激动。 看来也有点像是对这个状况乐在其中。 「唉唉,仔细想想,当着未婚妻的面却一直黏在其他女生身边,这样实在不太好吧?就算没仔细想也该知道,不可以去讨好有未婚妻的男人吧?」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就在不久之前,你可是做出了这种不可以的事呢。 「你说话前有没有先去照过镜子啊?不过,我也赞成这个意见就是了。因为这样会把气氛弄得很僵,所以希望他们去别的地方吵。」 毕竟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就是这样,所以也只能接受了吧。 虽然搬出这个论点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这的确很过分。 虽说安洁莉卡是所谓的反派千金,但是她也真的有足以把女主角奥莉薇亚视为眼中钉的理由。 亲眼目睹这个事件后,我产生了疑问。 「一个不惜舍弃未婚妻也要选择自己的男人,真的那么有魅力吗?」 面对眼前的状况,奥莉薇亚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虽然我不了解女性的心态──但是,如果她十分享受这个状况的话,个性肯定有问题。 ──实在不希望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会是这种个性。 玛丽耶从女性角度谈起了现在的状况。 「可是,因为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就舍弃未婚妻──换句话说,其实就等于是公然宣称『要是哪天出现其他更有魅力的女性,到时我也一样会抛弃你』嘛。如果换成我,肯定会敬而远之吧。」 「女生应该都对这类场面怀有憧憬吧?」 「憧憬跟现实是不一样的啊。现在这种情况就只是一时过于激动而误解了而已。恢复冷静之后就会产生『这种人绝对不行吧~』的后悔啦。」 的确,如果实际遇上的话,肯定会有「这样真的好吗?」的想法吧。 或许当事者们会有「我们正在谈禁忌之恋!」之类的一头热的心态,不过旁人还是会冷眼相待吧。 现在就是这样,对于这段感情纠纷场面,男生们都十分紧张,女生们则是投以宛如十分期待后续发展的眼光。 话说回来,即使是大道理,由玛丽耶来说的话,听来依然像是在搞笑。 「真想让某个企图打造逆后宫的人听听刚才那段话呐。」 我这样嘲笑玛丽耶,她马上抡起粉拳捶打我。 「怎样啦!有什么不满就直接说出来啊!」 「没有啊,我也认同你的意见啊。」 我们两个就这样兴高采烈地聊着──突然发觉会场内变得格外安静。 我环视四周,发现附近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咦?怎么回事?」 以隐形状态躲在我附近的鲁克西翁轻声说明目前状况。 『方才,所有在场者均凝神静气倾听尤利乌斯与安洁莉卡的争执。加上适逢乐团休息与换场时段,两位恰巧于全场一片静谧之际忘情交谈。』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那些话全都让附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跟玛丽耶都冒出冷汗。 因为,现在会场中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玛丽耶拉了我的手。 「现、现在该怎么办?」 对于玛丽耶的问题,我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直接牵起玛丽耶的手逃离会场。 「现在只能逃跑了,跟我来!──非常抱歉打扰各位了!」 「打扰了!」 乐团正好也在我们两个逃离会场时重新开始演奏。 ──太慢了吧!怎么不再早一点啊! 逃出会场后,我们边喘气边批判对方。 「你看看你,这下要怎么办才好啊!害我刚才变得那么醒目!」 「不要把责任都推给我啦!更重要的是,你害我没能吃遍所有餐点。」 竟然重视食欲胜过感情──这家伙真的是个不像样的转生者。 离开会场后才发现四周十分昏暗。 鲁克西翁让独眼发亮,照亮了周围。 玛丽耶转身回顾会场,看来像是感到不舍。 「真想再多享受一下。」 她垂头丧气,看似十分遗憾的模样让我产生了一丝罪恶感。 (插图014) 毕竟这家伙一直很期待这场晚宴。 「只要继续留在学园,以后还有很多参加宴会的机会啦。」 「你以为我今后还有很多机会出席宴会吗?看来你好像已经忘记我的老家到底有多糟了。」 玛丽耶的老家,也就是拉芬子爵家背负着巨额债务。 如果有人向玛丽耶求婚的话或许还有救,要是没有,甚至可能发生「老家就此幽禁她一辈子」之类的悲惨状况。 万一变成这样,她就几乎不可能还有出席宴会的机会了吧。 要是玛丽耶说的都是实话,她未来多半只能被老家的人当成奴隶般使唤吧。 ──我决定改变话题。 「哎,这个话题还是哪天有空再慢慢聊吧──」 结业典礼前的晚宴结束后就是暑假了。 「──话说回来,你打算怎么过暑假?要回老家去吗?」 这个问题得到了令人痛心的回应。 「老家那边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啦。就算回去,家人也只会嫌我碍事吧。与其回去惹人嫌,不如留在学园挑战迷宫。我要趁暑假期间赚到可以好好享受学园生活的钱!」 面对展现出干劲的玛丽耶,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一个学生真的适合以这种方式度过暑假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玛丽耶提出邀约。 「虽然不是都市,不过,你要不要到我家来?」 「去你家?」 「我本来就预定放长假时要回自己的领地。那里啊──可是有温泉喔。」 「温泉!」 看到玛丽耶突然变得十分高兴,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不只是温泉喔!你肯定想不到──甚至连白米都有。」 「白米──!」 玛丽耶又惊又喜,开始在原地绕起了圈子。 对我们这两个转生者来说,有机会吃到原本所在世界的主食,当然值得高兴。 玛丽耶也满心欢喜。 「味噌呢!?酱油呢!?」 「哎呀,那些现在还弄不出来。毕竟发酵食品比较花时间。」 玛丽耶听到后发出像是觉得遗憾的「咦~」的声音,鲁克西翁见状就在我耳边唠叨了起来。 『倘若船主不再坚持必须是天然产物,其实便可立即备妥。我已多次说明,依正常工法制造发酵食品需要大量时间与劳力,应当归咎于始终不愿采纳的船主。』 我一直觉得,用其他方法制造出来的味噌、酱油之类的,都只能算是味道与营养成分相同的另一种食品。 「我就是想吃天然产品啊。」 「我也觉得天然的比较好呢。」 听到对方发表同样的意见,我们面面相觑。 因为觉得有点难为情,彼此随即都撇开了头。 鲁克西翁做出了『既是如此,便请再等候一年。』的发言。 这家伙真的很夸张。 好像只要再一年就能弄出味噌跟酱油的样子。 ──有没有办法再快一点啊? 因为期待长假到来而满心兴奋的玛丽耶──不小心跌倒了。 「喂,你没事吧?」 「好痛──因为太久没穿高跟鞋,或许已经伤到脚了吧。」 她的脚好像还被鞋子磨伤了。 玛丽耶自行以魔法治疗脚踝的光景让我想起了往事。 上辈子的妹妹也曾经说什么脚很痛,哭着留在原地不肯动。 我当时一度抛下她离开,不过不久后又因为担心而回去找她。 ──那家伙因为哭累而睡着了。 因为想起了这件事,所以我在玛丽耶结束治疗后就背对她蹲了下来。 「好啦,我送你回去,上来吧。」 「你很贴心嘛。那就麻烦直接把我送回女生宿舍啰。」 玛丽耶一下子跳到我背上,接着以「好啦,快点出发!」催促我。 至少该先跟我道谢吧! ──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像我妹啊? ◇ 在里昂背上的玛丽耶忆起了过往。 鲁克西翁照亮了学园内前方昏暗的道路。 (我想起了过去呢。这样说来──老哥也曾经像这样背着我。) 她想起了那个令人气愤的哥哥。 自从哥哥因她而死之后,她始终深感后悔。 一回想起前世发生过的事,玛丽耶就大力从里昂背后搂住他。 「喂,你弄痛我了啊。」 因为表达不满的里昂实在跟哥哥非常像,所以让玛丽耶感到气恼──同时也十分开心。 「……你真的不懂什么叫气氛呢。」 「对不起啰。」 对于连回应都让她联想到哥哥的里昂,玛丽耶内心五味杂陈。 泪水夺眶而出,她害羞地将脸埋进里昂背上。 (我真的是个没有老哥就不行的人呢。) 自从哥哥死后,自己的人生就偏离了正轨。 虽然哥哥说话恶毒,个性也──不怎么好,但是本性相当善良。 玛丽耶在里昂身上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不过,玛丽耶这么想…… (老哥会不会也转生到哪里去了呢?──希望他这次能过得幸福。) 她想起年纪轻轻就过世的哥哥后抬头仰望天空,发现月色十分明亮。 里昂会不会是我上辈子的哥哥?──玛丽耶内心闪过这个想法,不过她转念一想,考虑到两人的死期等因素,认为彼此不可能恰巧转生到同一个异世界。 「诶,你的老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悠闲的乡村啦。虽然什么都没有,不过我很喜欢就是了。」 「你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喜欢都市生活的样子嘛。」 「我讨厌人山人海啊。还有,因为我不想整天忙着工作,所以讨厌都市。」 「唔哇,这种话只有废人才说得出口吧。」 (记得老哥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玛丽耶在里昂背上回想着至今为止的种种。 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之后,不顾一切拼命追求幸福的日子。 她一心认定自己会跟某个攻略对象交往并结婚,过着幸福快乐的人生。 虽然这个愿望没能实现,不过她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我以前打算靠花言巧语骗到攻略对象──可是一直提不太起劲。何况王子殿下他们几个也配不上我。) 玛丽耶在讨好攻略对象们的时候,就是没办法认真起来。 她在此时此刻察觉到了理由。 (我挑选男性的品味还真差劲呢。没想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居然是老哥那种类型的人……竟然等到第二次人生才发觉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玛丽耶边和里昂谈话边想着这些事。 ◇ 在里昂跟玛丽耶方才逃离的晚宴会场之中,身穿紫色豪华礼服的史蒂芬妮和跟班们待在一起。 这个时候,尤利乌斯和安洁莉卡的争吵也已经结束了。 「相当有趣的余兴节目呢。」 听到史蒂芬妮将两人的感情纠纷称为余兴,穿着朴素礼服的卡拉急忙留意四周。 「大小姐,要是您刚才那句话让别人听到,会造成问题的。」 「没关系啦。今天这件事已经让安洁莉卡的立场变得没那么安稳了。未来的王妃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实在很可怜呢。」 史蒂芬妮轻笑几声,看向安洁莉卡身边那群大贵族千金。 她们都以带有不信任感的眼神看待不中用的安洁莉卡。 卡拉似乎无法理解那群人的世界,她对贵族千金们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 「对方可是公爵千金,地位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就动摇吧?」 「是啊。所以现在其他人都还只是对她感到不满而已──万一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让王太子殿下决定解除婚约的话,那家伙就会跟她家一起失势了。真想看看那个安洁莉卡灰头土脸的样子呢。」 史蒂芬妮想像了与生俱来的千金小姐──即使称之为公主也不为过的安洁莉卡失去现有地位的景象,浮现出嘲讽的笑容。 目前,在荷尔法特王国内,安洁莉卡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是最大派系之首,率领许多贵族。 贵族们之所以愿意跟随雷德古列夫家,理由在于安洁莉卡与尤利乌斯的婚约。 正是因为有尤利乌斯这个权威,所以雷德古列夫家才能成为王国内最大的派系。 然而,万一失去这项优势的话?──对权力渴望已久的其他派系肯定会气势大振,派系斗争会变得更加激烈。 届时,宫廷之中便不会再有雷德古列夫家的立足之地。 无法继续像以前一样威风。 即使是尊贵的公爵家,一旦丧失向心力,依然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颐指气使。 史蒂芬妮注视着位于尤利乌斯等人中央的奥莉薇亚。 「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平民,不过现在还是再看看状况吧。不说这个了,刚才跟玛丽耶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巴鲁特法尔特吧?」 卡拉胆怯地点头。 「是的。这、这个,她们是不是已经发觉我们的秘密了呢?」 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等人跟空贼有来往之事? 史蒂芬妮对卡拉的不安一笑置之。 「我在王宫里也有门路喔。不过就是那些人的证言,要抹消多少次都没问题啦。更重要的是,我绝对饶不了敢违抗我的人。」 史蒂芬妮舔了自己的食指。 「──安洁莉卡那边暂时静观其变,接着还是先来整治玛丽耶跟巴鲁特法尔特吧。」 ──────────────────────── 终章 结业典礼顺利结束,来到了我返乡的日子。 老爸会来港口接我。 我还在等没有准时抵达的玛丽耶。 「那家伙竟然连这种时候都敢迟到啊。」 尼克斯跟緁娜已经先前往港口了。 鲁克西翁推测玛丽耶没有现身的理由。 『整理行囊耗时较长之故?』 「女生出门的时候总是比较花时间。」 『否则就是睡过头。』 「有可能。」 ──然而,我从早上开始就有股莫名的不安。 一直无法保持冷静。 鲁克西翁似乎也感觉到了我内心的焦虑。 『何不就此前去迎接?』 「说得也是。可是我不能进女生宿舍啊。」 聊着聊着,几个穿便服的女生走过我们前方。她们暑假期间打算回老家吗?还是要在王都玩乐度过呢? 她们的预定固然让我有点好奇,不过谈话内容更令我在意。 「让她知道厉害了呢。」 「因为她就只顾自己好,这下爽快多了。」 「她不该在晚宴时过于醒目的。」 眼前这三个心地看起来就不怎么善良的女生都带着专属仆从。 这段对话的内容让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晚宴时过于醒目?然后又是爽快?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在描述晚宴时成为众人侧目对象的我们。 难道她们对玛丽耶做了什么? 「──鲁克西翁,马上找出玛丽耶在哪!」 『了解。』 我冲了出去,鲁克西翁先一步飞往女生宿舍方向。 ◇ 头发因为睡觉而变得乱七八糟的玛丽耶,正拎着旅行包往前跑。 「睡过头了啦──!」 她昨晚因为紧张而没睡好。 想到得和里昂的家人见面,她就十分烦恼该怎么向他们打招呼才好,所以迟迟无法入眠。 ──此外,她也有过不好的预感。 因此,玛丽耶很晚才入睡。 她睡到约定见面的时间不久前才起床。 「啊呜!」 急忙简单梳洗后就冲出房间的玛丽耶,来到走廊转角时撞到了某个女生。 玛丽耶倒地后随即站了起来。 「痛痛痛──啊,你没受伤吧!?对不起,因为我在赶时间──咦?」 因为对方也同样跌倒在地,玛丽耶朝她伸出手。 不过那个女生没有握住玛丽耶的手,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她生气了吗?玛丽耶窥探对方的表情,看到她的眼神后一阵悚然。 那个眼神黯淡无光的女生,其实就是奥莉薇亚。 她以明显怀有强烈戒心的态度面对玛丽耶。 她默默地从玛丽耶面前退开,接着转身迈出脚步离去。 玛丽耶这时才发觉自己流下了冷汗。 「这、这算什么嘛。她到底是怎样啊?」 (插图015) ──非常恐怖。 平时给人笑容满面印象的奥莉薇亚,方才不但面无表情,眼神中还充满怨怼。 奥莉薇亚的模样让玛丽耶感到担心。 (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痛恨世间的一切──我上辈子也看过好几个有那种眼神的女生,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度想上前追赶奥莉薇亚,但是双腿不听使唤。 心脏跳得飞快。 ──我可以追上去吗?不知为何,玛丽耶内心之中对自己产生了这个疑问。 伫立在原地的玛丽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喔呀,原来玛丽耶你在这里。』 「呼哇!原、原来是鲁克西翁啊,不要吓我啦。」 着急的玛丽耶边擦汗边捡起旅行包。 『船主颇为担忧。』 「对、对不起啦。我昨天一直没睡好,起床之后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面对拼命辩解的玛丽耶,鲁克西翁让摄影机眼垂直移动,看来像是在点头。 『平安无事自然最好。那么,现在便赶去与船主会合吧。』 「就、就这样吧。」 玛丽耶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始终无法对奥莉薇亚的样子释怀。 但是,她也想起了奥莉薇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就算我去找她说话,她也不会回答我吧。何况我根本就没跟她讲过话。) 自己跟她素不相识,这样贸然攀谈真的好吗?再考虑到里昂等人正在等待──玛丽耶因此没去追赶奥莉薇亚。 ◇ 「睡过头!?你是小孩吗?」 「对不起。」 得知玛丽耶只是因为睡过头才会迟到后,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过不好的预感,不过我的预感本来就不怎么准。 幸好预感没有成真。 我们两个快步赶往飞船码头所在的港口。 我边走边和玛丽耶谈话。 「船已经飞走了吗?」 她似乎在担心老爸的船是不是已经开走了。 「因为不是定期航班,所以时间可以调整啦。虽然港口那边会抱怨就是了。」 『即使被迫留在此地也无妨。届时我会以帕鲁托那载运两位。』 「帕鲁托那太引人注目了啦。说起来,你造得真的太大了。七百公尺级的船,平时很难开得出去吧。」 『原因在于船主的轻率行动,并非我的错。』 因为我不小心让家人看到了鲁克西翁的本体,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我得到了一艘七百公尺级的大型飞船。 因为有过这件事,所以拿来伪装成鲁克西翁本体的帕鲁托那也一样得是七百公尺级。 过于庞大的飞船,光是要出航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这样啊?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耶。」 虽然我和鲁克西翁也同样在说笑,但内心那股奇妙的不安一直没有消失。 「──玛丽耶,你真的没事吧?」 我出于担心而向玛丽耶确认,当事人一脸不解。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所以说──算了,别提这个了。」 「等一下!这样会害我感到在意,你快点说啦!」 要是跟她说我感到奇妙的不安,大概只会招来这家伙的嘲笑吧。 所以我决定找鲁克西翁商量而不是玛丽耶。 「鲁克西翁,昨天有过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我转头面对鲁克西翁,结果遭到对方责备。 『莫非认为我掌握了这所学园的一切?因为我不曾收到类似命令,所以并未进行任何调查。』 这家伙真让人生气。 玛丽耶看向鲁克西翁,似乎有点遗憾。 「我本来以为所谓的人工智慧应该更加优秀才对……难道你是比较差劲的那种?」 或许是被玛丽耶的发言激怒了吧,鲁克西翁提出反驳。 『我无法忽视方才的言论。原因在于对学园不感兴趣的船主未下达收集情报命令。分明没发布相关命令却期待我有所贡献,未免不合情理。说来,我并非镇日无所事事。本体目前亦正为了在船主老家建设工厂而忙碌不堪。不会擅自采取无谓行动亦可视为优秀的证明──』 「工厂」一词吸走了玛丽耶的注意力,她不再理会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的鲁克西翁。 「你有间工厂!?咦,难道你其实是个有钱人!?」 「未来的收入来源当然是越多越好吧。」 「好好喔~」 我跟玛丽耶都已经不再对鲁克西翁的说明感兴趣了。 鲁克西翁因而这么说: 『──两位的个性委实颇为相似。对我的说明充耳不闻之事也如出一辙。』 「哪里像啦!?」 「哪里像啊!?」 我跟玛丽耶再度异口同声。 这让我们感到有点难为情──同时也觉得很好笑。 我们看向彼此,笑了出来。 「抵达里昂你的老家之后,我首先想吃的还是米饭呢。再来就是──仙贝!」 「你的喜好会不会太老气啦?」 「又不会怎样。脆脆的仙贝当然好吃,不过带点湿气的也不错呢。」 「好吃归好吃,不过应该还有其他更值得期待的吧?」 「比如说麻糬?」 除了仙贝跟麻糬之外,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期待了吗──不过,我也可以体会她的心情就是了。 内心的奇妙不安感逐渐消退,我慢慢放下了心。 看样子,不好的预感应该只是我多心了吧。 在我们聊得开心的时候,开往港口的小型飞船码头也进入了视野范围。 停泊在那里的飞船看来即将出航。 「喔,接驳船正好也来了。就搭那艘吧。」 「我要坐窗边的位置!」 玛丽耶说完后就跑了出去。我一边想着「这家伙还真有精神」,一边觉得彷佛看到了上辈子妹妹的身影,吓了一跳。 ──玛丽耶不可能是我妹。 上辈子也好,这一世也好,我是不是跟她那种人特别有缘啊? 这时,我突然感到有些在意,于是转身回顾来时路。 当我眺望着位于远处的学园时,内心突然觉得十分难受。 再加上今天早上那股奇妙的不安感,让我觉得非常在意。 由于我就这样眺望了学园一段时间,感到不对劲的鲁克西翁开口询问: 『船主,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玛丽耶已经搭上了飞船,正朝着我们这边大动作挥手。 「再不快一点就会迟到啰!」 睡过头的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那家伙今天也一样很有精神呐──哎,这样也好。」 我往前迈开脚步,不过途中还是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学园的校舍看来明明就跟平时一模一样,但我就是有股莫名的不安。 虽然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犯下了什么无可挽回的错,不过肯定只是我多心吧。 ──────────────────────── 后记 由衷感谢您购买这本《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我是或许因为最近一直在写机人类型小说而开始误以为自己擅长写这类作品的三嶋与梦。 那么,误解当然就只是误解──机人作品实在很难写(泣)。 那么,虽然我对后记感到棘手,不过这次已经先想好了哏,所以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一开始该谈的,果然还是本作书籍化的经过吧? 因为不了解内情的读者想必不少,所以请让我在后记中简单说明。 首先,这部作品的前身是《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简称《路人角色》的网路问卷SS。 所谓的SS,其实是Short Story的缩写,因为网路问卷特典的载体是网路,所以在字数、页数方面都没有限制。 三嶋因此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没有限制,那就可以尽情发挥了。 在我构思「接下来要写什么样的内容」时,产生了「既然要写,趁机揭露一些正传中没有用到的设定之类的,应该会很有趣吧?」的念头。 最后发展成了「这样一来也可以让读者们从《路人角色》正传不同的角度来享受故事」的想法。 要是女主角里昂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选了跟正传不同的选项?要是里昂跟玛丽耶在故事初期就相遇,彼此都知道对方来历的话? 这样肯定能带给读者乐趣吧!──我是这么想的。 比喻成游戏的话,大概就是「进入其他路线」的状态。 因此,从网路问卷特典中获得乐趣的读者们开始将之称为「玛丽耶路线」。 在这种心态驱使下,我每一集都写了短短(?)几万字的问卷特典SS。因为后来接到「未免太暴殄天物」的意见而得以推出实体书。 回过神来才发现,从《路人角色》第三集时开始写的特典SS,决定出版实体书时已经累积到了两、三本的分量。 听到可以出版的消息时,我个人当然也十分高兴,满心喜悦,不过也遇上了「因为是特典SS,所以省略了故事初期剧情」这个问题。 此外,写作时也以「读者都具备《路人角色》正传的知识」为前提。 要是就此直接将之书籍化的话,可能会导致没读过正传的读者感到困惑。 因此,在书籍化的时候有必要追加跟故事初期有关的内容。 这时当然不能原封不动照搬正传内容,结果就是几乎全部重写了。 这就是内容中之所以存在与正传不同之处的理由。 然后,三嶋边写边这么想…… ──既然如此,干脆整本直接重写吧? 原本的出书预定只是把网路问卷特典串接起来而已,不过最后决定改以玛丽耶路线其一为基础,经过大幅改写后出版。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重新写了一整本书呐。 虽然很辛苦,不过,以作者而言还是充满乐趣(笑)。 在故事初期就相遇的里昂和玛丽耶,今后两人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他们跟正传诸多角色间的关系又会变得如何? 不论是喜爱《路人角色》的读者,抑或是从这部作品才开始接触的读者,我自认应该都能从本书中获得乐趣。 对于连标题都经过修改,彻底翻新的玛丽耶路线,恳请各位多多给予支援、鼓励! ──────────────────────── 插图 ──────────────────────── 第十一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由于暑假即将到来,学园中无法专心上课的学生明显变多了。 有人邀请在学园交到的朋友前往自己老家。 有人规画要一起去某处游山玩水。 有人则是基于某些理由而不得不去挑战王都的地下迷宫。 在我看来,似乎有相当多学生都十分期待要如何度过这段可以自由运用,名为长假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是个身为学生却正式拥有公爵爵位──应该说是被迫接受爵位的可悲之人。 我也因此而失去了「无所事事度过长假」这项学生的特权,必须参与国政。 我现在就正在为前往王宫做准备。 我穿起有着许多装饰的仪典用骑士服,让人帮我挂上胸前的勋章。 站在穿衣镜前的我,一脸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表情。 「罗兰那家伙竟然敢叫我过去,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之所以特地翻出骑士服并换上它,其实是因为国王【罗兰·拉法·荷尔法特】叫我过去的关系。 给我到王宫来──那家伙单方面下令。 在我想着「换成谁都会觉得不满吧」的时候,帮我在胸前逐一挂上勋章的奥莉薇亚──【莉薇亚】开口回答: 「这还用问,那一位可是国王陛下喔。」 帮我整理仪容的莉薇亚,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她应该知道我只是在发牢骚,不过还是老实回答了。 「既然是国王,希望他能让人更尊敬一点啊。」 「唉,话是这么说没错……」 对于我的意见,莉薇亚边苦笑边表示同意。 笨国王、懒惰者、废物、女性之敌──贵族们都十分痛恨这个荷尔法特国王,私底下以各式各样蔑称称呼他。 如果罗兰是个优秀的国王,相信还是会有贵族愿意发誓效忠吧。 然而,这家伙就只是个把工作都推给王妃【米莲·拉法·荷尔法特】,自己跑去市镇到处找女人玩乐的人。 这样当然不可能博得任何尊敬。 另外,他同时也是我最大的敌人。 因为,我明明就不想升迁,但这家伙还是再三拔擢我。 如果是什么误会的话也就算了,问题在于,当事人明知我讨厌升迁却还刻意这么做。 真的很恶劣。 莉薇亚边确认勋章边打量我的模样,点了几次头。 「这样就没问题了。里昂同学穿起来很帅喔。」 「有句话说人要衣装。只要穿得像样点,就算是我,看起来也会有模有样啦。」 看到我耸耸肩,莉薇亚一脸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偶尔还是应该要坦率地接受赞美喔。」 我看向穿衣镜中的自己,拜莉薇亚帮忙整理之赐,现在像样多了。 换衣服的时间也比预料中更短。 「还好有你帮忙,这套衣服穿起来真的很麻烦。」 「因为里昂同学平时对服装都不怎么关心的关系。经常都只是随便穿件衬衫跟长裤而已。」 「家庭因素啦。」 「因为里昂同学老家的诸位都穿得很得体,我认为是个人因素。」 ──莉薇亚对我最近变得比较严格了。 不,应该说所有未婚妻都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个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甚至不妨说其实还满喜欢这样的。 然而,我无法接受只有自己被当成不注重穿着打扮。 「这是因为莉薇亚还不知道老爸跟老哥的本性啦。我们巴鲁特法尔特家的男人,夏天时都习惯只穿一条短裤就跳进湖里,可以说随性到极点了。」 我小时候甚至还经常光着屁股在湖里玩水。 可林直到去年也都还是一丝不挂,不过今年应该至少会穿条短裤了吧。 到刚才为止都还是态度从容的莉薇亚不再直视我,脸上微微发红。 她似乎因为我这番话而感到害羞了。 「家人之中明明也有女性,这样不太好吧。」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巴鲁特法尔特家女性们的面貌。 也就是老妈、緁娜跟芬莉。 不过,她们从来没对我们这些男性只穿一条短裤的样子感到惊讶,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大家都从来没在意过喔。哎,家人就是这么回事啦。莉薇亚,你家那边怎么样?」 莉薇亚回答时依然红着脸。 「因为我没有兄弟,所以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真令人遗憾──或许也不尽然? 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莉薇亚把交握的双手移到嘴边,清了清喉咙。 「总之,这样就准备好了。因为里昂同学只要保持沉默就很帅气,所以,在谒见厅中请不要开口喔。」 这句话实在很过分。 简直就像是把我当成一个只要开口就会让人失望的男人了吧? ──产生恶作剧心态的我将身体靠向莉薇亚。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然是那种形象,实在很遗憾。毕竟我经常遭到旁人误解,本来以为至少还有你了解真正的我……」 我的手伸向莉薇亚腰际,将她拥入怀中后,莉薇亚突然变得手足无措。 「里、里昂同学!你现在是在捉弄我吧?对吧!?」 「很难说喔?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呢?」 虽然怀中的莉薇亚像是感到困扰,作势要远离我,不过抵抗力道并不强。 在虚有其表的抵抗中可以感受到她「不能弄乱骑士服」的心情,同时也像是愿意接受现在的状况。 随着我的脸越来越近,莉薇亚也停止挣扎,闭起了眼睛。 在我抬起她的下巴,进入准备接吻的姿势时── 『你们两个,这样就对了!就这样继续下去!继续吧!我要把这段影片当成记录永久保留下来,不必在意我。』 美好的气氛被无意察言观色──不对,应该说不会察言观色的人工智慧【克莉耶尔】彻底破坏了。 浮在空中的球体上有着宛如独眼般的蓝色镜头。 镜头中的透镜正动个不停,似乎在调整焦距。 听到克莉耶尔的声音而惊讶地睁开眼睛的莉薇亚,脸已经红透了。 她只让头转向克莉耶尔,以彷佛在害羞中还带着几分怨怼的眼神看着它。 「──小耶……」 『哎呀,害羞了呢,真可爱~』 察觉克莉耶尔偷窥到刚才的场面后,我也急忙开口辩解: (插图005) 「你干嘛偷看啊!快点给我出去。」 『我早就在这里了啊~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它毫无愧疚之意,宣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它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就只是船主跟小薇的气氛突然变得很甜蜜而已,这样不能说是我偷窥吧。』 「你们这些人工智慧真的很会狡辩。」 『我就把这句话当成是赞美啰。』 面对不管我怎么说都无动于衷的克莉耶尔,我决定投降。 毕竟,就算是我,一旦听到会留下记录,难免还是会犹豫。 就在我准备要放开莉薇亚的时候,换成我的腰被揽了过去。 「莉薇亚?你、你这是……?」 在我感到困惑时,额头原本紧贴着我胸口的莉薇亚抬起头,虽然看似感到害羞,不过依然注视着我。 莉薇亚正仰望着我。 她就这样把刚才搂着我腰际的手往上移到脸颊处──以双手夹住了我的脸。 虽然莉薇亚没用什么力,想挣脱一点都不难,奇怪的是,我就是无法抵抗。 莉薇亚以充满柔情的眼神看着我,用像是觉得难为情的语气开口: 「请不要半途而废,拜托有始有终。」 「你、你的意思是!」 我边说边偷瞄克莉耶尔,发现蓝色镜头正注视着我们。 『没想到小薇这么大胆!』 虽然我现在很想把开口捉弄的克莉耶尔当成足球踢出去,不过还是忍了下来,看着莉薇亚。 「这、这个──遵命。」 在双方都面红耳赤的状态下,我将自己的嘴唇靠向莉薇亚的嘴唇。 ◇ 「那个笨老哥到底在想什么啊!」 同一时间。 【玛丽耶·冯·拉芬】正在学园的女生宿舍中大喊。 玛丽耶因为前世的哥哥没来讨论而感到愤慨。 一个浮在空中,拥有宛如独眼般红色镜头的金属色球体──里昂的搭档【鲁克西翁】正在应付生气的玛丽耶。 它以略带傻眼感觉的电子合成语音回应玛丽耶的牢骚。 『虽说软脚虾有所改善堪称成长,但随即得意忘形。此刻正与奥莉薇亚进行黏膜接触。』 鲁克西翁把克莉耶尔送来的情报转告给玛丽耶。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玛丽耶更加不满。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关于前世哥哥的恋爱状况。 「不要说什么黏膜啦!这样听起来反而更色了吧!」 『了解。既是如此,在此更正为「接吻」。』 「不要这样毫不掩饰地跟我说老哥那方面的话题啦────!」 玛丽耶的呐喊似乎让鲁克西翁感到乐在其中──只是非常难以分辨。 『玛丽耶的反应具有观察价值。』 「你把我当什么啦?不提这个了,既然老哥没来,我们还要继续讨论下去吗?」 玛丽耶今天本来预定跟里昂及人工智慧一起商讨今后的对策。 近来的情势让玛丽耶十分苦恼。 「记得好像叫做拉榭尔神圣王国?那一国成为盟主,打算和王国四周的国家联合攻打王国,没错吧?」 对于玛丽耶过于简略的说明,鲁克西翁开口补充。 『尚未实际进攻。』 「迟早会打过来吧?」 『端视本日的谒见结果而定。拉榭尔神圣王国派遣使者造访荷尔法特王国,即将谒见国王罗兰。船主亦将参与本次谒见。』 里昂之所以奉命前往王宫,其实是因为拉榭尔神圣王国派来了使者之故。 那个使者带来了什么样的讯息? 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们都非常关切此事,明明没获邀却还是纷纷赶抵王都。 贵族们将王宫挤得水泄不通。 「虽然我想在这之前先跟他讨论,可是他最近整天都泡在女人堆里对吧?我觉得笨老哥也没资格批评国王陛下就是了。」 虽然里昂平时经常痛骂四处拈花惹草的罗兰,不过,里昂自己最近也变得比较重视跟女性的交流了。 对未婚妻们更是格外关切。 『船主的对象是身为未婚妻的安洁莉卡、奥莉薇亚、诺艾尔三人,不会造成问题。』 「根本就只有问题而已吧!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拿约会跟茶会当理由,不肯来跟我讨论啊!」 面对眼前抱着头苦恼不已的玛丽耶,鲁克西翁红色镜头中的变焦环动个不停。 它正在记录玛丽耶的反应。 『因为亲人遭到他人夺取而感到寂寞?』 「才不是咧!」 玛丽耶抓起手边的座垫,将之扔向鲁克西翁。 虽然鲁克西翁闪得掉,不过它没有闪避,就此让座垫砸个正着。 它或许认为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判断没必要闪躲吧。 『对船主而言,与未婚妻们构筑良好关系有其重要性。毕竟船主至今为止实在过于敷衍。』 「我同意这点。可是,有三个未婚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问题了吧。话说回来,那个老哥竟然能找到三个未婚妻,简直就是奇迹嘛。」 鲁克西翁听完后如此回应玛丽耶…… 『──然而,玛丽耶拢络的男性多达五人。』 「啊呜!」 虽然玛丽耶发出听起来相当可爱的惨叫,不过她随即按着胸口,看似十分苦闷地跪倒在地。 她变得面无血色,全身不停颤抖。 方才谴责里昂的玛丽耶,此刻内心也因为自身的言论而受到重创。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反省过了喔。可是──可是──大家都不肯离开我啊。我明明就这么想让他们自由,可是却没有半个人愿意离开我!」 泪眼盈眶的玛丽耶,一度有意要让她拢络的五名男性──原本是世家贵公子的五个攻略对象获得自由。 然而,不知道他们五人到底在想什么,所有人都无意离开玛丽耶。 『玛丽耶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回到方才的话题吧。的确,船主最近过于得意忘形。因为太过重视未婚妻而无暇旁顾。』 对于展现出某种莫名余裕的里昂,鲁克西翁宣称捉弄起来没意思。 玛丽耶抬起头。 「老哥真的很麻烦呢。好不容易以为软脚虾问题稍微好转了一点,结果又变成现在这种得意忘形的样子,开始整天跟女生玩乐了。我觉得他迟早会被人捅一刀啦。更不如说,这刀他最好早点挨,这样一来,他应该也会清醒过来了吧。」 『此事不可能发生。』 「怎么说?」 『因为我会保护船主的性命。』 玛丽耶仰望着鲁克西翁,脸颊不停抽搐。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才是最难搞的一个了呢。」 『难搞?无法理解,要求说明。』 ◇ 王宫的谒见厅。 阳光透过大片玻璃窗照入室内。 虽然温度有魔法管理,但是我身边有着非常多蜂拥到王宫来的贵族。 来自贵族们的压迫感让我冒出汗水。 然而,我的注意力全放在正和罗兰互望的男人身上,根本无心在意汗水。 身穿西装的文雅男子,说话时的音量足以响彻整座谒见厅。 听来有些做作的发言让我觉得厌烦,周遭众人也都有点烦躁。 「拉榭尔神圣王国的神圣王──伟大的陛下正对如此状况感到忧心。获得强大力量的无道骑士!诸多目中无人的言行,堪称正是扰乱王国周遭所有国家之安宁与和平的罪魁祸首!」 文雅男子说话时飞快地瞄了老老实实窝在厅中一角的我一眼。 就在这个瞬间,谒见厅中无数人的视线也全都集中到我身上。 文雅男子搭配肢体语言,继续高声对罗兰说话。 「在此斗胆向荷尔法特王国的国王陛下请愿,倘若希望和平,您应该也认为有必要将无道骑士持有的失落物品尽数分散到各国吧?」 无道骑士──虽然这个名词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我的称号,不过,听到拉榭尔的人也这么喊,还是会让我觉得不快。 另外,想从我手中抢走失落物品的盘算也让人不满。 不过,再怎么样都还是应该先把对方的话听完吧。 在我默默地确认周遭众人的反应时,发现坐在王座上的罗兰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到满脸苦涩的我,罗兰似乎相当高兴。 「哦,也就是说,你要求公爵将他持有的失落物品交给其他国家?」 罗兰旁边还有个座位。 米莲王妃正坐在那个留给王妃的座位上。 虽然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拉榭尔的使者,不过那副模样依然非常高贵、优雅。 那副有别于平时的冰冷视线,简直就像是冰之女王。 说我就是为了看这个人,才会到这座一点都不想来的王宫也不为过。 啊,实在太美了──好啦,不能再继续逃避现实了。 拉榭尔的使者瞄了我一眼后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这样还不够。必须一并放弃从艾尔泽共和国得到的圣树与巫女。」 使者的发言让谒见厅顿时哗然。 贵族们异口同声表态支持我。 「巫女可是公爵的未婚妻之一喔。」 「竟然要人交出自己的妻子,这种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你真的是来交涉的吗?」 然而,某位与会的贵族──雷德古列夫家的文斯先生,也就是安洁的爸爸始终无动于衷。 我现在已经跟雷德古列夫家分道扬镳,虽说彼此关系还没恶化成敌对,但依然十分险恶。 文斯先生似乎无意维护我。 眼看我保持沉默,使者继续往下说: 「不如就此将所有未婚妻也交给王国以外的国家管理,不知您意下如何?到时只要无道骑士──不,里昂先生自己前往外国就好,我们还是会允许你跟未婚妻见面。」 这个过分夸张的要求让我无言以对──不过内心已经气疯了。 使者这段话,其实就是要求我交出一切,今后只能任凭拉榭尔予取予求。 以隐形状态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旁人听不到它的发言。 『多半无意交涉。拉榭尔神圣王国之所以对胜利如此深信不疑,是否因为握有某种王牌之故?』 说到拉榭尔神圣王国的王牌,大概就是冒牌魔装吧。 拉榭尔有着将魔装碎片纳入自己体内,借此操控魔装的圣骑士。 他们以性命为代价发挥出魔装之力,只能在战场上活跃一次便会丧命。 因为那些人连这种事都能引以为傲,所以更难搞。 ──然而,那种魔装不管来多少,在鲁克西翁面前都没有意义。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跟魔装交手过好几次,拉榭尔的魔装是其中最弱的。 那些魔装跟芬恩拥有的布雷普──完美的魔装差太多,根本没得比。 鲁克西翁也断定「不构成威胁」。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鲁克西翁指出,拉榭尔可能还拥有魔装以外的王牌。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米莲王妃早一步有了行动。 米莲王妃的语气之所以比平时更加冷淡,多半是因为拉榭尔同时也与她祖国为敌的关系吧。 「异想天开。你似乎无意与我方交涉。」 米莲王妃的发言让使者的眼神变得十分凶狠。 「至今尚未理解彼此立场的应该是贵国吧?以拉榭尔神圣王国为盟主的军事同盟已经包围荷尔法特王国了喔。不管里昂先生再怎么强悍,也还是无法同时赶赴所有战场吧。」 一旦军事同盟全面进攻荷尔法特王国,就算是鲁克西翁也不可能完全守住各地,难免会有伤亡。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虽然会有损害,不过最后仍然会是荷尔法特王国获胜。 会感到困扰的不是我,而是防守国境的贵族们。 现在把王宫挤得水泄不通的诸多贵族中,也包括负责把守国境之人。 这些贵族全都苦着一张脸。 鲁克西翁推测他们的心情。 『倘若军事同盟全面进攻,各地贵族势必需要独自防卫到我赶赴救援为止。王国目前想必也无法调派充足兵力前往各处国境。』 也就是说,到时会面临最严重损害的,其实是镇守国境的贵族们。 米莲王妃反驳使者。 「态度相当强硬呢。因为畏惧公爵的实力而不惜与他国联手,希望能够度过这个难关──其实拉榭尔才是最害怕我国的吧?」 听到米莲王妃这句「其实你们才是最害怕的吧?」使者的死板笑容出现了些微扭曲。 「贵国有意实际一试吗?」 米莲王妃对使者抛出这句话。 「请回国准备开战吧。」 谒见结束后,拉榭尔的使者退出谒见厅。 在贵族们迫不及待开始与身旁其他人交谈后,我也趁着人声嘈杂时跟鲁克西翁谈了起来。 「米莲王妃没注意到这样会害国境地带陷入危险吗?我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冲动,还是应该顾及其他人的心情比较好吧?」 鲁克西翁以彷佛胸有成竹般的语气回答我的问题。 『应当已然察觉。或许是刻意忽视?』 「米莲王妃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船主对米莲的信任是否源自情欲?』 「不要说这种没礼貌的话啦。」 我朝王座方向望去,发现米莲王妃也正注视着我。 但是,我感觉不到她平时那种即使想藏也没办法完全藏住的可爱感。 虽然她以带着些许微笑的表情面对我,但我就是觉得有点冰冷。 ◇ 谒见结束后。 王宫的骑士叫住我,带我前往另一个房间。 虽然室内同样放有豪华的装饰品,不过这个房间看来更重视实用性而不是装饰。 会客室都比这里要豪华得多。 被叫到这样一个房间的我,想起了之前就曾经来过这里。 「啊~原来是这里啊。我来过好几次了呐。」 在我回想起来之后,鲁克西翁也一板一眼地做出补充。 『与公国交战时,船主奉命就任总司令官期间所用的房间。』 「对啊。」 我边跟鲁克西翁闲聊,边望向找我过来的米莲王妃。 本来以为我失礼的态度会让她感到不快,不过米莲王妃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坐在椅子上的米莲王妃以右手遮着嘴,开始缅怀往事。 「感谢公爵那时的惊人活跃表现。期望这次也能对拉榭尔有所活跃。」 虽然米莲王妃的语气既恳切又温和,不过听来也像是有意和我保持距离。 我用手抓了抓后脑勺,和米莲王妃谈起今后的事。 「看使者的态度,交涉应该很困难吧?」 「说起来,对方应该根本无意交涉吧。多半想趁机宣传『荷尔法特王国不肯接受和平的解决方式』吧。」 根据米莲王妃的说法,拉榭尔似乎打算一方面提出蛮横要求,一方面也想保有「我们当时提出过和平的解决方案!」这种立场的样子。 虽然我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人会如此无耻,不过,对方为避免战争而进行过交涉,这点是事实。 ──王国一口回绝也是事实。 对于不清楚详细内容的第三者来说,确实有可能认为错在荷尔法特王国。 虽然这种手段十分卑鄙,不过有时就是行得通。 我向米莲王妃请教对策。 「坦白说,我真的不想打什么大规模战争。要是您知道有可能将损害压低到极限的方法,希望能告诉我。」 实质上治理荷尔法特王国的米莲王妃听到我想请教她的意见后,笑容顿时变得截然不同。 她以像是早就在期待这一刻的语气开始发表意见。 「目前,邻近诸国中足以构成威胁的,唯有拉榭尔。换句话说,只要能压制住拉榭尔,其他各国就只是乌合之众。」 的确,除了拉榭尔神圣王国,其他的国家都不具备足以单独跟荷尔法特王国开战的国力。 跟邻近诸国比起来,就连以前交战过的前凡欧斯公国──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也算得上是个大国。 ──凡欧斯公爵家啊…… 「您认为凡欧斯公爵家会投靠跟我们敌对的同盟吗?」 对于我出于好奇的询问,米莲王妃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旦开战,凡欧斯公爵家投入敌方阵营的可能性应该相当高吧。因为,与其继续像现在这样服从荷尔法特王国,他们应该更希望独立才是。」 对于因为战败而必须支付钜额赔款的凡欧斯公爵家来说,荷尔法特王国不是友方。 毕竟彼此直到几年前都还是激烈争斗的敌对关系。 要是认为有机会,很可能就会转投敌方。 我用手轻抚下巴,谈起自己的想法。 「既然如此,要我直接进攻拉榭尔神圣王国,打下盟主国吗?」 我这个过于简洁的提议让米莲王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她的表情随即变成笑容,发出了笑声。 看到我用手指搔了搔脸颊,米莲王妃向我道歉。 「对不起。因为这个方法实在太过单纯明快,害我不小心笑了出来。──说得也是,公爵还有这个选项呢。」 这是一般人肯定不会列入选项的解决方案。 因为我拥有鲁克西翁,所以才提得出这个鲁莽到极点的作战。 米莲王妃恢复成严肃的表情。 「倘若一举击垮拉榭尔,这件事就会成为公爵的实力确实具有危险性的证据。到时,帝国也可能采取行动。」 「──帝国。」 鲁克西翁一听到帝国就老老实实地报出正式国名。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与拉榭尔神圣王国亦有渊源的国家。』 米莲王妃顺势继续说明。 「帝国可是比荷尔法特王国还要强大许多的超级大国,就连那个艾尔泽共和国也无法跟帝国相提并论。」 帝国是芬恩跟米亚的故乡。 要是这样一个国家认为我具有威胁性而发兵攻打王国,到时可就麻烦了。 就算没有实际进攻,帝国还是能从很多方面让荷尔法特王国吃到苦头。 一个搞不好,就会让全世界真的都将王国当成敌人吧。 一旦要与拥有完美版魔装的帝国开战,就算凭借鲁克西翁的力量,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获胜。 不,一个弄不好甚至会── 「不可以与帝国为敌,是这样的吧?」 我一开口确认,米莲王妃马上点头回应。 「没错。」 听到这里,鲁克西翁出现了像是感到厌烦的反应。 『连同帝国一并消灭便可解决问题。』 虽然这个解决方案确实很有这家伙的风格,不过,我可不想为了自己就轻易伤害到许多完全无关的人。 「就算是开玩笑也不可以这么说。」 『──纵使是拉榭尔也无意使之灭亡,这才是船主的真心话吧?过于天真。』 在我跟鲁克西翁开始互瞪后,米莲王妃拍了一下手,让我们朝她看去。 她在面带微笑的情况下让头微微一偏。 「为了这样的公爵,我有个非常适合的作战方案。」 「作战方案?」 米莲王妃站了起来。 她现在处于背对窗户的位置,从窗户照入室内的光线让米莲王妃身上蒙着一层阴影,看来有点暗。 在这样的状态下,米莲王妃的微笑看来变得充满邪恶感,希望她赶快换个位置。 「麻烦公爵带我跟艾瑞卡前往福雷札侯爵领地。」 ──────────────────────── 第01话「前往国境」 荷尔法特王国的港口。 多不胜数的飞船不断进出这座位于王都附近的浮岛。 港口处停泊着形状各异的飞船,放眼望去满是人员跟货物。 一名刚迈入老年,左手拿着手杖的男性走下飞船,踏上了这座让人觉得有点拥挤的港口。 话虽如此,但男性手持手杖行走时抬头挺胸,给人稳重踏实的印象。 因为这人看似根本不需要手杖辅助,旁人认为他的手杖或许只是出于时尚考量。 刚迈入老年的男性戴着帽子跟眼镜。 可能是觉得热吧,将一头灰色头发全都往后梳的男性已经脱下了外套。 男性身边有个旅行包。 为了拿旅行包,他以像是觉得碍事的态度将手杖一并握入手中。 男性稳健地走在港口中的模样,看来十分硬朗。 这名刚迈入老年的男性名叫【卡尔】。 港口的热气让卡尔额头渗出汗水,他带着锐利眼光如此低语: 「那么,传闻中的无道骑士是个怎样的人呢?」 卡尔之所以来到荷尔法特王国,目的是为了探听无道骑士──里昂的为人。 走了一阵子之后,芬恩出现在他前方。 虽然卡尔脸上一瞬间闪现恼怒神色,不过看到芬恩身旁的米亚后就露出了笑容。 然而,他随即又变得不太高兴。 理由在于,芬恩跟米亚为了避免被港口的人潮冲散,此刻正握着彼此的手。 芬恩也在看到卡尔后,露出像是打从心底感到讨厌的表情。 米亚一注意到卡尔就大动作朝他挥手。 「伯伯!」 米亚天真无邪的笑容让卡尔回过神,急忙改变表情。他抹去面对芬恩时的厌恶,努力保持笑容及和善语气。 「喔喔,米亚,你最近还好吧?」 「是的!」 快步跑到卡尔面前的米亚,看来就像是因为开心而拼命摇着尾巴的幼犬。 就在这副模样让卡尔觉得打从心底获得疗愈时,某个男人开口妨碍。 这人正是芬恩。 「老伯,你来这里做什么?」 卡尔看向叫自己「老伯」的芬恩时,脸上已经变得没有任何表情了。 「你这小鬼可别得意忘形。」 米亚也相当熟悉这个名叫卡尔,把芬恩当成不知天高地厚小鬼看待的男性。 米亚挤进两人中间。 「两位都不可以吵架喔!伯伯说骑士大人是小鬼,这样太没礼貌了。骑士大人也是,伯伯特地到王国来,这样太过分了。」 听到米亚责备自己的态度失礼,卡尔有点慌张地道歉。 「哈哈哈,喊他小鬼确实不太得体呐。这家伙好歹也是个骑士。」 「说什么好歹,不就是你决定的吗?话说在前面,我可还没原谅你喔。」 芬恩双手在胸前交抱,面露怒色,在他身旁可以看到露出傻眼表情的布雷普。 或许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布雷普开口询问卡尔: 『那么,ㄏㄨ──伯伯你为什么来这个国家?我记得王国不在你的预定行程里面吧?』 卡尔看了米亚一眼,把手放到她头上。 卡尔趁米亚看似高兴地任凭自己抚摸她的头时,低声对芬恩与布雷普说出来意。 「──哎,为了亲眼确认很多事。」 ◇ 我回到学生宿舍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 我一边脱掉沉重的衣服,一边对三名未婚妻谈起今天发生的种种。 诺艾尔──【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以那头绑成侧马尾发型的金发为特征。 她把那头越接近发尾就越偏向粉红色的金发绑在右侧。 「对方那种说法简直就像是要夺走里昂你的一切嘛。这种事换成谁都不可能接受吧。」 低语时丝毫无意掩饰内心不满的诺艾尔,双手插在腰际。 她透过态度表现出「我现在很生气」。 将双臂在丰满双峰下交抱的安洁──【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对诺艾尔说明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然安洁表面上十分冷静,不过红色眼眸看来比平时更具魄力。 她似乎也相当气愤。 「使者应该只是前来宣称无意与王国对话的吧。一旦接受条件,拉榭尔肯定会立即发兵进攻。──这种一如往常瞧不起人的态度令人生厌。」 这样听来,拉榭尔好像在各式各样场合都会对荷尔法特王国摆出轻视的态度。 或许安洁也有过好几次类似的经验吧,她一回想便感到生气。 我把脱下来的外套在衣架上挂好,强行结束了现在这个关于使者提出的条件的话题。 「先别说这个了,王国正式对我提出委托啰,似乎希望我去福雷札领地的样子。」 听到我说出「正式委托」,安洁有一瞬间出现惊讶的反应。 虽然她的表情随即恢复严肃,不过似乎无法理解。 「要把你这人放在王国与拉榭尔的国境吗?虽然这么做也不坏,但是我不认为王妃会做出这种判断,下令者是谁?」 安洁似乎不认为米莲王妃会想出这种命令。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是米莲王妃喔。」 坐在陷入沉思的安洁旁边,一脸担忧的莉薇亚将视线转向我。 「这个──说到福雷札领地,我记得那里是侯爵大人的领地吧?」 福雷札侯爵家。 这一家是王室的分家之一,负责守护王国与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国境。有别于拥有浮岛、势力强大的雷德古列夫公爵家,侯爵家的领地位于大陆上。 据说福雷札侯爵家在多座浮岛上建设堡垒,努力巩固国境防御。 安洁暂时中断思考,开口回答莉薇亚的问题。 在我看来,安洁像是想趁机让不太熟悉荷尔法特王国内情的诺艾尔也了解状况。 因为她在说话期间也不时看向诺艾尔。 「流着王室血统的福雷札侯爵家,长年以来镇守王国与拉榭尔的国境。虽然到现在为止都能成功阻止对方登陆──不过,拉榭尔的王牌似乎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虽然福雷札侯爵家长年与敌国拉榭尔交战,但是,毕竟敌人拥有冒牌魔装,战况还是比较不利。 他们之所以在劣势下还能守住国境,都是因为王国提供支援的关系。 听完安洁的说明后,诺艾尔露出放心的笑容。 「可是,他们到现在都一直在努力守护王国吧?这样的话肯定可以依靠吧。」 诺艾尔似乎认为福雷札家是值得依靠的贵族。 ──我倒是怀有不安就是了。 安洁以手轻触额头,表情看来相当苦恼。 「虽然很佩服他们能撑这么久,不过这也是因为王国每年都提供庞大支援的关系。附带一提,拉榭尔与福雷札领地交接地带的相反方向就是雷帕特联合王国──就是王妃的祖国。」 听到这里,诺艾尔好像也有了头绪。 「原来如此,过去就是靠包夹才压制住他们的啊。」 「因为拉榭尔也垂涎雷帕特的领土。」 诺艾尔开始思考,不久后表情豁然开朗,或许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吧。 她自顾自地不停点头。 「我懂了!把里昂放在那边,应该就是为了完全封锁拉榭尔吧。趁这段期间想办法搞定其他国家。嗯,我觉得好像行得通喔。」 虽然边拍手边笑着补上一句「我说对了吧?」的诺艾尔实在很可爱,不过安洁依然满脸忧色。 「哎,这么做确实也不错就是了。」 莉薇亚似乎从安洁的表情察觉其中还藏着什么问题。 「这样不行吗?」 安洁说出了王国命令我前往福雷札领地的含意。 她的话语中似乎含着对米莲王妃的怀疑。 「对其他守护国境的贵族们来说,这个安排等同于把王国的最强战力投入某一处。何况,现在的王国相当缺乏战力。现在这样,无异于对国境贵族们宣称『不要期待王国会提供增援』。」 与前凡欧斯公国的战争让王国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损害。 短期间内一再发生各种变故,王国保有的战力持续遭到削减。 面对现在这种连希望确实补充战力都有困难的情况,防守国境的贵族们想必十分不安吧。 ──毕竟,现在可是即使求救也未必能获得回应的状况。 安洁说完后看向我。 她的眼神似乎相当担心我。 「此外还有其他问题。有必要的时候,奉命进攻拉榭尔的人肯定会是里昂吧。到时将会爆发激战。」 听到有可能遭遇激战,莉薇亚跟诺艾尔都垂下了头。 或许她们两个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过因为安洁将其说出口了,使得她们也必须再次确认。 她们愿意担心我固然让我很高兴,不过,现在这种难过模样也让人相当伤脑筋。 我抓了抓头,为了让她们三个放下心而刻意装疯卖傻。 「不用担心啦,因为米莲王妃也说过,进攻拉榭尔的可能性不高。」 这句话让莉薇亚跟诺艾尔的表情都亮了起来,但是安洁相当惊讶。 她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 「王妃真的这么说了吗?她说不打算让你这人进攻拉榭尔?」 「是啊。鲁克西翁,我说得没错吧?」 我开口询问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它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回应。 『是的。米莲意图利用船主封锁拉榭尔神圣王国。当时提及不考虑动用我的力量将之毁灭。』 既然鲁克西翁这么说,肯定不会错。熟知这点的安洁以手掩着嘴,看来相当焦急。 「那位的祖国长年受拉榭尔所苦。倘若有机会使拉榭尔灭亡,王妃应该也不会有所犹豫才是。话虽如此,却宣称无意动用里昂?」 因为安洁的模样明显不太对劲,诺艾尔开口打圆场。 「不过,王妃很欣赏里昂对吧?──虽然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就是了。」 诺艾尔好像无法接受我获得王妃赏识的样子。 她以恼怒的表情瞄了我一眼,接着继续往下说: 「王妃应该也知道里昂因为一再战斗而累积了许多压力吧?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让他太过劳累吧?」 这段话让我深深感动,不由得以手捂住自己的嘴。 「米莲王妃竟然在担心我!怎么办啊,我现在超高兴的!」 在我眼眶含泪之际,她们三个转头看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我还是可以感受到她们在生气。 从面无表情状态转为笑容的诺艾尔,对我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 「你看来相当开心嘛。不过,现在,这里可是有着三个正在担心里昂你身体状况的未婚妻喔。」 莉薇亚也以黯淡无光的眼神注视着我。 「因为里昂同学非常喜欢王妃的关系。」 安洁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脸颊不停抽搐。 「──你这个笨蛋。」 「对、对不起。」 我撇开视线后就注意到鲁克西翁正让红色镜头无奈地左右晃动。 『原本以为已经多少有所成长,看来似乎是我的误解。何以一再重蹈覆辙?』 听到鲁克西翁谴责我的失败,我勉强挤出反驳。 「人类本来就经常犯下同样的错啦。」 『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克服过错,如此才是人类应有的行径。』 这只能说是彼此解读的角度不同吧。 ◇ 里昂离开王宫后不久,【艾瑞卡·拉法·荷尔法特】接着来到王宫。 身为荷尔法特王国第一王女的艾瑞卡,立场相当特殊──她前世时是玛丽耶的女儿,也就是里昂的外甥女。 她有着发量跟玛丽耶一样丰厚的蓬松头发。 两者的差异在于,玛丽耶是金发而艾瑞卡是黑发。 白皙无瑕的肌肤,看来彷佛闪闪发亮。 虽然艾瑞卡平时总是一脸和蔼可亲模样,不过此刻的表情有些咄咄逼人。 她正面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米莲,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受召前来米莲办公室的艾瑞卡重述自己刚才听到的讯息,以此质问米莲。 「我和母妃要前往耶利亚的老家吗?」 对于女儿含着「希望只是我听错」心愿的话语,米莲以不带感情的回应将之彻底粉碎。 「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马上去做出发的准备吧,有必要的话也可能让你就此直接与对方成婚。」 成婚──也就是说要让艾瑞卡嫁入福雷札家。 艾瑞卡不但以王女身分接受过教育,而且还拥有名为「前世」的经验。 虽然她已经了解这个时代的王族不可能自由恋爱、结婚,但因为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她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理解。 「在即将爆发战争之际?」 「正是因为战争即将爆发的关系。有必要向各界宣示王室没有舍弃福雷札家。」 一旦开战,位于最靠近拉榭尔之处的福雷札家,想必会受到最严重的损害。 为了让这样的福雷札家能够放心迎战,荷尔法特王国的支援是不可或缺的。 艾瑞卡的出嫁,其实有着强烈的「王室认真看待福雷札家」意涵。 米莲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依然望着桌上的文件,看似完全无意抬头面对艾瑞卡。 虽说米莲的态度也可以解读成她是个恶劣的母亲,不过,艾瑞卡已经看出了米莲的心情。 (她现在多半正对女儿感到愧疚吧。) 毕竟米莲同时也是母亲,要把女儿艾瑞卡嫁到有可能成为激战地的地区,似乎还是令她相当苦恼。 艾瑞卡心想,也可能是因为把我当成政治道具而烦恼? 米莲就在这种无法抬头面对女儿的情况下继续说话。 「尽快准备动身吧。我们要跟巴鲁特法尔特公爵的两艘爱因霍恩级飞行战舰,一同前往福雷札领地。」 「两艘吗?」 (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截至目前为止明明都是以「里昂」称呼舅舅的……) 从遣词用字中也能感受到米莲正试图与里昂保持距离。 另外,「搭乘里昂名下的爱因霍恩跟莉蔻两艘飞行战舰前往该地」一事也让艾瑞卡感到在意。 「将其中一艘留在王都会不会比较好呢?这两艘飞船,现在是足以代表王国的──」 艾瑞卡说到这里时,米莲抬起了头。 她看向艾瑞卡的锐利眼神明确地透露出「不允许任何询问」的意思。 「退下吧,马上开始进行准备。」 艾瑞卡没有多说什么,就此退出办公室。 身为女儿的她,察觉到母亲米莲现在处于没有余力分心旁顾的状态。 ◇ 「两艘都要前往国境?喂,这样的话,米亚的身体检查要怎么办啊!?」 放学后的教室。 我正在跟芬恩谈话,谈的是关于暑假的预定行程。 虽然之前跟他约好要调查米亚的病,但是因为可能爆发战争而变得没办法守约了。 「如果只是设备的话,其实鲁克西翁的本体上也有啦……」 我说话时偷瞄了鲁克西翁一眼,发现位在我右肩附近的它正瞪着芬恩的搭档布雷普。 『绝对无法容忍魔装与其操纵者登舰。可能的话,我甚至不希望两者登上爱因霍恩及莉蔻。』 出自旧人类之手的人工智慧,拒绝了新人类制作出来的魔装。 即使说是憎恨也不为过。 关于这点,新人类制作出来的魔装核心也是如此。 布雷普冒出小小的手臂指着鲁克西翁。 『老子也不想把重要的伙伴跟米亚托付给你们这些废铁啊!伙伴,这几个家伙肯定有什么阴谋。』 对于彼此互瞪的鲁克西翁与布雷普,我跟芬恩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芬恩似乎觉得非常遗憾。 「拉榭尔那些蠢材竟然害米亚的病没办法接受治疗──我绝对饶不了他们。」 虽然芬恩之前展现出一副「既然是战争,那就没办法了」的豁然态度,不过他还是宣称饶不了对方,十分气愤。 因为,溺爱米亚的芬恩,之前知道米亚的怪病有可能治好时真的非常高兴。 眼看希望破灭,他会对拉榭尔心怀怨恨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所以,我对芬恩如此提议。 「这样的话,你们要不要也跟我们一起过去那边?反正刚好放暑假嘛。」 「要我带米亚到战场去啊……」 芬恩陷入沉思。要是战况变得更加激烈,帝国很可能会下令要他们两个留学生回国。 万一错失这次机会,没人敢说还得再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次机会。 因为我也同样希望能治好米亚的病,所以早就做好了多少得冒点风险的心理准备。 芬恩深深叹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决定跟你们一起去。」 「抱歉啰。我会尽可能不让你们也卷入风波。」 在我因为觉得过意不去而道歉后,芬恩摇了摇头。 「因为是我们拜托你帮忙的,所以别放在心上。先别说这个了,我有个客人,可以连他也一起带去吗?」 「客人?」 芬恩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对我谈起那个客人。 「哎,他在米亚眼中是个提供资金援助的好心人啦。但是,对我来说是个烂人。」 「那人很差劲吗?」 我开始思考芬恩提到的好心人。 既然米亚认识对方,所以应该是从帝国来的吧? 特地大老远跑来荷尔法特王国,看来相当有行动力。 加上荷尔法特王国近来风波不断,所以这人想必也颇有胆识。 「对方为什么要来王国啊?因为担心米亚吗?」 芬恩没有正面回应我的问题。 「这应该也是一个理由吧。」 「也是?」 「我不能再多说了。不过,我想他不会给你添麻烦──应该吧。」 「应该!?应该是怎样啊,给我说清楚啊!」 「总之,虽然他是个让人头痛的烂人,但是只要米亚在场就不会闹事,你可以放心。」 芬恩的说明让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 王都近郊某座浮岛。 这是一座做为军港利用的浮岛,周围停泊着许多飞行战舰。 王族们搭乘的豪华飞船也会送到这里维修保养。 然而,此刻在港口可以看到爱因霍恩级一号舰爱因霍恩及二号舰丽蔻。 这两艘停泊在军港中的飞船正在装载货物。 负责管理军港的高阶军官边确认档案夹中的文件边不时偷瞄我。 这个满脸胡子,看来有点不满的军人甚至对我明嘲暗讽。 「照理来说,只有我等管理的王室专用船才适合让王族们搭乘。要让王族们搭上就只有型号比较新这个优点的飞船,原本是不可以发生的情况。何况还是正式访问──」 米莲王妃跟艾瑞卡已经正式宣布要前往福雷札家了。 这些军人或许是不想看到王族出外访问时选择搭乘爱因霍恩吧。 我没有认真听对方说什么,随口应付了事。 「你们也相当辛苦呐。对了,大概还要多久才能把货物装完?」 「──看来我眼前这位似乎无意听他人说话。」 在我因为看到对方的脸颊不停抽搐而觉得神清气爽时,提着行李的玛丽耶等人也来到了码头。 我现在想必是满脸厌恶表情吧。 玛丽耶伸手指着我,发出怒吼。 「喂!不要一副很讨厌的样子啊!」 「因为我真的觉得很讨厌啊。说起来,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我望向玛丽耶后方,看到了拿着行李的卡拉跟凯尔。 在两人后面还有一群模样悲惨到极点的前世家贵公子。 怀中抱著名叫罗丝、玛莉的白鸽跟兔子的【布拉德·冯·菲尔德】向我说起了玛丽耶同行的理由,说话过程中不时对尤利乌斯表现出戒心。 「里昂,我们都是你的养子──换句话说就是部下,你应该没忘记这件事吧?既然上司要前往国境,我们自然也必须同行。」 要是这话换成比较正常的人来说,肯定会令人多少有点感动吧。 但是,由一个怀中抱着鸽子跟兔子的家伙说出口,就完全无法打动人心了。 原来这几个家伙还知道自己是我的部下啊?──不妨说这件事反倒让我吃了一惊。 「如果是部下,平时就该更加尊敬身为上司的我啊。」 我这句话让原本以火热视线望着鸽子与兔子的【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看了过来。 前王太子殿下先抹了一下嘴角才开口回答。 ──这家伙刚才之所以口水直流,难道是因为垂涎布拉德的朋友罗丝跟玛莉吗? 「我们很尊敬你吧。上次也奉献串烧了啊。」 「你这家伙是王子,不是我的部下。还有,不要说什么奉献。」 听到我指出这点,这个已经彻底认定自己是我部下的王子殿下一脸惊讶。 他一副现在才想起来的表情。 「咦?啊,对喔。」 在我以冰冷眼光看着做出暧昧回应的尤利乌斯时,殿下的奶兄弟【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帮忙打圆场。 「哎,这是心态问题吧。话说回来,这次的人数比以往都来得多。」 吉尔克环顾四周,我也看到了一群负责帮王妃米莲跟王女艾瑞卡处理日常琐事的佣人们。 另外还有担任护卫的骑士、军人,装进船内的货物中也包含机甲。 虽然是王国军正式采用的机甲,不过全都是为了保护王族而精挑细选,名为「王室卫队」的精锐驾驶员座机。 【古雷格·冯·席帕葛】抓了抓自己的红发,看向丽蔻的登船口。 舷梯前站着一整排骑士,正在警戒四周。 「怎么,原来王妃她们要搭那艘啊?」 即使这些人原本是世家公子,但男性当然不可以跟王妃、王女同船。 「这不是废话。」 因为丽蔻那边有克莉耶尔在,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玛丽耶朝丽蔻走去。 「这样的话,我也该搭那艘吧。凯尔、卡拉,我们过去吧。」 玛丽耶带着卡拉跟凯尔开始往丽蔻的方向移动。 虽然她应该只是想跟艾瑞卡一起旅行,不过在舷梯前就被骑士们挡了下来。 「你没有获得上船的许可。」 「为什么啦!」 在玛丽耶和骑士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向我攀谈。 「里昂,我已经听到消息了。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你问得太过暧昧,所以我只能回答『你想问什么?』而已喔。」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虽然我想含糊带过,但是,面对克里斯的瞪视,我只能用手指搔搔脸颊。 由于我对外宣称帕鲁托那已经沉没,所以爱因霍恩就成了非常贵重的战力。 对王国而言也是如此。 我跟克里斯认真的谈话传入尤利乌斯耳中,于是连他也加入了。 身为前王太子殿下的他,看来多少还是会思考国家未来的走向。 「要是你把两艘飞行战舰全都带离王都,守护国境的领主们就会感到不安。这么简单的事,母妃应该也了解才是。话虽如此,但同行的战力却不多。」 船内装载的机甲数、同行的官兵人数…… 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米莲王妃跟艾瑞卡,要用来进攻拉榭尔的话,数量未免太少。 尤利乌斯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结束对话,我把自己听到的说法告诉尤利乌斯。 「我听到的是要靠这两艘船封锁拉榭尔。」 「真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两艘一起过去?至少该留下一艘吧。」 「──谁知道啊。」 因为米莲王妃正好在这时带着艾瑞卡抵达军港,原本一副如坐针毡模样的军人急忙跑向她们那边。 我看着走进丽蔻的米莲王妃身影。 「全都是母妃的计画吗……」 看似五味杂陈的尤利乌斯,或许是认为再谈下去也没有意义吧,他不再开口,深深叹了一口气。 另外四个也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由于听到了朝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我们不约而同望向声音来处。 一个有点胖,个子不高,身穿学园制服的少年跑了过来。 这人的发色是银发,发型是鲍伯头,有着下垂的眼角与绿色的眼眸。虽然这副外表会让人联想到为人和善的有钱人家公子,不过其实也没错。 这个看来像是一年级生的少年,跑到我眼前之后,就在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下开始自我介绍。 「您就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大人吧?我是耶利亚──【耶利亚·拉法·福雷札】。这次很荣幸能与您一起──」 耶利亚?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马上想起来了。 虽然对方的自我介绍才说到一半,不过我已经忍不住脱口大喊了。 「我绝对不会认同你这家伙竟然是艾瑞卡的未婚夫!!」 「咦──!?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由于我一见面就表现出反感,耶利亚因而大吃一惊,困惑不已。 ──────────────────────── 第02话「福雷札侯爵家」 爱因霍恩跟丽蔻已经起锚航向福雷札侯爵领地了。 在两艘飞船飞往目的地的期间,我跟玛丽耶并肩坐在爱因霍恩谈话室中的沙发上。 隔着矮桌坐在我们对面的人是紧张得缩成一团的耶利亚。 虽然他好像正在冒冷汗,但是我根本不在乎他现在有什么感受。 我跟玛丽耶都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正在审问耶利亚。 「就算罗兰认可,我也绝对不会同意。」 艾瑞卡跟耶利亚的婚约是获得国家承认的正式婚约。 而且还是很久之前就订立的,说起来,打从一开始就根本不需要我的同意。 但我就是没办法坐视。 毕竟艾瑞卡是我上辈子的外甥女。 为了让守望我爸妈走完人生旅途的体贴外甥女在这辈子能够获得幸福,就算做得稍微过火一点,应该也没关系吧。不,我绝对要让艾瑞卡获得幸福。 为了这个目标,有必要好好评估眼前的耶利亚。 耶利亚害怕归害怕,不过还是开口反驳我。 「这、这个,婚约是国家决定的──」 「这是什么话!你该不会想说只是因为国家这么决定的关系,自己根本不喜欢艾瑞卡!」 「不是、不是这样的!其实罗兰陛下在订下婚约时也强烈反对,表示无法认同我。」 也就是说,虽然罗兰曾经抵抗过,但婚约还是成立了。 从罗兰对艾瑞卡的态度来看,他肯定非常宠爱艾瑞卡。 哎,那家伙当然会反对吧。 玛丽耶整个人往后倒在沙发椅背上,下巴微微仰起。 她就这样在睥睨耶利亚的状态下开口。 「话说回来,你真的是耶利亚吗?」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耶利亚本人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咦?请、请问这是哲学方面的问题吗?」 他无法理解这个问题到底想问什么──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抓起玛丽耶,把她带到谈话室一角,用不会让耶利亚听到的音量和她交谈。 「不要问这种蠢问题啊。」 「不是啦,老哥,听我说啦。」 玛丽耶开始解释刚才的质问。 「因为我知道的『耶利亚』这个角色真的很差劲喔。这个角色超胖,而且又很丑,再加上说话方式也很恶心。」 「啊?」 我跟玛丽耶同时望向耶利亚,只见当事人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坦白说,虽然我不喜欢耶利亚,但是也不认为有玛丽耶说的那么糟。 我把脸凑近玛丽耶,继续谈话。 「哎,虽然称不上瘦,不过这种程度应该也还好吧?」 「所以才奇怪啊!游戏里那个叫耶利亚的角色可是跟坏心眼的艾瑞卡一起恶搞女主角,真的让人很讨厌喔。他是个头脑很差的坏蛋,艾瑞卡总是喊他『无能』。」 根据玛丽耶接下来的详细说明,耶利亚这个角色似乎非常容易嫉妒别人。 他好像对女主角的男朋友──也就是攻略对象们,怀有强烈的自卑感,在许多事件中都会来找麻烦。 「不要连艾瑞卡也一起骂下去啦。」 「我也不想说艾瑞卡的坏话啊,可是,游戏里真的就是这样嘛。」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以前有听玛丽耶说过这件事。 「艾瑞卡跟我说过耶利亚已经变瘦了喔。」 「与其说是变瘦,看来简直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吧。现在的耶利亚就只是个感觉很善良的少爷,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耶利亚啦。该怎么说呢,皮肤变得比较好,给人干净整洁的感觉。」 这样听来,游戏里的耶利亚好像是个丑到不能再丑的角色。 耶利亚的态度也让玛丽耶感到在意。 「还有,他也没仗着自己是侯爵家的继承人就到处作威作福吧?我在学园里也没听到什么不好的传闻喔。」 玛丽耶好像独自花了不少时间调查耶利亚的样子。 经过调查后,没听到什么负面传闻。 我整理了关于耶利亚的情报。 「也就是说,跟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比起来,现在这个耶利亚的外表变得比较好看,给人整洁感,而且也不会拿侯爵家继承人的身分作威作福吗……」 ──虽然他在学园不怎么醒目,不过,就算把这点当成扣分要素,其实也还不算太差。 玛丽耶也是一副看似感到懊恼的表情。 「找不到可以用来否定他的情报啊……」 当我们两个在谈话室一角陷入苦恼时,耶利亚开口攀谈。 「这、这个,两位还好吧?」 对于表现出担心态度的耶利亚,我跟玛丽耶勉强挤出回应。 「不要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喔!」 「我才不会承认你跟艾瑞卡的什么婚约啦!」 我跟玛丽耶满心悔恨地离开了谈话室。 遭到抛下的耶利亚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 「找不到耶利亚的缺点。」 入夜后,我的房间。 我对造访房间的诺艾尔谈起白天时发生的事。 关于「因为觉得耶利亚配不上艾瑞卡而打算挑他的毛病,可是无从着手,结果只能落荒而逃」的事。 躺在我的床上,立起手肘,用手撑着头的诺艾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似乎无法理解我的行动。 「找不到缺点应该比较好吧。还有,里昂你为什么要插嘴干涉王女殿下的婚约啊?虽然我知道你很宠她,可是,做到这个地步就太过分了吧。你们又不是亲戚。」 诺艾尔随口说出的这句话讲到了关键。 但是,因为我不能跟她说这是正确答案,于是选择扯开话题。 「因为身为亲人的尤利乌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啊。他对妹妹实在很冷淡。」 「对贵族们来说,这种态度应该很常见吧?我自己可是在五岁时就订婚了喔。哎,不过那时我完全不知情就是了。」 诺艾尔说完后转成仰卧,看着天花板。 虽然诺艾尔出生于艾尔泽共和国的大贵族家,不过她以平民身分生活的期间比较长。 因此,她不太清楚贵族之间的婚姻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挑明了说,其实比较像是两家之间的契约呐。」 不考虑其中有无恋爱感情,纯粹用来强化两家之间关系的契约。 丝毫不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如果两人彼此相爱的话倒还没问题,但是,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毫不罕见。 这点跟我上辈子对婚姻的认知截然不同,或许也跟时代因素有关吧? 诺艾尔先抬起双腿,利用反动顺势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我。 「里昂,结果你到底想做什么?想破坏王女殿下的婚约?」 「我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的目的是要让艾瑞卡获得幸福,不是找出耶利亚的缺点。 「更重要的是,你确认过她本人的意愿了吗?比如说王女殿下的想法等等的。还有,耶利亚学弟那边也是这样啊。要是他们不想结婚,帮忙想想怎么破坏婚约也还无所谓,可是,如果当事人都能接受,这么做就会造成他们的困扰喔。」 「呜!」 在诺艾尔这句一针见血的话让我无言以对之际,她以像是感到不解的态度陷入沉思。 「说起来,玛丽耶也怪怪的呢。她一直喊着要阻止王女殿下结婚。所以安洁莉卡跟莉薇亚也都在担心她呢。」 (插图006) 「她们两个吗?」 说到安洁跟莉薇亚,她们搭的不是爱因霍恩而是丽蔻。 理由是安洁想找机会跟米莲王妃谈话。 我朝窗外望去,看到了丽蔻。 船体雪白的丽蔻,舰首处有着跟爱因霍恩相同的特征──一根独角。 诺艾尔对我表示关切。 「只要是跟王女殿下有关的事,你们两个的视野就都会变得很窄呢。安洁莉卡也很在意这点,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理由啊?」 「唉,一言难尽啦。」 听到我含糊带过,诺艾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的笑容看来像是感到伤脑筋,所以应该不是在生气吧。 「比如说立场、责任之类的,王女殿下也相当辛苦呢。」 「──就是说啊。」 艾瑞卡下嫁福雷札家具有重大意义。 如果只因为个人理由就使之破局的话,对周围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要是艾瑞卡本人愿意表示反对的话,我就可以不顾三七二十一蛮干,问题是她已经接受了。 「至少还是得听听她的真心话才行吧……」 ◇ 安洁正在丽蔻的谈话室内与米莲交谈。 「王妃娘娘,请问您为何选择把里昂配置在国境?」 安洁觉得这个来自王宫的委托另有隐情,难以揣测米莲的意图。 米莲喝了一口莉薇亚端来的热牛奶,微微一笑。 「哎呀,真好喝呢。」 米莲赞美莉薇亚准备的热牛奶,没有立即回答安洁的问题。 「谢谢您。这、这个──」 眼看莉薇亚望向安洁,米莲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杯子放到桌上。 「──为了封锁拉榭尔。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由于米莲一副彷佛理所当然应该如此的反应,安洁激动地站了起来。 「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让里昂留在王都,视情况送往需要支援的国境才是正确判断。倘若只顾及拉榭尔,就会导致其他国境地带陷入险境!」 即使能够压制住拉榭尔,要是其他国境遭到突破,荷尔法特王国依然会蒙受严重损害。 既然如此,不如把里昂留在中央,让周边各国不敢轻越雷池一步。 在安洁看来,没采取这个方法只能说是怠慢。 然而,米莲指出安洁的见解有个重大缺失。 就军事方面而言,这个缺失或许无关紧要,不过,对安洁等人来说却非常重要。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激动就会变得短视呢。安洁──不,安洁莉卡,你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忽略?──啊!?」 察觉问题何在的安洁,急忙以手捂住嘴。 安洁的反应让米莲发出轻笑。 「让你不惜抛弃老家也要保护的未婚夫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好像因为战争而导致精神方面受到相当大的负担?据说每晚几乎都要靠药品才能入睡?」 安洁露出明显感到不妙的表情。 (安眠药的事是谁透露给王妃的?艾瑞卡殿下吗?还是尤利乌斯殿下?) 安洁当然也在为里昂担心。 她固然希望尽可能减少里昂的负担,但因为她也无法坐视米莲采取就军事方面而言不合理的行动,所以还是提出了询问。 安洁并不是希望里昂参与战争。 然而,看在第三者眼中,安洁现在的态度确实很像一心想让里昂参战,这点也是事实。 米莲开口安抚安洁。 「毕竟公爵还那么年轻就成了英雄,精神面的负担肯定也相当沉重吧。这次之所以将他配置在国境,主要是为了让福雷札家放心。既然公爵在这边,拉榭尔想必也不敢轻易举兵入侵吧。」 拉榭尔已经在里昂手上吞下好几次败仗。 所以他们多半不会鲁莽发动攻势。 安洁原本希望能探听出米莲真正的想法。 但是,一旦对方搬出「全都是为了里昂着想」这个理由,安洁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如果继续逼问米莲,很可能反而会让安洁自己面临「你打算硬逼里昂投入战争吗?」的责难。 唯有这点是安洁无法忍受的。 (真是个很狡猾的人,非常清楚我讨厌什么。) 即使是谎话,安洁也说不出「想让里昂出战」之类的言论。 在安洁陷入沉默后,米莲以指尖轻抚原本装着热牛奶的茶杯杯缘。 「我愿意保证不会让公爵在这次战争中承受太多负担。对安洁跟奥莉薇亚小姐来说,这应该也不是坏消息吧?」 米莲对莉薇亚露出微笑。 「这、这个,那个……」 眼看莉薇亚不知该如何回应,安洁代替她开口回答: 「听来的确不错──倘若能让里昂不必出战的话。但是,这个方法真的能获得胜利吗?」 真的有心赢得这场战争吗? 对于安洁这个没有说出口的疑问,米莲收起笑容,换上严肃的表情。 「战争只有获胜才有意义──安洁,这句话当年是谁告诉你的,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 过去对安洁说出「战争只有获胜才有意义」这句话的人──正是米莲。 ◇ 爱因霍恩跟丽蔻靠泊在一座小浮岛上的港口,这座浮岛是福雷札家名下的许多浮岛之一。 这座小浮岛上建有堡垒,军港也整备得相当完善。 爱因霍恩靠泊地点附近挤满了侯爵家的官兵。 「这就是传闻中的爱因霍恩级啊……」 「有角耶。」 「这就是单枪匹马打垮共和国的飞船吗?」 侯爵家的军人们以友好态度看待爱因霍恩。 在下船来到码头上的我望着这一幕时,鲁克西翁飞过来报告状况。 『船主,卸货工作已告一段落。福雷札家亦已签收补给物资。』 「辛苦你啰。」 『──当真无妨?』 「你问的是哪件事?」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这时正对着芬恩跟米亚。 抵达军港后,米亚一直看似十分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旁守望着米亚的芬恩,表情相当温柔。 布雷普也跟平常一样,跟在两人身边任凭捉弄。 不过,在这个一如往常的组合之中,现在多了一个拿着手杖,刚迈入老年的男性。 「卡尔先生吗?他是因为担心米亚而从帝国到王国来的。而且,芬恩不是也说过,多半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吧?」 『信任与魔装有牵连者本身便是问题。这些人全是敌人。』 「对你这家伙来说或许的确是这样吧。可是,对我来说,他们不是敌人。」 我没有理会似乎感到不满的鲁克西翁,迳自伸了个懒腰。 「话说回来,我从进入学园后就一直战斗到现在呐。总觉得好像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停在打仗。」 『实际上,的确一直持续战斗至今。何不考虑直接毁灭一切?如此一来,所有问题均可在短期内获得解决。』 「我可是个爱好和平的男人喔。不想选那种解决方法啦。」 『纵使船主深爱和平,但和平似乎未钟情于船主。研判为单恋。』 「──你这个人工智慧说话真的一点都不客气耶。」 竟然说什么和平不爱我,这样未免太寂寞了吧。 哎,鲁克西翁的玩笑话听过就算了。 我等着等着,看到米莲王妃跟艾瑞卡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当她们两个走在事先铺好的红毯上时,某人朝她们接近──应该就是福雷札侯爵吧。 那个发色跟耶利亚同样是银色的男性,以防守国境的贵族而言稍微胖了点,看来相当温厚。 「王妃娘娘、艾瑞卡殿下,欢迎两位莅临。福雷札家早已衷心期待两位造访。」 米莲王妃对福雷札侯爵致谢。 「感谢您的欢迎。然而,目前是分秒必争的状况,抱歉突然如此要求,不知是否方便立即开始会谈?」 听到米莲王妃刚抵达就马上表示要开始工作,福雷札侯爵吃了一惊。 不过,他随即点了头。 「当然没问题。另外,雷帕特联合王国派遣的外交官也已抵达此地。」 福雷札侯爵这句话让我稍微有点惊讶。 「雷帕特?记得那就是米莲王妃的故乡吧?」 『时机过于凑巧。』 「──应该只是你这家伙多心了啦。」 在米莲王妃等人开始移动后,走下爱因霍恩的耶利亚朝我跑了过来。 「公爵大人!请让我帮您带路。」 福雷札家似乎交代继承人耶利亚来为我引路的样子。 这样看来,福雷札家也相当在意我。 「想博取我的好感吗?可惜,我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认可你跟艾瑞卡──王女殿下结婚喔。」 「这、这样啊。」 看到耶利亚变得垂头丧气的遗憾模样,觉得刚才这句话说得有点重的我抓了抓头。 「别说这个了,快帮我带路吧。」 「好、好的!」 ◇ 米莲王妃的提议让会谈提早开始了。 这个房间多半是福雷札家的会议室吧,室内摆着一张细长的桌子。 坐在我们对面的会谈对象是福雷札侯爵家的成员──以及雷帕特联合王国派来的外交官。 那个给人清洁感的男性外交官有着模特儿般的高挑身材,特征是修得相当整齐的胡须。 西装穿得相当得体,头发全都往后梳。 这个俊朗的中年男性注视着米莲王妃。 和她说话时的语气也有种亲近感。 「虽然许久不曾与您见面,不过米莲大人您依旧美丽动人。」 「你还是一样很懂得说好听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从米莲王妃以微笑回应俊朗大叔的发言来研判,我认为两人彼此早已认识。 虽然米莲王妃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不过还是在打完招呼后马上进入了正题。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想知道联合王国的立场。」 米莲王妃的表情变得截然不同。 虽然她直到刚才都还带着微笑,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笑意了。 外交官也察觉米莲王妃的氛围有所转变而停止说笑,表情变得比较严肃。 「我国不可能加入由拉榭尔担任盟主的军事同盟。一方面是各加盟国的国王都对拉榭尔怀有反感,此外,国民们想必也无法接受吧。」 这样听来,似乎不会出现「决定和长年压迫自己的对象携手合作」之类的发展。 米莲王妃只是微微点头,或许她也早就料想到了吧。 「我想也是。」 「我国目前最关心的是荷尔法特王国能否平安度过这次危机。王国现在拥有能够化解这次危机的力量吗?」 俊朗大叔说话时看了我一眼,接着才将视线转回米莲王妃身上。 跟刚才比起来,米莲王妃判若两人。 「这点不成问题。因为,王国正是为此而将王牌调到这处国境的。」 米莲王妃也看了我一眼,俊朗大叔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看似相当高兴的笑容。 「我当初听到两艘爱因霍恩级战舰都将抵达这里的消息时,心里就已经有数了,来的果然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大人啊。这样的话,本国的议会应该也会接受吧。」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会议进度依然持续推进。 米莲王妃跟俊朗大叔继续交谈,福雷札侯爵则是因为会谈进展比预料中顺利而感到高兴的样子。 而且,没有人试图打断两人的谈话。 在福雷札侯爵保持沉默的期间,米莲王妃继续往下说。 「那么,你应该也多少掌握到拉榭尔的动向了吧?」 「当然。」 俊朗大叔以十分肯定的语气回应,对我们谈起了拉榭尔的动向。 「目前,拉榭尔正将飞行战舰集中到首都。」 听到这个消息,米莲王妃跟俊朗大叔以外的与会者们纷纷开始和身旁其他人交头接耳。 「首都?不是军港吗?」 「要是换成平时,那些家伙应该会选在军港会师吧?」 「为什么要下令集中到首都?这样简直就像是──」 就在某人正要说出什么的瞬间,俊朗大叔以比刚才更大的音量谈起了拉榭尔的目的。 「──没错,那群人正在强化首都的防御。」 与荷尔法特王国周边各国缔结军事同盟,眼看就要展开全面攻势之际却选择强化防御。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在众人都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时,唯有米莲王妃依然十分冷静。 或许米莲王妃从一开始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吧。 她微微举起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 「那些人之所以增强防御,多半是因为害怕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吧。他们打算以所有战力坚守,无意参战。」 福雷札侯爵听到这段话后相当高兴。 他似乎因为过于喜悦而变得有点激动了。 「不愧是王国的头号英雄!只要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在这里,那些家伙就不敢攻击我的领地。如果能够封锁住那些人,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想必会是王国吧。」 虽然侯爵的想法多少有点乐观,不过确实封锁住了一个棘手的国家。 只要没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以国力而言,最后的胜利者应该还是荷尔法特王国吧。 ──不过,除了福雷札侯爵家,其他负责守护国境的贵族们肯定都得承受相当大的损害。 俊朗大叔赞扬米莲王妃。 「不愧是联合王国的公主。亏您想得到将王国头号英雄带来此地。这样一来,雷帕特联合王国与荷尔法特王国应该都能长治久安了吧。」 虽然米莲王妃脸上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我觉得像是装出来的。 「让我们共同度过这次危机吧。」 ──────────────────────── 第03话「米莲的阴谋」 会谈结束后,米莲向福雷札家借用会客室,与雷帕特联合王国的外交官──里昂口中的俊朗大叔【伊凡·斯列·史奇勒】谈话。 伊凡正站着眺望窗外。 从窗户可以看到位于远方,上面有着堡垒的浮岛。 虽然伊凡没看到爱因霍恩级战舰,不过他认为肯定停泊于该处。 「除了那两艘之外,还有其他爱因霍恩级吗?」 对于伊凡的问题,坐在沙发上的米莲面无表情地做出回答。 「还没确认第三艘。当然也可能只是尚未公开而已,不过,讨论这点也没有意义吧。」 「的确,毕竟只要拉榭尔相信巴鲁特法尔特公爵位于国境就好。」 里昂来到了王国与拉榭尔的国境。 米莲研判敌国拉榭尔得知这个消息后,改采坚守策略的可能性相当高。 伊凡看向米莲,露出饶富深意的微笑。 「话说回来,您还真是罪孽深重。根据传闻,无道骑士──英雄巴鲁特法尔特大人正在热衷追求您呢。」 米莲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谣言而已。毕竟男人喜欢的都是年轻女性。何况──他身边也已经有好几个身为未婚妻的年轻女孩了。」 些微,真的只是些微──米莲这句话微微刺痛了她自己的心。 宛如被小针轻轻扎到的痛楚让米莲皱起眉头。 伊凡没有注意到米莲此刻的心情,依然一副相当愉快的模样。 「即使如此,能够实际将公爵带到此地,依然是您的功劳。您在祖国的双亲想必也会感到欣喜。」 「希望真的是这样。」 「不过,您这么做真的好吗?若是让公爵长期留在这处国境,其他国境面对的敌国就会趁机侵略。负责防卫的贵族们想必会感到不满吧。」 虽然伊凡担心荷尔法特王国的国境防御状况,不过米莲看来丝毫不以为意。 米莲当然也知道这么做会导致其他国境陷入困境。 知道归知道──但她还是决定实行这个作战。 「就让他们怀有不满吧。对王国来说,这样反而比较好办事。」 听到米莲如此断言,伊凡微微耸耸肩。 「您还是跟以前一样令人畏惧。倘若您当初留在联合王国,或许我现在就得称呼您女王陛下了。」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谈话室。 聚集在这里的是平时那些成员。 我跟三名未婚妻,以及玛丽耶和她那些愉快的同伴。 这次还有芬恩在场。 不过,芬恩就只是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听我们谈话而已。 对于我们的战争,他似乎不打算发表什么意见。 毕竟他是外人,所以他这种态度,其实让我相当感激。 然后,刚才在谈话室中高喊「不可能」的人是布拉德。 布拉德的老家是边境伯──这是封给镇守国境贵族的爵位。 爵位本身的等级高于伯爵,就规模而言也比伯爵家更大──达到侯爵家,甚至是公爵家的规模。 边境伯之所以能够获准拥有如此庞大的领地,理由是为了防守国境。 在我们这群人之中,布拉德是最了解国境地带防守相关事务的人。 我一说完会议结论,布拉德就变得非常焦急。 他比手画脚,努力想让我们了解现在的状况有多么不妙。 「我当然也不想批评王妃的判断,但是,唯有这次没办法赞成。要是继续让里昂待在福雷札家这边,其他的国境就会非常辛苦。」 布拉德这番话让克里斯听得一头雾水。 「虽然我想确实会比较辛苦,不过,从平时开始应该就在持续认真防守了吧。或许苦战还是难免,但是,王国也不是没有里昂之外的战力,应该派得出增援吧?」 克里斯的发言让五傻中剩下的几个都一脸苦涩。 毕竟克里斯是宫廷贵族出身,加上平时又将学习重心放在剑术方面的关系。 他在军事方面的见识不如另外四人,这点是无法否定的。 虽然克里斯还是有危机感,不过似乎也认为没必要惊慌失措成布拉德那样。 布拉德对克里斯怒吼。 「要是敌人知道里昂留在这里就会全力进攻啊!而且还是同时!你以为有办法对所有战场都派出增援吗!?」 「不、不是,我也认为有困难。」 「问题还不只这个。」 布拉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以双手捂着脸。 「──万一贵族们觉得王国打算见死不救,肯定会出现背叛者。」 听到布拉德说得如此肯定,安洁开口发问。 「你真的认为会有人背叛吗?我不觉得有人敢冒着与里昂为敌的风险投靠敌方。」 「一旦认为自己遭到舍弃,选择背叛也是无可厚非的吧。与其当场遭到敌方歼灭,我想还是有很多人会为了多活一阵子而变节。这样下去,迟早会出现坐视敌军自由进出国境的贵族。要是发生这种状况,损害就会持续扩大。」 布拉德提出「轻松突破国境的敌人会在荷尔法特王国内大肆劫掠」的预测。 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抱的古雷格谈起他以前听过的事。 「这样说来,我曾经听说过,国境的贵族们几乎都和敌国建立了自己的管道。」 在镇守国境的同时却又和敌国往来,这是叛国行为。 国境的贵族们可能也有苦衷吧,布拉德替他们说出了心声。 「虽然彼此是相争不下的对手,但有时还是需要交涉啊。」 一旦掳获战俘就需要进行支付赎金、换俘之类的交涉。 不只是单纯相互残杀而已,有时还是需要沟通。 虽然为此而建立管道的情况并不罕见,但是看在第三者眼中,其实也有可能解读成通敌。 因为古雷格似乎感到不满,所以我猜他应该无法接受跟敌人交流吧。 相较于单纯的古雷格,尤利乌斯的心态就柔软得多。 「国家也是这样啊。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是母妃的判断。母妃为何要选在这个时机把里昂配置在这处国境,令我感到好奇。」 我不太想看到现在这种「根据我所在的地点不同,状况也会有相当大差异」的情况。 鲁克西翁开口捉弄我。 『无法摆脱船主影响的国家委实可悲。亦可称之为滑稽。』 「我的责任太过沉重了吧。」 或许是不小心表现出来了吧,当我对自己的沉重责任感到厌恶时,莉薇亚用手肘轻轻顶了我一下。 「里昂同学,麻烦你认真一点。」 在我闭上嘴之后,吉尔克谈起了米莲王妃的祖国。 「王妃的祖国是雷帕特联合王国的盟主国。该国虽然是议会中的议长,负责协调工作,但也是实质上的领袖。」 诺艾尔开口说: 「跟艾尔泽一样。」 吉尔克对诺艾尔报以微笑,谈起了不同之处。 「虽然同样是议会制,不过盟主国拥有比较大的权限。因此,对王妃来说,联合王国本身就是她的故乡。」 诺艾尔不解地歪着头。 「所以呢?」 「只要能保护祖国,即使王国会蒙受损害也无所谓──无法完全否定王妃怀有这种想法的可能性。」 虽然吉尔克这句话让谈话室内所有人都瞪着他,不过当事人看来一点都不在意。 尤利乌斯责备吉尔克。 「说得太过分了。而且,对母妃来说,王国是她的第二个故乡。」 「我当然也希望如此,但是,王妃的行动令人费解,这也是事实。」 虽然吉尔克反驳尤利乌斯,不过说法相当温和。 吉尔克接着改以宫廷贵族的立场继续说下去。 「虽然国境的贵族们想必相当煎熬,不过,宫廷贵族们反而乐于见到这种状况吧。」 吉尔克的意见让同样是宫廷贵族出身的克里斯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感到不快吧,克里斯说话时的音量比平时大一点。 「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可是对这个状况感到痛心喔。」 「克里斯同学还是不够了解实际状况。对我们宫廷贵族而言,各地的领主贵族都是潜在的敌人。关于这点,你应该也在王国与前公国的战争中有所理解了吧。」 荷尔法特王国讨厌领主贵族,长期对他们施行高压政策,这是事实。 克里斯可能一时之间想不出该如何反驳吧,他就此陷入沉默。 熟悉宫廷贵族内情的吉尔克似乎知道突破这个困境的方法。 他在谈话室中缓缓漫步,以左手抓着右手手肘。 他一边以右手抚摸下巴,一边对我们谈起他的想法。 ──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名侦探啦?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让人觉得心烦。 「即使能撑过这场战争,王国内部依然有着许多随时可能起兵造反的领主贵族。站在宫廷贵族们的立场,想必希望能够趁这次机会一并削弱领主贵族与敌人吧。」 这话由身为宫廷贵族的吉尔克说出口,感觉格外有说服力呐。 因为布拉德出身于守护国境的领主贵族之家,所以似乎无法忍受这种说法。 「宫廷贵族就是这样凡事以王室为优先,所以才让人厌恶。」 虽然吉尔克道歉,不过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毕竟我也是宫廷贵族出身,这话听来相当不好受。一想到保护国境的布拉德同学的老家就让我感到痛心。那么,关于解决方法──」 正当众人专心倾听之际,突然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饥肠辘辘声。 这个听来相当响亮的「咕咕~」声让在场者都为之傻眼。 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古雷格站了起来。 「现在这种时候,到底是谁的肚子在叫啊?应该要再多点紧张感吧。」 古雷格原本凶狠地环视在场者,不过看到某个低下头举起手的人后顿时变得十分狼狈。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玛丽耶身上。 勉强挤出笑容的玛丽耶看来十分难为情,不敢跟任何人对上眼。 「对、对不起。」 眼看玛丽耶道歉,五傻的态度马上变得截然不同。 尤利乌斯拿出不知原本藏在哪里的围裙跟头巾,开始准备烤串烧。 「既然如此,那就是我表现的时候了。玛丽耶,再等一下就好──我会为你烤出最棒的串烧。」 玛丽耶试图阻止尤利乌斯的行动。 「等一下!昨天跟上一次也都是串烧吧!我想吃点不一──喂!听我说话啊!」 在尤利乌斯冲出谈话室之后,布拉德牵起玛丽耶的手。 「玛丽耶,不需要害羞喔。你的肚子演奏出的音乐实在太美了。我现在也去为你准备什么点心吧。」 玛丽耶露出像是想敬而远之的表情。 我想,即使别人赞美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十分动听,应该也没人能坦率地觉得高兴吧。 「这、这样啊。」 布拉德抛下面露难色的玛丽耶,就此冲了出去。 接着换成让眼镜反射出光芒的克里斯。 「既然其他几位提供食物的话,那我就去打理浴室吧。为了玛丽耶,我现在就去刷洗浴室!」 玛丽耶一直在摇头,可能是无法理解克里斯的行动吧。 「对不起,我不懂为什么要在这时提到浴室。」 在克里斯无视玛丽耶的疑问而迳自冲出谈话室后,轮到古雷格接手。 刚才因为没想到咕咕声来自玛丽耶而采取强硬态度的古雷格,简直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玛丽耶,对不起。不过,那个声音很可爱喔。我现在就去为你准备鸡肉。」 每个家伙离开谈话室的理由,都是为了准备自己喜欢的东西。 遭到众人抛下的玛丽耶愣在原地时,凯尔上前安慰她。 「──主子还是一样辛苦。我很同情主子喔。」 在旁看着玛丽耶可悲模样的卡拉正以手帕拭去泪水。 「跟以前相比,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有所改善了呢。」 五傻中只剩下吉尔克还留在谈话室里。 「这样的话,我也去为玛丽耶小姐准备红茶──咦?」 眼看吉尔克作势准备离开谈话室,安洁一把抓住他衣服领口强行拉向自己,让吉尔克留在房内。 「你先别走。刚才的话不是还没说完!你应该有什么解决方法吧?」 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最最卑鄙的家伙。 虽然吉尔克的评价在五傻中是最糟的一个,但不能否认的是,他有时还是相当可靠的。 因为他刚才那段名侦探般的推理才说到一半,所以还留在室内的我们也觉得不太愉快。 安洁之所以把吉尔克留在房内,应该也是出于想听完整段话的心态吧── 「请放开我。我现在要优先处理玛丽耶小姐的──噗呜!」 眼看吉尔克再度准备离开房间,安洁不容分说地赏了他一记耳光。 这记角度相当漂亮的耳光让吉尔克倒在地上。 「这样太过分了吧!」 虽然吉尔克抗议,不过,安洁、莉薇亚──甚至连诺艾尔也围了上去。 「少啰嗦,给我把刚才的话说完。」 「我拒绝。不要以为暴力能让我屈服。」 面对安洁的威胁,吉尔克转开了头,或许是感到不快吧。 在旁冷眼旁观的玛丽耶注意到我盯着她之后叹了一口气,开口命令吉尔克。 「少废话,快点说明啦!这样任谁都会感到在意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玛丽耶,吉尔克不甘不愿地开口了。 「既然玛丽耶小姐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 他边说边看向我。 「──虽然我不知道王妃、宫廷贵族们详细的目标,不过有办法可以避免国境地带的贵族们背叛。为了阻止背叛,需要用到里昂同学的船。」 因为吉尔克表示希望借用我的船,我顺势加入谈话。 「你要借爱因霍恩?」 「丽蔻也可以。另外,在共和国那边拿到的宝珠,应该还有吧?」 「宝珠放在我老家保管,你打算拿去做什么?」 「和拉榭尔以外的国家交涉。」 或许吉尔克宣称要进行交涉的发言让安洁失望了吧,她似乎变得不感兴趣了。 「愚蠢。我听说早已进行过交涉,不过全都以失败收场。」 王国好像也已经游说过与拉榭尔缔结同盟的各国,但是结果都不太理想。 然而,吉尔克依然充满自信。 「我也知道失败的消息。然而,如果是我的话就有办法成功。首先就先让最弱的那一国脱离同盟吧。」 我双手交抱,思考了一会之后才回答: 「──需要我准备哪些东西?」 我向吉尔克问起他需要什么。 虽然鲁克西翁此刻正看似无奈地左右晃动红色镜头,不过好像不打算阻止我。 『选择信任吉尔克?』 「只要有可能避免战争,多试几个方法也不会怎样吧?」 虽然安洁她们也都一脸惊讶,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委托吉尔克了。 吉尔克以严肃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如此,请帮我准备多颗用来当成交涉材料的宝珠。此外,我也希望能有护卫。麻烦把古雷格同学跟克里斯同学借我一用。」 的确,他们两个应该很适合担任护卫吧。 「我会帮你对他们下令。」 「附带一提……」吉尔克又说: 「还有,我要连布拉德同学也带去。他的工作是帮我们跟国境贵族们牵上线。而且,布拉德同学也相当了解守卫国境的贵族们内心想法,相信会是一个十分活跃的顾问。」 「可以啊。不过,这样等于就是把尤利乌斯以外的所有人都带走了吧?」 「就算是我也不敢指使殿下。」 「也就是说,你打算毫不留情地使唤另外三个啰?」 「全都是为了度过这次危机。非得请那三位也贡献一份心力不可。」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怎么想接受吉尔克的提议,不过现在还是让他们四个努力看看吧。 「好吧,我全都会帮你准备好。尽情使唤那三个人吧。」 吉尔克这时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我。 因为这个反应让我相当在意,所以开口询问吉尔克。 「怎样啦?看着别人的脸露出那种贼笑。」 「不,因为我本来没料到所有提议都能获得采纳的关系。那么,为了回应上司的期待,我会好好努力的。」 在吉尔克起身走出房间之后,莉薇亚似乎有点不安。 「里昂同学,这样真的好吗?主导者可是吉尔克同学喔?」 虽然莉薇亚没有明确说出口,不过她一点都不相信吉尔克。 哎,要是知道这家伙过去的所作所为,无法信任他也是很自然的吧。 诺艾尔好像也对我的判断感到不安。 「真的要交给他吗?你不是说他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吗?在共和国时也的确就是这样,只有他一个人做出了让人笑不出来的行为喔?」 安洁以手按着额头。 「虽然我尊重里昂的判断,不过那家伙经常多此一举。」 虽然大家的评价都很糟,但是我依然相信吉尔克。 「失败也不会怎样啊。而且,那家伙相当卑鄙。」 鲁克西翁在原地以顺时针方向转了一圈。 『选择信任卑劣者?』 「对争斗来说,卑鄙是一种夸赞。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吧?」 鲁克西翁没有继续这段问答,开始执行我的命令。 『──开始进行丽蔻的出航准备。』 ◇ 隔天早上。 米莲正走在福雷札侯爵家城堡的走廊上。 她似乎相当焦急,走得非常快,完全抛开了女仆们。 「王妃娘娘,请您等一下!」 米莲之所以着急,原因是她一大早就收到了坏消息。 她正赶往某个分配给里昂等人使用的房间。 那是里昂等人用来休息、闲聊的房间。 米莲以略嫌粗暴的动作推开门,发现房内只有安洁。 安洁可能也没想到米莲会在这时出现吧,看来有点惊讶。 「──我本来准备自己过去见您的。」 安洁这么说完后,米莲开口谴责众人自作主张的行动。 「我接到了丽蔻出港的通知。在船上的是公爵本人吗?」 因为一大早就收到丽蔻离开港口的讯息,米莲于是急忙赶来确认。 丽蔻在这个时候离开福雷札领地是米莲意料之外的状况。 安洁耸耸肩。 「发出命令的是里昂本人,不过在船上的是吉尔克他们。」 米莲对里昂的无知感到懊恼。 「竟然这样乱来。安洁,为什么你没阻止他们?我记得跟你说过,为了压制住拉榭尔,两艘爱因霍恩级都有必要留在这里吧?」 米莲在事前已经跟里昂说好,让他把两艘爱因霍恩级都暂时留在福雷札领地。 因为对方没有守约,所以,米莲现在会感到气愤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然而,安洁还是把里昂放在第一位。 「这是里昂的判断。我也认为有道理,所以没有阻止他。」 米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公爵本人还留在这座城堡里吧?」 「当然。」 「这样就好。雷帕特的外交官,以及福雷札侯爵那边,我都会主动过去说明。」 说完后离开房间的米莲眉头深锁,咬着下唇。 (他比我原本以为的还要更欠缺思虑。) ◇ 福雷札家的客房。 卡尔住的房间几乎就是佣人房。 以上辈子为例的话,大概是商务旅馆等级的房间。 来到此处的芬恩,看到像是颇为不满的卡尔后笑了出来。 「老爷子,这个房间很适合你呐。」 「你这小子少在那啰嗦。真是,这些人难道不知道老夫是什么人吗?」 「自己要微服私访却又想拿立场压人,这样不公平吧。不该拿这件事怪罪福雷札家。」 因为芬恩言之有理,虽然卡尔依然看似有所不满,不过也不再抱怨了。 芬恩在房内的沙发上坐下后,卡尔对他发问。 「那么,无道骑士那边的状况如何?」 芬恩以像是感到困扰的语气回答卡尔的问题。 「他正在努力避免战争。──老爷子,我实在不认为那家伙有传闻中那么坏。而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芬恩对里昂的评语让卡尔放低了视线。 「难得听到不喜欢跟人来往的你说出这种话。不过,判断还是老夫的工作。」 芬恩耸耸肩,开口取笑卡尔。 「老爷子,你自己明明就已经抛下工作跑到这里来了吧。」 「你这小子真的只会抓人语病呐。不提这个了,米亚在做什么?」 听到卡尔问起米亚,芬恩坦率地回答: 「她和王女殿下她们一起去福雷札领地观光了。因为黑助跟着她,所以不用担心。」 这句话让卡尔浮现微微笑意。 「这样啊。记得她跟这个国家的王女同年吧。很高兴看到她们能够好好相处。」 芬恩对看似感到欣喜的卡尔谈起米亚在学园时的种种。 「这边的环境也不错。米亚交到了新朋友,生活看来也过得很愉快。我这边则是被王女殿下也是转生者的事吓了一跳。」 「老夫从信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也相当惊讶。真是的,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转生到这里的?」 ──────────────────────── 第04话「神圣王的盘算」 拉榭尔神圣王国首都──白都。 位于巨大湖泊之上的浮岛上有着以白垩城为中心的广大外围市镇。 相较于彷佛本身便会发光的城堡,外围市镇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让人觉得杂乱不堪。 白到发亮的就只有那座城堡而已。 即使如此,拉榭尔的人们仍然称这里为白都。 身为都城之主的神圣王是个体态臃肿,留着长长白发与白胡子的老人。 人们称之为「伟大的陛下」的神圣王,此刻正在谒见厅接见从荷尔法特王国回国的使者。 「不知天高地厚的荷尔法特王国拒绝了伟大的陛下之善意,开始进行战争准备。」 单膝跪地,垂着头的使者这段做作言论,让站在谒见厅中的贵族们纷纷表示愤慨。 「一群无知之徒。」 「身分低贱的人就是这样。」 「简直无药可救。」 正当众人纷纷说出轻视荷尔法特王国的言论时,神圣王举起右手,在场者随即安静下来。 神圣王一边抚摸着他引以为傲的胡须说: 「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等也开始进行战争的准备工作吧。」 贵族们同时跪下,向神圣王低头致意。 「是!一切遵照伟大的陛下之旨意。」 ◇ 神圣王离开谒见厅后来到休息室暂歇。 他坐在躺椅上,身边围着一群美女。 神圣王把沉重的王冠放在桌上,脱下满是装饰的衣服后随手扔到一旁。 他也脱掉了鞋子,只穿着贴身衣物。 在神圣王身旁服侍的美女们,手中拿着供他食用的水果、饮料。 神圣王一张开嘴,马上就有个美女把剥好皮的水果送进他口中。 神圣王边咀嚼水果边看向房间中的宰相。 「──然后呢,那些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神圣王口中的「那些家伙」,指的正是荷尔法特王国。 在谒见厅中举止十分浮夸的宰相,这时换成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雷帕特的腹黑公主,不,米莲王妃已经带着王女抵达福雷札领地。同行的还有无道骑士跟那家伙拥有的两艘飞行战舰。」 即使听到这个消息,神圣王依然毫不慌张。 甚至还浮现出笑容。 「或许是打算让无道骑士进攻,就此消灭我国吧?」 对于神圣王这个宛如在试探自己的问题,宰相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 「米莲王妃多半不会允许吧。如果她是那么冲动的人,我国也就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神圣王哼了一声,谈起米莲。 「狡猾的罗兰以前就有过好几次把我们搞得焦头烂额,腹黑公主也是这样。」 宰相也是一脸不快。 「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罗兰采取任何行动。那家伙什么都没做,实在很诡异。」 令人意外的是,罗兰在拉榭尔的评价其实还不差。 罗兰好歹也有过能在敌国博得「狡猾」称号、令人觉得可恨的活跃表现。 然而,神圣王跟宰相目前最关心的对象还是人称无道骑士的里昂。 神圣王问起里昂的事。 「无道骑士进入福雷札领地后做了些什么?」 「根据间谍的报告,他似乎依照米莲王妃的指示乖乖待命。如此看来,无道骑士爱慕米莲王妃的传闻多半是事实。」 里昂与米莲的关系甚至已经传到了其他国家。 不过,神圣王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没想到会有男人喜欢那个腹黑公主,真让人意外。」 「臣也有同感。」 两人都没把米莲当成女性看待。 在这两人的心目中,米莲是个让自己多次尝到苦头的敌人。 宰相向神圣王确认。 「陛下,已经依照预定计画将战力集结到白都。」 「很好。」 「但是,缔结同盟的各国都有使者来访,希望我国出击或派遣增援。」 「找理由拒绝他们。好在我们目前正与无道骑士对峙,直接跟使者说我们现在成功拖住了无道骑士吧。」 拉榭尔神圣王国一方面派使者发出盛气凌人的宣战布告,另一方面却又不打算主动进攻。 他们预定强化防御,就此继续跟进入福雷札领地的里昂一直对峙下去。 宰相因为放下心而叹了一口气。 「听到陛下这么说,臣就放心了。因为现在还找不到能阻止那个无道骑士的方法。」 神圣王开口大笑,挺起上半身呈现前仰姿势。 「因为本王研判那个腹黑公主想必不会鲁莽进攻我国的关系。要是她敢这么做,超级大国的帝国就会采取行动了。」 虽说荷尔法特王国、拉榭尔神圣王国都已经是世人公认的大国,然而,即使在这两国眼中,帝国──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依然非常强大。 神圣王与宰相都认定身为敌人的米莲不会做出让帝国有理由参战的行为。 他们深信,那个米莲肯定不会如此莽撞。 宰相的嘴角上扬,笑了出来。 「不管无道骑士再怎么强,一旦考虑到可能得与整个世界为敌,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要是帝国采取行动,以附庸国为首的无数国家也会有所行动。 到时应该会有许多国家怀着「对于获得了强大失落物品的荷尔法特王国,不能继续置之不理」的心态而参与这场战争吧。 不过,宰相依然有着顾虑。 「然而,万一无道骑士真的拥有足以匹敌全世界的力量,到时就棘手了。根据传闻,无道骑士的战力已经凌驾了我们的预估。」 虽然神圣王也同样怀有危机感,不过没有宰相那么焦急。 「就算拥有足以夺取世界的力量,运用那股力量的还是人。无道骑士之所以没这么做,肯定有着无法这么做的理由。你想想,当小孩子获得过于强大的力量时,往往会更想向他人炫耀,对吧?」 「在寓言中相当常见。有不少取得失落物品后不知节制而玩火自焚的不幸故事。」 「大可不必凭战争一决胜负。要是无道骑士的实力超出我等的预估范围,到时就寻求其他国家合作,用各种手段整治王国吧。」 「──这类方法肯定相当有效。毕竟荷尔法特王国需要从外国进口魔石,臣听说王国内部已经因为无法从艾尔泽共和国买到魔石而发生了问题。」 神圣王再度往后靠到躺椅椅背上。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采取这种不论情势怎么发展都不和无道骑士交战的两手策略才是聪明的办法。要是帝国在这段期间有所行动的话,自然更加理想。」 宰相微微一笑,因为神圣王国早已开始煽动帝国。 「帝国好像也已经对无道骑士产生戒心了。根据使者们的说法,帝国似乎对这场战争有兴趣。」 神圣王闭上眼睛。 「无道骑士过于引人注目了。拜他之赐,一切都能照我们的计画进行。」 宰相表示同意。 「托他的福,我国有可能不需要做任何事便可获胜。」 由于拥有强大的力量,里昂正逐渐成为世人眼中的危险人物。 ◇ 「这里就是福雷札领地引以为傲的观光景点!」 耶利亚带着我们来到一处据说是知名景点的湖泊。 湖的周围装着安全护栏,另外也设有扶手。 玛丽耶抓着扶手,探出身子欣赏湖面风光。 她明明直到刚才都还用严厉眼神跟态度对待耶利亚,不过现在已经连这件事都抛到脑后,对他表示感激。 「你说这是湖!?」 玛丽耶之所以如此惊讶,其实是因为湖面正上方数百公尺处有座小浮岛的关系。 那座小浮岛把湖水抽到空中。 直径数公尺的水柱就这样直冲天际,但是因为浮岛很小,所以水会满出来。 巨大的天然喷泉──这个说明应该十分贴切吧。 这副景象让我也忍不住发出赞叹。 「的确相当有魄力呐。」 当我看傻了眼的时候,身旁的莉薇亚谈起了多半来自于书本的知识。我之所以会认为她是从书里学来的,理由在于她的反应也像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她以闪闪发亮的眼神望着天然喷泉。 「这是非常罕见的光景喔。另外,全长一百公尺的浮岛能够把水往上抽也十分难得。但是我看不出来那座浮岛是前人运过来的还是自然漂流到这里的。」 安洁以手轻抚下巴,陷入沉思。 「可惜这里是国境地带,不适合经营观光业。要是再靠近内陆一点,想必能够发展成更具规模的观光胜地。」 对于安洁以领主立场眺望观光地而做出的评论,诺艾尔似乎不知该如何回应。 诺艾尔似乎不敢相信,面对眼前的美景,安洁竟然还在想做为观光地的收入等等。 感到傻眼的她对安洁发问。 「你不会觉得感动吗?」 「会啊。」 「不是,例如『实在了不起』之类的,应该还有很多表现方法吧?你看看湖面嘛,上面有不少情侣坐在小船上。」 我朝诺艾尔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不少坐在小船上的情侣、家族。 浮在湖面上的小船。 对于这个船只能够在天空中飞行的世界,湖面上的小船看来就是让人不太放心。 安洁皱起了脸。 「我对不能飞的船没什么兴趣。」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差异吗?船在我心目中还是有着强烈的「浮在水面上」这种印象。 诺艾尔这时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抱住我的手臂。 「这样的话,我跟里昂一起搭小船也没关系啰?里昂,你也可以接受吧?」 「可以啊。」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后,安洁跟莉薇亚都出现恍然大悟的表情。 「诺艾尔,凡事还是要照顺序来。你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偷跑。」 「诺艾尔小姐太奸诈了。」 ◇ 玛丽耶望着租借小船的栈桥。 她听到了小船上的里昂跟诺艾尔好像正在开心地聊着什么。 「老哥还真是悠闲呢。」 她倚靠着扶手,边眺望里昂边叹气。 当玛丽耶正在叹气时,艾瑞卡来到了她身旁。 「舅舅变得比之前积极了呢。」 「艾瑞卡?那个叫耶利亚的小鬼呢?」 玛丽耶紧张地环顾四周,但是没看到耶利亚。 艾瑞卡撩起头发,把发丝拨到耳后。 「因为我想跟妈聊一下,所以麻烦他去帮我跑腿了。」 「你说麻烦他──那孩子是侯爵家的继承人吧?让他帮你跑腿不会有问题吗?」 虽然玛丽耶对耶利亚相当严苛,不过她也了解对方的立场。 所谓的「侯爵家继承人」这个地位,其实不下于遭到废嫡前的五傻。 因为耶利亚的外表温厚,所以人们很容易忘记他其实也是世家贵公子。 艾瑞卡发出几声轻笑。 「因为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女嘛。」 「对、对喔。」 艾瑞卡再怎么说也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女,就算叫耶利亚跑腿也不至于招来批判。当然,一方面也是因为双方感情相当融洽的关系。 要是感情不佳的话就会造成问题。 艾瑞卡对玛丽耶谈起内心思绪。 「妈跟舅舅为我做了很多努力,其实我都知道喔。」 「艾瑞卡?」 「──可是,我之前也说过,不管是自己跟耶利亚的订婚或婚姻,我都已经接受了。所以,希望两位不要过度干涉。」 「我、我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艾瑞卡你能获得幸福!希望你跟喜欢的人交往,好好享受青春──还、还有、还有……」 前世的后悔让玛丽耶衷心希望艾瑞卡能过得幸福。 她希望艾瑞卡能够体会更加平凡的幸福。 然而,艾瑞卡如此回应…… 「──如果是更之前的时代,或许这样也不错吧。可是,因为我现在是这个国家的王女殿下,所以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喔。」 「这种程度的小事,老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啦!」 「妈?」 「艾瑞卡你可能不知道,不过老哥他真的什么难题都能解决喔。只要是为了你,老哥也会使出全力。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获得幸福啦。」 艾瑞卡将视线从低头流泪的玛丽耶身上移开,望向湖面小船上的里昂等人。 「我现在就很幸福了啊。」 这时,先前受艾瑞卡之托去买东西的耶利亚拿着饮料出现了。 「艾瑞卡,我买来了!」 看到耶利亚从远处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之后,玛丽耶拭去泪水。 她接着看向艾瑞卡。 「你真的要选那孩子吗?世上还有很多更英俊潇洒的男人喔。」 听到玛丽耶向自己推荐型男,艾瑞卡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关于对异性的看法,她跟玛丽耶之间似乎有着差异。 「我觉得耶利亚很可爱啊?另外就是──好男人还是得自己培育才行。」 「咦?」 艾瑞卡一边迈步走向耶利亚,一边对玛丽耶说话。 「就是这样没错吧?与其找个好男人,照自己的喜好培育一个绝对比较好喔。」 听前世的女儿谈起自身价值观之后,玛丽耶觉得自己变得可以接受了。 (啊,原来如此。耶利亚现在会变得这么正常,其实就是这孩子苦心培育的结果吧。该怎么说呢,让人觉得很恐怖?不对──说坚强应该比较贴切?) 玛丽耶决定认可两人的关系,选择给予祝福。 于是,玛丽耶对已经来到眼前的耶利亚这么说…… 「我说你啊。」 「嗯?」 「──在很多方面都要好好努力喔。」 「咦?啊,好的。」 ◇ 小船上。 诺艾尔跟莉薇亚都坐过了小船,最后才轮到安洁。 原本以为她会争取第一个,不过安洁表示有话要跟我说,所以选了最后一个。 安洁伸手碰触水面。 「我和王妃谈过了,但是没能说服她。」 「这样啊。」 我边划动船桨边听安洁谈论她对米莲王妃的看法。 「她相当焦急。为了祖国、为了王国──不,应该说为了王室吧。她打算利用你这人让王室的根基变得更加稳固。」 除了我之外,鲁克西翁也在听安洁这段话。鲁克西翁移动到小船的船头,正在确认前进方向。 它似乎不打算加入谈话。 「对我来说,战争、政治斗争之类的话题实在太复杂了。──对了,关于我让丽蔻出航的事,米莲王妃有什么反应?」 「多半勃然大怒了吧?只是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肯定十分气愤。」 这样听来,因为我擅自让丽蔻出航而害米莲王妃生气了。 然而,要是她见到我,应该还是会笑着跟我闲聊吧。 这让我非常难过。 因为,这代表她不想向我透露心声,对我有所顾忌。 不,与其说是顾忌,或许更像是想跟我保持距离? 米莲王妃对待我的态度变得太过慎重了。 在我边划船边思考时,安洁轻轻笑了几声后对我发问。 「要是因为遭到王妃讨厌而感到沮丧的话,我可以安慰你喔?」 「──不是你想得那样啦。」 「不要闹别扭啊。我这么说固然有着捉弄的含意,不过,希望抚慰你也是真心话。──因为,这样一来又会害你面临更多负担了。」 一旦爆发战争,身为骑士──身为贵族,即使厌恶也还是必须参战。 安洁在看着水面的状态下向我谈起米莲王妃。 「那位和你这人的目标不一样,长此以往,双方迟早会发生冲突。你做好与王妃为敌的心理准备了吗?」 「我实在不想跟那个人起冲突呐。」 听到我这个优柔寡断的回答,安洁叹了一口气。 她以彷佛有些悲伤的表情面对我。 「王妃不像你这人以为的那么温柔和善,她是个难缠的对手,千万别忘记这一点。」 ──在不知不觉间,我跟米莲王妃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微妙了。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好像会变成互相斗争的政敌。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啊?安洁,你有什么妙计吗?」 听到我以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发问,安洁用手掬起湖水泼向我的脸。 虽然安洁脸上有着笑容,不过看来像是在傻眼之中含有些许怒气。 「打算连其他女性的问题都扔给我处理吗?」 ◇ 当里昂等人正在福雷札领地尽情观光的期间。 为回收宝珠而造访过巴鲁特法尔特男爵领地的丽蔻,此时已经抵达了针对荷尔法特王国而缔结军事同盟的某个小国。 丽蔻一抵达港口就立即遭到该国骑士们操纵的机甲包围。 在森严警备中迈开脚步的吉尔克,身后跟着丝毫无意隐藏内心不满的古雷格跟克里斯。 吉尔克只将头往后转,提醒两人。 「可以麻烦两位再认真一点吗?这可是攸关王国未来的重要交涉喔。」 克里斯撇开头,不肯正视吉尔克。 「虽然我可以理解,不过,为什么我们得当你的部下?唯有这点是里昂的误判。」 古雷格将双手在脑后交握,环视四周。 「说起来,这里根本就只是个会让人怀疑到底能不能算是国家的小国吧?就算成功拉拢这个国家,我也不认为能让局势出现什么变化。」 即使一个小国脱离同盟也不至于对大势造成多少影响。 不过,吉尔克当然也了解这一点。 「接下来才是关键。话说回来,托布拉德同学的福而得以顺利举行会谈,真的非常感谢你。」 吉尔克将话锋转向布拉德,当事人正十分紧张地走在吉尔克旁边。 因为布拉德出身于守护国境的边境伯家,所以跟其他守护国境的贵族们也有交流。吉尔克就是利用这点而成功让敌国答应会谈的。 「不好意思,我个人跟这个国家没有关联,请不要以为交涉会因此变得有利。」 「我原本就没有怀着这么高的期待。」 「竟然没有吗?这样也很让人生气就是了!」 虽然布拉德嘴上说「别希望我能提供什么帮助」,不过实际上听到对方表示对这点毫无期待时还是会生气。 吉尔克开口捉弄这样的布拉德。 「还请布拉德同学稍安勿躁,等到与凡欧斯公爵家交涉时就能一展身手了。」 「凡欧斯?跟赫特鲁蒂也要进行交涉吗?那边可是──」 相对于像是觉得难度颇高的布拉德,吉尔克的神情中充满自信。 「虽然对方成为敌人的可能性相当高,不过也很有可能会选择协助我们喔。」 「你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面对布拉德怀疑的眼神,吉尔克转头面向前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哎,到时候就知道了。」 ◇ 和小国的会谈。 吉尔克让另外三人退到自己身后,正在和小国的重臣谈话。 他们之所以没在谒见厅晋见小国国王,其实是为了先把有必要谈的事谈妥。 在目前的情势下,平时对荷尔法特王国来宾毕恭毕敬的小国重臣,此刻也在沙发上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没想到荷尔法特王国这次竟然派了四个小孩过来。听说你们都是遭到老家废嫡的放荡儿子?」 面对劈头就是酸言酸语的大臣,吉尔克面带微笑做出答覆。 「您说到我们的痛处了。」 「然后呢?你们这次打算怎么交涉?我记得上次那人说过,只要我国背叛就会提供大笔资金?」 上次前来拜会的外交官,似乎打算靠金钱让小国背叛。 不过,对方或许认为只要攻进荷尔法特王国大肆劫掠,就有可能获得更多财物。 换句话说就是「别以为用那点小钱就能收买我们」。 吉尔克一边努力压抑想嘲笑对方的心情,一边带着爽朗的笑容开始交涉。 首先── 「一旦爆发战争,我的养亲──身为上司的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就会立即前来消灭这个国家。」 ──他一开口就提出了威胁。 重臣非常惊讶,不停眨眼。 听到无道骑士打算一开战就优先歼灭这个国家的讯息,重臣顿时失去冷静。 「别、别以为骗得了我。与其攻打这个国家,更该优先对付拉榭尔或其他大国吧。不,还是应该先处理侵入国内的敌人才对。」 虽然大臣一口断定吉尔克在说谎,不过,因为他有所动摇,所以多半还是考虑过这种可能吧。 吉尔克听大臣的话不时边点头应和,接着收起笑容如此宣称。 「我的上司常说『要打的话,就要先从比较弱的地方开始打起』这种话。虽然他也说过,可能的话不想让其他国家灭亡,但是,现在已经是不能手下留情的状况了。一旦开战,我的上司就会彻底歼灭敌人。」 重臣冒出冷汗。 吉尔克弹响手指,一脸不满的古雷格走上前,把他们带来的箱子放到桌上。 重臣跟在场官员们或许都乱了方寸吧,甚至没人开口制止。 吉尔克打开箱子,里面放的是闪耀着白色光芒的圆球。 「这、这是?」 大臣跟官员们都不知道访客献出的东西是什么。 吉尔克亲切地向众人说明。 「这是我的上司在共和国之战中取得的宝珠。各位知道吗?这个宝珠中蕴藏着不下于大量魔石的魔力。只要利用它,短期内便不必为能源问题烦心。」 吉尔克一边诱使在场者联想到里昂先前大闹共和国的事,一边说明眼前之物便是宝珠。 重臣和官员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宝珠。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宝珠吗……」 吉尔克再次开口。 「只要诸位现在同意倒戈,宝珠就是贵国之物。倘若拒绝,那也不过就是我家上司一开战就会立即开飞船来攻打贵国而已。」 官员们陷入沉默,重臣闭上眼,以指尖轻揉眼睛。 ◇ 丽蔻内部。 顺利结束与小国的会谈后,四人围坐在餐厅中某张餐桌旁,正在热烈讨论。 克里斯似乎直到现在都还是难以置信。 「亏你能顺利达成王国外交官一度失败的交涉呐。」 他坦率地对吉尔克的外交手腕表示佩服。 心情相当好的吉尔克说出了诀窍。 「因为我们搭爱因霍恩级进入这个国家,而且又搬出了里昂同学的名号。王国的外交官不敢轻易搬出他的名字。何况我们还准备了宝珠当成伴手礼。」 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摆出这种态度的吉尔克,布拉德眯起了眼睛。 「几乎就是拿里昂的名字胁迫他人嘛。不提这个了,今后还要继续到处送宝珠吗?」 吉尔克不解地歪着头。布拉德的问题似乎让他产生了疑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宝珠可是十分贵重的物品喔。」 「咦?可是,你不是说今后也要继续分裂同盟……」 吉尔克先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将手贴到额头上,摇了摇头。 「我才不会这样暴殄天物。就算要送,最多也只会送给三个国家吧。在这之后,只要跟其他国家说已经有国家倒戈,各国就会先后背叛了。」 听完吉尔克这段话之后,古雷格以一言难尽的表情抓了抓头。 「关于这方面的事,果然还是你最厉害呐。」 虽然古雷格说着夸奖的话,不过表情透露出他内心五味杂陈。 即使知道对方不是率直地称赞自己,但吉尔克并未特别在意。 「请别如此大肆褒扬我。先别说这个了,我们再拜访几个国家后就前往凡欧斯公爵家吧。」 布拉德点了几次头,老实地接受了吉尔克的提议。 「知道了。我先跟老家说一声。」 此时,克莉耶尔正以充满好奇心的态度观察着因为成功结束第一场交涉而松了一口气的四人。 可能是对于盯着自己的蓝色镜头感到不安吧,吉尔克转头对克莉耶尔说话。 「克莉耶尔小姐,有何贵干?」 虽然吉尔克的态度十分绅士,不过对克莉耶尔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个优秀的人渣呢。因为你利用了船主,我本来打算拿你来做实验的,既然交涉成功了,所以就放过你吧。』 「哈哈哈,谢谢你。──咦,实验?」 虽说吉尔克平时对他人的嘲讽、批判都能一笑置之,不过克莉耶尔提到的「实验」一词让他相当在意。 克莉耶尔以听来十分快活的电子合成语音说出了答案。 『因为已经试过变性,所以我正在准备进行新的实验。虽然没能拿你当成实验对象有点可惜,但是船主的目的看来能够达成,所以我还是很开心。』 看到克莉耶尔如此兴高采烈的模样,吉尔克跟另外三人都面无血色。 (这家伙原本打算对我们做什么啊?) ──────────────────────── 第05话「凡欧斯代理公爵」 凡欧斯公爵家的主城。 吉尔克等人成功让凡欧斯家答应进行会谈,抵达城堡后见到了身为代理公爵的【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 那头充满光泽的黑色长直发把她的雪白肌肤衬托得更为醒目。 和安洁相同的红色眼眸也是赫特鲁蒂的一项特征。 整体氛围变得比过去更加成熟稳重的赫特鲁蒂,现在以凡欧斯代理公爵身分治理领地。 从公主变成了公爵家家主。过去还留有几分稚气的公主殿下,现在已经是个穿起黑色丝质洋装也毫不突兀的女性了。 「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对凡欧斯家有什么期望?」 在谒见厅中,赫特鲁蒂坐在曾经是王座的椅子上,以一边手肘撑着扶手,坐姿不太端正。 这样的态度已经说明了她并不欢迎吉尔克等人。 吉尔克耸耸肩。 「代理公爵,我们是为了荷尔法特王国──」 「别说谎。」 (插图007) 吉尔克才说出此行是为了荷尔法特王国前来交涉,赫特鲁蒂随即予以否定。 谒见厅中,除了公国时代的贵族之外,还有荷尔法特王国派驻此地的官员。 这个奉命监视战败的凡欧斯公爵家的官员,看似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凡欧斯公爵家随时有可能叛离荷尔法特王国。 加上这名官员过去又有不少霸道行为,所以他似乎感到不安,担心自己有可能遭到杀害。 赫特鲁蒂举起右手,下令所有人离开谒见厅。 「我想跟这些人好好谈话。所有人立即离开这里。」 监视官员急忙制止。 「请您等一下!怎么可以擅自这么──」 「我说了,所有人都要离开这里。」 由于彼此立场已经逆转,监视官员只能任凭贵族们把自己带出去。虽然有几个贵族表示担心赫特鲁蒂会有危险而希望留下来,不过都遭到了否决。 就这样,谒见厅内现在只剩下吉尔克等人。 赫特鲁蒂在这时换成抬头挺胸的坐姿。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要是你们再不过来,我大概就会主动去找你们了吧。」 赫特鲁蒂露出笑容,态度与刚才截然不同。 感到困惑的吉尔克,努力不让内心感情形诸于外。 「我可以认为您这是在欢迎我们吗?」 「当然。虽然国内还是有不少贵族与人民认为现在正是消灭荷尔法特王国、洗刷长年怨恨的好机会──可是,我对他的实力有相当高的评价。」 笑得眼睛变成一条细缝的赫特鲁蒂给人一种可疑的感觉。 吉尔克设法保持平静态度。 (看来,她跟监视官员之间有过不少冲突,已经成长成一个优秀的女君主了。) 虽然吉尔克内心想着「这下棘手了」,但交涉也不能就此中断。 「那么,您的意思是愿意协助我们?」 「你以为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吗?」 赫特鲁蒂开始谈起凡欧斯公爵家的现况。 「我们已经收到拉榭尔神圣王国寄来邀请我们加入军事同盟的书信了。再加上条件也相当优渥,所以贵族们都支持加入同盟。」 「这就让人伤脑筋了。只要是我们能力所及的事,请您尽管说。我们会尽可能回应您的期待。」 赫特鲁蒂双手交抱,从王座上俯瞰吉尔克等人。 因为王座与吉尔克一行人之间有着几段阶梯状的平台,所以后者只能持续仰望对方。 赫特鲁蒂说出提供协助的条件。 「既然如此,我要求从王国独立。另外,资金跟军事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呢。关于你们搭来的爱因霍恩级战舰,方便通融个三艘吗?至于其他的飞行战舰,至少需要一百艘左右吧。当然也包含补给物资在内。」 如此夸张的要求让始终保持沉默的布拉德忍不住开口了。 「太贪心了。」 然而,赫特鲁蒂脸上依然保持微笑。 她以手碰触涂了口红的嘴唇,发出几声轻笑。 「既然如此,要与凡欧斯家为敌吗?倘若菲尔德边境伯顾着应付我们的话,就没办法分心支援其他国境地带了吧。」 「呃!」 布拉德无言以对,把话吞了回去。 赫特鲁蒂的视线回到吉尔克身上。 「意下如何?这种程度的代价就能避免与我们为敌的话,我认为相当划算喔。」 吉尔克再次耸肩。 「您想必是在开玩笑吧?要是真的接受要求,您这次就会认真全力进攻了。即使代理公爵制止,贵族们多半也不会继续忍耐吧。」 吉尔克的推测似乎没错,赫特鲁蒂老实承认了。 「的确。」 「没想到您会这么老实承认呢。」 「我只是认为部下的意见也有必要尊重而已。我自己的想法是,要是现在开战没胜算的话,不如优先发展国内。」 得知赫特鲁蒂本人无意参与对王国的战争后,吉尔克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可以请您在此保证凡欧斯公爵家绝对不会投靠拉榭尔吗?」 赫特鲁蒂装出笑容,开口询问吉尔克。 「我听说你在巡回其他小国的时候出手阔绰地赠送宝珠。难道没有为凡欧斯家也准备一些吗?」 「因为那是贵重品,所以已经发光了。」 「真可惜。」 赫特鲁蒂嘴上说可惜,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守护贵国国境的贵族们已经接触过凡欧斯家了呢。他们好像也在跟拉榭尔交涉的样子。」 虽然赫特鲁蒂这句话没能让吉尔克出现任何反应,但个性率直的古雷格跟不习惯交涉的克里斯都明显有所动摇。 赫特鲁蒂看向两人,微微一笑,她再次面对吉尔克时,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不花一毛钱就想让别人加入己方,你不觉得这种心态太过天真了吗?」 「──这样的话,请让我尽快为您准备宝珠。」 「一颗还不够,至少要三颗。另外,我要求归还先前从凡欧斯家接收的飞行战舰。再来就是──让那些监视官员也一并退出这里。」 吉尔克以手指搔了搔脸颊。 「很遗憾,我手边的宝珠只剩两颗。此外,当初接收飞行战舰的是王宫,我不能擅自答应归还。驻在监视官员也是──」 「果然没错,这次是他自做主张。」 听到对方指出这是未获得荷尔法特王国允许的独断行动后,吉尔克顿时哑口无言。 看到吉尔克身后的三人也同样出现像是「难道失败了吗?」的动摇态度后,赫特鲁蒂以手掩嘴,笑了出来。 「好吧,我同意以两颗宝珠为代价向你保证不会背叛。但是,关于飞行战舰跟监视官员的事,请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想办法处理。」 「您真的可以接受吗?我们未必会遵守约定喔?」 由于赫特鲁蒂的态度突然转变,吉尔克感到困惑。 赫特鲁蒂往后靠到王座椅背上,抬头仰望天花板,如此低语。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遵守约定吧。──对了,方便帮我也问候冒牌圣女大人一声吗?」 吉尔克深深点头。 「我一定会把话带到。」 「这样就好。还有,这是给他的伴手礼喔。」 赫特鲁蒂表示希望送伴手礼给里昂,接着就对吉尔克等人说出了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 因为听说有紧急状况而在深夜被吵醒的我,现在肯定是一副臭脸吧。 鲁克西翁拿房间墙壁当成投影银幕投射出影像,映出了神情非常焦急的吉尔克。 「三更半夜的,到底有什么事啦?」 面对还在打呵欠的我,吉尔克省略了招呼之类的,直接开始说明。 这代表情况真的已经十万火急了。 『王宫打算对国境以及地方的贵族们见死不救。』 「──啊?」 我听到吉尔克的话后顿时睡意全消,起初根本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吉尔克可能也觉得说明过于简略了吧,开始详细描述。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打算利用这次战争,将背叛的领主贵族们一扫而空。』 「──啊?」 虽然我已经预料到王宫企图削弱领主贵族们的实力,但还是没想到竟然打算将之消灭。我跟吉尔克都完全没想到王宫会做得如此彻底。 「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 到底有什么意义?这句话才说到一半,我就以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王国一直对领主贵族怀有顾虑。 现在不但失去了王室船,而且,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在盘算篡夺王位。 或许雷德古列夫家现在也依然在暗中做些什么。总之,荷尔法特王国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 我本来还以为情势会在自己宣布支持王室后变得比较稳定的…… 「──王宫方面也认真起来了吗……」 『比较精确的说法应该是王室吧。我认为王妃在暗中穿针引线。』 「你这个情报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过于惊人的情报一度让我大为震惊。不过,情报本身正确与否也是一个问题。 听到我问起情报来源,吉尔克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 『赫特鲁蒂代理公爵。她宣称这个情报是送给里昂同学的礼物。』 「赫特鲁蒂小姐吗?──有没有可能是在骗我们啊?」 王国与凡欧斯公爵家之间,有着经年累月的怨恨。 她会不会是想借由欺骗我们,从中获取什么利益? 在我感到怀疑时,吉尔克一口咬定不可能。 『应该不会。代理公爵表示希望我把这个情报转告给里昂同学时,害羞得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少女?」 『未免过于迟钝,我认为她喜欢里昂同学你喔。』 「啊,是哦。」 凡是跟恋爱有关的事,我都完全不相信吉尔克。 肯定是他搞错了吧。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吧?算了,目前还没找到足以证实这个情报的证据。虽然还不确定,但是我认为可能性相当高。直到刚才为止,布拉德同学也透过老家的管道多方调查,得到了『无法否定』的答覆。』 他们获得这个情报之后,好像也做了不少调查的样子。之所以拖到这么晚才来向我报告,可能就是因为在调查情报的正确性吧。 「──瓦解同盟的行动还顺利吗?」 『这方面倒是照预定计画进行。但是,真的还要继续吗?我认为先调查王宫的动向比较好喔?』 「因为我想先削弱同盟的战力,所以你们几个还是继续照预定行动吧。王宫那边由我来想办──对了,等一下喔。」 『怎么了吗?』 我突然想到,或许可以靠自己的人脉来取得情报。 「我记得库拉莉丝学姊的老家是宫廷贵族吧?而且家主还是现役的大臣级官员。」 虽然吉尔克好像已经听出我想表达什么,不过似乎不怎么有意愿。 『虽说过于仰赖对方就会被要求回报,但是考虑到目前的状况,向艾德里家寻求协助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之后可是会发生相当麻烦的事喔。』 吉尔克担心对方会要求报酬。不过,现在不是计较一点小钱的时候了。 眼前的问题还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能获得多少正确情报」。 「就算难度有点高,我也会努力达成啦。」 『──好吧,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麻烦你们几个照计画继续分裂同盟。王宫的问题,我这边会想办法解决。」 通讯到此结束,鲁克西翁朝我飞了过来。它来到已经逐渐变成专属位置的我的右肩附近后,红色镜头转了过来。 『倘若唯有艾德里家,推测可能遭遇情报精确度方面的问题。』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我能拜托的对象实在不多啊。安洁已经跟老家断绝关系,所以现在也不能找雷德古列夫家帮忙了。」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举出几个可能愿意提供协助的对象。 『既是如此,资金方面由我准备,试着寻求罗兹布雷家协助,不知船主意下如何?此外,多明尼克·冯·莫德雷伯爵应该亦可依赖。』 「──莫德雷伯爵可是雷德古列夫派系的人喔,你觉得他会帮我们吗?」 『记得对方曾自称是船主的支持者?』 「不是,虽然他的确这么说过……也好,姑且写封信给他看看吧。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目前正在收集拉榭尔的资讯。此外还必须调查艾瑞卡与米亚的身体。──船主,我也是相当忙碌的。』 宣称自己很忙的鲁克西翁刻意飞近我的脸,借此施加压力。 「我知道了,不要这样飞过来压迫我啦。」 就这样,我决定动用所有想得到的人脉来收集情报。 (插图008) ◇ 隔天早上。 住在福雷札侯爵家城堡中的米亚,为了吃早餐而来到餐厅。 因为她的身分不是贵宾,所以只能在供应佣人们餐点的餐厅吃饭。 造访城堡的客人们,有时也会在此用餐。 米亚平时总是跟芬恩、布雷普一同用餐,不过今天卡尔也在场。 卡尔看着米亚吃早餐的模样,脸上带着微笑。 从早上开始就很有精神地吃着早餐的米亚,似乎有点难为情。 「伯伯,希望您不要一直盯着这边看。米亚再怎么说也是个淑女喔。」 这个认为自己已经是成年人的发言让卡尔更加高兴。 「那真是失礼了。对了,你今天已经安排好行程了吗?还没决定的话,要不要跟老夫一起去观光?」 面对卡尔的邀约,米亚飞快地瞄了芬恩一眼后垂下头。 「这个,因为米亚的病差不多要开始进行治疗了,所以没什么时间……」 为了找出病因,米亚已经决定要借用里昂等人的力量了。 由于卡尔也相当担心米亚的病,得知或许有可能找到治疗线索时颇为喜悦。 「这样啊,虽然很遗憾,不过也是没办法的吧。」 「对。」 话虽如此,但是在开始之前,多少还是有些空档。 这时,脸颊微微发红的米亚保持坐在椅子上的状态,只让上半身转向邻座的芬恩。 「唔,骑士大人!」 「嗯?」 中规中矩吃着早餐的芬恩,不时将餐点分一些给身旁的布雷普。布雷普以完全不在乎餐桌礼仪的态度吃着早餐。 芬恩跟布雷普同时看向米亚。 米亚一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一边对芬恩提出邀约。 「请问,骑士大人愿意跟我一起出门吗?」 听到这句话之后,卡尔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 福雷札家观光景点的湖泊。 此刻望着天然喷泉的芬恩,原本正看着雀跃不已的米亚。 开心嬉闹的米亚与芬恩前世的妹妹非常相似。 「骑士大人,请看那边!有小船喔,小船!真想坐坐看!」 看到米亚伸手指着排在栈桥旁的小船,芬恩笑着回应。 「一切遵照公主殿下的心意。」 「骑士大人又这样捉弄米亚。」 对于鼓起腮帮子撇开头的米亚,芬恩笑着表示自己说得是真心话。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啊。在我心目中,米亚确实是公主殿下。」 对芬恩来说是事实。 这个名叫米亚的少女──几乎就是他前世妹妹的翻版。 芬恩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米亚时惊讶到不由得流下眼泪的事。因为担心芬恩而急忙跑到他身边的米亚,那时就已经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了。 米亚面红耳赤,十分难为情。 「这样会害米亚没办法面对骑士大人啦~」 这时,在旁看着两人的布雷普,独眼无奈地左右摆动。 『随便怎样都好啦,要搭船的话就快点过去吧。还有,伙伴!老子要坐最前面的位子!』 听到表示想坐最前排的布雷普,芬恩随口应付了事。 「你想坐哪都可以啊,只要不掉进湖里就好。」 『老子可是浮在空中耶!哪有可能掉下去啊!』 两人一球就此前往栈桥,芬恩支付租借费用后坐上小船。 ◇ 位于远处的卡尔正拿着双筒望远镜观看芬恩等人。 「要是那小子敢对米亚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就等着被老夫处死吧。」 喃喃自语着危险言论的卡尔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接近,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他发现来者是里昂。 「咦?我记得您叫卡尔吧?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浮在里昂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对准卡尔,镜头内的变焦环不停运作。 虽然卡尔觉得对方正在窥探自己,不过还是装出笑容回应。 「没什么,只是因为米亚正在小船上,我想趁这个机会多看她几眼而已。」 里昂来到找借口敷衍的卡尔身边,望向小船上的芬恩跟米亚。 「真的耶。话说回来,他们今天也在一起吗?芬恩那家伙还是一样,太过保护米亚了。」 听到里昂对芬恩过度保护的态度感到傻眼,搭档鲁克西翁马上接话。 『船主本身也没资格以此批判他人。毕竟今天也跟诺艾尔同行,我认为同样可视为过度保护。』 「──你很吵耶。」 里昂和人工智慧斗嘴的场面让卡尔产生了兴趣。 当他边轻抚下巴边看着一人一球的模样时,里昂察觉此事而开口发问。 「有什么事吗?」 「没事,在我看来,你们的交情似乎不错。虽然那小子──我说的是赫林跟布雷普也是如此,不过关系有着微妙的差异。这让我觉得相当有趣。」 听到卡尔的评价,里昂跟鲁克西翁似乎都有所不满。 双方同时撇开头。 「有个毫无忠诚心的人工智慧可是很辛苦的喔。」 『以个性别扭的船主为主人的我更加辛苦。』 面对让人莫名地觉得其中有相似之处的这对搭档,卡尔的警戒心多少降低了一些。 他开口问起里昂的近况。 「这就是我失礼了。话说回来,世局最近变得不太稳定,虽然我想你应该有很多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过,这样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里昂用手指抓抓脸颊,回答时没有直视卡尔。 卡尔知道里昂当然不可能说出一切,而且,里昂看来也无意透露。 「真的遇上很多麻烦就是了。哎,不过我还是希望能有个和平的收场。」 「和平的收场啊……赫林跟老夫说过你非常强,如果是你的话,搞不好有可能独自打败拉榭尔神圣王国?」 听到卡尔这个有点越线的问题,鲁克西翁提高了警戒。 它一言不发,红色镜头注视着卡尔的一举一动。 卡尔认为,鲁克西翁大概是为了在自己出现任何可疑举动时能够立即应变吧。 然而,里昂却没有什么戒心。 或许因为里昂认为卡尔是芬恩跟米亚的熟人,所以没有特别提防他吧。 「因为我讨厌那种事啊。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喔。」 「人称无道骑士的你吗?」 听到卡尔发出宛如捉弄人般的笑声,里昂的回应中也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那是另外一个人啦。我非但不是暴虐无道之徒,而且也不是那么恐怖的人。就只是其他人擅自这么喊而已。」 「我倒是认为这是他人对你的评价。哎,姑且不提这个──你有没有什么目标?既然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至少应该有希望实现的愿望吧?」 地位、名誉、财富、异性──对于现在可说只要有意就能取得上述一切的里昂,卡尔如此质问。 然而,里昂只是抓了抓后脑,露出看似厌倦的表情。 「再增加下去,我就处理不过来了。老实说,我本来应该只是个准男爵,在乡下过着慢活人生的人啊。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飞黄腾达成现在这样。」 这段话让卡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现在这样不是你所期望的吗?完全不是?只要是男人,多少还是会希望能出人头地吧?」 「不会啊,因为我非常讨厌责任之类的。如果出人头地后就得负担更沉重责任的话,我宁愿选择比较自由的立场。」 卡尔看着里昂,内心这么想…… (嗯,虽然不是毫无欲望,不过,淡泊名利这点或许是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 察觉状况有异的里昂,引导卡尔的视线转向小船方向。 「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嗯?什么!?」 卡尔望向栈桥方向,看到了米亚走下小船并独自跑离栈桥的一幕。米亚似乎正在哭泣。 芬恩伫在原地,布雷普则是急忙追赶米亚。 一看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那、那个小子──!!竟敢弄哭老夫的米亚──!!) ◇ 米亚回到城堡后就将自己关在福雷札家提供的房间之中。 艾瑞卡察觉米亚的模样有点不寻常,于是和耶利亚一同造访她的房间。 因为是女性的房间,所以耶利亚在房外等候。 艾瑞卡陪伴着抱着双腿哭泣的米亚。 「──原来如此,你告白了啊。」 大颗眼泪扑簌簌流下来的米亚,向艾瑞卡坦承自己已经对芬恩告白。 「米亚!米亚对骑士大人说自己非常喜欢他,希望能够永远在一起,可是,骑士大人却说只能把米亚当成妹妹……」 虽然米亚鼓起勇气进行一生只有一次的告白,但是芬恩却只把米亚当成妹妹般看待。 听到对方表示无法把自己当成恋爱对象,米亚大受打击。 在房间一角守望的布雷普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伙伴其实不是讨厌米亚喔。只不过、只不过──虽然米亚对伙伴来说确实很重要,但不是当成女朋友……』 到底该怎么说明才能避免让米亚受到更多伤害?布雷普似乎一心只想着这种事,始终没能好好安慰米亚。 艾瑞卡轻抚米亚的背。 「米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够自己坦率告白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喔。你是个坚强的女孩。」 米亚转身抱住艾瑞卡。 「艾瑞卡殿下!米亚对骑士大人是──呜哇──!!」 眼看米亚嚎啕大哭,艾瑞卡紧紧搂着她,尽力抚慰。 (插图009) ──────────────────────── 第06话「前世的妹妹」 「你这烂人!米亚哪一点让你觉得不满意的啊,说来听听啊!!」 深夜。 被强行带来谈话室的我,现在正看着玛丽耶对芬恩穷追猛打的场面。 芬恩用交握的双手顶着额头,十分沮丧。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当然也愿意为米亚做任何事啊。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当她的男朋友。」 米亚好像在白天时对芬恩告白了。 然而,芬恩却拒绝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女主角的告白。 我觉得自己可以体会芬恩的心情。 「应该就是那个吧?因为你认为自己是配角、是路人,不是攻略对象的关系吧?芬恩,我懂、我都懂喔。」 正当我迳自点头称是之际,芬恩抬起头,一脸困惑。 「没有,理由不是你想的那样。」 「咦?」 在我因为预测落空而愣住时,鲁克西翁看准机会落井下石。 『建议避免认为他人也和船主怀有相同苦恼。话说回来,一副志得意满模样提出预测却失准,难道不会觉得羞愧?』 玛丽耶也瞪着我。 「老哥你真的很没用耶。会在乎什么路人的就只有老哥你而已啦。说起来,整天把路人挂在嘴边,结果却有了三个未婚妻的人是谁啊?」 ──大家会不会太狠了点啊!? 看到我陷入沮丧,芬恩开口安慰我。 「抱、抱歉。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路人,不过,配不上米亚这点倒是没错。因为我没办法跟米亚交往。」 在芬恩的体贴让我内心涌现一股暖流时,玛丽耶咂响舌头。 「不要一个人在那里钻牛角尖啊,要是喜欢她,直接承认就好了吧。」 虽然芬恩犹豫不决的态度让玛丽耶感到气愤,不过芬恩也有他的理由。 「不是那么回事。对我来说,米亚就是妹妹啊。」 芬恩接着开始说起他上辈子跟妹妹的关系。 「我妹──我上辈子的妹妹,因为生病而长期住院。」 芬恩向我们谈起上辈子的事。 ◇ 傍晚。 一名刚结束打工的青年带着伴手礼前来探病。 青年前往造访过无数次的病房时,沿路对面熟的护理师们点头致意。 他打开病房的门,走向位于病房最深处、紧临窗际的那张病床。 「那个好玩吗?」 青年对某个正在玩携带型游戏机的人开口攀谈,对方正是他的妹妹。 察觉哥哥前来探病后,妹妹抬起头报以微笑。 「嗯!」 虽然妹妹展现出满脸笑容,但是因病住院的妹妹变得比之前更加消瘦。青年觉得她彷佛比住院前更瘦弱,携带型游戏机看来相对变大了。 虽然这件事让青年相当痛心,不过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表现出消沉模样就会害妹妹难过,所以强颜欢笑,开始和妹妹交谈。 「这样啊?实在太好了。」 青年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后,妹妹也放下了携带型游戏机。 她刚才在玩的游戏软体是青年送的礼物。 青年当时想不到买什么比较好,所以随便选了个名称看来像是女性向游戏的作品。 对于青年买来的游戏,妹妹看似乐在其中。 青年因此而对游戏内容产生了好奇心,开口询问妹妹。 「那个游戏在玩什么啊?」 听到青年表示对内容有兴趣,妹妹以像是有些害羞,不过也参杂着喜悦之情的态度回应。 「描述进入学园就读的女主角和男生们培养感情的游戏喔。因为很有趣,所以我已经玩了好几轮。」 或许是住院生活有太多闲暇之故,对于青年赠送的游戏,妹妹已经玩了好几轮。 已经达到了多不胜数的程度。 青年听完后产生了「可能是因为游戏片太少,害她没什么选择的关系吧」的感想。 「等我领到打工薪水后就会再帮你买新的游戏片。这次要跟我说买哪个游戏比较好喔。」 青年这句话让妹妹出现了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反应。 「没关系啦,哥哥你也很辛苦吧?」 「不用在意这种事。不过就是买个一片游戏而已,这点钱我还是有啦。你想买什么?」 面对一心想得知自己想要什么的青年,妹妹看向萤幕已经变暗的携带型游戏机。 「这样的话,我想玩这个系列的其他作品。」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系列作品吗?你喜欢这个?」 「──嗯。因为能让我觉得像是真的去学校上学一样。」 直到刚才都还表现出开朗态度的妹妹,一提到学校,表情就暗了下来。 她已经好几年没去过学校了。 青年在妹妹看不见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 然而,他依然努力伪装表情,拼命保持快活笑容。 「你的病一定会好,虽然可能没那么快,不过总有一天可以再去学校的。」 妹妹望着青年的脸。她宛如寻求救赎般的表情让青年内心揪得非常紧,十分不好受。 「真的吗?我还能再去外面玩吗?也可以去上学吗?」 「是啊,一定能再去外面玩,也可以去学校上学啦。」 ──青年说了谎。 为了让甚至无法确定还有没有机会出院的妹妹怀有希望,青年说出了「不用担心」的谎言。 妹妹微微一笑。 「既然哥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是、是啊。所以你要快点把身体治好喔。」 「嗯!」 青年无法让自己继续正视妹妹的笑容。 ◇ 「──在那之后几个月。买到我妹早就在期待发售的游戏片后,我马上赶去医院。」 坐在沙发上的芬恩,说话时以交握的双手撑着额头,看来像是相当难过。 芬恩的这番话,让我跟玛丽耶都在不知不觉间听得入迷了。 房内的鲁克西翁依然保持沉默。 然而,布雷普的独眼已经溢出了泪水。 『伙伴──』 「手机在半路上响起时,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接起来之后是医院打来的──我已经尽快赶过去了。拼命奔跑,尽全力狂奔──但还是没能赶上。」 回想起上辈子光景的芬恩,以看似痛苦、难过的模样紧紧抓着胸口。 虽然同样是妹妹,不过芬恩上辈子的妹妹跟我妹截然不同。 芬恩抬起头。 「米亚跟我妹很像。」 平时给人不动如山感觉的芬恩,唯有今天表现出了脆弱的一面。因为就连身为男性的我都忍不住想好好呵护他,要是换成女性,所谓的母性本能、女人心之类的,想必更是会受到强烈刺激吧。 「我之前听你说过啦。你就是因为这样才想保护米亚的吧?」 「她们真的很像,我甚至一度怀疑她就是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我妹。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米亚还是个充满朝气、经常出外游玩的活泼女孩。」 芬恩好像以为他上辈子死在医院病床上的妹妹投胎到这个世界,并且向自己展现健康的模样?不对,应该说是芬恩一心认定如此? 芬恩双手掩面。 看来像是正在啜泣。 「明明就是这样,米亚却又染上怪病而受苦──这种事谁能接受啊。只要能对她有帮助,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就算得赌上性命也无所谓。──可是,我就是只能把她当成重要的妹妹看待啊。」 搞不好已经超越了男女之情──芬恩已经把米亚当成家人看待了。 然而,这也让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跟米亚交往。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吧。要是很像上辈子的妹妹,那就没有情侣的感觉了嘛。」 「对吧?可是,米亚喜欢上了这样的我啊。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眼看芬恩陷入苦恼,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对他说什么才好。 在我想着「总之先安慰他一下吧」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玛丽耶开口大喊。 这个响彻整个房间,彷佛刺得人耳朵发痛的喊声,使得我们不约而同看向玛丽耶。 「我一直默默听到现在,结果你就只知道说些丧气话!既然喜欢的话就说喜欢啊,这样不就好了!」 玛丽耶的怒吼让芬恩惊慌失措。 「你刚才没在听我说话吗?对我来说,她是妹──」 「不要拿上辈子的事来当借口啦,这样很恶心耶。说起来,米亚根本就不是你妹吧。」 「不、不是,问题是……」 「就算她很像你上辈子的妹妹,那又怎么样?对她来说,你可是她最喜欢的骑士大人喔。你竟然说因为只能把她当妹妹看待,所以不能交往?回答前至少应该稍微思考一下吧,笨──蛋!!」 被骂是笨蛋的芬恩一度有意反驳,不过在途中放弃,闭上了嘴。 芬恩应该也察觉了,其实是他自己把妹妹的影子套在米亚身上了吧。 米亚不是芬恩的妹妹。 忿忿不平的玛丽耶翘起二郎腿,开始抖脚。 就连坐在旁边的我都能感受到她现在有多烦躁。 「我可以认同你是个懂得体贴妹妹的理想哥哥喔。可是,这件事跟米亚没有任何关系吧?你不要在她身上寻找自己妹妹的影子啊,有够恶心的。」 芬恩现在一脸像是有点受到打击的表情。 为什么男性的心灵总是会在听到女性说出「恶心」、「生理上无法接受」之类的字眼时受到伤害呢? 我也想拥有面对任何话语都能无动于衷的钢铁心灵。 不知为何,连我也开始感到沮丧了。 玛丽耶继续追击芬恩。 「我说啊,你早就知道米亚因为必须接受检查而得进医疗胶囊的事了吧?明明知道却还惹出多余的问题,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真的重视她吗?」 「这还用说!我打从心底──」 「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一直都以自己为优先。你对米亚的疼爱,其实就只是拿她来代替上辈子没能得救的妹妹而已吧。」 芬恩刚听到这句话时非常激动,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努力不让内心怒火爆发出来。 这样看来,芬恩好像也认为自己确实有不对之处。 在旁看着搭档这副模样的布雷普开口维护芬恩。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欺负伙伴了!由老子来替伙伴挨骂吧!』 布雷普飞到芬恩身前,张开小小双臂的样子,让我产生了「所谓的搭档就该是这么回事吧」的想法。 我看向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注意到我的视线后,似乎察觉了我想说什么。 『我不会对船主手下留情。宽容无益于船主。』 「我觉得你就只是单纯严苛而已,感觉不到其中有着半点体贴的心意喔?」 当我正和自己的搭档谈话时,玛丽耶看着布雷普这么说…… 「恶~心。」 玛丽耶的批判让布雷普缓缓飘落地面,泪流不止。 看样子,它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你高兴怎么说都行啦。反正伙伴跟米亚都说老子很可爱嘛。』 看到布雷普在哭,我忍不住开口说话。 「魔装核心也一样容易受伤吗?」 直到现在都保持沉默的芬恩从沙发上起身,捡起了布雷普。 因为他看似打算就此离开房间,所以我喊了他一声。 「你现在要去哪?」 「──去找米亚。我想跟她好好谈谈。」 在芬恩离开房间后,我用有点严厉的眼神看着玛丽耶。 「你刚才说得太过分了。稍微考虑一下男生的心情啊。」 「你在说什么啦?在检查前惹出多余麻烦的骑士大人才是最大的问题吧。应该还有很多方法吧?比如说先保留回答之类的。」 「因为芬恩在心目中就只把米亚当成妹妹吧。说起来,我也一样没办法把妹妹当成异性啊。」 我把玛丽耶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完全感受不到她有半点身为异性的魅力。 心情因为我的视线而变得不太好的玛丽耶以手臂遮掩胸部,转身背对我。 「臭老哥,不要用奇怪的视线看我啦!」 「我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值得看的地方耶。跟安洁她们比起来,你这家伙根本──噗齁!」 我注意到的时候,从沙发上起身的玛丽耶已经冲进我的怀中了。 玛丽耶的手肘深深地刺进我的腹部。 过于强烈的疼痛让我跪倒在地,以双手按着肚子。 「非、非常抱歉。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 「知道就好。」 在我道歉并且获得原谅后,玛丽耶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 「哎,说到兄妹之间的恋爱,我也一样不能接受就是了。我也没办法把臭老哥当成异性看待,何况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魅力嘛。与其选择老哥你,我宁愿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啦。」 我一边忍受腹部的疼痛一边反驳。 「虽然我没有半点魅力,不过,你爱上的攻略对象们,现在可都是我的部下喔。还有,你是不是忘记我一手掌握你所有生活费的事啦?」 「你真的很讨人厌耶!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是臭老哥啦!」 在玛丽耶开始乱吼乱叫之后,看着我们的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左右摆动。 『始终如此。感觉不到有丝毫成长。』 ◇ 夜晚。 来米莲房间拜访的人是安洁、尤利乌斯,以及女儿艾瑞卡。 由于三人的神色都相当焦急,米莲因此马上察觉了很多事。 「──既然你们三个这样气急败坏地现身,看来多少有些成长了呢。」 米莲把阅读中的书籍放到桌上,环视三人的脸。 首先开口的人是尤利乌斯。 「王宫有意削减领主贵族们的实力,这件事是真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尤利乌斯以咄咄逼人的视线看着身为母亲的米莲。 看来他真的非常气愤。 对于这样的尤利乌斯,米莲的眼神毫无感情。 「这不是王国近百年来一直都在做的事吗?从以前到现在,方针从来没有改变过。」 「情势明明好不容易开始稳定下来了,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挑起风波!既然里昂表态支持王室,现在正是我们携手合──」 「──携手合作?太过天真了。」 对于尤利乌斯的意见,米莲一笑置之。 她随即换回严肃表情,指出问题所在。 「你以为只要当下处于和平状态就没问题了吗?我现在在说的事,单位可不是短短几年而已。既然是王族,发表意见时就要把眼光放长到数十年、数百年后。」 在尤利乌斯懊悔地咬紧牙关之后,换成艾瑞卡试图说服米莲。 「母妃,就算考虑到这点,这次还是做得太过分了。一旦国家陷入战乱,人民也会受苦。这样就没有意义了。请您三思,现在还来得及罢手。」 战火影响的不只是贵族,住在国境、边境地带的人民也难以幸免。 对于艾瑞卡希望避免人民受害的见解,米莲严厉驳斥。 「我无法接受你只凭如此浅薄的考量就开口干预国政。就短期而言,损害是难免的吧。可是,从长期来看时又是如何?」 「长期?咦,您这话是──」 当艾瑞卡还处于困惑之中时,米莲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面对窗户。 她在背对三人的状态下开始谈起荷尔法特王国的过往。 「从以前开始,这个国家的贵族们一直怀着强烈的独立心。比较好听的说法是冒险者的后裔,说难听点就是一群追求一获千金的人。贵族们代代相传的资质不是忠诚或仁义,而是优先考虑自身利益的心态。」 因为三人都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无法反驳米莲。 米莲回身面对三人,开始上起历史课。 「我教导过你们这方面的历史吧?你们已经忘记王国过去如何压榨地方贵族们了吗?──我记得跟你们说过,对王国而言,领主贵族们都是潜在敌人。」 虽然领主贵族们的实力在漫长历史中一点一滴遭到削弱,但是追本溯源,他们许多人的祖先中,其实都曾与王国争夺霸权。 领主贵族们现在之所以效忠荷尔法特王国,其实只是因为王国拥有「王室船」这张王牌,并且具备压倒性的强大国力而已。 即使如此,依然有无数贵族选择起兵叛乱,挑战王国。 「以往优待女性的政策,以及对地方领主的箝制,全都是为了削弱敌人的实力。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事,理由正是在于王国拥有足够的军事力。既然现在已经失去这项优势,地方领主们就是随时有可能背叛的敌人。」 「但、但是……」 「思考看看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后的状况吧。假设愚昧的领主们受到周边各国怂恿而纷纷独立,你们觉得因此而爆发战争时会出现多少牺牲者?要是国内接连有贵族宣布独立,战火就会变得更加激烈。到时,人民想必也会成为征兵的对象吧。」 在艾瑞卡无言以对之后,和米莲对话的人换成安洁。 「现在有里昂在。只要里昂支持王室,相信领主贵族们也会选择服从,不至于贸然宣布独立吧。」 「的确。然后呢?接下来的几十年,巴鲁特法尔特公爵都愿意继续承担这个重任吗?有任何方法保证继承公爵之位的人不会起意篡夺王国吗?百年之后,这个国家真的还会存在吗?」 不肯接受三人意见的米莲,给人一种固执的感觉。 尤利乌斯放弃说服的念头,开口询问米莲内心描绘的愿景。 「既然如此,那么请问母妃的目标又是什么?您期望借由这场战争获得什么?」 面对三人,米莲说明时的语气十分平淡──宛如循循善诱。 「──单方面的大胜是不智之举。因为这样一来,就会使得关注这场战争的其他国家也产生危机感。特别是帝国,一旦帝国变成敌人,不论在军事方面或政治方面都会非常棘手。」 赢得过于醒目就会引来新的敌人。 米莲期望借由让王国也受到损害的方法来避免这样的未来。 「即使多少会受到损害,我还是希望营造出经历一番苦战才勉强获胜的结果。这样的话,相信大多数国家应该也都会放心了吧。理想的状况是最后透过交涉,在有利条件下签订和平协议。」 说到这里,米莲浮现沉重的笑容。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先让拉榭尔灭亡就是了。我之所以安排公爵留在这里,目的就在于此。在战争接近结束之际大举进攻拉榭尔,使之灭亡。一旦失去盟主国,军事同盟应该也会随之瓦解吧。接下来只要分别跟各国谈和就没问题了。」 安洁先皱起眉头,随即以愤怒的表情瞪着米莲。 「您这是在利用里昂吧?您之前不是说过不会让他出战吗?」 如果换成一般人,遭到安洁瞪视时肯定会感到畏缩吧。 然而,安洁眼前的人是米莲。 面对安洁,米莲依然神色自若。 「贵族的存在理由正是战斗。毕竟公爵已经对王室效忠,所以他当然得实践自己的诺言。实际上,这种程度的事,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吧?」 考虑到里昂持有的鲁克西翁之实力,这种程度的确无足挂齿。 然而,安洁担心的是里昂的精神层面。 「您也了解里昂相当仰慕您吧。」 「我也教过你『面对国家的未来,个人感情根本微不足道』这件事吧。──真要说的话,事态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都是你们的责任。」 听到米莲开口究责,由于三人都完全没有头绪,因此都是一脸不解。 米莲紧紧盯着艾瑞卡。 「──要是艾瑞卡愿意跟公爵结婚,我本来也无意做到这个地步的。倘若你们两个的儿女有朝一日可以继承鲁克西翁,为王室血脉注入一股新力量……」 可能是感受到责任的压力吧,艾瑞卡脸上失去了血色。 看到妹妹低着头微微发抖的模样,尤利乌斯开口维护。 「如果是这件事,其实不一定非艾瑞卡不可吧。让里昂跟安洁的小孩成为王室的成员,应该也是可行的方法吧?」 尤利乌斯的这番话让米莲嗤之以鼻。 「一方面追求自己的自由,一方面却又要儿女们接受政治婚姻吗?从你们几个以自身意愿为优先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值得信任了。」 拒绝政治婚姻──这件事代表优先考虑个人意愿。 正因如此,所以世人难免会对这类人怀有「这样的话,即使你们逼自己的小孩接受政治婚姻,他们可能也会找理由拒绝?」的疑虑。 米莲轻轻叹了一口气,给予三人最后一次指导。 「在谈话结束前,我再教你们一件事──自己的行动就要自己负责。还有,请帮我转告公爵,告诉他,拥有过于强大力量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对世局造成影响。」 ──────────────────────── 第07话「花花公子」 「里昂学弟~!」 艾德里家名下的飞船抵达了福雷札领地某座普通港口。 此刻站在甲板上挥手的人正是艾德里家千金【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身为学园毕业生的她是我的学姊。 一头橘色秀发随风摇曳,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我。 其实我就只是写信问她近况而已。可是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是我邀请她来访。 我原本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因为当事人笑着挥手,所以稍微放下了心。 库拉莉丝学姊在舷梯接好后走下飞船。 「现在这样,感觉就像是我硬把你找过来的,实在很抱歉。」 「哎呀?你不觉得高兴吗?」 「当然很高兴。可是要在这个时候来国境地带,想必得费上一番工夫吧。」 因为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所以王国各处都相当慌乱。 即使只是派出几艘飞船,应该也是相当麻烦的吧。 我迈出脚步后,库拉莉丝学姊也以轻快的步伐跟了上来。 (插图010) 「只要有里昂学弟你在,即使是国境也依然很安全吧?而且,我觉得自己过来的话,在很多方面都会比较方便。」 比较方便?看到我露出困惑的反应,库拉莉丝学姊收起微笑,换成严肃的表情。她接下来似乎打算谈认真的话题。 「方便找个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地方吗?因为这是不能让无关之人得知的话题,可能的话,希望只有我们两个在场。」 似乎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我看向鲁克西翁。 「哪里比较好?」 『若是爱因霍恩舰内便无须担心窃听。当然,我也会陪同。』 鲁克西翁的视线停在库拉莉丝学姊身上。 学姊似乎觉得无所谓。 「──没关系啊。因为你是里昂学弟的使魔嘛。」 『我并非使魔。我乃是科学的结晶,与所谓的『魔』毫无关联。』 库拉莉丝学姊笑嘻嘻地望着鲁克西翁。 「那可真是抱歉啰。」 ◇ 爱因霍恩内部。 来到谈话室的我,正在听库拉莉丝学姊说王宫那边发生了些什么事。 坐在沙发上的库拉莉丝学姊,谈到关于米莲王妃的消息时,始终皱着眉头。 看来学姊相当提防米莲王妃。 「从结论说起的话,王宫的动态像是打算对大半领主贵族见死不救。」 「巴纳德大臣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库拉莉丝学姊的父亲是荷尔法特王国的一名重臣。 身为宫廷贵族的他十分熟悉王宫的内情。 「据说一度遭到反对,不过最后还是抵不过王妃的压力。你想想,毕竟王妃出身于雷帕特,对拉榭尔怀有怨恨的关系。」 「怨恨啊……」 「雷帕特联合王国可是个因为长年遭受拉榭尔侵略而不得不整合起来的大国喔。以前好像是许多小国在那片大陆上彼此争斗的样子。即使已经完成整合,但是依然吃了不少苦头。」 这样听来,拉榭尔神圣王国似乎到处找邻国麻烦的样子。 这些人实在让人很头痛。 「因为这样,所以不择手段也要打垮拉榭尔吗……」 「成功的话,故乡雷帕特多半就能高枕无忧的关系。虽然王国肯定会受到侵略,不过,这样的状况对王室也比较理想也是事实喔。」 看到我眉头深锁,表现出不快感,库拉莉丝学姊加快说话速度为王室缓颊。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啦。实际上,就连陛下也曾经强烈反对喔。」 「罗兰吗?」 「──学弟你现在变得公然直呼陛下名讳了呢。哎,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不至于遭到问罪吧。」 罗兰好像也曾经表示反对,但最后还是敌不过米莲王妃。 ──这个国王陛下实在很没用。 库拉莉丝学姊起身走到我坐的沙发,在旁边坐了下来。 「然后呢?学弟你打算怎么办?」 「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在战争开始前就让一切有个了结。」 听完我的理想后,库拉莉丝学姊说了句「难度相当高呢。」转开了头。 「做得到的话,大家又何必这么辛苦呢。现在可不是单纯只要打倒敌人就好的情况。做得太过火的话,帝国也可能采取行动。那个来王国留学的骑士是学弟你的朋友吧?到时搞不好也得跟他一战喔。」 虽然不知道帝国究竟拥有多少魔装,不过,我也不希望跟芬恩为敌。 毕竟,能够跟亚洛冈兹打成平分秋色的对手,未必只有芬恩一个。 「果然是这样吗……」 我重重地垂下头,库拉莉丝学姊把手放到我的手上。 「听我说,我来把王宫内各派系的反对意见整合起来如何?这样的话,就算是王妃也不得不调整方针了呢。至少可以让领主贵族们免于遭到舍弃。」 「学姊你办得到吗?」 「当然。不过,这么做需要付出相对的代价──」 在不知不觉间,库拉莉丝学姊的脸已经非常靠近我的脸了。 距离近到随时有可能相触的地步。 当我因为惊讶而一再眨眼时,鲁克西翁开口说话。 『安洁莉卡已赶抵此处。』 「咦?」 我朝门口望去,发现门已经被人以有点粗暴的方式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是安洁,或许是一路跑过来的吧,她正在喘气。 多半是急着赶过来吧。 我接着听到来自远处的脚步声,大概是莉薇亚跟诺艾尔也追着安洁过来了吧。 「库拉莉丝!」 安洁的怒吼让库拉莉丝学姊咂舌发出一声「啧」,从我身边退开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也只离开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是开玩笑的啦。不需要那么生气吧。」 「对你真的不能有丝毫大意,可以感受到宫廷贵族的阴险之处呐。」 听到安洁这么说,库拉莉丝学姊的声调也比刚才低了几分。 「因为你是领主贵族,所以才这么容易生气吗?」 直到两人开始互瞪之际,莉薇亚跟诺艾尔才总算先后进入房间。 她们两个的呼吸都比安洁更为粗重,看起来相当难受。 「总算赶上了。」 「安洁莉卡,你跑得太快了。」 看到她们两个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我看向鲁克西翁。 「就是你这家伙通风报信的吧?」 『是的。』 ◇ 经过一段休息时间后,我才继续向库拉莉丝学姊询问情况。 这次,安洁她们也在场。 笑咪咪的库拉莉丝学姊跟明显感到不愉快的三名未婚妻,双方互瞪的场面让我如坐针毡。想办法尽快结束谈话吧。 「那么,学姊你确定能够整合王宫内反对派的意见吗?另外,在我看来,这样的发展似乎对宫廷贵族特别有利?」 库拉莉丝学姊看向我,轻轻点头。 「所谓的王宫,其实一点都不单纯。因为内部还是有些人对王妃抱持反感,所以这些人愿意协助我。再来就是王妃本身树敌实在太多了。因为她这次相当焦急,态度过于强硬,所以让不少人感到不满呢。」 听完库拉莉丝学姊的说明,安洁一边以拳头轻触嘴角,一边说出了自己的预测。 「──王妃说过,这场战争是排除潜在敌人的大好良机。所以打算趁机排除背叛者,让王室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 库拉莉丝学姊看向我,露出像是觉得可以理解的表情。 「唉,毕竟要是每次都得依赖他人才能行使王权,面子实在挂不住嘛。」 只有我才能对鲁克西翁发号施令。 也就是说,现在的王室不得不仰赖我。 对王室而言,这是攸关存在意义的重大问题。 「我就只是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而已啊。」 库拉莉丝学姊轻叹一口气,往后靠到椅背上。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王妃才饱受煎熬的吧。因为,要是里昂学弟现在表示想当国王就真的能成为国王的关系。──王妃会害怕也是无可厚非的呢。」 「我吗?我才不想当国王啦。」 「问题就在于你当得上啊。仰慕你,或者是愿意对你效忠的贵族,其实很多喔。」 库拉莉丝学姊取出一叠信件,把它们放在矮桌上。 根据用来封缄信的家徽,分别是罗兹布雷伯爵家、莫德雷伯爵家──另外还有不少信上盖着我认不出来的家徽。 安洁拿起那些信之后看向我,脸上带着些微笑意。 「你这人相当受欢迎呐。」 拥有足以夺取王座的实力。 也有愿意追随之人。 我好像已经满足了建立国家的条件。 「──我在学园时明明就那么让人讨厌,现在却受到这么多人爱戴,实在有点恐怖呐。」 安洁问我「可以拆开来看吗?」我点头回应。她拆开了信,确认信件内容。 看完内容后,安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像已经有不少领主贵族准备好要背叛了。一旦爆发战争,那些人就会为敌方带路的样子。」 这段话让莉薇亚垂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握得非常紧。 「领主贵族们果然认为王国打算对自己等人见死不救吗?」 对于莉薇亚的疑问,库拉莉丝学姊以比较沉重的语气回答: 「实际上就是已经抛弃他们了喔。他们也了解这一点,所以才会准备投敌的。」 安洁读完罗兹布雷家的信后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 「好像出现了试图游说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希望由他们来劝说里昂你的动向。据说已经出现过好几个使者了。」 「我的老家!?」 看到我因为吃惊而起身,库拉莉丝学姊双手交抱,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背叛者们最害怕的其实是里昂学弟你啊。要是只有王国的话,那些人应该早就高高兴兴地投靠敌方了吧。」 安洁接着说下去: 「不过,听说罗兹布雷家介入,帮你家婉拒了那些使者。纯论这点的话,尼克斯先生跟朵洛希亚的婚姻算是正确判断呐。」 罗兹布雷家保护了我的老家。 在我因为这个消息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发现安洁板起了脸。 「有什么问题吗?」 「──这封信出自戴德莉的手笔。信里提到期待你这人有所报答。」 「啊~既然是这样,我当然得想办法回礼才行了吧。」 在我想自己确认内容而将手伸向信件时,安洁早一步用力握住信,把信纸揉成一团后扔到一旁。 「──咦?」 「你这人大可不必看内容。」 面对怒不可抑的安洁,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在安洁揉掉那封信之前,我觉得好像在信件结尾处看到了像是唇印的痕迹──也可能只是我看错了吧。 目前的状况让诺艾尔十分苦恼,她一边抓头一边询问我的答案。 「那里昂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为了解决眼前的麻烦状况,我要做的是── 「──我试着去说服米莲王妃看看吧。然后也要去找芬恩商量。」 我一搬出芬恩的名字,安洁就皱起眉头。 「虽然那人确实很强,不过我不认为他拥有足以影响帝国方针的地位喔?」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可是,我还是想跟他谈谈。」 ◇ 米莲带着两个女仆行经走廊。 她注意到从窗户可以望见中庭的景色后停下脚步。 「福雷札家对中庭也相当讲究呢。」 她认为或许是当代家主侯爵的兴趣吧。 某个女仆谈起了福雷札侯爵的话题。 「我听说侯爵好像不时还会亲自整理中庭。」 「或许这就代表他的确十分用心吧。」 米莲走近窗户,从二楼观看中庭。 就在这时,米莲目睹了俊朗大叔──来自雷帕特的外交官伊凡,正与年轻女性看似开心谈笑的光景。 米莲皱起眉头,轻叹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随之消失。 「那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轻佻呢。」 米莲跟伊凡相识已久,后者从以前开始就是个讨好女性宛如呼吸般自然的男人。 伊凡过去也曾多次向米莲示好。 然而,看到这样一个男人一心追求年轻女性的场面,米莲难免有种岁月不饶人的感觉。 她觉得眼前光景彷佛正在对自己说「你已经不年轻了」,让她不想继续看下去。 在她离开窗边再次迈开脚步时,某个女仆注意到有人从前方接近。 「王妃娘娘……」 「我注意到了。」 像平常一样带着鲁克西翁的里昂从对面走了过来。 对方手上好像还拿着伴手礼。 「王妃娘娘,不知是否方便请您喝杯茶?」 可能是因为米莲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仆的关系吧,里昂以「王妃娘娘」称呼米莲。 米莲装出笑容,委婉拒绝。 「深感遗憾,不过我接下来还有要事待办,对不起。」 这时,鲁克西翁抢在里昂之前做出了反应。 『下个行程应当位于三小时之后。未能挪出时间与船主相处是谎言。』 「咦,这样的吗?」 里昂先是露出惊讶的样子,随即转为遗憾──或许更适合称之为伤心。 「原来我遭到米莲王妃讨厌了啊……」 虽然语气中带着几分玩笑之意,不过,里昂看似失意的表情还是让米莲萌生了同情心。 米莲因此决定接受里昂的邀约。 「──唉。好吧,我稍微奉陪一下就是了。」 这句话让里昂大喜过望。 「感谢您。我准备了上好的茶叶,还请您好好期待。」 米莲研判,里昂选在这个时候提出邀约想必有他的理由,因此转身面对身后的女仆们。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 因为已经很久没跟米莲王妃喝茶了,所以我觉得自己一定有点兴奋。 在我兴高采烈地冲泡红茶时,米莲王妃主动开口了。 「──公爵,您应该有话想跟我说吧?」 米莲王妃似乎已经察觉了。 我一边继续准备红茶,一边开门见山切入正题。 「我不想看到国家陷入战乱,所以想在短期内结束这场战争。」 我把红茶注入杯中,将茶杯端到米莲王妃面前。 低头注视着杯中红茶的米莲王妃,看来像是在嘲笑我。 「我之前就说过『做得到的话,大家又何必这么辛苦』这种话了吧?这是安洁跟我说的,听说公爵您跟来自帝国的骑士留学生打成平手?必须考虑到帝国还有更强的骑士或兵器的可能性喔。就算是这样,你依然认为有胜算吗?」 「我不打算跟帝国开战。」 「就算公爵您没有这个打算,但对方未必如此。毕竟任何人都会畏惧拥有强大力量的对象。」 即使是安洁也没能成功说服现在的米莲王妃。 即使我谈起政治方面的话题,肯定也一样无法让米莲王妃接受吧。 所以我决定强行带入另一个话题。 「我已经派吉尔克他们去分裂同盟了。凡欧斯公爵家也保证不会背叛了喔。」 「──真的是多此一举呢。那些人之前遭到废嫡之事简直像是假的。」 眼看吉尔克等人表现出有能的一面,米莲王妃应该很想对他们说「早点拿出真正实力啊!」之类的话吧。 她似乎无法不朝「要是你们能在遭到废嫡前就展现出自己的才能……」这个方向思考。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但是我真的很讨厌战争。」 在我也就座之后,米莲王妃抬起头注视着我。 「这是有力者的傲慢呢。同时也是因为拥有失落物品的强大力量才能选的选项。」 「是这样的吗?」 「纯凭个人意志就有办法让战争结束,如果不将这种心态称之为傲慢,请问还能怎么称呼?」 虽然不是很有把握,不过我觉得自己可以理解米莲王妃想表达什么。 面对战争,大多数人都只是遭到殃及的池鱼。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某个有可能凭个人意志轻易结束战争的人。 只要这人有心,想挑起战争也易如反掌。 比他人拥有更多选择,其实是相当奢侈的呐。 「既然如此,我愿意接受傲慢这个说法。应该不需要做到利用敌人把自己人也拖下水的地步吧?」 「──我之前没跟公爵说过吗?对王国──对王室而言,领主贵族们是潜在的敌人。」 「我听您说过。但是,他们现在还是自己人吧。」 我嘻皮笑脸地说完之后,米莲王妃皱起了眉头。 她似乎不太喜欢我这种态度。 「公爵,您曾经思考过未来的发展吗?想像过百年之后的情况吗?」 「没有。因为我到时多半也不在人世了,所以与我无关。」 「原来如此。然而,行动时必须考虑到未来,这是王室中人应负的责任。」 米莲王妃好像不怎么中意我的回答,投向我的视线转为失望。 话说回来,责任啊──米莲王妃的强烈责任感让我感到佩服。 我耸耸肩,喝了口红茶,放好茶杯后才对她开口: 「我不喜欢现在这种做法,我要用自己的方法让事情结束。」 我说话时始终注视着米莲王妃的眼睛。 不知过了几秒还是几十秒,米莲王妃终于撇开视线,紧咬下唇。这样看来,她似乎同意了。 「既然公爵心意已决,现在的王室无力违抗。」 「对不起。不过,我不打算让事情变得太麻烦。」 绝对不能让其他国家有机会加入这场战争。 米莲王妃看向我,像是感到讶异。 「办得到吗?现在可不是只要打倒敌人就好的情况喔。」 「我会想办法搞定的。」 眼看我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说出这种大话,米莲王妃陷入困惑。 虽然凭道理和正论讲不赢米莲王妃,不过靠气势强行辗压倒是意外有效。 米莲王妃垂下了头。 「能够活得如此自由的公爵真的让我十分羡慕。要是我也拥有足够的力量,多半就能活得更加随心所欲了吧。」 「现在开始也还不算晚喔。」 我这句以轻松语气说出的话,让米莲王妃抬起了头。 她看来像是摆脱了某种绷紧的压力,表情变得轻松许多。 「我是发自真心想让艾瑞卡嫁给公爵的喔。因为我认为这么做,可以让那孩子获得幸福。」 「虽然不怎么想承认,但是,王女殿下似乎觉得还是未婚夫比较好。」 「侯爵家的继承人固然不错,不过还是比不上公爵。倘若能嫁给公爵,那孩子跟国家想必都能高枕无忧了吧。──世事真的难以尽如人意呢。」 自嘲的米莲王妃不知道艾瑞卡是我上辈子的外甥女。 所以才会想让她跟我结婚。 我怎么可能跟外甥女结婚啊。 「还请您高抬贵手。相较于王女殿下,我觉得米莲王妃才是理想的对象。」 米莲王妃一开始像是无法理解我刚才说了什么,连续眨了好几次眼。经过一小段时间后才像是终于听懂似地,脸颊绯红,微微恼怒。 「连这种时候都还在跟我开玩笑啊。」 「我这不是在跟您开玩笑喔。」 「公爵明明都拜访过艾瑞卡那么多次了,亏您还说得出这种谎。所谓的男性,真的都只喜欢年轻女性呢。」 「──对我来说,米莲王妃其实更有魅力。」 「又、又这样捉弄我。」 (插图011) 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已经消失,现在的米莲王妃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可爱了。 没错,就是我们刚认识时的米莲王妃。 「不,这是我的真心话。」 「咦!?」 因为遭到怀疑让我有点失望,所以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一点。 「跟艾瑞卡殿下比起来,我觉得米莲王妃比较好。以结婚对象而言,我会选择米莲王妃。」 真的,要是没有身分问题的话,这个人明明就是完美的结婚对象啊。 如果她不是王妃,不知该有多好。我打从心底这么想。 这时的米莲王妃已经满脸通红了。她拿起茶杯,将红茶一饮而尽,接着开始调匀乱掉的呼吸。 「公爵──里昂真的是个很过分的男性呢。」 「是吗?」 ◇ 伊凡经过城堡中的走廊时注意到了困惑不已的女仆们。 (喔呀?那两个女仆不是米莲大人的随从吗?) 眼看两个女仆不安地站在关起门的房间前,伊凡因为感到好奇而向她们攀谈。 「发生了什么事吗?」 由于搭话的人是伊凡,所以女仆们也没有特别提防。 「事情是这样的,王妃交待只留下巴鲁特法尔特公爵……」 「这类状况原本应该是要尽可能避免的,但是因为王妃表示这是说服公爵的好机会……」 身为王妃,一旦做出与其他男性单独共处一室之类的行为,就只会成为丑闻。 即使双方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世人依然会擅自揣测,让负面传闻流传开来。 然而,伊凡却将之视为大好良机。 「我想应该不需要这么担心。唯有那一位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可能引发问题的行为。」 (我听说了公爵出于不成熟的正义感而擅自派出飞行战舰,对米莲大人的计画也表示反对的消息。不过,如果是那一位的话,应该可以把未经世事的小鬼头玩弄于股掌之中吧。) 伊凡相信,为了祖国雷帕特联合王国,米莲肯定能够成功说服里昂。 在他怀着这种期待时,房门打开了。 看到米莲跟里昂从房内现身后,伊凡大吃一惊,双眼睁大到了极限。 (怎、怎么可能──!?) 伊凡性好女色,平时就经常找女性搭讪。 正因如此,所以他也十分了解女性各种举动的含意。 伊凡纯凭两人走出房间时的氛围就看出了许多事。 里昂以双手握着米莲一只手。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顺利解决的。请王妃──不,请米莲等着听好消息吧。」 「你就只有那张嘴变得更加伶俐了呢。──我愿意等,不过不会抱着太高的期待就是了。」 看在一般人眼中,大概只会认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说大话吧。 不过,伊凡还是从米莲的表情与举动中,读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米莲一方面说不期待,但脸颊微微泛红。 虽然她看似不敢直视里昂的脸,不过身体正面始终朝着他。 这副看来像是含羞带怯的少女般模样让伊凡冷汗直流。 (那、那个人称腹黑公主的米莲大人,竟然在这个小子面前变成了少女!?我错了,我看错公爵了,公爵根本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小鬼,其实是身经百战的花花公子!) 在内心之中对里昂感到畏惧的伊凡,一边看着两人向自己点头致意后离去的身影,一边微微发抖。 等到女仆们也跟着米莲离开,只剩下伊凡一个人之后,他如此低语。 「遭到笼络的,竟然是米莲大人吗……」 ──────────────────────── 第08话「挨揍前就先出手」 「舅舅,您到底是怎么说服母妃的?」 早上。 艾瑞卡得知原本十分顽固的米莲突然改变方针而吃了一惊,急忙前来逼问里昂。 除了里昂之外,玛丽耶跟鲁克西翁也在走廊上。 里昂一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玛丽耶则是一脸苦涩。 「我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方法啊?」 听到里昂宣称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玛丽耶撇开头「啧」了一声。 「这家伙绝对做了什么啦。」 玛丽耶似乎不相信里昂的说词。 由于艾瑞卡依然无法相信米莲的态度竟然会突然转变,所以继续试着向里昂探听他到底做了什么。 「请跟我说实话。对母妃而言,这是场非常重要、足以左右王国未来的战争。我不认为母妃会轻易改变意见。」 里昂抬起头,一边像是感到困扰般努力思索,一边回答艾瑞卡的质问。 「没有,我真的就只是跟她说请交给我而已啊。应该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吧?」 「就、就只有这样而已……?」 不论自己等人如何费尽唇舌,始终无法让米莲改变心意。 对于这样的米莲,前世的舅舅里昂竟然只用一天就达成目标,这让艾瑞卡难以置信。 虽然艾瑞卡没有说出口,不过她认为里昂在政治、军事方面的才能都相当平凡。 说起来,里昂成长的环境本来就是风平浪静的乡下男爵家。 加上他本人直到现在为止也都无意参与政治,而且多半根本不感兴趣。 艾瑞卡对里昂问起今后的规画。 「那么,请问舅舅打算如何结束这场战争?」 里昂回答这个问题时没有丝毫犹豫。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闯进拉榭尔,狠狠赏那个什么神圣王一拳。」 艾瑞卡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话。 这是因为里昂的方法忽视了「在短期内解决的话,就会让他国提高警戒」这个问题。 而且,里昂看来也完全没做好可能得跟帝国一战的心理准备。 眼看艾瑞卡无言以对,感到同情的玛丽耶开口安慰她。 「我想你一定很担心,不过不用太过在意喔。碰上这类情况,虽然老哥嘴上会抱怨,不过总还是能顺利解决的。」 「妈、妈妈?你选择相信舅舅吗?」 玛丽耶一边将视线从艾瑞卡脸上转开,一边以手指搔了搔脸颊。 「与其说相信,不如说我早就觉得应该会变成现在这样吧。唯有这个是得累积长年相处的经验后,才有办法莫名察觉到的啦。」 在艾瑞卡看来,玛丽耶十分信任里昂。 了解到继续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后,艾瑞卡在离开前对里昂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舅舅,真的可以放心吗?」 里昂以右手捶了胸口一下,对艾瑞卡露齿一笑。 「相信我吧。因为我身边有鲁克西翁跟着啊。」 受到里昂仰赖的鲁克西翁像是感到傻眼。 『说到最后还是得依靠我的力量。』 「这不是废话吗?不要以为我一个人就有办法搞定战争啊。」 『请勿以充满自信的口吻做出如此发言。』 真的不会有问题吗?──里昂等人的这段对话,让艾瑞卡觉得头有点痛。 ◇ 艾瑞卡返回自己房间的途中。 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米莲注意到艾瑞卡之后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会这么惊讶?怀着这个疑问的艾瑞卡开口问候米莲。 「早安,母妃。」 「啊、嗯,早安。」 由于米莲的态度不太自然,艾瑞卡感到不解。 虽然米莲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但是,平时的她其实更加沉着也更有威严。 她固然有着温柔的一面,不过同时也相当严格。 这样的米莲在面对女儿艾瑞卡时却手足无措。不,应该说更像是于心有愧。 「您怎么了吗?」 「我们稍微谈一下吧。」 在艾瑞卡因为担心而发问后,米莲让随侍在侧的女仆们退下,独自和艾瑞卡谈话。 两人移动到走廊柱子的阴影之中,米莲向艾瑞卡道歉。 「──艾瑞卡,之前是我的错。」 「母妃?」 她现在是为了什么事道歉?面对困惑的艾瑞卡,米莲的神情相当复杂。 米莲感到傻眼的对象不是艾瑞卡而是她自己──她似乎正在烦恼该如何对女儿说明。 「一方面是关于战争,另外就是,我原本认为对艾瑞卡你来说,跟公爵──跟里昂结婚才是幸福的选择。我觉得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让你获得幸福。不对,应该说我一心认定是这样。」 「──我已经有耶利亚了。」 因为米莲甚至考虑过要让艾瑞卡毁弃与福雷札家的婚约,所以在面对女儿时看似感到愧疚。 「虽然我希望让女儿获得幸福,不过实际上却只是逼你接受我的理想而已。坦白说,就算是政治婚姻,我还是希望你能从中找到幸福。」 米莲跟罗兰也是政治婚姻。但是,就米莲个人而言,实在称不上幸福。 罗兰那边也是如此,他没能跟心爱的女性结为连理。 毕竟政治婚姻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倘若还要尊重个人意愿的话就无法成立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米莲似乎依然希望艾瑞卡能够在婚姻中找到幸福。 她认定的理想对象是里昂。 「可是,从头到尾全都是我的独断。我完全没考虑到艾瑞卡你的心情,给你添了麻烦。」 因为艾瑞卡也能谅解米莲的心情,所以无法谴责她。 毕竟荷尔法特王国目前的情势,可说是如履薄冰。 在这种情况下还必须做出各种判断的米莲,内心的辛劳肯定非同小可。 米莲先前之所以强行推动计画,正是因为她找不出其他方法的缘故。 「我可以理解母妃您也处于相当艰困的立场,所以请不要太过在意。」 艾瑞卡的话让米莲的眼角泛起泪光。 「要是你的心地再坏一点,我就可以把你培育成自己的后继者了。──不过,能够把你养成这样一个坦率而体贴的女儿,身为母亲的我也很高兴喔。」 米莲一方面表示艾瑞卡缺乏心机,一方面也对女儿的成长感到喜悦。 她似乎认为幸好女儿没有变成自己这种人。 看到米莲以手指拭去泪滴,艾瑞卡吃了一惊。 「母妃?」 「不用担心,我就只是因为觉得尤利乌斯跟你都已经长大成人,一时激动而已。虽然我没能抽出时间好好跟你们相处,可是,知道你们真的不再需要照顾之后,还是会觉得寂寞呢。」 米莲似乎是发觉两个孩子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成熟,忍不住喜极而泣的样子。 另一方面,知道儿女都不再需要自己照顾,好像也让米莲感到落寞。 面对这样的米莲,艾瑞卡内心五味杂陈。 正因为艾瑞卡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她始终对米莲觉得过意不去。 艾瑞卡心想,现在这个氛围多半没办法问重要的事吧。 (现在的气氛实在不适合开口问舅舅跟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 福雷札领地知名观光景点的湖泊。 在某个可以眺望湖泊的地点设有长椅。 当卡尔先生坐在长椅上眺望风景时,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方便跟您谈谈吗,皇帝陛下?」 卡尔先生──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皇帝陛下将视线转向我,不过马上就又转回去看风景了。 亏他在身分曝光后还能这么冷静。 「你注意到了啊。还是芬恩那小子告诉你的?」 虽然他怀疑是芬恩泄漏情报,不过我摇头否定。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喔。我就只是从以前听芬恩提过的事,还有他的态度做出推测而已。哎,说穿了就是直觉吧?」 其实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专程跑到王国来看米亚。 把芬恩的说法串起来之后,我做出了卡尔先生就是皇帝陛下──跟我一样是转生者的预测。 话说回来,这几个国家的首脑,行动会不会都太过随兴啦? 「──那么,找老夫有何贵干?」 「我打算杀进拉榭尔,这次可以不要追究吗?」 我在望着观光地风景的状态下说出来意后,将双手放在竖立手杖之上的皇帝陛下,心情顿时变得不太好。 「老夫不能放过动用足以消灭一国之力的人。因为,这代表你只要找得到理由,就甚至能毁掉一整个国家。」 「我不是去毁灭拉榭尔的喔。」 「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望着天空说出真心话。 「因为毁灭国家肯定会有很多麻烦,而且我也不想遭到别人怨恨的关系。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喔。」 虽然位在不远处的鲁克西翁唠叨着『建议向和平主义者致歉』之类的话语,不过我没有理会它,继续和皇帝陛下谈话。 「您还是不能接受吗?」 皇帝陛下陷入沉思。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开口说话。 「如果有办法和平解决,老夫就有可能放你一马。」 「和平?」 「虽然老夫是皇帝,但也不是任何事都能随心所欲。倘若家臣们判断荷尔法特王国具有威胁性而建请将之灭亡,但是老夫不肯采纳时,国内就会发生问题。」 「原来皇帝陛下的立场其实没有那么强势吗?」 听到我这个问题,皇帝陛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因为掌握权力就实施独裁的话也会引发问题。既然你拥有上辈子的记忆,这种程度的事应该还能理解吧?」 「哎,多多少少啦。」 「你其实是个笨蛋吧。」 「笨蛋」一词让我有点不满而转头看向皇帝陛下。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像是相当高兴。 「请问您为什么在笑呢?」 「没有,只是因为想到老夫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一直怀着不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愚昧而已。」 「您说这样一个男人……」 皇帝陛下深深叹了一口气,谈起帝国的状况。 「帝国那边认为你是危险人物。」 「咦?」 看到我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皇帝陛下也吃了一惊。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一个在短期内迅速晋升成公爵,前往艾尔泽共和国留学时又直接让该国陷入几近亡国状态的人却宣称自己是和平主义者,不要以为世上有人会相信这种话啊。」 芬恩也是这样,帝国的人都对我有所误解。 应该要趁这个机会确实加以订正。 「全都不是我的问题吧!让我晋升的人是罗兰,艾尔泽共和国之所以差点灭亡,其实是内乱还有拉榭尔暗中搞鬼的关系啊!」 那些家伙在私底下搞出太多问题了。 皇帝陛下好像也了解这一点。 「嗯,老夫知道。所以早就想给那些人一点教训了。」 「──这样的话?」 「老夫也跟你一样,打算好好修理神圣王。因为那个国家从以前开始就自认为是帝国的小弟,经常把麻烦推给帝国的缘故。坦白说,要是这次与你无关的话,老夫本来也打算袖手旁观的。」 从皇帝陛下恼怒的样子看来,拉榭尔似乎早就捅出了不少漏子。 皇帝陛下看向我,神情十分复杂。 「然而,做得太过火的话,帝国就会将王国视为敌人。」 「我想请教的就是界线在哪里。请问大概做到什么程度都还可以获得饶恕呢?我自己的界线是,即使轰掉整座城堡也还无所谓,只要不让国家灭亡就好。」 听到我表示想挑战极限,皇帝陛下面露难色。 「肯定常有人说你个性很差吧。」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有人因为误解而说出这种话。」 ◇ 我跟皇帝陛下谈话后过了几天,丽蔻回到了福雷札领地。 我之所以叫回原本在巡回各国的吉尔克他们,理由是为了尽快了结这场战争。 为了达成目标,我需要足够的战力。 我们刚抵达军港,尤利乌斯就马上冲向已经走下丽蔻的吉尔克等人。 「你们几个,干得太好了!我已经收到了从王宫传来有关于脱离同盟的国家持续增加的消息喔。」 面对欣喜不已的尤利乌斯,吉尔克带着微笑回应。 「这种程度其实无足挂齿。哎,一方面也要归功于提供丽蔻与宝珠给我们的里昂同学就是。」 吉尔克之所以特地借用丽蔻,目的似乎是想拿爱因霍恩级战舰威胁敌人。 这家伙真的很让人讨厌呐。 但是,布拉德他们却都跟吉尔克截然不同,全都一脸疲惫。 布拉德正对着怀中的鸽子跟兔子说话。 「罗丝、玛莉,这趟旅途中,唯有你们是我的慰借。」 我朝古雷格望去,发现平时总是精力过剩的他现在却瘫坐在地。 看来好像也比出发前憔悴了一些。 「──我再也不想当吉尔克的什么部下了。」 他是不是碰上了什么讨厌的事? 至于最后剩下的克里斯,这家伙不知为何两眼无神,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对了,去洗澡吧。我要第一个进浴室。这样的话,肯定能把这段讨厌的记忆也一并冲刷掉才是。洗澡是万能的,想必连内心创伤也能治愈吧。」 因为他们三个的样子都不太对劲,所以我开口询问吉尔克。 「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把他们逼成现在这样?」 对于我的质问,吉尔克先看向那三个人,接着把手贴到额头上,摇了摇头。 光是他现在这种态度就让我有股无名火。 「我们进行了小小的冒险。虽说是冒险,不过并不是去挑战遗迹或迷宫,只是在各国稍微活动了一下而已。」 这样听来,他们似乎在巡回各国时做了不少不可告人的事。 「你这家伙是那种没人监视时就会引发危险的人呐。」 「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可是忠实达成里昂同学交付的任务了喔。」 我让这个可疑的说法左耳进右耳出,同时为了吸引五人的注意而拍响了手。 「很~好,你们几个注意看我这边~」 听到我拉长声音的呼唤,那三个死气沉沉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虽然这副光景让我觉得有点恐怖,不过现在必须忍耐。 「因为我发觉自己不喜欢这种一点一点慢慢来的方法,所以决定直接让拉榭尔知道厉害。你们几个也得出一份力喔。」 我这段话让吉尔克睁大了眼睛。 「请等一下。这样的话,我们先前付出的那些努力呢?」 虽然我拜托你们分裂同盟,但是因为现在决定采取短期决战,所以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虽说应该还不到这个地步,不过重要性肯定降低不少。 「抱歉啰,因为状况已经改变了。」 听到这里,布拉德、古雷格跟克里斯三个人应声跪倒在地,开始啜泣。 看样子,他们在吉尔克底下确实受了不少折磨。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啊!」 「我的──我的努力算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我忍下了多少事啊。」 因为三个大男人哭泣的模样实在很难看,我于是望向尤利乌斯。 「事情就是这样,拜托身为王子的你留守啰。」 「什么!哎、哎呀,这也是不得已的吧。毕竟我是王子嘛。还是得理解自己的立场才行呐,嗯!」 虽然这家伙装出一副明白事理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很容易就能预料到他打算做什么。 ◇ 爱因霍恩的战情室。 室内设有简称为圆桌的圆形会议桌,圆桌中央有个凹陷处,上头浮着一颗大小跟足球差不多的水晶。 据说这个水晶是用来投射影像等的投影装置,不过因为说明起来相当麻烦,所以我直接跟大家说它是魔法水晶球。 负责辅助的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分别浮在我的左右两侧。 除了主要的同伴们之外,芬恩跟皇帝陛下──卡尔先生也在战情室里。虽然他们两个也在场让五傻有点讶异,不过听到我已经允许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在这样的战情室之中,圆桌上投射出了白都的立体影像。 我这么做的用意是打算一边观看影像一边思考战术,但安洁却像是感到傻眼似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乐于见到你这人不再自重,不过这还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呐。」 莉薇亚对立体影像充满兴趣。 她将手伸向缩小版的白都,试着触摸它,发现没有实际触感后吃了一惊。 「这真的是图──影像呢。明明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可是却摸不到,实在很奇妙。」 诺艾尔站在非常好奇的莉薇亚旁边,边看影像边表示佩服。 「原来是位于湖泊上的浮岛吗?跟福雷札领地的观光地很像呢。」 当三人都专心盯着立体影像时,尤利乌斯等人以复杂的表情望着我。 「──原来你还没拿出所有实力吗?」 鲁克西翁的科技力似乎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参与会议的五傻──以及玛丽耶、卡拉、凯尔等三人也都相当惊讶。 「这种东西哪能轻易拿出来招摇啊。你们现在搞清楚我以前做事有多慎重了吧?」 听到我宣称以前其实都还相当自重之后,古雷格以傻眼的表情提出质疑。 「你的行动称不上慎重吧?」 「我觉得自己已经相当谨慎了喔。」 「那样还敢说谨慎!?」 在我们热衷于闲聊时,受邀进入战情室的米莲王妃以手托腮,叹了一口气。 即使是现在这副模样也美得像幅画。 「真的接二连三让人惊讶不已呢。可能的话,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对于米莲王妃的希望,克莉耶尔回以残酷的真实。 『哼哼,其实还有更多会令人吃惊的事,敬请期待喔。』 「──虽然知道古代人比我们更加优秀,不过还是料想不到差距竟然这么大。」 面对旧人类创造出来的人工智慧,米莲王妃再次叹息。 艾瑞卡在这时对我发问。 「暂时先不提这些,公爵说过要对拉榭尔发动攻击吧?具体而言,请问您打算做什么呢?」 当在场者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后,我伸手指向座落于白都的城堡。 「我要闯进那些家伙的首都,破坏据说位于城内的魔装。」 听到我表示要破坏魔装,两旁的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都一再点头。 『明智的判断。一方面使魔装从世上消失,一方面剥夺拉榭尔的杀手锏。以船主而言,如此判断堪称合理。』 『竟然说要破坏魔装,船主这样做就对了!我现在也不能不拿出全力支援船主了呢。』 它们两个都在听到可以破坏魔装后鼓起了干劲。 芬恩身旁的布雷普则是一副看似内心充满纠葛的表情,以独眼望着我们这边。 『这些人好像觉得只要能破坏魔装就好,根本不在乎战争的样子啊。』 背靠墙壁,双手交抱的芬恩如此回应布雷普的发言。 「我跟你都是局外人,现在还是先保持沉默吧。」 『──老子想回收没有核心的魔装就是了。』 在布雷普发出听来像是感到遗憾的低语后,玛丽耶提出了疑问。 「能够夺走那些人的王牌当然是好事,可是这样就能让战争结束吗?」 可能一开始就不期待能得到我的回答吧,玛丽耶发问时看着尤利乌斯。 或许是因为受到依赖而感到高兴吧,尤利乌斯连珠炮似地说起了结束战争的方法。 「应该有可能。一旦首都遭受攻击,而且又失去了王牌,即使拉榭尔就此丧失战意也不足为奇呢。──不过,关键还是其他国家看到这个状况后会怎么想。」 吉尔克插嘴加入谈话。 「别国也十分畏惧里昂同学喔。要是无道骑士这个名号变得更加响亮,帝国就有可能采取行动。」 吉尔克说话时飞快地望了芬恩一眼,多半是因为提防他的关系吧。 古雷格跟克里斯也以明显怀有戒心的模样盯着芬恩。 芬恩本人可能也看出了这一点吧,他双手交抱,以态度表示自己无意做什么。 玛丽耶像是不安地看向我。 「我记得那好像是叫正牌魔装吧?记得当时陷入苦战,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就算帝国打过来也有胜算吧?」 对于周遭众人对帝国采取行动之后的担忧,卡尔先生闭着眼睛静静聆听。 我对玛丽耶的意见嗤之以鼻。 「谁会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啊。──就算是拉榭尔的损害,我也会尽可能压低到最小限度。」 听到我这么说,米莲王妃似乎有点不满,不过没有开口说话。 安洁或许认为这个作战很有我的风格吧。 「打算直接闯进去跟对方交涉吗?」 没错,我想做的正是直接进行交涉。 「我要去见那个只会在后头摆出嚣张态度的神圣王,先赏他一拳之后再开始对话。」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对这段说明做出补充。 『以枪口指着对方的交涉,应当称之为威胁而非对话。』 「这都是为了避免战争啦。」 『──如此竟还自称为和平主义者,令人为之傻眼。』 虽然在场者现在似乎都了解了我的意图,不过果然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样子。 布拉德的脸颊不停抽搐。 「我对这点没有意见。但是,如果要进行两国之间的对话,里昂你还是得先获得全权委任才行喔。要是擅自进行交涉的话,王宫那边就会有不少怨言。」 身为公爵的我,要是没遵守国家方针而擅自行动,当然会引发不满。 古雷格也是如此,开口指出另一个问题。 「在国境地带跟各地的领主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准备背叛了喔。要是一切都在实际开战前就结束的话,之后要怎么办?」 现在只是还没正式宣布开战而已,战争其实早已开打。 毕竟各方势力都已经展开行动,想叫大家马上停手也是强人所难。 尤利乌斯握起拳头靠在下巴上,眉头深锁。 「我也一样不行呐。我现在就只是个普通的王子,无权进行交涉。王宫也不会允许由现在的我去交涉吧。」 米莲王妃在旁望着冷静的五傻,像是感到痛心似地摇了摇头。 她拿出手帕拭去眼泪。 「你们为什么没能再早一点展现出这份聪明才智呢……」 米莲王妃可能觉得就算五傻现在展现出实力,也来不及挽回什么了吧。 现在的尤利乌斯可说彻底展现出了王太子的风范,实在很讽刺。 面对母亲落泪而感到尴尬的尤利乌斯向我攀谈,似乎想借此转移话题。 「要现在动身赶回王宫吗?虽然多少得花上一些时间,不过,要是能获得全权委任,你就有办法实施这个作战了。」 听到这里,克里斯一边以指尖调整眼镜位置,一边指出别的问题。 「即使解决了权限等问题,我方能派出多少战力还是令人不安。有可能执行这个作战的飞船,应该只有爱因霍恩跟丽蔻吧?只有这两艘的话,敌人会一拥而上喔。」 只有几艘飞船就闯进敌国的话,可能会让敌人认为有机会倚多为胜,凭数量压过来吧。 难搞的冒牌魔装有可能大量出现,这也是一个问题。 「敌人应该也会打出『魔装』这张王牌吧。这样的话,一般机甲多半难以抗衡。」 即使让王国或福雷札家的机甲也参战,多半还是敌不过冒牌魔装。 我依序环视吉尔克、布拉德、古雷格跟克里斯四人。 「我相当期待你们四个的表现喔。」 古雷格抓了抓头,表情十分复杂。 「不是,虽然我不会说自己做不到,不过敌方已经将主力集中到首都了吧?就算只是要争取时间,可能也相当困难啊。」 即使提供鲁克西翁制的机甲,依然会陷入寡不敌众的状况。 面对一个接一个出现的问题,我们全都伤透脑筋。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多少得承受一点损害──就在我开始这么想的时候,卡尔先生转头看向芬恩。 「你去帮他们一下吧?」 听到卡尔先生这么说,芬恩惊讶地反问。 「帮忙?喂,这么做等于就是──」 「不用在意这个。顺便也让老夫同行吧,相信老夫多少能提供一些帮助。」 「真的没关系吗?这样一来就会卷入王国的战争了喔?」 卡尔先生看着我。 「如果真的可以在只造成最低损害的情况下避免战争,出手帮忙也不坏。」 听到面对亚洛冈兹曾经占到上风的布雷普会成为战力后,古雷格看向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注视着卡尔先生的米莲王妃突然睁大眼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既然卡尔先生表示有意同行──米莲王妃也决定参加了。 「就这么办吧。既然如此,我也要跟你们同行参与交涉。这样的话,王宫的官员们应该也不会有意见了吧。」 在米莲王妃宣称她会让王宫方面不敢吭声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鲁克西翁对我发问。 『条件已全数达成。随时可实施作战。』 我扬起嘴角露出笑容,对所有人宣布。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痛打让人伤透脑筋的拉榭尔那票人吧。」 ──────────────────────── 第09话「白鲸」 福雷札家的主城中。 当米莲正忙着准备出发事宜时,伊凡跑到她身旁,试图说服她。 「米莲大人,希望您停手。您不是向我保证过会利用这场战争将拉榭尔逼入绝境吗?这么做对雷帕特联合王国也有好处。」 原本的计画是要消灭拉榭尔神圣王国──不论荷尔法特王国会受到多少损害。 依照预定,吞并拉榭尔神圣王国的,不是军力疲弊的荷尔法特王国,而是雷帕特联合王国。 不论如何,从与前凡欧斯公国的战争开始就接连面临战端,始终未能让国力好好休养生息的荷尔法特王国,本来就难以治理拉榭尔。 米莲在走廊上加快脚步,但伊凡还是跟了上来。 「公爵对我保证会在短期内以尽可能最少的损害结束。」 「您决定相信那种大话吗!?米莲大人,拜托您理智一点。您上了那个男人的当!」 由于伊凡穷追不舍,米莲于是停下脚步。 「如果我真的受骗,那就表示我也不过尔尔。而且──不,这件事没有必要告诉你。」 米莲的确认为里昂有胜算。 不过,她不打算在这里透露理由。 米莲对伊凡抛出这句话。 「拉榭尔让雷帕特长年以来备受煎熬的王牌,我会透过这场战争除去──你就这样回报本国吧。」 判断已经不可能成功说服米莲的伊凡垂头丧气地做出回应。 「──遵命。」 ◇ 同一时刻,芬恩带着布雷普跟卡尔来到了米亚的房间前。 由于房门紧闭,所以芬恩隔着门对房内说话。 在米亚告白之后,芬恩就不曾再跟她面对面交谈。 「米亚──我决定去协助里昂他们了喔。」 眼看芬恩朝着没有任何回应的房间说话,布雷普以像是感到担心的眼神在旁守望。 卡尔则是以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芬恩。 虽说他似乎无法饶恕让米亚伤心的芬恩,不过,得知整件事与告白有关后,卡尔的心境想必是五味杂陈吧。 倘若米亚的心意获得接受,两人就会开始交往。 遭到拒绝的话,虽然对卡尔而言是件好事,但是卡尔也不想看到米亚因失恋而伤心。 「关于你的检查,好像得等到丽蔻回来才能进行了。艾瑞卡王女殿下据说会留在这里,拜托你在这座城堡里再等一下。」 ──即使芬恩说了这么多,房内依然没有回应。 (我到底在搞什么啊。明明已经决定要保护米亚,现在却害她难过──) 虽然芬恩不认为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但是,米亚因此感到伤心也是事实。 就在芬恩准备从房门前离开时,房间内传来了脚步声。 似乎一直靠在房门上的米亚对芬恩开口说话。 「骑士大人会好好地回到米亚身边吗?没有变得讨厌米亚了吧?」 「是啊,这还用问!就算是现在,我最重视的人依然是米亚。所以,我一定会回来。」 房门在这时开启,米亚走出了房间。 看到相较于之前略显消瘦的米亚,芬恩跟卡尔都大为震惊。 卡尔正准备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布雷普早一步伸出手捂住了卡尔的嘴。 它似乎不想让卡尔打扰两人。 芬恩将米亚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竟然害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米亚伸手回抱芬恩,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 「就算骑士大人不喜欢米亚也没关系。可是,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芬恩对眼中泛着泪光的米亚说出了自己此刻的心声。 「──我现在没办法马上给你答覆。不过,我迟早会让自己面对你的心意。可以请你等我到那个时候吗?」 听到芬恩表示希望再给他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后,米亚边哭边回答: 「嗯。」 ◇ 福雷札领地的军港。 当爱因霍恩跟丽蔻正在装载物资时,我面临了耶利亚的步步紧逼。 「公爵大人,我也要参加!」 耶利亚表示他也想搭上爱因霍恩,参与这场战争。 我想,自己这时的表情一定充满厌恶感吧。 「我拒绝。你再怎么说都是福雷札家的长子吧?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负不起那个责任喔。」 即使我暗示「你会给我添麻烦,拜托不要跟来」,耶利亚依然不死心。 「我听说王妃也在船上,所以让我上船应该也不会有问题才是!」 「有啊,因为我不喜欢的关系。」 这个简单明瞭的理由让耶利亚沮丧地垂下头。 他在垂头丧气的状态下对我诉说希望参加战争的理由。 「我知道公爵大人讨厌我,可是,我──希望让自己成为配得上艾瑞卡的男人。」 我跟玛丽耶都因为重视艾瑞卡而不喜欢耶利亚,当事人好像也看出这一点了。 哎,毕竟我们的态度都很明显,所以当然会察觉吧。 耶利亚之所以对讨厌他的我低头,表示希望参战,似乎是为了艾瑞卡。 「我听说了公爵大人有可能跟艾瑞卡订婚的消息。大、大家说,为了国家着想,让我跟艾瑞卡退婚,她跟您结婚才是理想的选择。」 「确实有过这种传闻呐。」 其实我已经主动拒绝了,不过耶利亚好像还没得到这么详细的情报。 他现在知道的,最多应该就只到王宫那边有风声说要退婚的程度吧。 「你直接去问艾瑞卡本人不是比较快吗?」 「──因为我会怕。」 「啊?」 「要是艾瑞卡亲口说出她觉得公爵比较好的话──我想自己就再也没办法重新振作起来了。所以我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更配得上艾瑞卡的男人……」 因为不想听当事人亲口说出跟我订婚的消息,所以想参加战争?我总觉得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有哪里搞错了。 鲁克西翁在这时对我说话。 『船主。』 「嗯?」 我随着鲁克西翁的视线望去,看到了一个女生。 对方看似担心地守望着耶利亚的模样,让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以后都不能再对他采取冷淡态度了。 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某人就真的会对我生气了。 「耶利亚·拉法·福雷札!」 「是、是的!」 「我不打算让你搭上我的船。」 因为我的语气十分果断,耶利亚咬紧牙关,拳头也握得非常紧。 虽然他像是既悔恨又十分煎熬,但依然没有放弃。 「既、既然如此,我就搭福雷札家的飞船追上去。」 「不可能,你赶不上我的飞船。」 即使是福雷札家名下的高性能飞船,也不可能追得上爱因霍恩跟丽蔻。 毕竟从基本性能开始就天差地远了啊。 看到耶利亚流下懊悔的泪水,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是福雷札家的长子吧?这样的话就给我负起自己的职责啊。」 「我的职责?」 我伸手指向在远处看着我们的女生。 耶利亚的视线也随着我的动作看向该处。 「──艾瑞卡。」 因为耶利亚注意到了在远方担心守望的艾瑞卡,所以我继续往下说: 「王女殿下跟我的客人米亚可是都还留在这边喔。你要给我留在这里,不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们两个。就算她们只是受到皮肉伤,我也会好好修理你一顿。」 在满心烦躁的我说完这段话之后,鲁克西翁开口取笑我。 『依然无意承认两人的关系?不但当事人双方皆已接受这段婚姻,即使就政略方面而言亦为正确判断。』 「理解跟接受是两回事吧!」 向鲁克西翁发出怒吼之后,我转头对一脸困扰表情的耶利亚说话。 「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没认同你,而且多半也不打算认同。不过、不过啊──因为那孩子已经认可了,所以不得已,真的是不得已!我就认同你吧。」 「这、这个……」 我把手放到耶利亚的肩膀上,接着大力抓住。 「你留下来,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我们也去做我们该做的事。然后呢──王女殿下就拜托你啰。」 耶利亚握紧拳头,大力点头后做出回应。 「是!请您放心。」 「──不过,要是她们两个出了什么差错,到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对于我这句为了以防万一而补上的威胁,耶利亚冷汗直流,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知道了。」 ◇ 除了克莉耶尔之外,在丽蔻的舰桥上还看得到许多架作业用机器人。 此外── 「里昂,你不去搭爱因霍恩吗?」 ──诺艾尔她们也在场。 对于感到困惑的诺艾尔,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三个其实没必要跟来吧……」 我明明一心希望她们能留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她们三个全都搭上了丽蔻。 手插腰的安洁对我露出生气的表情。 「你这是在说我们派不上用场?」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在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安洁双手交抱,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虽然唯独我或许真的不怎么中用,不过,莉薇亚跟诺艾尔可不是这样喔。」 随着安洁看向另外两人,诺艾尔以右手拍了一下胸口。 她右手手背上有着代表圣树巫女的徽章。 「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是帮得上忙的喔。哎,不过我也只能辅佐就是了。」 诺艾尔说话时注视着把右手贴在胸前的莉薇亚。 莉薇亚好像相当紧张,不过注意到我的视线后就回以微笑。 「我从之前开始就时常跟小耶讨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做些什么。请不要担心,我不会妨碍里昂同学的。」 这段话让我对克莉耶尔投以谴责的视线。 即使面对我的视线,当事球依然无动于衷,还是跟平常一样轻快地飘来飘去。 「不要乱搞啊。」 『哎呀?因为她们几个表示希望能帮船主的忙,我就只是协助她们实现愿望而已喔。她们真的都很爱船主呢。明明就是这样却什么都不让她们做,船主实在太差劲了~』 虽然我很高兴她们有这份「希望能为我做些什么」的心意,不过,我想让她们留在安全场所的期望,应该也没错吧? 眼看我似乎感到不满,莉薇亚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里昂同学,我们一定会让你见识到自己有用的一面,可以请你再稍微多相信我们一点吗? 「我当然相信你们,可是,战争毕竟不太一样啊。」 如果现在是寻常的冒险──比如说攻略迷宫之类的,我也不会刻意阻止她们。 (插图012) 然而,换成战争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当然不认为她们三个不堪一击,但是一旦在战争中杀害他人,精神还是会受到相当大的压力吧。 内心越是温柔体贴,受到的伤就越沉重。 要是她们像我一样迟钝的话或许就还不要紧,但是她们三个都很纤细。 莉薇亚看着我,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微笑。 从这个反应来看,她似乎已经察觉让我怀有不安的原因了。 「我知道里昂同学在担心我们。不过,这其实是杞人忧天吧?因为里昂同学就是去阻止战争的啊。」 「──莉薇亚……」 我恍然大悟。 对喔,我这次是去阻止战争,不是去跟对方开战。 我本来就打算要连敌方的损害也尽可能压到最低。 莉薇亚以双手包住我的手,温柔地握着它。 「我相信里昂同学,所以请让我也贡献一份心力。」 「──好吧。」 我和莉薇亚互望了一段时间后,注意到房间一角有个像是觉得十分尴尬的集团。 其实就是带着卡拉跟凯尔的玛丽耶等人啦。 玛丽耶以充满烦躁感的表情望着我们。 「明明不久之后就要上战场了,拜托你们不要在舰桥上打情骂俏啦。」 卡拉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希望能遇见好男人。」 凯尔开口安慰卡拉。 「等战争告一段落之后,就可以在学园慢慢找了喔。」 「我也希望可以。问题是,现在的男生对三年级生都很冷淡啊。」 眼看卡拉对现状发出悲叹,凯尔拼命安抚她。 我在牵着莉薇亚手的状态下看向玛莉耶等人。 「你们几个也在这边啊?」 在我表现出一副像是现在才注意到的反应后,三人都露出明显感到不快的表情。 玛丽耶双手插腰,上半身往前倾,飞快地说个不停。 「不好意思喔!真要说的话,之前不就是你自己说『既然会用治疗魔法就给我来帮忙』的吗?为什么现在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啊。」 「对不起啦。不过,因为你们平时的生活费都是我出的,所以偶尔还是该为我工作吧。」 「我在工作啊!我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是你不肯给我正当评价吧!」 听到玛丽耶乱吼乱叫,诺艾尔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玛丽耶也很辛苦呢。」 获得同情的玛丽耶开始对诺艾尔说我的坏话。 「诺艾尔,你也要小心一点喔。因为这家伙是个把鱼钓上来之后就不喂鱼吃东西的差劲男人,所以最好偶尔赏他几拳。」 「──我会考虑的。」 诺艾尔朝我看来,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做出像是决定听从玛丽耶意见的反应。 诺艾尔的回应让我吓了一跳。 「咦!?你就这么轻易相信玛丽耶说的话!?」 在我惊讶之际,依然满脸笑容的莉薇亚默默地把我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安洁也以一副看似不吐不快的表情看着我。 ──不知为何,我有种自己逐渐陷入绝境的感觉。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开始交谈。 『何以唯有迟钝之处始终未见改善?』 『只能把这当成是船主的特征兼缺点了呢。』 两个口无遮拦的人工智慧。 以及看似有话想说的未婚妻们。 另外还有因为像是成功报复我而感到欢喜的玛丽耶等三人。 我宛如逃命般飞快地离开了丽蔻。 ◇ 白都中,神圣王的居住城。 今天天气晴朗,神圣王的心情相当愉快,因此来到展望台上俯瞰城外市镇。 神圣王边抚摸自傲的白胡须边说话。 「像这样俯瞰低贱的劳动者令人心旷神怡。」 他对人民没有丝毫关爱之情。 甚至不妨说旁人受苦的模样会让他感到喜悦。 对神圣王而言,就连他人性命也不过是自己的玩物。 对于那些一旦出击就必死无疑的圣骑士们,他从来不曾感到心痛。 神圣王身边有着许多正在服侍他的美女,她们尽力讨神圣王欢心。 就在这个时候。 一名负责保护神圣王的亲卫队骑士冲进展望台。 留着胡子的骑士来到神圣王附近后随即单膝跪地,为打扰神圣王之事赔罪。 「伟大的陛下,请您原谅属下冒犯!」 「──什么事?」 表情看似不快的神圣王只让头转向骑士,发现骑士面无血色。 「来自我军的紧急通知!据报,无道骑士名下的两艘飞行战舰已从福雷札领地出航!」 「你说什么?」 这个重大消息让神圣王转过身,以正面面对骑士。 骑士提出更进一步的详细报告。 「虽然这个情报尚未获得证实,不过据说无道骑士曾经有过要进攻我们拉榭尔神圣王国等大不敬言论。伟大的陛下,请您立即准备避难!」 得知无道骑士即将进攻拉榭尔的消息后,神圣王身边的美女们无不大惊失色。 她们全身发抖,脸色苍白。 在拉榭尔,里昂的名号就是如此受人畏惧。 虽然神圣王发出一声「啧」,不过随即开始沉思。 他将双手放在展望台的护栏上,看着眼前的飞行战舰群,脸上浮现笑意。 「为何有必要逃跑?此地现在可是集结了我军半数以上的战力。何况,鲁莽行事的荷尔法特王国等同已然败北。立刻派使者前往帝国,倘若帝国得知荷尔法特王国不再隐藏野心,皇帝应该也会有所行动。」 神圣王丝毫不见慌张的态度,多少缓和了周遭众人的不安。 骑士也对神圣王的举止铭感五内。 「既、既然如此,伟大的陛下决定留在这座城堡之中?」 「当然。不论无道骑士再怎么强,此地终究有圣骑士驻守,而且人数多达数十人,不是只有一两人。」 骑士深深低头致意。 「抱歉打扰了。那么,属下这就返回岗位。」 「下去吧。」 在骑士快步跑离展望台后,神圣王对周遭众人低语。 「──开始准备逃跑吧。」 四周的美女们因为惊讶而不停眨眼。虽然她们都是一副「这跟刚才说得不一样吧?」的表情,不过神圣王完全没放在心上。 (哎,至少可以争取到足以让本王逃走的时间吧。) 不管是己方军队或是舍命战斗的圣骑士们,对神圣王而言都只是弃子。 神圣王认为,只要自己能够活下来,战后就可以对荷尔法特王国予取予求。 抚摸着引以为傲白色胡须的神圣王正在盘算今后的计画时,某个美女以双手按着嘴,高声尖叫。 「上、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所有人应声看向上空,注意到了处于背光状态的不明物体。 神圣王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 他打算发号施令,但是内心动摇的程度似乎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来得更加强烈。 神圣王几乎是脱口喊出来的。 「全、全军立即迎击──!!」 面对猝不及防出现的敌人,神圣王喊完后就冲进了城堡之中。 ◇ 爱因霍恩跟丽蔻在对流层高度飞行。 因为丽蔻飞在前方,位于爱因霍恩舰桥上的我心急如焚。 「既然已经抵达目标地点,为什么还不让丽蔻后退!?安洁她们可是都在那边啊!!」 我对鲁克西翁怒吼,不过它完全不在意。 它以一如往常的淡漠语气回答我。 『克莉耶尔提议让丽蔻打前锋,借此抵御敌方攻击。我判断此举有效,因此决定采用。』 「不要自做主张啊!你们这是打算拿丽蔻当盾牌吗?」 『是的。』 鲁克西翁果断的答覆让我举起手准备揍它,不过芬恩抓住了我的手。 芬恩现在已经换上了黑色的驾驶服。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先出去保护那艘船,你去做出击的准备吧。黑助,随时都可以吧?」 听到芬恩呼唤,布雷普虽然像是有所不满,不过看来也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随时都行啦。不过还是希望伙伴你偶尔喊老子布雷普啊。』 「嗯,我下次会记得。」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喊过吧!』 眼看芬恩准备离开舰桥,鲁克西翁开口叫住他。 『请勿多事。说来,诸位对丽蔻──对那三位之实力均过于低估。』 就在这时,飞在前面的丽蔻已经开始朝着白都下降了。 向斜下方俯冲的丽蔻,与其说是下降,其实更接近突击。 『丽蔻开始降低高度。』 「可恶!」 我正要冲出舰桥时,拉榭尔军的飞行战舰因为察觉我们逼近而开始上升。 成千上百架机甲纷纷从飞行战舰群中出击,其中也包含冒牌魔装。 飞行战舰的甲板上有着手持步枪的机甲。 载着数十架机甲的飞行战舰持续上升,将丽蔻当成目标。 鲁克西翁这么说: 『敌军发动炮击。丽蔻,展开防护力场。』 「──不会吧……」 我无法相信自己此刻目睹的景象。 ◇ 丽蔻的舰桥。 米莲坐在为她准备的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之人。 「人类竟然有可能施展出这种魔法?」 无数机甲与步枪子弹蜂拥而至。 位于舰桥中的莉薇亚,以魔法完全挡下了这些敌机及其攻击。 莉薇亚站在专为她准备的圆形装置上,受到微弱的白光所笼罩。 白光中混杂着些微金色粒子。 莉薇亚的头发之所以宛如膨胀般轻飘飘地鼓起,多半是因为运用魔力的缘故吧。 在旁辅助的克莉耶尔快活地报告状况。 『成功张设防护力场。因为看来像是神圣属性,干脆直接叫它圣域吧?』 圣域──一个微微发光的球型防护力场包覆着丽蔻。 这个以魔法创造出来的防护力场,表面上有着魔法阵图案。 回应克莉耶尔开朗发言的人是负责管控武器的安洁。 「名字之后随你怎么取都行。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敌人靠近!由冒牌魔装率领的机甲集团从右舷方向来袭。」 『我注意到了啊,问题应该是要怎么打飞他们吧?』 「设法连击坠数也尽可能减少吧,先以威吓射击阻挡敌人。」 克莉耶尔依照安洁的命令操作丽蔻。 『虽然这个命令很困难,不过因为船主也这么希望,所以我还是只能照办了呢。』 丽蔻舰体各处伸出迎击用的多枪身机关枪。 机关枪格林机炮──枪身开始旋转,形成整片弹幕。 这个世界至今仍未出现机甲用的机关枪。 理由在于制造弹药的成本过高。 关于机甲用弹药,在战争时通常会以飞行战舰或机甲为假想敌,使用注入魔力的魔弹。 这是因为使用一般弹药时,威力会受到魔力护盾影响而大幅衰减。 因此,一旦爆发战争,参战各方都只能忍痛选用成本昂贵的魔弹。 相较于机关枪,仔细瞄准且一发一发射击,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由于丽蔻忽视这点而狂撒弹药,对方可能因此认为丽蔻用的是一般子弹吧。 冒牌魔装为了保护其他机甲而冲到前方,试图帮友军阻挡弹雨。 这个行动让安洁咬牙切齿。 「一群愚蠢之徒。」 克莉耶尔丝毫不在乎与魔装有关者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她说话时的语气依然和平常一样快活。 『哎呀哎呀,看来他们以为是普通子弹呢。不过,即使以魔弹而言,品质也是第一流的喔。』 正如克莉耶尔所说。 魔弹接连对冒牌魔装的装甲造成损伤。 要是换成寻常机甲,这些魔弹多半一发就能轻松将之打穿。然而,虽说是冒牌货,但终究是魔装。 冒牌魔装的装甲受到强大魔力保护,防御力远高于一般机甲。 即使是魔弹也无法轻易贯穿。不过,一旦必须承受数发、数十发、数百发,强韧的装甲依然难免逐渐累积损伤。 魔装没多久就无法继续承受攻击,装甲遭到贯穿,黑色液体并射而出,开始坠落。 看到冒牌魔装坠落,紧跟在后的机甲部队顿时军心大乱,陷入溃散状态。 『唔~机甲的话还可以这样处理,飞船就比较麻烦了呢。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害整艘飞船坠毁。』 战场位于白都的正上方。 一旦飞船坠落,多半就会直接坠毁于下方的市镇,造成大量伤亡。 无法坐视这种状况发生的诺艾尔慌张地将右手伸向莉薇亚。 诺艾尔的巫女徽章发出绿色光芒。 她让长期累积下来的圣树能量伴随着淡绿色光芒传给莉薇亚。 诺艾尔现在正将自己的魔力提供给莉薇亚。 由于展开圣域需要消耗大量魔力,所以诺艾尔提供支援。 「万一发生这种状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奥莉薇亚,拜托你啰。」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莉薇亚缓缓点头。 「交给我吧!」 紧盯着前方的莉薇亚将右手往前伸,丽蔻四周瞬间浮现出数百个魔法阵。 这些全长数十公尺的魔法阵出现之后开始转向,变成面朝下方的状态。 看到这副景象,米莲开始推测莉薇亚的意图。 (以魔法阵发动攻击?不对,这么做的话就会让正下方的拉榭尔首都陷入火海。) 虽然米莲不认为莉薇亚会做出这种事,不过,她的预感其实没错。 只是莉薇亚运用魔法阵的方法让米莲始料未及而已。 莉薇亚将右手往后收回来,接着以宛如从上往下砸的方式挥动右手。 如同朝着正下方挥拳一般。 「难免会有些晃动,请忍耐一下!」 虽说莉薇亚应该也知道对方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不过依然对敌人表现出歉意。 如此天真的态度让米莲皱起眉头── 「怎么可能!?」 ──下一瞬间的景象,让米莲把谴责莉薇亚过于天真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在莉薇亚挥下手臂的同时,魔法阵也尽数开始下降。 那些魔法阵以拉榭尔军的飞行战舰为目标。 魔法阵一接触到飞行战舰,原本持续上升的战舰就停了下来。 接着开始缓缓下降。 在不知不觉间,米莲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因为看出莉薇亚做了什么而大为震惊,冒出冷汗。 「用魔法阵从上方把飞行战舰压下去?未免太乱来了。」 米莲好歹也是王族出身。 虽然她从小开始就接受关于魔法的教育与指导,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重现莉薇亚刚才的行为。 甚至可以说,要是有其他人提出这种要求,米莲多半会怀疑对方心智失常。 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现在的确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站在米莲身旁的安洁,以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开口炫耀。 眼看着引以为傲的好友如此活跃,安洁想必相当高兴吧。 「王妃娘娘,您觉得如何?关于获得您许可而进入学园就读的特待生之实力?」 对于让平民以特待生身分进入学园一事,米莲当年也不曾表示反对。 虽然米莲没参与挑选人选,不过她记得自己签署过允许特待生入学的文件。 「她不是我直接选出来的,我就只是在推荐书上签名同意而已。没想到竟然会发掘出一个这么出色的人才。」 真亏推荐者能找到如此惊人的人才。米莲内心情绪非常复杂。 倘若纯粹只是优秀,米莲还可以额手称庆。然而,现在的莉薇亚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达到了会让米莲觉得具有威胁性的地步。 要是没有里昂跟鲁克西翁的话,米莲提防的对象就会变成莉薇亚吧。 安洁望着莉薇亚的背影。 「莉薇亚,就这样继续压住敌人吧。接下来自有里昂他们处理。」 对于安洁的发言,莉薇亚回应时依然维持面向前方的状态。 「──里昂同学达成目标为止所需要的时间,就由我们来争取吧。」 我们──莉薇亚这句话表示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由于三人──外加一个人工智慧联手取得的成果实在过于惊人,米莲不禁觉得头晕目眩。 「我过去真的太小看你们了。不对,我一直没去了解你们的实力。」 「王妃娘娘?」 「──安洁,你变得十分能干了呢。没能得到你,真的让我觉得很遗憾。」 虽然米莲表示遗憾没能得到安洁这个人才,但安洁只是摇摇头。 「跟我比起来,莉薇亚跟诺艾尔都更加出色喔。」 听到安洁坦承自己不如另外两人,米莲带着微笑开导她。 「能够认同他人的实力也是变强的证据喔。此外,彼此携手合作而创造出如此惊人成就的牵绊也是非常难得的,记得要好好珍惜。」 看到安洁默默地点头,米莲最后再补上一句。 「我已经没办法再教你什么了呢。你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赶过我了喔。」 虽然米莲如此自嘲,但战斗声响不巧也在此刻响起,盖过了她的低语。 ◇ 除了米莲之外,莉薇亚的魔法还有其他目击者。 因为米莲也在舰桥上而觉得如坐针毡的玛丽耶,缩在角落处观看战况。 毕竟她诓骗了尤利乌斯等世家贵公子,米莲因此经常对她投以严苛的眼神。 虽说玛丽耶因此而不敢随便大呼小叫,不过即使位在角落,她依然能感受到莉薇亚有多么不寻常。 卡拉伸手指向舰外。 「玛丽耶大人,请您看那边。敌方的飞船被压住,高度正在逐渐降低。」 凯尔趴在窗边看着惊慌失措的敌军。 「敌人也因为惊讶而手忙脚乱了。看这个样子,说不定会直接分出胜负?主子,你觉得呢?」 虽然凯尔发问,但是玛丽耶没给他任何回应。 玛丽耶的注意力全放在莉薇亚身上。 (不愧是因为强过头而被玩家们称为外挂的一代女主角。虽然言行不怎么受欢迎,可是果然强得乱七八糟,让人想不依赖她都不行呢。)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莉薇亚跟黑骑士同样被玩家们视为官方外挂。 虽说玛丽耶早就知道莉薇亚拥有无比强大的实力,但是亲眼目睹时,还是没办法不感到惊讶。 正是因为玛丽耶也投入了非常多心血学习如何运用魔法,所以更能理解莉薇亚的异常程度。 (也就是说,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还是比不上女主角吧。) 虽然玛丽耶也同样能使用治疗魔法,但这是她凭着微薄才能及呕心沥血的努力才获得的成果。 玛丽耶本人也有「真亏我以前能那么努力」的想法。然而,莉薇亚的魔法让她见识到了只靠努力绝对不可能弥补的才能差距。 (现在仔细想想,我们曾经找过这家伙麻烦呢。) 要是过程中有哪里出了差错,身为女主角的莉薇亚,现在很可能已经认真与自己为敌了。 想到这里,玛丽耶不由得一阵颤抖。 (还好老哥想办法搞定了,真的要感谢他啊──!!) 此时此刻,玛丽耶内心之中对里昂只有感谢之意。 ◇ 爱因霍恩的机库。 鲁克西翁制的机甲在机库内整齐地排着,尤利乌斯以外的其他人正透过显示器观看外界状况。四人都在看到莉薇亚的战斗之后心生畏惧。 脸颊不停抽动的布拉德看向另外三人的脸。 「喂,这个──你们觉得有胜算吗?」 克里斯闭上眼睛,露出胆大无畏的笑容说: 「能够带入单挑的话就还有胜算。但是,没成功的话就绝对赢不了。」 古雷格双手在胸前交抱,堂而皇之如此宣称: 「老实说,我不想打。要是真的开战,肯定只会被压着打。」 丽蔻的武装固然凶恶,不过,最恐怖的还是莉薇亚的魔法。 如果在实战中碰上能够以魔法单方面封锁飞行战舰的敌人,到时就只能任凭对方宰割,眼睁睁看着母舰遭到击坠了吧。 吉尔克面无血色,以手掩着嘴说: 「魔弹完全无效也非常棘手。这样一来根本无计可施,不跟对方开战才是上策。」 取得共识的四人听到机库内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来者又是那个神秘人物──面具骑士。 「一群强者竟然全都口出丧气之言。诸位的战意看似尚未出战便已变得低落,这样真的有办法在本次战斗中取胜吗?」 面具骑士嘴上说四人是强者,但态度却又带着挑衅含意。 古雷格伸手指着面具骑士。 「你这家伙是从哪里偷偷溜进来的!」 克里斯拔剑摆出战斗架式,剑尖对准面具骑士。 「又是你啊。」 吉尔克也掏出手枪,枪口瞄准面具骑士。 「亏你有办法侵入这么多个地方。简直就像是老鼠。」 面具骑士或许是因为被他人称为老鼠而感到不快吧,说话时的音量变大了一点。 「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面对特地前来相助之人,这种态度太失礼了吧。」 面具骑士双手交抱。 他的服装比之前更加豪华了。 不只是面具而已,全身上下的衣物、斗篷等也都是新品。 他似乎已经在外衣底下穿好了驾驶服,随时可以坐进机甲。 布拉德的视线转向机库入口。 「里昂来了。这次一定要剥掉你的面具,把你扔到船外。」 然而,面具骑士依然不改原本的强势态度。 简直就像是早已得知里昂不会跟自己计较一样。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请教里昂先生看看吧。里昂先生!希望你也能提供一架机甲给我。应该有架专为尤利乌斯殿下准备的气派机甲吧?」 尤利乌斯明明没上船,但机库内还是有架白色机甲。 那架白色机甲单膝跪地,彷佛在等待驾驶者搭乘的姿态,四人早已对此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多载这架没人开的机甲?──四人都这么想。 带着芬恩来到机库的里昂,瞄了面具骑士一眼后就以不感兴趣的语气开口: 「随你高兴吧。不过,万一弄坏的话,就得付我赔偿金喔。」 面具骑士听到「赔偿金」一词后变得有些慌张。 「在、在此发誓尽可能不使之受损。」 里昂没有理会面具骑士,迳自朝亚洛冈兹的驾驶舱走去。 他在途中也对另外四人说了话。 「这是莉薇亚她们创造出的机会。由我们来做个了结吧。」 布拉德等人彼此互望后点头。 「既然都让女性做了这么多,我也不希望之后提出失败了这种丢脸的报告。就让我也全力以赴吧。」 里昂露出笑容,就这样直接关上了驾驶舱门。 ◇ 『亚洛冈兹已完成机体检核。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出击。』 我一边听着鲁克西翁的声音,一边操纵亚洛冈兹往机库舱门移动。 五傻也各自坐进机甲,使之起动后跟上亚洛冈兹的脚步。 「芬恩,你要怎么办?」 到现在还没穿上机甲的芬恩,听到我的问题后耸了耸肩。 『别在意,我出去之后就会穿上。直接把我抛出去就好。』 我无法理解芬恩现在的发言。 因为我上辈子的时候就对跳伞之类的运动感到棘手,所以十分尊敬芬恩的胆识。 「你不会怕吗?」 『因为我有搭档在啊。』 芬恩看向他的搭档布雷普,后者可能是因为获得信任而高兴吧,摆出了像是抬头挺胸的姿势。 「哈哈,真是对好搭档。──鲁克西翁,我们也要出击啰。」 『了解。开启舱门。』 在鲁克西翁开口的同时,爱因霍恩机库的舱门随之开启。 设置于舰身侧面的舱门打开之后,机库内顿时狂风大作。 即使处于强风之中,芬恩依然一派轻松地站着。 我看向舰外,发现还有零星敌军在进行抵抗。 敌方的飞行战舰已经动弹不得,虽然大多数机甲都锁定丽蔻攻击,但全都无法突破莉薇亚的防护力场。 面对丽蔻──不,面对莉薇亚她们,敌方陷入了名副其实无能为力的状态。 我在这时注意到有机影朝爱因霍恩飞来。 「我先出发啰。」 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型背包的喷嘴喷出火焰,刚飞离机库,敌方的机甲就朝我逼近。 传来了敌人的声音,不过不是透过通讯频道,而是来自外部收音麦克风。 「发现无道骑士了!」 「打倒我等圣骑士的仇敌!」 「为了伟大的陛下与美丽的祖国!」 我光凭这几句话就知道敌人是冒牌魔装。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这些只能出击一次就会死的人,真的是将性命献给了国家。 虽然我对这样度过自己的人生抱持怀疑态度,但还是不打算嘲笑他们。 「我就让你们几个变成最后一批圣骑士吧。」 至少要趁这个机会让拉榭尔今后无法再创造出新的圣骑士。 我移动操纵杆,踩下油门,亚洛冈兹随之开始加速。 为了与圣骑士们拉开距离,我让机身宛如画出螺旋轨迹般下降。 「已经没办法救他们了吧?」 『是的。』 奉陪这段毫无意义对话的鲁克西翁,这次没有补上任何讽刺。 「我想也是啦。──给我步枪。」 『射出步枪。』 亚洛冈兹以右手抓住从货柜中弹出的步枪,我进行瞄准时透过显示器看到了冒牌魔装的模样。 锁定──准星固定在敌机身上后,我一扣动扳机,从步枪枪口射出的子弹就轰掉了冒牌魔装的头部。 我原本以为冒牌魔装会直接再生,不料魔装的身体部分却冒出裂痕,就此碎裂四散。 「变得更加凶狠了呐。你肯定不只是单纯强化威力而已吧。」 竟然一击就解决了拥有再生能力的魔装。 『根据至今为止的资料实施对魔装用的改造,弹药也已改良成可对魔装发挥出更强大效果之物。』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好像根据过去累积的资料研发出了更强的武器。 (插图013) 看到同伴战死,圣骑士们不仅没有丧失战意,反而变得更加激动,对亚洛冈兹发动猛攻。 他们开始遭到魔装吞噬,精神状态变得不稳定了。 「竟敢杀害我们的同伴!」 虽然冒牌魔装的速度因为暴怒而有所提升,不过还是被亚洛冈兹一脚踹开了。 即使速度变快,只知道笔直冲过来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 「动作太好猜了啦!」 被我踢飞出去的那架冒牌魔装试图在空中重整态势之时,亚洛冈兹手中的步枪就已经瞄准它扣下扳机了。 冒牌魔装的碎块往堪称白都象征的白垩城坠落,黑色液体洒在城堡表面上。 即使看到这一幕,圣骑士们的冒牌魔装依然继续朝着由我这个无道骑士操纵的亚洛冈兹聚集过来。 「为了伟大的祖国!」 这架边高喊祖国边逼近的冒牌魔装,手中紧握着巨大的战锤。 敌机大动作挥动战锤,还没靠近亚洛冈兹就往前方猛力砸下,就这样一边在空中旋转一边顺势撞了过来。 这种攻击方法未免太粗暴了吧? 我边说风凉话边操纵亚洛冈兹闪过攻击。 「因为我是个人主义者,所以就算听到为了国家之类的言论,也没办法有同感呢。对不起啰。」 在空中旋转的冒牌魔装宛如描绘出一个大圆般改变方向,再次冲向亚洛冈兹。 「飞弹!只要能让那家伙停下来就好。」 『发射飞弹。』 飞弹从亚洛冈兹的货柜射出,命中正在旋转的冒牌魔装,打偏了敌机的旋转轴。 亚洛冈兹的步枪瞄准旋转速度变慢、在空中摇摆不定的冒牌魔装后,我扣下了扳机。 胸口被子弹打穿的冒牌魔装就此停止活动,往下坠落。 接着出现的冒牌魔装好像打算三架同时围攻我的样子。 从他们还有办法采取团队战术这点来看,以圣骑士而言,实力应该算是相当优秀的吧。 能够不让魔装失控,而且还能分进合击,光是这样就可以称为高手了吧。 「既然一架打不下来,那就由我们三架联手!」 虽然冒牌魔装大多是零散的单发式攻击,不过,一旦发动有组织的攻势还是相当棘手。 虽说亚洛冈兹应该可以凭性能取胜,但是我不想因此让机体受损。 我锁定某架冒牌魔装后接近对方,亚洛冈兹的左手一掌轰中敌机。 「先解决一架。」 冲击──魔装应声飞出后,黑色液体宛如遭到负伤者的鲜血般洒在亚洛冈兹身上。 『归舰之后有必要用心清洗干净。』 听到鲁克西翁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口吻说出这句话,除了「你这家伙明明是人工智慧却很爱干净」的感想外,它极度厌恶魔装的反应也让我感到不解。 明明只要漠然地打倒敌人就好,但它不知为何却具备类似人类心灵的特质。 旧人类们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而赋予人工智慧们心灵的? 「竟敢杀害我哥!! 」 这样听来,三架冒牌魔装编队的圣骑士好像是兄弟档。我踹飞想替哥哥报仇而冲过来的冒牌魔装,将目标转向另外一架。 拜那架气昏头的冒牌魔装之赐,有组织的攻势完全瓦解了。 「这是第二架──现在只剩下你了。」 可能是因为产生了「为哥哥报仇」这个目的而失去冷静的关系吧,冒牌魔装无法继续保持人型,开始膨胀。 冒牌魔装鼓成球型后冒出了一张巨大的嘴。 背面也在这时长出了跟球型身体比起来算是相当小的蝙蝠翼膜。 「看我把你撕成碎片──!! 」 我发现那张大嘴里满是不停振动的锯子状牙齿。 因为对方朝亚洛冈兹咬了过来,我于是直接把左手伸向敌人。 冒牌魔装一口咬住亚洛冈兹左臂手肘以下的部分后就让锯齿开始震动,造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面对火花从大嘴中四处飞溅的景象,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戏耍过度。请问是否出于怜悯之心?』 这家伙对我的心情还真敏感。 敌人一心想为哥哥报仇的模样,害我脑中浮现了尼克斯跟可林──兄弟们的脸孔。 要是我处在他的立场,绝对也会拼命报仇吧。 在金属摩擦声逐渐消失后,冒牌魔装张开了嘴。 虽然亚洛冈兹的左臂多少有些伤痕,但依然可以正常运作,另一方面,冒牌魔装的锯齿状牙齿则是已经全都碎裂了。 「──把它炸飞吧。」 『了解。』 亚洛冈兹左臂放出冲击波,冒牌魔装炸成碎片。 因为现在不能把时间花在无谓的感伤上,所以我立即转头寻找新目标。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再来慢慢思考这些事吧。 「再来呢!?」 『新的冒牌魔装陆续从地面上升。推测敌方已派出训练不足的圣骑士。』 突然遭受攻击而焦急的拉榭尔神圣王国,好像连还无法独当一面的圣骑士候补生也派上战场了。 我们之所以看得出这点,理由在于那些飞上来的冒牌魔装模样。 每一架的形状都丑陋不堪。 「尽快解决它们,去破坏主要的魔装吧。」 『──不,无此必要。』 这时,几架颜色鲜艳的机甲急速往下掠过亚洛冈兹身边。 领队的是由尤利乌斯──面具骑士操纵的白色机甲,后面跟着红色与蓝色的机甲。 三架机甲拔出武器杀向冒牌魔装。 此外,操纵者是吉尔克的绿色机甲位于较远处,他也用步枪轰掉了一架朝亚洛冈兹飞来的冒牌魔装。 我收到吉尔克的通讯。 「这里交给我们处理,请放心离开。」 「你们偶尔还是派得上用场嘛。」 吉尔克配合我这句玩笑话做出了回应。 「希望里昂同学能更加认真评估我们的工作表现。为了修正我的评价,等事情告一段落后,还请抽空与我讨论。」 这种最后才趁机补上一句只要求修正自身评价的说话方式,确实很有吉尔克的风格。 因为,这句话其实也可以解读成「大可不必重新评估另外四个」的意思。 吉尔克机接连击落冒牌魔装。 看样子,他拿的那把步枪,性能好像跟亚洛冈兹的不相上下。 就在我准备往下降的时候,展开翼膜的魔装──芬恩跟布雷普融合而成的正牌魔装来到了我们身边。 看到芬恩的模样,圣骑士们非常惊讶。 「怎么会有圣骑士背叛!? 」 「不对,说起来那人到底是谁啊!」 「如此美好的姿态可不常见呐。」 虽然圣骑士们在看到正牌魔装后方寸大乱,不过在我身旁的其实是芬恩──属于帝国的魔装。 芬恩不打算理会这些冒牌魔装。 「里昂,黑助说它感觉到湖面下方传来强烈的魔装反应。」 「原来不在城堡里吗?」 布雷普替芬恩对我说出了魔装的位置。 『不会错,在湖里。』 我朝右肩方向看去,发现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正在不停闪动。 『已确认魔装所在位置。此外,推测是神圣王的人物正准备搭乘飞船逃亡。』 「看来得先搞定那边了。」 『不,情况有可能变得十分棘手。』 鲁克西翁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傻眼的感觉。 让它感到傻眼的对象不是我。 听来像是打从心底觉得无药可救的低语。 下一瞬间,芬恩一把推开了亚洛冈兹。 「危险!」 「唔!」 在芬恩发出怒吼之前,我正好看到因为不明物体从湖中冲出来而造成的水柱。 水柱的数量多达数十条,不是只有一两条而已。 芬恩的魔装拔出长剑摆好架势,切断了从湖中窜出的物体。 我仔细观察,发现芬恩切断的东西是个相当大的种子。 长度大约与成人身高相仿的种子正接连从湖中飞射而出。 看到这一幕,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亮起诡异光芒。 『请允许使用飞弹。』 「动手吧。」 在我毫不犹豫同意后,货柜背包的舱门马上开启,飞弹从中射出。 飞弹追踪的目标是从湖中射出的种子。 飞弹命中后发生爆炸,起火燃烧的种子朝湖面坠落。 「那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啊?」 芬恩好像也没有头绪。 「我不知道。黑助,你呢?」 『因为那是在漫长岁月中独自进化而成的东西,所以老子也猜不到啦。哎,不过应该是植物类吧。』 从推测有着植物类魔装沉睡的湖中伸出了藤蔓。 在藤蔓前端可以看到形状像是贝壳的叶片──不对,我记得上辈子好像看过这个形状。 从湖中一共出现了六条有着这种叶片形状像是带刺贝壳,让人觉得十分邪恶的藤蔓。 「我想起来了,捕蝇草。」 芬恩也在听到我这句自言自语之后表示认同。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很像。哎,不过多半只是外型像而已,实际上根本不一样吧。」 巨大捕蝇草不分敌我胡乱攻击。 藤蔓对离它最近的一架冒牌魔装展开攻击,夹住了对方── 「为、为什么!?我是友──军──」 那架冒牌魔装好像在被夹住的下一瞬间就遭到溶解了。 「那根本就已经失控了吧!」 「多半是强行使之开始活动的关系吧。敌人相当棘手。一码归一码,敌方射出的种子也同样会造成问题。」 我在显示器中看到了刚才没被飞弹打下来的种子在市镇中落地后长出六条腿的模样。种子裂开的部分变成血盆大口,开始袭击市镇居民。 血盆大口攻击附近居民的场面,看起来实在很恶心。 「现在还是应该先处理那边吧。」 在我为了赶去救援而扳动操纵杆时,一架紫色机甲降落在市镇中。 那架降落时特地摆出毫无意义姿势的机甲,背上背着六根长矛。 「这里就交给我负责吧。」 ◇ 降落在市镇中的布拉德机甲,右手握着一根圆锥状的长矛。 机甲背在背上的长矛也是相同构造,这架机甲看来别无其他武器。 布拉德从驾驶舱内观看外界战况,发现亚洛冈兹跟布雷普正忙着击落从湖中射出的种子。 来不及处理的种子一落入市镇就变成怪物,开始活动。 布拉德将长矛刺进地面,把机甲两手叠在矛身尾端的护具上。 虽然他在敌地中摆出这种看似游刃有余的姿势,不过并非出于轻视心态。 多半是来自魔装的种子,正在布拉德机甲的四周袭击市镇居民。 这副景象让他感到不快。 「实在太丑陋了。竟然害应当保护的人民受苦,身为贵族──身为骑士,我可不能坐视这种行为。」 因为聚精会神而变得没有任何表情的布拉德握紧操纵杆,魔力从他体内涌出。位于驾驶舱内的魔力感知装置收到魔力后,传往机甲背上的长矛。 六根长矛从机甲背上飞射而出,在空中盘旋。 布拉德操纵的机甲以魔力将命令传给这些长矛,让它们去执行。 「我这架机甲的特征就是有办法以寡击众,对你们这些怪物来说是最难应付的敌人。」 虽然没有任何回应,不过布拉德依然继续说着这类自我肯定的话语。 布拉德操控的六把长矛都装有光学武器。里昂对布拉德表示,长矛里装的是某种魔法装置。 不过,布拉德也没那么好骗。 他已经看出这些长矛发动的攻击并不是魔法。 长矛冲向种子怪物,将之刺穿。 随后,六根长矛飞到半空中,矛尖指向地面。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只。」 正如同布拉德所说,长矛射出的雷射光束接连将种子怪物化为灰烬。 市镇居民们目睹这一幕后为之哑然。 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走向伸出援手的布拉德机甲。 位于驾驶舱内的布拉德催促居民们逃离战场。 「趁现在快点逃走吧。」 ◇ ──之前看到降落在市镇中的布拉德刻意摆出姿势时,我其实有点担心。 不过,看到他保护市镇免于种子怪物攻击的场面后,我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心,那家伙还是可以做得很好嘛。」 听到我难得开口夸奖他人,鲁克西翁也表示佩服。 『虽是能够以寡敌众的机甲,但操纵者本身技术之门槛也因而提高许多。双方相性固然也是一项重要因素,不过布拉德确实值得嘉许。』 「其他敌人就交给五傻应付,我们来对付魔装吧。」 听到我表示可以专心应付魔装后,正在挥剑砍断种子的芬恩向我确认关于确保神圣王的事。 「国王陛下好像打算逃跑,不用理他吗?」 「那边自有其他人处理,别担心。好啦,先来想想怎么打倒敌人吧──」 这次的敌人是个让湖中长出如同巨大捕蝇草的植物魔装。 我努力思考要怎么做才能把敌人从湖中拖出来。 「先把那些恶心的植物全部烧光,看看敌人有什么反应吧。」 我将步枪收回货柜,同时从中取出战斧。 亚洛冈兹以右手握好那把单手战斧后,布雷普以像是感到厌恶的语气开口: 『呜,老子讨厌那把斧头,传来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这把战斧的斧刃采用高频震动刀,是一把专为切割设计的武器。 同时也是免不了会发出刺耳高音的吵人武器。 话虽如此,不过它应该还是最适合用来对付眼前敌人的武器吧。 「只要把藤蔓全都砍断,本体应该就会出来应战吧?」 『情报不足,无法判断。』 亚洛冈兹加速飞向巨大捕蝇草,敌人随即有所反应,张开像是贝壳般的叶片咬了过来。 我让亚洛冈兹加速闪过攻击,身体也因此而被压在座位上了。 过于剧烈的动作,果然还是会对操纵者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先切掉一条!」 ──不过我也在闪躲时顺手切断了捕蝇草,贝壳般的叶片朝湖面坠落。 捕蝇草的茎宛如触手般疯狂扭动,从切口处喷出黑色液体。 可能是对造成伤害的亚洛冈兹怀恨在心吧,其他几株捕蝇草也动了起来。当它们以亚洛冈兹为目标开始移动之后,芬恩出手斩断了其中一株。 以长剑施展出美丽剑技的芬恩顺势砍断了剩下的捕蝇草。 芬恩的魔装──布雷普张开翼膜,在空中自由来去,接连斩断捕蝇草与触手。 「魔装其实也不错呐。要是纯粹只考虑机甲性能的话,应该是那边比较强吧?」 『──建议避免将心力用于类似的无谓言论,专注于当前目标。此外,若是要与亚洛冈兹比较性能,请根据整体能力判断。拥有种类丰富追加配备的亚洛冈兹,不论面对何种状况均可临机应变。即使与魔装相较也毫不逊色。』 因为听到我夸奖魔装而感到不满的鲁克西翁,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 「我知道错了,不要生气啦。」 『我并未生气。──船主,下方有敌人来袭。』 鲁克西翁的警告让我及时拉升亚洛冈兹的高度,随即看到下方新冒出来一大堆触手和新的捕蝇草。 这些东西不停从湖中出现。 眼前的景象让我了解,对于这些窜出湖面的植物,不管打倒多少都只是白费力气。 「这样看来,再怎么拼命打倒它们都没有意义呐。」 『已确认再生及增殖。──敌方启动魔装时似乎采取了船主不乐见的方法。』 「我不想看到的方法?」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皱起了眉头。内心的不快程度似乎比我自己以为的更强。 「接下来要怎么办?」 『──亚洛冈兹可在任何状况下作战。爱因霍恩会射出水战用装备,请在空中换装。』 「可是我从来没打过水战啊。」 在我抱怨的期间,大量触手也朝亚洛冈兹聚集过来了。 我先发射飞弹烧光一整片,接着以战斧砍断侥幸逃过一劫的敌人。 芬恩那边也同样遭到一堆触手追赶。 『水中战吗?我也只有一次经验而已呐。』 「光是有经验就够好了吧。可以交给你处理吗?我已经想回去了。」 拜托不要逼我在湖里跟什么能够操控触手的魔装战斗啊。 就在我打算把魔装推给芬恩应付时,布雷普抢先作出了回答: 『这是你们的战争吧!伙伴只是来帮忙的而已,你应该还记得这件事吧?』 对于布雷普的反应,鲁克西翁回应时相当冷淡。 『即便你们没有参战,船主依然笃定能够获胜。较为贴切的说法应是「允许提供协助」。』 『连这个时候都还在说这种话,你这废铁真的很讨厌!』 『我无意与魔装核心交好。若是采取人类常用的比喻,或许应当称之为「夹着尾巴逃跑」对吧?倘若觉得畏惧,选择逃跑也无妨。』 『啊───!!我实在超讨厌这家伙的!!伙伴,我们动手吧!!』 遭到鲁克西翁取笑后边生气边表现出干劲的布雷普,其实还满可爱的呐。 芬恩对布雷普感到傻眼。 「黑助,冷静点。还有,要是连我们都进入水中的话,外面就没人能应付这些植物了。更不如说,里昂,既然你之前说出那种大话,现在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既然我已经跟卡尔先生保证过会让战争以相对和平的方式收场,当然不能选择逃避战斗。 要是全都扔给芬恩解决的话,卡尔先生也会觉得我不值得信任吧。 不对,因为卡尔先生讨厌芬恩,所以搞不好会觉得很开心?我突然觉得,要是我向卡尔先生提出「我让芬恩那家伙焦头烂额!」的报告,他应该会非常高兴。 鲁克西翁开始对战况进行分析,芬恩的预测似乎是正确的。 『另外五人目前亦无暇旁顾。建议仅由我等前去破坏魔装。』 「我就知道,最麻烦的问题每次都会掉到我头上。」 当我为了躲避触手跟捕蝇草而在空中东奔西逃时,爱因霍恩射出的换装套件也来到了近处。 空中换装本身的难度就已经相当高了,何况现在又有敌人穷追不舍。虽然换装用套件追随着到处逃窜的亚洛冈兹,但是我找不出空档换装。 「应该还是不行吧?」 亚洛冈兹以战斧砍断了逼近的触手。 但是,新的触手马上又从断面处长了出来,再度发动攻击。 「先拉开距离──」 就在我打算拉开距离时,展开翼膜的布雷普抢进了亚洛冈兹与触手之间。 它用长剑砍掉一些触手,就这样留下来帮亚洛冈兹抵挡攻击。 「芬恩!」 「这边交给我,你快点去解决敌人吧。」 「谢啦!我回来之后会好好感谢你。」 「我会抱着不怎么高的期待等你回来。」 布雷普的长剑砍断了原本紧追着亚洛冈兹不放的触手。 我和敌人一拉开距离,鲁克西翁就开始进行换装。 『卸除货柜背包与脚部。』 由于亚洛冈兹卸除了膝盖以下的脚部套件,而且也扔掉了背上的货柜,所以速度变慢许多。 亚洛冈兹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脚部套件后,或许因为是水战用装备的关系吧,我发现脚部比之前粗壮许多。 背包则是换成了像是两个火箭推进器并排的东西。 两个套件都完成合体后,鲁克西翁马上开始检测。 『已结束换装。』 亚洛冈兹的右手现在握着一把水用枪。 我在亚洛冈兹顺势以自由落体形式下降的途中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是早知道会碰上这种事,之前就应该试着也在水中操纵看看的。」 由于主战场在空中,我以前觉得应该不至于发生水战,所以一直没有试过。 就在我感到后悔之际,鲁克西翁在亚洛冈兹撞击水面的同时开口这么说: 『是否多少已对亚洛冈兹的性能刮目相看?』 「你怎么还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啊?你这家伙有点烦喔。」 连这种小事都牢记在心的执着,实在令人无法相信它只是人工智慧。 ◇ 当里昂等人开始打水战的时候。 神圣王已经搭上了白垩城内专为他准备的飞船。 位于城堡地下的飞船码头,停泊着专为神圣王逃难时准备、着重于飞行速度的飞船。 飞船中装着许多金银财宝,乘员是王族与航行所需的最低限度船员。 另外还有神圣王中意的美女们。 宰相也因为想和神圣王一起逃走而来到了这处飞船码头。 「陛下,求、求求您也让我上船!」 宰相紧紧抱着正准备走上舷梯的神圣王。 可能是对于突然出现,而且在一瞬间就让己方绝大多数飞行战舰都丧失战斗能力的无道骑士一行人感到畏惧吧,宰相的脸色非常苍白。 不过,神圣王粗暴地甩开了宰相。 「你得留在城堡里指挥到战斗结束为止。」 神圣王直接进入飞船,对船员们如此宣布。 「马上出航。目的地是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 「是!」 为了继续活下去而舍弃还在战斗的己方,以王族而言,神圣王现在的判断或许是正确的吧。 虽然神圣王看似有所不满,不过并未特别慌张。 「只要本王还活着,想重建拉榭尔多少次都不是问题。王国的蠢蛋们,你们就趁现在尽情庆祝胜利吧。」 亡命到帝国后就以「打倒王国」为号召,让世界各国起兵围攻王国吧──早已想好这个计画的神圣王,搭乘的飞船离开密道来到外界时突然剧烈摇晃。 「发、发生了什么事!」 在神圣王大喊时,船员们已经朝船外望去了。 众人此刻注视的对象是闪耀着白色光辉的爱因霍恩二号舰──丽蔻。 丽蔻多半早就在密道出口守株待兔了吧。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 在船员们议论纷纷之际,丽蔻发出广播。 「──到此为止了。神圣王,请投降吧。」 神圣王对这个以平淡语气发出投降劝告的声音有印象。 「腹、腹黑公主吗……」 神圣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 第10话「水底市镇」 我在湖中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水里怎么会有市镇?」 换装成水中战斗规格的亚洛冈兹抵达水底,在湖底着地。 着地瞬间扬起无数砂土,四周的视野变得非常差。 『我早已察觉。』 「啊,是喔。」 我用装在亚洛冈兹上的探照灯照亮四周,眼前确实有座市镇。 从建筑物中出现的是各式各样的鱼群。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亮了起来,开始进行解析并将结果告诉我。 『推测是原本位于此地的市镇沉入湖中之故。至于是自然现象抑或人为,相信可在调查后厘清。』 「不好意思,现在没那么多闲工夫呐。」 亚洛冈兹的显示器映出了那堆不停蠕动触手的根源。 之所以唯独那个位置的湖水特别混浊,视野非常糟,多半是因为沉淀于该处的泥沙随着触手活动而扬起的关系吧。 触手边动边破坏位于水中的市镇。 『已射出无人机。立即开始解析敌方魔装。』 从亚洛冈兹背包射出的水中用无人机朝四周散开。 无人机分别开始进行解析,将分析所得的魔装资料回传给亚洛冈兹。 「我在书上看过,那应该就是帝国送给拉榭尔的魔装吧?为什么会沉在湖里啊?」 『有可能是无法善加运用而将之沉入湖中?取得碎片时,似乎必须付出相当高的代价。』 某条触手乱动时打飞了沉在湖底的某个东西。 看来像是潜艇的残骸。 从残骸的状态来看,好像已经沉在这里很久了。 「竟然想把自己处理不了的东西拿来用,那些人是傻瓜吗?」 『支配超乎自身极限之力──就某种意义上亦可称之为进步。』 我让亚洛冈兹的右手端好水中枪,开始在水中移动。虽然速度在背包跟脚部提供的推进力下持续加快,但操纵感跟空中还是截然不同。 「动作很迟钝耶。」 『毕竟是水中,还请忍耐。』 动作比平时缓慢得多,而且好像也比较沉重。 我让亚洛冈兹在这样的状态下接近魔装观察,发现它好像就只会操纵植物而已,本体没在动。 「这样的话,搞不好很轻松就能打倒本体,结束战斗?」 当我因为觉得或许意外简单就能结束战斗而感到安心时,显示器映出的魔装姿态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不需要鲁克西翁解析,我就可以想像出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竟然沉迷于魔装之力,委实过于愚昧。是否考虑直接消灭这个国家?』 对于鲁克西翁的提议,我这次真的很想回答「动手吧」──因为,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悲惨。 ◇ 丽蔻的机库。 处于无人机包围之中,双手遭到反铐在背后的神圣王看似有所不满。 「本王的手会痛,快解开手铐。」 面对这个已经沦为阶下囚却依然十分狂妄的人,安洁的眼神变得十分严厉。 「您似乎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最好尽快对已经成为俘虏一事有所自觉。」 虽然安洁说话时的音调比平常更低沉,但神圣王不为所动。 「小丫头少在那装腔作势。本王可是拉榭尔的神圣王!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身上流着继承了悠久历史和传统的高贵血统。绝对不会向你们这些人求饶!」 神圣王的妄自尊大程度,已经到了甚至令人感到佩服的地步。 米莲取代安洁走到神圣王面前。 「既然流着高贵血统,那就应当坦率接受失败。另外还要麻烦您命令沉在湖中的魔装停止行动。贵国已经落败,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面对米莲冰冷的视线,神圣王转开了头。 「──不可能停止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米莲眉头紧皱,双手因气愤而紧握成拳的模样,神圣王张嘴大笑。笑声听来像是在挑衅众人。 「剩下的圣骑士跟候补生都已经塞给那玩意了,因为本王认为只有那些人可能还不够,所以又顺手追加了一些或许适合的人。既然已经融合了那么多人,那玩意应该也吃饱了吧。就算拉榭尔已经战败,那玩意也不会就此停止。」 让魔装吸收大量性命,刻意使之失控。 安洁一度震惊得无言以对。 「你这家伙──」 就在安洁差点脱口痛骂神圣王的时候,莉薇亚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安洁。 「安洁,请忍耐。」 「这种行为是不可原谅的吧!」 安洁跟莉薇亚都是一脸苦涩──米莲也闭上了眼睛,像是正在思索什么。 拿着手杖的卡尔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重新压低了帽檐。 (哎,这人确实让人望之生厌。如果不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老夫也不想跟他来往。不过,如何处置这个男人可是攸关你们的未来。) 卡尔一直在观察里昂等人会如何对待神圣王。 倘若他们现在因为一时冲动而杀害对方,迟早会因为感情用事而使世界陷入危机。 正因为里昂等人拥有的力量过于强大,所以卡尔希望看到他们表现出自己具备足够的自制力。 然而,一名少女在这时走向神圣王,朝着对方的脸就是一拳。 就连卡尔也不由得对这个景象失声喊了出来。 「咦!?」 出手殴打神圣王的人是诺艾尔。 呼吸因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她,对着挨了一拳后倒在地上呻吟的神圣王怒吼。 「我啊──最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瞧不起任何事的家伙。连人命都不当一回事,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你、你这小丫头!本王可是神圣王啊!」 企图以头衔威吓诺艾尔的神圣王,看来颇为滑稽。 诺艾尔握紧右手。 「那又怎么样?我叫诺艾尔──就只是普通的诺艾尔!既不伟大也不卑微啦。不过就只是个头衔而已,少给我在那嚣张!」 看到诺艾尔又是一拳砸在神圣王的脸上,卡尔在内心为她喝采。 (这拳打得好。) 在安洁等人上前压制失控的诺艾尔时,卡尔抬头仰望天花板,以帽子遮住脸。 (那么,无道骑士──你打算怎么办呢?) ◇ 湖底有个看来像是巨大花朵的物体。 魔装就位于那个呈现黄褐色,表面有着醒目皲裂的花朵正中央。 因为魔装的高度大约是六公尺,所以,光是花朵部分的全长应该就超过三十公尺吧。 触手从那朵花周围湖底的地面伸向水面。 那架魔装虽然还看得出原形,不过表面有不少伤痕。 也看得到拉榭尔人为了取得魔装碎片而留下的切割痕迹。 我注意到那架魔装附近有着看起来还相当新的潜艇。 那些已经遭到破坏,散布在花朵四周的潜艇,构造都相当简陋。 魔装表面浮现出无数的痛苦人脸,看来彷佛还会动。 在我拼命忍耐,设法不让自己因为这幕残酷景象而吐出来的时候,鲁克西翁报告解析结果。 『植物根部从该魔装延伸至地面。』 「植物也是魔装的一部分吗?」 『推测借由献祭大量人类使之成为失控状态。』 我放开操纵杆,动了动身体。 拉榭尔人,你们难道没有人性吗?──我现在很想这样逼问他们。 「尽快做个了结吧。」 『确实应当如此。然而,由于水战相关资料不足,暂时无法提供如同空战般的辅助,请船主多加注意。』 「不要跟我这个外行人说这种话啊。」 我踩下踏板后,亚洛冈兹开始在水中往前冲。 我让亚洛冈兹举起右手,以水中枪瞄准魔装后扣下扳机。 枪口射出的是金属制的箭。 虽说是箭,不过可是鲁克西翁特制的箭。 箭笔直飞向魔装,但是被触手挡了下来。 我射出三箭,三箭全都遭到触手阻挡。 箭伤相当深的触手朝亚洛冈兹逼近。 看来,触手似乎因为我发动攻击而认定我是敌人了。 「未免晚了点吧。应该要在亚洛冈兹进入水中时就发动攻击的。」 听到我这么说,鲁克西翁马上开口更正。 『纵使如此,结果亦无多少差异。』 我闪开触手后,触手的动作突然出现变化。 插在触手上的箭是鲁克西翁的特制品──箭本身受过特殊魔法处理,触手中箭处的颜色起了变化。 本来是绿色的触手,出现了彷佛正在痛苦挣扎的动作。 这种动作陆续传给其他触手,最后连魔装也开始像是有点难受似地扭动起来。 「你做的附加处理到底是什么啊?」 『由于是植物,所以我试着注入毒药。』 「毒药!?」 『农药。事前已备妥多种毒药,看来相当有效。』 竟然在得知敌人是植物后就马上开始准备毒药,实在很恐怖。 我让亚洛冈兹拿好水中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射一通。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特地瞄准了呐。」 『我对船主的枪法本就不抱任何期待。请自便。』 「你这家伙不顺口损我两句就不会说话了吗?我觉得你应该要多效法布雷普一点比较好喔。」 『判断无此必要。』 当我在驾驶舱内跟鲁克西翁斗嘴时,弹匣也打光了。 我让亚洛冈兹拿出新弹匣,完成更换。 我移动操纵杆离开原本位置后,某条疯狂乱动的触手砸了下来。 触手到处破坏位于湖底的市镇,扬起了无数的瓦砾、砂土。 湖水慢慢变得混浊,视野越来越差。 「拜托不要逼我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战斗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前击破魔装即可──果然没那么容易应付。』 所有触手先是陆续变成紫色,不久后开始枯萎,逐渐转为褐色。 在触手停止活动后,载着魔装的巨大花朵开始崩毁。 魔装动了动手臂,手臂随即迅速膨胀,越变越大。 失控的魔装都具备「无法继续维持人型,变成怪物般的模样」这个特征。 我马上让亚洛冈兹移动,同时以水中枪发射毒箭。 虽然箭刺进了魔装表面,不过伤处已经不会再因注入的毒液而变色了。 鲁克西翁报告解析结果。 『──似乎在短期内便已获得抗性。』 「改用新毒药的话呢?」 『纵使得以暂时发挥效果,由于敌方转眼便可获得抗性,多半不具意义。』 「这样的话──」 我让亚洛冈兹收起水中枪,空出双手。 「──还是只能像平常那样尽全力一拼了呐。」 『如此粗暴战法确实较适合船主。』 「你给我记着。」 这句话有可能害别人误会我做事很鲁莽吧。 只有一条手臂变大的魔装朝亚洛冈兹逼近。 魔装的体表长出了鳍,看来像是在水中也能自由自在活动的样子。 但是,由于体型完全不平衡,所以动作非常难看。 现在简直就像是不得不在水中观看很烂的泳技嘛。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以最小限度动作闪过魔装的冲撞,顺势抓住了敌人。 『已攀附魔装。』 「轰掉它!」 亚洛冈兹的手掌按上魔装表面后,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微微亮起。 『冲击。』 魔装表面开始发出红光,下一瞬间,亚洛冈兹就被弹开了。 「咦!?」 『魔装在冲击发生的同时引发震波,亚洛冈兹因而遭到震飞。』 「不是悠闲说这种话的时候了吧!」 『在水中,威力也会有所衰减。造成之损伤低于预估值。』 我压下想咂舌的冲动看向魔装,发现对方虽然失去了部分肢体,但还是能够活动。 魔装不但迅速修复丧失的肢体,同时还顺便让身体某部分也变大,模样变得更为骇人。 话说回来,我现在才知道最强攻击竟然无法生效。 「可恶,我实在不想打什么水战啊。干脆把敌人拉上空中之后再解决吧?你有没有办法用爱因霍恩把它钓起来啊?」 对于我这个「用爱因霍恩把魔装拉到湖外」的提议,鲁克西翁的反应不太理想。 『──船主过于小看亚洛冈兹的基本性能。』 「有必要选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 『不应轻视亚洛冈兹。由于船主操纵技术拙劣,因此大可更加仰赖机体性能。』 「应该还有比较婉转的说法吧!」 我们边吵边闪避魔装的攻击,麻烦的是,敌方早已把自己改造成水战专用了。 要在水中比速度的话,魔装似乎略胜一筹。 而且,魔装在身体各处陆续膨胀的过程中,也让外型变得越来越适合在水中活动。 不知何时,它的腿部已经不再是人型,成了像是鱼尾巴的形状。 变成既诡异又恐怖,看似人鱼的模样后,魔装在水中活动时更加自由自在。 我马上确认亚洛冈兹的武器,因为是水战规格,所以配有鱼雷。 我毫不犹豫发射鱼雷,四发鱼雷射出后持续紧咬魔装不放。 不过,魔装挥动明显比身体大上许多的手臂,甩出看来像是针的东西,打下了鱼雷。 鱼雷还没命中目标就被引爆,位于水中的亚洛冈兹一阵剧烈晃动。 「鱼雷也不行吗……」 在我想着「到底该怎么应战才好」的时候,鲁克西翁继续谈起刚才的话题。 『我跟克莉耶尔并非镇日无所事事。在布雷普出现后,我们持续改造亚洛冈兹。』 因为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分心说话,所以没有回应。鲁克西翁见状迳自说下去。 『船主,请使用锚。』 鲁克西翁这时说的锚,应该就是船只停泊时用的那个吧。 我马上让亚洛冈兹使用锚,锚从背包处射出。 因为锚与背包之间有钢缆相连,所以在锚刺进魔装后,亚洛冈兹也跟着被魔装拖着跑。 「力量果然还是比不上对方嘛。」 『请试着站稳脚步。』 我依照指示让亚洛冈兹站到湖底,压低重心稳住身形后就停了下来。亚洛冈兹一找到地面较坚硬的部分就从脚底射出尖刺,插入其中。 「撑住了?」 『开始提高亚洛冈兹的输出。』 驾驶舱内响起机械运作时的低沉声响。 操纵杆跟踏板的手感都有了变化。两者都变得只需要稍微动一下就好,反应时间比平常更短。 我其实就只是轻轻踩了一下踏板而已,但计量表却立即飞快上升。 「现在这样很难操纵吧?」 『请努力适应。』 我现在已经没有多余心力回应鲁克西翁毫不贴心的发言,必须聚精会神操纵亚洛冈兹。 魔装似乎还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惊讶而四处大闹。 亚洛冈兹用手抓住钢缆,一口气把魔装拉了过来。 虽然魔装持续疯狂挣扎,但是因为力气不如亚洛冈兹,无法随心所欲活动。 「别以为逃得掉。」 『趁机多少削弱其战力。』 亚洛冈兹的背包射出数发鱼雷。 因为魔装现在没办法自由活动,所以好几发鱼雷顺利命中目标。 经过一连串的爆炸,黑色液体开始在水中扩散。 我一感觉到抵抗力道变弱就让亚洛冈兹往上升。 「亚洛冈兹,飞上去吧!」 我把踏板踩到底,亚洛冈兹随即高速上升,朝着水面直冲。 亚洛冈兹就此直接冲出湖面,虽然是水战规格,不过好像还是能在空中飞行的样子。 我现在之所以会觉得操纵时的感觉比水中时更不自由,应该是因为背包性能不适合飞行的关系吧。 即使如此,亚洛冈兹还是把魔装拉出了湖面。 因为魔装现在宛如被钓起来的鱼般疯狂挣扎,所以我让亚洛冈兹在原地转圈。 「在地上一决胜负吧。」 『明智的判断。』 我没必要刻意留在敌人擅长的战场上战斗,所以不停甩动魔装,让它以亚洛冈兹为圆心开始旋转。 我运用投掷链球时的诀窍,先累积大量离心力才让亚洛冈兹解除锚,魔装被甩飞出去后直接重重撞上身为白都象征的白垩城。 外墙因此出现一个大洞,可以看到内部状况。 虽然那座城堡似乎名叫白垩城,不过好像只是用涂料把表面涂白而已。 瓦砾之中根本没有半颗白色石头。 由于那座城堡看来相当豪华,所以我现在有种上当的感觉。 因为魔装持续像条鱼般不停弹跳,城堡受到的损害也跟着变大。 亚洛冈兹卸除背包,就这样慢慢靠近魔装。 魔装表面覆有鳞片,那些尖锐的鳞片迅速伸长,企图刺穿亚洛冈兹,不过全都在刺中亚洛冈兹的装甲后碎掉了。 鲁克西翁注视着魔装,似乎对拉榭尔的判断产生了疑问。 『倘若赋予其操纵者,势必更为棘手。虽说神圣王多半企图趁魔装失控期间逃走,然而,姑且不论抛弃民众逃亡之事,倘若不是我等在场,首都此刻已成废墟。』 「神圣王是个恶毒的人呐。」 亚洛冈兹痛殴还在抵抗的魔装,接着张开右手。 亚洛冈兹就此直接以右掌重击魔装,然后一边压着不停挣扎的魔装── 『冲击。』 ──来自亚洛冈兹右手的冲击波传进魔装内部。魔装经过一阵看似痛苦的扭动后,从内部逐渐膨胀起来。 眼看魔装各处陆续鼓起,外形越变越圆,我为了拉开距离而让亚洛冈兹飞往高处。 几秒钟之后,魔装表面宛如气球爆炸般破裂,黑色液体四处飞溅。 虽然白垩城因此染成了黑色,不过,只要对方无法求偿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呼~总算结束了。」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会感到不快。 能够纯粹因为获胜而欢喜的战斗十分罕见,我内心某处总是会在战斗后留下芥蒂。 鲁克西翁或许从表情猜出我现在的心情了吧,它开口安慰我。 『导致牺牲者增加的主因并非船主而是拉榭尔。无须对此怀有责任感。』 「──唉,要是我没有进攻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啊。」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没有把拉榭尔逼得走投无路,他们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凶残的事吧。 然而,鲁克西翁只是让红色镜头左右摆动,以感到傻眼的语气开口。 『倘若船主未挑起此役,日后受害的便是荷尔法特王国人民。何况,考虑到如此凄惨景象可能遍及各地,何不将之视为已成功将损害降至最低?船主委实缺乏想像力。』 我从这段话中感受到鲁克西翁有意激怒我,希望借此帮我脱离沮丧情绪的贴心之处。 这家伙在战争后总是会变得比平常体贴。 「明明打赢了,可是总觉得很空虚呐。」 我抬起头如此自言自语时,注意到五傻还有──芬恩,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身边。 还在扮演面具骑士的尤利乌斯开口称赞我的表现。 『干得好,里昂先生。不至于让英雄之名蒙羞的精彩表现。』 「谢、谢啦。」 ──面具骑士一直让我十分苦恼。 虽然这只是尤利乌斯诸多愚蠢行径之一,但是,另外四个看来都没发觉这人就是戴上面具的尤利乌斯。 说不定他们其实都很清楚只是尤利乌斯在胡闹,于是陪他一起搅和而已? 明明这么好认却始终没人揭穿,害我也一直在犹豫,怀疑会不会是自己多心。 要是在旁人都配合尤利乌斯的奇特行为一起演戏时,我却板着脸说出「面具骑士其实就是尤利乌斯吧?」这种话,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总觉得很可能会造成冷场,让大家出现「不是,这件事我们都很清楚,只是在配合他而已啊?话说回来,你懂不懂察言观色啊?」的反应。 虽然我不认为有必要在乎五傻的感受,不过,他们到底是真的没发觉,或者只是在陪尤利乌斯一起闹?我始终无法确定答案。 因为犹豫不决而迟迟没有说出口,不得不陪尤利乌斯继续恶搞的这段期间也让我有点不爽。 另外,那四个人害我不知该如何判断的态度也十分讨厌。 虽说就结果而言,一直搁置到现在,不过不管是谁都好,希望快点有人出来阻止这群傻瓜。 布雷普把手放到亚洛冈兹的肩膀上进行有线通讯。 看样子,芬恩似乎不想让旁人听到谈话内容。 『你用相当夸张的方法解决了敌人呐。』 「因为在水中没办法彻底干掉它的关系啊。我下次会叫鲁克西翁准备好即使在水中也能轰掉魔装的武器。」 「理想的情况还是避免在水中战斗。一码归一码,丽蔻已俘虏神圣王。」 克莉耶尔跟安洁她们帮我抓到了神圣王。 这下子,条件几乎都已经达成了。 在我因为安心而叹了一口气的时候,芬恩提出忠告。 「现在还不能松懈喔。虽然那个老爷子碰上跟米亚有关的事情时都不怎么灵光,不过对政治事务可不会手下留情。」 听芬恩的说法,卡尔先生似乎不会因为我跟芬恩有交情,就对我放水的样子。 「我知道。之后会好好把交涉搞定啦──由米莲王妃出面处理。」 因为我觉得要是由自己来进行交涉也只会扯后腿,所以打算交给米莲王妃。看到我这种可悲的态度,芬恩出现生气中带着傻眼的反应。 「──面对关键场面,不要只想依靠别人啊。」 「正因为是重要的交涉,所以我才会交给米莲王妃啊。她可是很了不起的喔。能力优秀就不用说了,而且又那么美丽动人。如果她不是王妃的话,我早就开始认真追求她了。」 因为战斗结束,我也变得有心情说笑。不过,芬恩不知为何却以像是恍然大悟的语气回答。 「啊,原来如此,你喜欢年纪比较大的女性啊。我一直觉得你对未婚妻们的态度有点冷淡,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喂,给我订正你刚才这句话。我可不记得自己曾经冷淡对待安洁她们喔。」 位于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转开了原本望着我的红色镜头。 『问题在于当事人没有自觉。』 「你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听到我对鲁克西翁怒吼,芬恩好像了解了什么。 「你和王妃谈话的时候,看来确实像是比较高兴的样子呐。」 「不要随便捏造事实!话说回来,你决定好要怎么回答米亚了吗?」 「这件事跟现在的话题没有关系吧!」 「有啊!一样是男女之间的事啊。」 「范围扩大得太离谱了吧。」 在我跟芬恩吵得不可开交的期间,爱因霍恩跟丽蔻也逐渐接近我们。 ──────────────────────── 第11话「罗兰的妙计」 战斗结束后,拉榭尔方的所有飞行战舰都成为停机状态,只能浮在湖面上。 机甲必须移动到甲板上排好,官兵们也都得离舰。 为了不让敌人多做无谓的抵抗,布拉德坐进机甲,在空中警戒。 然而,市镇居民们不知为何都十分虔诚地对空中的布拉德机祈祷。 或许他们误以为那架紫色机甲是什么神圣的事物? 因为受到膜拜的布拉德相当自恋,我本来以为他会对这种状况感到高兴,不过好像也不尽然。 「──大家都在膜拜我,为什么?我完全无法理解。」 就算是布拉德,好像也没办法不感到困惑。 因为他救了市镇的居民,所以本来就该获得感谢吧。虽然偶尔反而会遭到怨恨,不过至少这次成功避免了最糟的状况。 要是遭到拉榭尔的群众──人民厌恶的话,今后的计画也会受到影响。 虽然通讯机传来布拉德纳闷的说话声,不过我没有理他,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虽说是工作,其实也只是出席参与会议而已。 丽蔻的会议室。 换好服装的我走进会议室后,已经在等候的人们全都看向我。 拉榭尔侧的参加者是神圣王跟另外一个人,荷尔法特王国则是由米莲王妃率领我和安洁。 还有一个人预定晚点才会到场。 安洁对我表示关心。 「来得真早,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下?」 我先坐好才回答。 「因为我想赶快结束这整件事,然后好好休息啊。那么,你们跟那个什么伟大的陛下谈得怎么样了?」 不再受到任何束缚的神圣王看似不满地双手交抱,注视着我。 因为他一副明显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我心目中对神圣王的第一印象恶劣到极点。 「你这家伙就是无道骑士啊。这样一个小鬼竟然会是代表国家的英雄,荷尔法特王国看来也没多少人才呐。」 我哼了一声。 「听说有个国王输给了这样一个英雄,不知道那人是谁喔?」 在我明知故问之后,神圣王气得面红耳赤。 挑衅没有耐性的人就是这样,实在让人很伤脑筋。 自己先开口找碴,结果却一遭到反驳就发火,这样真的很难看。 彼此互相挑衅时,先生气的人就输了。 我进房之后不久,尤利乌斯也来到了会议室。 尤利乌斯看到神圣王的模样后,就以像是察觉了什么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只是闲聊而已啦。」 尤利乌斯一度看似有话想说,不过最后还是直接就座了。 在已经落败但态度却依然十分狂妄的神圣王旁边,站着一个右手受伤并套着手臂吊带,地位似乎相当高的贵族。 这个贵族看来十分紧张。 「──与会者已经到齐了吧?」 米莲王妃带着微笑回答。 「是的,宰相大人。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关于战后处理的讨论吧。」 所谓的战争并不是打赢了就结束。 之后还得进行战后处理。 败战国必须面对艰苦的交涉,好在这次荷尔法特王国是战胜国。 米莲王妃看来似乎也有点高兴,可能是因为打赢了仇敌,把神圣王拖上交涉桌的关系吧? 但是,处境理当十分艰困的神圣王却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 「你们就趁现在尽量庆祝胜利吧。但是必须认清楚,只有最后获胜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不过就是区区一次胜利,别以为这样就算胜过了本王。」 虽然米莲王妃脸上依然有着微笑,不过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她想必不喜欢神圣王的态度吧。 坐在我旁边的安洁更是直接对神圣王的态度表示不满。 「我认为败者还是应该要有败者的态度喔。」 神圣王对安洁的发言充耳不闻。 「建立荷尔法特王国的是一群过去逃离拉榭尔的失败者,对于这样一个国家的人,有必要以礼相待吗?」 因为神圣王极度轻视我们,站在他身边的宰相已经面无血色了。 不过,因为这家伙即使听到这些话也还是没开口劝谏神圣王,所以他应该也一样瞧不起我们吧。 浮在我左肩附近的克莉耶尔好奇地打量着神圣王。 『实在很有趣。你应该是以为可以靠已经成为历史的往事度过眼前的难关吧?目前的情况可是你们输得一败涂地,船主等王国方成员大获全胜喔。要是你有办法靠过去的荣耀扭转局势,那可是令人非常感兴趣的发展呢。请千万要让我见识见识,一个只知道抱着过去光荣的落败者,究竟要怎样才能变成胜利者。』 虽然克莉耶尔应该只是单纯感兴趣而已,但是她的说法似乎刺激到了神圣王。 神圣王没有回应,不过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涨红了。 就在这时,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开口纠正克莉耶尔。 『倘若凭过往荣耀便能赢得战争,世人又何必努力?此人目前正在逃避现实。由于欠缺责任能力,多半不适合做为交涉对象。何不考虑更换代表者,由其他人取而代之?』 表面上是纠正,实际上是嘲讽。 这两个家伙尽学这种无聊事,真的让人很伤脑筋。 到底是受了谁的影响啊? 或许是忍俊不禁了吧,我听到安洁发出轻笑,甚至连米莲王妃也笑了出来。 可能是无法忍受自己遭到女性嘲笑吧,神圣王一拳砸在桌上。 「呃!?……有、有什么好笑的?你们是历史上的落败者,这是事实吧。」 神圣王的气势比之前来得弱,可能是刚才那拳弄痛了自己的关系吧。 宰相也无法继续忍耐而插嘴了。 「此时发笑应该有点失礼吧?」 我相信大家应该都很想好好讨论究竟哪一边比较失礼,不过现在没那么多时间,所以米莲王妃开口道歉,让交涉得以继续。 「说得也是,确实有失礼数。那么,我们加快讨论步调,早点散会吧。──首先,我方要求拉榭尔解散军事同盟。」 米莲王妃提出条件后,神圣王跟宰相都默默倾听。 「接着要请贵国支付赔款。另外还要对军力设限。」 由于王国方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所以米莲王妃接连提出条件。 但是,宰相在这时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他的反应让米莲王妃柳眉倒竖。 「您对哪一点感到不满吗?」 「不,我只是怀疑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人们以往闻之生畏的腹黑公主米莲殿下而已。啊,抱歉,您现在是王妃了。」 腹黑公主这个绰号未免太难听了吧。 虽然米莲王妃脸上挂着笑容,不过眼中没有笑意。 「您认为我是冒牌货?」 「目光短浅,不顾大局。不如说我国更应该要求荷尔法特王国赔款。」 「──这话从何说起?」 因为我完全没想到拉榭尔方竟然会开口要求赔款,所以这时同样大吃一惊。 宰相继续说下去: 「人称白都的我国首都因为遭到诸位袭击而蒙受毁灭性的打击。此外,白垩城也受到重创。请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赔款金额将是天文数字。」 神圣王对宰相的态度十分满意,在双手交抱的状态下一再深深点头称是。 「说得好。」 米莲王妃彻底傻眼了。 「两位似乎仍未认清自己的立场。」 神圣王露出奸笑,以讲授知识般的态度对米莲王妃开口说话。 「你们的确很强。然而,这股力量将会创造出更强大的敌人。你们似乎只看到眼前的事物,没能顾及大局。因为你们赢得过多胜利而怀有危机感的,自然不可能只有我等。」 既然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应该听得懂吧?──因为神圣王以这种表情看向我,所以我故意歪着头装出不解的样子。 感到傻眼的安洁低声对我说「你这人实在是……」 「还会有谁啊?」 「你这小鬼果然就只是武力比较强而已。本王就告诉你吧。对方正是与本拉榭尔神圣王国长年交好的超级大国──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 「哦~」 看到我耸肩,神圣王气得咬牙切齿。 「你这小鬼果然对世事一无所知。一旦帝国这种超级大国采取行动,荷尔法特王国就没有丝毫胜算。帝国在悠久的历史中收集了各式各样的失落物品,军事力难以估计。」 神圣王如此断言后整个人靠到椅背上,抬头挺胸。 「怎么样?现在搞清楚哪一方才该支付赔款了吧?一旦让本王感到不快,你们就会变成败者。」 克莉耶尔对我这么说: 『这家伙以为光靠帝国的名号就能成为胜利者耶。他竟然可以彻底忘记自己的惨败,继续摆出这么嚣张的态度,实在太夸张了吧?』 听到这里,安洁可能再也憋不住笑了吧,她笑了出来。 「这就让人伤脑筋了。」 听到安洁边笑边这么说,神圣王跟宰相都一头雾水。 尤利乌斯也笑着赞同安洁的发言。 「的确,要是帝国出面的话,到时输的肯定是我们。」 连米莲王妃也掩着嘴角对神圣王等人笑了出来──不过是冷笑。 「倘若帝国有所行动,的确不知道结果会是如何呢。然而,认为我方完全没考虑到这点的话,未免过于肤浅。」 米莲王妃话声刚落,一名男子进入会议室。 芬恩谨慎地跟在男子斜后方,由于这里正在进行战后交涉,所以芬恩宛如骑士般专心担任男子的护卫。 男子──卡尔先生脱下帽子靠在胸前,看着神圣王开口说话。 「派头相当大呐。竟然在交涉时搬出别国的名号,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种只懂得玩弄小伎俩的男人。」 面对这样的卡尔先生,神圣王看似感到不快。 「这个一脸穷酸相的老头是谁啊?叫他离高贵的本王远一点。」 虽然我们直到刚才都还在窃笑,不过现在已经全都换上了非常严肃的表情。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根据卡尔先生的说法,双方明明见过好几次面。 卡尔先生的脸颊也在抽搐。 (插图014) 位于卡尔先生斜后方的芬恩对他提出建议。 「陛下,您是否应该考虑换成就算是神圣王也能理解的服装?因为对方似乎看不出陛下的威光。」 卡尔先生听完后就把帽子放到桌上,接着取下眼镜。 「──有道理。面对此人时应当更加注重外表。」 卡尔先生说完后就以杖底护具部分敲击地板,全身有一瞬间笼罩于强光之中。 宛如魔法少女的变身场面般,一个刚迈入老年的男子就这样在我们眼前换上了另一套服装。 ──这时没出现养眼画面应该是好事吧。 那是一套金碧辉煌的豪华服饰──虽然只是适度加上装饰用的金银珠宝而已,不过依然豪华到了会让人忍不住想问「这套衣服到底得花多少钱啊?」的地步。 另外还配上了红色斗篷跟白色皮草,在野性中不失雍容华贵。 「现在是否该再问一句忘记余之容颜了吗?」 卡尔先生──皇帝陛下一边带了个只有转生者才懂的哏,一边抚摸自己的下巴。 神圣王跟宰相看到卡尔先生这副模样后才首度睁大眼睛。 神圣王的声音在发抖。 「卡尔皇帝?您、您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卡尔先生皱起眉头瞪着神圣王。 「──为了亲自评估人称无道骑士的男人。在这段期间,老夫也见识到了你的种种作为。你似乎擅自利用帝国的名号狐假虎威。」 位于卡尔先生斜后方的芬恩露出彷佛在说「少骗人了,你只是来见米亚,其他的都是顺便而已吧」的表情。 我也这么认为。 宰相边发抖边提醒神圣王,眼前的卡尔先生有可能是冒牌货。 「神圣王,这人未必就是真正的皇帝陛下。」 「对、对喔!」 不过,卡尔先生当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对两人嗤之以鼻。 「那就快点写信给帝国,让帝国知道你们目前的窘境吧。不妨试试看帝国会不会因此采取行动?──当然……」 卡尔先生走近神圣王,以无情的眼神俯瞰着他。 「你们这些滥用帝国名号胡作非为的人也得面临应有的处分。顺带一提,你们好像也失去了帝国过去馈赠的魔装。用如此随便的态度对待两国之间的友好证明,你们了解这种行为代表什么吧?」 神圣王跟宰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盛气凌人的态度,不停发抖。 眼前这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冒牌货? 我觉得他们似乎还在苦恼这个问题。 卡尔先生再次开口。 「──看来似乎抵达了。」 我望向窗外,发现一艘漆着帝国徽章的飞船正朝丽蔻靠近。 应该是卡尔先生事先叫来的吧。 神圣王跟宰相瘫坐在地,芬恩看向我,使了个眼色。 这个眼色想必含着「成功了呐」的喜悦之情吧。 在我也微微举起手,以肢体语言表达感谢后,卡尔先生朝我望来。 「虽然稍微──不,应该说十分粗暴,不过这次就勉强算你及格了吧。」 「不胜感激。」 看到我站起来道谢,交互望着我跟卡尔先生脸孔的神圣王似乎突然察觉了什么。 「难、难道一切都是你这家伙暗中安排好的吗?」 虽然我觉得根本称不上什么暗中安排,不过还是对神圣王露出笑容。 我刻意设法装出那种像是幕后黑手会有的奸笑。 「为了获胜而竭尽全力做到最好,这不是当然的吗?」 虽然我没实际说出「但是你们因为过于托大而什么都没做就是了」,不过他们应该还是听得出这个言外之意吧。 神圣王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小鬼简直就跟罗兰一模一──嗯?」 在我因为听到罗兰的名字而变得不太高兴时,神圣王开始仔细打量我。 在我因此感到不快而瞪向神圣王的时候,他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地,迳自深深点头。 「这种恶劣手腕,再加上如此恶毒的说话方式──你这家伙肯定是罗兰的私生子吧!」 「──啊?」 我刚开始还没听懂神圣王在说什么。 罗兰的私生子?我吗?换句话说,我的父亲其实就是那个罗兰……唯有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神圣王擅自这么认定,而且深信不疑。 「本王早就觉得其中有蹊跷了。光是立下功劳就能晋升成公爵,未免过于不自然。而且,如果你是私生子,荷尔法特王室多次任命你为总司令这件事也就说得通了。本王竟然会败在那个狡猾罗兰的私生子手上──」 对于神圣王这些胡言乱语,暴怒的我正准备开口否定时── 「少、少胡说──」 「竟然有这种事──原来里昂是我哥吗!?」 ──邻座的尤利乌斯站了起来,以严肃的表情看着我。 这家伙也在说什么鬼话啊? 我忍无可忍,直接对尤利乌斯怒吼。 「为什么你完全不怀疑就相信了啊?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叫我哥哥?你真的笨到这个地步吗?」 我逼近尤利乌斯,伸出食指指着他胸口。 不知所措的尤利乌斯往后退了一步,开口辩解。 「没、没有,毕竟,如果是父王的话,很可能真的是这样。」 「当然不可能吧!」 「可是,你想想,如果你是我哥的话,那就是王子了吧?也就是说,即使由你成为下任国王也无所谓。更不如说,就算这件事是假的也无所谓,你真的成为我哥不就好了吗?」 「一点都不好!说起来,你这家伙身为王子,根本就不该说这种话吧!」 「我觉得这个点子还不错啊……」 虽然我强烈否定,不过会议室内的气氛已经变得不太对劲了。 卡尔先生正和芬恩面对面专心讨论。 「你怎么想?老夫认为,如果是罗兰的话,确实有可能?」 「虽然里昂是无辜的,不过毕竟是那位国王陛下……」 因为他们已经以「我是罗兰的私生子」作为谈话前提,所以我转身看向安洁。 「安洁,你也帮我说些什──安、安洁?」 安洁的手轻触下巴,似乎正在认真思考。 她如此自言自语: 「有可能。此外,要是一并考虑到陛下的态度,断定是谎话或许操之过急?难道说,陛下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里昂的立场变得更加稳固?」 连安洁都出现了「并非毫无可能」这种莫名其妙的言论。 「安洁,你清醒一点!我父亲是乡下男爵巴鲁卡斯!我不可能是什么私生子吧。更何况对方又是罗兰,我绝对不要!」 就算世人都说罗兰那家伙是我的父亲,我也绝对不会认同。 我将视线转向米莲王妃,发现她正以双手捂着脸,似乎在哭泣。 「──没想到里昂君竟然是那个米虫的小孩……」 「米莲王妃──!!请您理智一点,我母亲不是会跟那种男人出轨的人啊!!」 一方面也是为了老妈的名誉,我认为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彻底否定。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还是老样子。 『只要进行基因检查便可了事。』 『可是,罗兰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表情,应该也很有看头呢。』 这两个没用的人工智慧! 为了帮我洗刷这个嫌疑,至少应该稍微做些什么吧。 在我一个人大呼小叫的时候,神圣王开口说话: 「罗兰那个混帐,不管在哪都一样会妨碍本王。没想到王国的王牌竟然会是那家伙的私生子……」 这样听来,神圣王内心之中似乎已经认定我是罗兰的私生子了。 面无表情的我走到神圣王身边,默默地举起拳头。 ◇ 数星期后。 无数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赶赴王宫。 目的是了解拉榭尔神圣王国之役的结果。 在谒见厅中也看得到文斯──雷德古列夫公爵的身影。 毕竟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所以贵族们也都得知了里昂强攻拉榭尔首都,成功俘虏神圣王的消息。 只是还没人了解详情而已。 罗兰坐在王座上观察贵族们的反应。 有些贵族看来松了一口气,有些贵族则像是感到不安。 罗兰心想,那些看似不安的人,应该都是曾经与敌国勾结的人吧。 他们多半完全没料到,当自己还在准备背叛时,里昂就击败了拉榭尔。 (没想到那个死小鬼竟然能让皇帝亲自出马,这次真的是因为他才得救的,所以就坦率地赞扬他吧。) 罗兰也从来没想过里昂有办法请出卡尔皇帝,将拉榭尔期待帝国参战的芽连根拔起。 罗兰这次难得愿意老实给予里昂好评。 先前赶赴拉榭尔调查详细经过的官员进入谒见厅。 官员在罗兰面前跪下,他因为能够送上捷报而变得有点激动,说话声音也变得比较大声。 「陛下,这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击败拉榭尔神圣王国,并且让对方解散了对荷尔法特王国的军事同盟。米莲王妃也表示帝国不可能参战。」 这个消息让贵族们赞叹不已。 「喔喔,不愧是巴鲁特法尔特公爵。」 「本次功绩也十分惊人呐。」 「因为已经不能再晋升了,所以应该会给公爵褒奖吧。」 听到贵族们交头接耳说出内心想法,文斯看来似乎有些不是滋味。 得知跟自己断绝关系的人大为活跃,他内心此刻多半五味杂陈吧。 罗兰起身拍手。 「对于展现出精彩表现的巴鲁特法尔特公爵,我也要在此表达感谢之意。暂且不提此事,公爵至今累积的功绩,即使在王国也已无人能出其右,现在应该只能封他为大公了吧?」 过去曾获得大公头衔者是凡欧斯公爵家──在他们与荷尔法特王国分道扬镳之前,有过一段名为「凡欧斯大公家」的时期。 此后就多年不曾再出现过大公家。不过罗兰现在宣称,为了回报里昂的功绩而要封他为大公。 (这次我可以老实给你好评。不过,该分清楚的还是要分清楚──为了报答你的活跃表现,我当然也得让你再次出人头地了。) 在内心窃笑的罗兰,一想到里昂得知此事时的表情就喜不自胜。 他认为里昂肯定会打从心底感到不满。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罗兰才是最了解里昂的人。 这时,罗兰注意到官员在结束报告后依然注视着自己,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罗兰看穿了这一点。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要报告的吗?」 「没、没有,因为臣认为这个情报不适合传入陛下的耳中……」 根据官员的反应,罗兰做出「说不定是某人闹出了丑闻?」的推测。 考虑到可能性,罗兰认为多半是里昂跟米莲。 (难道那个死小鬼对米莲出手了吗?喂喂喂,这可是非常适合拿来捉弄他的情报吧。虽然我觉得那家伙迟早会做出这种事,不过现在这个时机实在太理想了。) 王妃与公爵私通可是杀头大罪。 然而,罗兰也早有盘算。 (要是那个死小鬼遭到处死,到时就轮到我头大了。现在就让我先安抚吵着要处死他的贵族们,表现出宽容的一面吧。虽然我的评价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但是,如果可以借此抓住那个死小鬼的把柄,其实相当划算。) 在上流阶级的贵族社会中,妻子不忠的男性将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直到不久之前,类似状况在男爵或子爵阶级中都还相当常见。 然而,罗兰是国王。 倘若罗兰的名誉受损,国家的威信也会受到影响。 罗兰心想,贵族们肯定会异口同声要求处死与王妃私通的里昂吧。 他在脑海中想像着这样的光景。 (哼哼,这样一来,那个死小鬼在我面前就永远抬不起头了。他现在想必正遭到那几个未婚妻修理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回来了。) 罗兰认为,要是里昂对米莲出手的消息流传开来,安洁等人肯定不会保持沉默。 想到里昂因为男女感情纠纷而整天焦头烂额的场面,罗兰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快活。 (啊~我真想现在马上把他叫回来,好好嘲笑那家伙的不幸。) 罗兰对官员下令。 「我会在意,给我一五一十如实报告。」 毕竟王命不可违抗,所以官员还是在视线四处飘移的状态下开口了。 「这、这是尚未获得证实的情报,只是在当地流传的传闻。斗胆希望陛下聆听时千万要考虑到这一点。」 官员似乎十分不想说出口,开场白相当长。 「废话少说,快点进入正题。」 (反正肯定是死小鬼跟米莲有染的传闻吧?他们有没有越界根本无关紧要,消息已经在当地传开才是重点。) 罗兰急着想从官员口中听到两人私通的消息。 面对这样的罗兰,官员说出了让他始料未及的事。 「既然如此,臣就在明知冒犯的情况下开口了!拉榭尔神圣王国正流传着关于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其实是陛下私生子之传闻!」 因为罗兰一心认定绝对是花心消息,所以双手交抱,自顾自点头称是。 「这样啊,我的私生子──咦?」 罗兰抬起头,贵族们也有一瞬间为之愕然,谒见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官员以看似充满不安的表情面对罗兰。 「虽、虽然是没有根据的谣言,但是在拉榭尔却宛如事实般迅速传开。据说在当地进行交涉时,神圣王似乎便因为提及此事而使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大为光火,出手殴打他。」 公爵或许正是因为被对方说中心事而生气了吧?──官员这段话听来就像是这个意思。 拉榭尔的人民已经认定里昂是罗兰的私生子了。 罗兰冒出冷汗,接着气得发抖。 「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是我的私生子?就算是玩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是谁?神圣王吗?马上把人带到我面前来,我要砍掉神圣王的人头,把它挂在拉榭尔的首都示众!」 虽然罗兰至今为止听过各式各样关于他自己的传闻,不过这依然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气愤。 目睹了这副丑态的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竟然会如此狼狈,莫非……」 「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可是跟尤利乌斯殿下同年喔。」 「这点的确有可能成为隐瞒的理由。」 ──当时,由正室米莲所生的第一个孩子已经成为公认的王太子。 要是在这种时候冒出私生子,至少在王宫内部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多半也会出现有意推举里昂成为王太子的人吧。 也就是说,罗兰确实有理由隐瞒里昂的来历──在场者产生了这种想法。 罗兰无力地摇头。 「不、不是。请在场诸位仔细想想,你们觉得那家伙像我吗?」 虽然罗兰试图否定,可惜他的声音太小,没能传入任何人耳中。 文斯和巴纳德大臣正在低声交谈。 两人的表情都非常认真。 「巴纳德大臣,你认为私生子的传闻是真的吗?该不会你早就知道了吧?」 「怎、怎么可能呢。」 「不,你在巴鲁特法尔特公爵还是男爵的时候,就为了帮他出人头地而做了不少事。」 「那是因为我当时认为,要是他的宫廷位阶能够再高一些,就跟小女门当户对的缘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意图。真要说的话,公爵您不也是这样吗?」 「唔,说得也是,我当时确实帮过他。」 两人谈的主要是关于里昂在一年级第二学期击退空贼时的事。 由于里昂帮助巴纳德大臣的女儿库拉莉丝找到了从失恋中振作起来的契机,巴纳德因此对里昂颇有好评。 为此,巴纳德以多少有些强硬的手法协助里昂升迁。但是,在文斯看来,这些行为就如同巴纳德早已得知里昂是罗兰的私生子。 文斯以手抵着下巴。 「要是连你也一无所知的话,或许真的不是私生子?」 应该不是吧?──对于文斯没有明确说出口的质问,巴纳德边以白手帕擦拭满头汗水边回答: 「我也不敢断定不是。」 「什么?」 「因为陛下从那时开始就四处留情,所以我不敢断言绝对不可能。何况,陛下多次私下离开王宫时也曾经前往边境。」 文斯以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罗兰。 他脸上写满了「到底是不是?」的疑问。 其他贵族也开始喊着「有可能!」之类的话语,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罗兰仰头大喊: 「那个死小鬼竟然给我放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谣言──!」 罗兰的喊声响彻了谒见厅。 ──────────────────────── 第12话「命中注定的两人」 拉榭尔的港口。 来自帝国的飞行战舰就停泊在这里。 骑士们列队站好,等候皇帝陛下莅临。 明明就是这样,但当事人却在稍远处和我闲聊。 「你转生到这个世界是五十多年前的事?」 「是啊。」 穿着微服私访寻常老人服饰的卡尔先生,说话时像是在缅怀过去。 「老夫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转生到舍妹玩过的女性向游戏世界。」 「连你也跟妹妹有关啊。」 「──老夫听到你的经历时一度无言以对呐。你是怎样?因为熬夜玩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一代,最后在下楼梯时失足摔死?你当时真的是社会人吗?」 因为这段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所以我没办法反驳。 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是身为社会人完全不该做出的行为。 「那时是因为──就是那个啦。」 「啊~多半是这么回事吧?即使不是傻瓜也依然是个笨蛋吧?一想到帝国竟然为了这种人而开过好几次对策会议就觉得可悲。把老夫的时间还来。」 我被说得一无是处。 「亏你有脸说我,难道你上辈子曾经跟妹妹一起高高兴兴地玩那个女性向游戏?这件事才让我不敢相信呐。」 我勉强反唇相讥,不过卡尔先生摇头否定。 「老夫知道舍妹在玩,也记得游戏名称,但是不清楚详细内容。」 「啊?」 卡尔先生就此开始谈起他的上辈子。 「舍妹当时玩的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三代──好像叫什么特别版?总之就是原版发售一段时间后又新出的那个。」 「是追加了新要素的加强版?还是重制版?」 「没错,就是那个!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忘东忘西的。」 缅怀起上辈子时光的卡尔先生,虽然看来彷佛有些高兴,不过眼神中也流露出一股悲伤。 他内心想必有着种种思绪吧。 「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不过也约好游戏主机只能在客厅玩。在那家伙关机之前,在旁等待的老夫也一直在看游戏过程。」 听起来像是订出了只能在特定时间或地点打电动的家规? 卡尔先生叹了一口气。 「然而,没人想得到自己会转生到游戏本篇剧情开始前许多年的世界吧?老夫起初也以为只是单纯十分相似的世界。」 卡尔先生转生成了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皇族。 「转生成皇族的老夫自然无法避免卷入继承人的斗争,也曾经多次以性命相博。在不知不觉间,老夫已经彻底将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事抛到脑后,当上了皇帝。然后,在老夫处死背叛的弟弟时──对于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转生过来的问题一度大为苦恼。」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转生到这个世界来的? 虽然我也怀有同样的疑问,不过我认为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下于人生的意义。 搞不好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偶尔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我现在真的适合留在这里吗? 听到卡尔先生也怀有相同的苦恼后,我对他产生了亲近感。 但是…… 「有一天,老夫微服私访某处时遇见了命中注定的对象。」 「嗯?」 我开始觉得话题好像偏往奇怪的方向,而且似乎还不是错觉。 卡尔先生接着开始谈起他的恋爱史。 「与偶然相识的平民女性坠入爱河后,已经一把年纪的老夫也雀跃不已。虽说老夫早已因政治婚姻而迎娶不爱的女性,但是,就结为连理的含意而言,那名平民女性才是真爱。」 「──喂。」 虽然我试图阻止,不过卡尔先生没有理会我,迳自说下去。 因为他叙述时相当流畅,让我觉得他很可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这人该不会没事就会旧事重提吧? 芬恩之所以没跟我过来,理由或许就是这个? 「然后,我们的爱情结晶就是米亚。」 说到这里,卡尔先生垂下了头。 「老夫直到那时才发觉自己转生成了跟那个女性向游戏有关的人。因为,米亚正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女主角。」 卡尔先生说了句「虽然老夫记得她在设定上是皇帝的私生子,但还是没料到竟然会是老夫的女儿。」看来像是有点高兴。 这时的我已经连同情心都烟消云散,只是面无表情地听卡尔先生说往事。 「哎,总之事情就是这样。那孩子是老夫一生唯一爱过的女性之女,所以,希望你一定要帮她治疗。──不治疗她的话,老夫就会让王国灭亡,敢对她毛手毛脚的话也一样会消灭王国。」 我对一脸认真宣称会消灭王国的卡尔先生嗤之以鼻。 「明明有了正室还敢说什么一生只爱过一个人咧。」 「老夫说过那是政治婚姻了吧。」 这里就是跟我们上辈子的价值观有着明显差异的地方吧。 如果说上辈子的价值观是「结婚是为了彼此」,这个世界的结婚就是「让两个家系之间建立联系」。 贵族间的婚姻不会考虑到当事人幸福与否。 因为卡尔先生在这个世界活了相当久,所以价值观好像已经受到了影响。 「──所以,要是不想被帝国灭亡的话,就得好好关照米亚。」 「应该还有其他更适合的说法吧?直接坦率地拜托我就好啦。」 「老夫也有自己的立场啊。啊,还有──」 卡尔先生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要是那小子对老夫的米亚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就让他从世上消失吧。老夫以皇帝身分允许你动手。」 ──不是,不能这样吧。 卡尔先生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背对我离开了。 ◇ 丽蔻的医务室。 在这个各式各样设备一应俱全的房间中,有着两个大小足以让人躺进去的医疗胶囊。 胶囊的盖子开着,里面装满了发出淡绿色光芒的半透明液体。 两名身穿病人服的少女正面对着胶囊。 分别是米亚跟艾瑞卡。 克莉耶尔询问两人。 『好啦,接下来就要请你们两个进去医疗胶囊里面睡一下啰。我会趁这段期间调查你们身体出状况的原因。』 艾瑞卡点头,她似乎已经准备好要把一切都托付给克莉耶尔了。 「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对了,你跟认识的人道别了吗?』 「虽然说是道别,不过也只有几天而已。我已经和大家都打过招呼了。」 『玛丽耶那边也是吗?』 「──是啊,我好好跟她说过了。」 微微低头露出微笑的艾瑞卡,看向身旁彷佛相当紧张的米亚。 「米亚?」 「是、是的!」 慌慌张张做出回应的米亚,把拳头靠在胸前,脸颊发红。 因为艾瑞卡对米亚的样子感到在意,所以试着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不需要太过担心,几天后就可以离开医疗胶囊了。到时就又能和大家见面了喔。」 米亚不解地歪着头。她似乎没能在第一时间听懂艾瑞卡想表达什么。 不过,米亚多半随即察觉艾瑞卡有所误解。 米亚急忙挥动双手。 「米、米亚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骑士大人跟伯伯都说过,要是米亚想治好自己的病,进入医疗胶囊绝对比较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那么紧张?」 歪着头的人换成艾瑞卡之后,米亚露出像是感到难为情──以及害羞的反应。 「刚才,骑士大人做出回答了。骑士大人说他对米亚──」 ◇ 「黑助,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伙伴,你怎么还在烦恼啊?你不是刚刚才对米亚说出答案吗?』 丽蔻的甲板上。 倚靠着护栏的芬恩正在为自己的选择烦恼。 他说出了答案。 然而,他并不认为那是正确答案。 话虽如此,但他也不认为有错。 「我十分乐意把自己的人生献给米亚。可是,我总觉得那个答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话是这么说,但是,如果这样就能让那孩子高兴的话……」 『伙伴,你对米亚的爱有点沉重喔。』 芬恩以「才不是那样」反驳感到傻眼的布雷普。 「我的反应很正常。」 『老子觉得一点都不正常。看看那个里昂跟玛丽耶,他们两个上辈子不是兄妹吗?明明就是这样,可是现在却整天吵架吧?』 布雷普似乎认为,常见的兄妹关系应该就像是里昂跟玛丽耶那样。 不过,芬恩在这时以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布雷普的额头──眼睛以上的部分。 「你一点都不懂。那两个人的关系根本没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糟。甚至可以说里昂对他妹简直就是溺爱。」 『──应该是伙伴你搞错了吧?』 布雷普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似乎在怀疑芬恩说的话。 「只是没有实际说出口而已啦。不过,我也觉得那两人老是一见面就吵架,有点不像话就是了。」 对于里昂跟玛丽耶的关系,芬恩一方面感到傻眼,一方面也露出笑容。 ◇ 返回王国途中的丽蔻内部。 无法保持冷静的玛丽耶正在谈话室内不停来回走动。 坐在沙发上的卡拉跟凯尔对这样的玛丽耶攀谈。 「玛丽耶大人,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知道结果。您现在就这么紧张的话会害自己先累垮喔。」 「主子冷静一点啦。克莉耶尔不是也说过不用担心了吗?」 玛丽耶听到之后扭腰转身,伸手指向两人。 「对那家伙说的话不能照单全收啦!你们忘记她做过什么事了吗?她可是把亚隆变成亚蕾的罪魁祸首喔。」 虽说克莉耶尔已经获得里昂授权,但是,这个人工智慧毕竟有过擅自对某个身为攻略对象的男生施行变性手术的纪录。 玛丽耶当然也想相信她,但就是没办法彻底信任。 卡拉勉强挤出笑容。 「竟然连性别都能改变,真的很惊人呢。失落物品──古代人到底拥有多么先进的文明呢?」 拥有超乎想像的先进科技,创造出鲁克西翁及克莉耶尔等事物的古代人──旧人类,让卡拉感到惊讶。 她多半无法相信非常久之前竟然有过比现代更加进步的文明吧。 凯尔让十指在后脑交扣。 「我也一样没办法相信。因为,如果古代人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会灭亡?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对于凯尔的疑问,卡拉点头表示同意。 听着两人交谈的玛丽耶也忆起了之前就觉得在意的事。 关于自己跟里昂拥有旧人类特征之事。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正是因此才会为里昂效命。 (──能够使用魔法的人类就是新人类吧?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跟老哥会有旧人类的特征?老哥说因为我们是转生者,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是转生者,所以具备旧人类的特征。 对于里昂提出的这个假设,玛丽耶始终怀有疑问。 (哎,就算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而且,就算想到也不能怎么办吧。先不管这个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专心祈祷艾瑞卡能平安清醒过来了吧。) 一旦知道前世的女儿转生到这个世界后罹患了原因不明的病,不论是谁都会感到担心吧。 虽然玛丽耶听艾瑞卡说已经康复了,但看到她不时出现似乎十分难受的模样后还是会心痛。 玛丽耶希望尽早除去病因,看到艾瑞卡充满朝气的样子。 内心之中的母性让玛丽耶无法不为艾瑞卡担忧。 ◇ 爱因霍恩的餐厅。 虽然已经吃完午餐,餐具也都被机器人收走了──但是我依然处于苦恼之中。 「开什么玩笑──我明明都已经拼命到处否定谣言了,为什么谣言反而变得更有真实性啊。我越是否定,大家就越认为是真的。」 我们停留在拉榭尔的期间,我也完成了不少工作。 主要是监视拉榭尔的军队,让他们不敢作乱。 在来自荷尔法特王国的驻军抵达之前,我一直留在拉榭尔。 虽然我试着趁这段期间否定谣言,但是收到了反效果。 鲁克西翁谴责我的行动。 『我已提出「勉强否定只会造成反效果」的建言。责任在于不愿采纳的船主。』 「对于『我是罗兰的私生子』这种谣言,当然是越快让它消失越好吧!」 当我们在餐厅里吵得不可开交时,莉薇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刚才正在吃甜点──鲁克西翁特制的布丁。 「连比较亲近的那些人都相信谣言了呢。」 听到莉薇亚这么说,同样在吃布丁的诺艾尔叼着汤匙转头看向另一张餐桌。 「那几个人过得真开心呢。」 五傻正围坐在那张餐桌旁。 他们五个聚在一起开反省会。 不过,因为现在还是白天,餐厅不提供酒类,所以他们吃着布丁。 克里斯边吃布丁边开口说话。 「面具骑士这次也出现了呐。那家伙真的在任何地方都会出现。」 以手托着下巴的吉尔克安抚一脸不快的克里斯。 「哎,纯就战力而言,那人还是帮上忙了。虽然他戴着奇怪的面具,不过实力已经在过去的战斗中获得了证实。」 听到吉尔克的赞赏,吃着布丁的尤利乌斯好像相当高兴。 ──你们几个真的没发觉吗? 「我也想见见那家伙呐,就算只是一次也好。」 在尤利乌斯表示想和面具骑士见面后,已经吃完布丁的古雷格有点粗暴地把装布丁的小容器放到桌上。 「我绝对不会认同那家伙。虽然他确实很强,可是每次出现都是一副嚣张嘴脸。这就是他肯定有什么亏心事的证据啦。」 对方明明就戴着面具,这样还看得出他一副嚣张嘴脸? 听了一阵子他们几个的谈话后,我开始觉得头有点痛。 这时,布拉德先叹了一口气后才开口。 罗丝跟玛莉都在他身边,正在吃布拉德手中的饲料。 「先别说这些了,听我说啦。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了拉榭尔人崇拜的对象啊。他们说我是从空中翩然降临的紫色骑士大人。不管到哪里都有人来找我签名,真的很辛苦。──唉,实在很讨厌这样。」 虽然布拉德把手掌贴到额头上,抬头仰望,不过,他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非常高兴。 他应该只是表面上装出感到困扰的样子,实际上一心只想向大家炫耀吧。 另外四个也都冷眼看待他。 他们多半是觉得自己明明也和布拉德一样努力,可是却只有他备受称赞,对此怀有不满吧。 吉尔克在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后,提出新的话题。 「对了,拉榭尔最近流传着非常惊人的谣言。内容好像是里昂同学是陛下的私生子什么的。」 尤利乌斯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克里斯边说话边观察他的反应。 「记得谣言里好像也提到,里昂之所以能不停晋升,正是因为陛下对他宠爱有加之故?虽说多半是谎言,但难以彻底否定也是事实呐。」 抚摸着罗丝跟玛莉的布拉德面露难色。 「毕竟陛下曾对许多女性倾吐爱意的关系。」 虽然布拉德试着用比较婉转的方式描述,不过,罗兰过去做的就只是到处玩女人而已。 因为那家伙的关系,害「我是他的私生子」一说变得更有说服力,我绝对饶不了他。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要狠狠赏他一拳。 古雷格说话时不时偷瞄我。 「我倒认为应该不是这样。虽然不这么认为──不过,万一里昂真的是陛下的私生子,你们觉得今后会变得怎样?」 对于古雷格的询问,先前保持沉默的尤利乌斯开口回答。 「想必会成为王太子的最有力候补人选吧。母妃跟王宫方面应该都会全力推举我哥──不是,推举里昂坐上王位。因为光是这样就能让王国维持数十年和平。」 这家伙──就是因为尤利乌斯变得偶尔会用什么「哥哥」喊我,所以才会造成旁人不必要的误解。 就在我想着「是不是也该顺便揍这家伙一顿」的时候,已经吃完布丁的安洁以恶作剧般的表情看着我。 「我当然也不想怀疑婆婆对婚姻不忠,不过,『里昂是陛下的私生子』这件事,倒是让我笑得相当开心喔。」 「安洁!」 面对我「拜托不要再说了」的眼神,安洁握成拳头的手轻触嘴角,微微一笑。 「就是因为知道你这人会这样生气,所以身边的人才会刻意捉弄你的啊。──殿下也请不要以此取乐,说出真相吧。」 安洁朝尤利乌斯说话时稍微加大了音量。 另外四人不约而同看向尤利乌斯,当事人似乎相当愉快。 「──哎,就只是玩笑而已。」 虽然吉尔克似乎想对尤利乌斯抱怨,不过他忍了下来,慎重选择遣词用字。 「希望您能选个让人可以笑得出来的玩笑。就是因为殿下采取那种态度,所以才会害我们信以为真。」 你竟然相信了啊!你们几个的脑袋都是摆好看的吗!? 克里斯深深叹息。 「回到王宫之后,即使是玩笑也请不要再有类似发言。否则就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古雷格双手在后脑处交握,往后靠到椅背上。 「什么嘛,原来只是单纯的玩笑而已啊。」 不过,布拉德看来却像是相当高兴。我实在不懂他到底觉得哪里有趣。 「不,说不定不会只是单纯的玩笑喔。因为,想必有不少人希望让这个谎言变成真的。要是趁现在讨好里昂的话,我们肯定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古雷格听完后向布拉德发问。 「怎么,原来你想出人头地吗?」 「这当然是玩笑话啊?只要有现在的生活跟玛丽耶,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就知道!」 眼看他们五个笑成一团,希望大家可以体会我这时的感受。 因为,这几个家伙聊的内容,简单说就是要「一边继续让我扶养,一边跟玛丽耶谈情说爱」。 眼看我的表情变得苦涩到极点,诺艾尔以冰冷的眼光看待五傻。 「我觉得玛丽耶很可怜,因为她得扶养五个既没有生活能力也没有上进心的男人。不过,帮这样的玛丽耶出生活费的人却是里昂你呢。」 尤利乌斯或许勉勉强强可以算合格,不过另外四个完全就是负债。 莉薇亚露出像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的注意力放在安洁身上。 「不过,玛丽耶同学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就是了。」 安洁听到莉薇亚的意见后浮现微笑,接着朝我看了过来。 「里昂,你相当受欢迎嘛。」 安洁带着挑衅含意的眼神让我内心雀跃不已。 她现在这种宛如鲁克西翁般毫不客气的态度,让我觉得彼此内心的距离似乎比之前更加贴近,十分高兴。 「哦,这是讽刺吗?安洁,你也变得伶牙俐齿了呐。」 安洁也以像是有点欣喜的语气低语。 「只是单纯的坏心眼而已。」 在旁听着我们这段对话的莉薇亚眯起眼睛看了过来,可能是闹起了小小的别扭吧。 「我总觉得里昂同学跟安洁最近有点奸诈。」 莉薇亚没有具体说出到底是怎么个奸诈法。 安洁开始捉弄莉薇亚。 「虽然闹别扭的莉薇亚也很可爱,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平常的样子呐。」 安洁伸出手,冷不防托起了莉薇亚的下巴。 光是这样就让莉薇亚羞红了脸。 「又这样含糊带过。安洁变得越来越像里昂同学了呢。」 莉薇亚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对任何事都会含糊带过啊? 才不是这样咧──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毕竟我真的瞒着她们很多事。 诺艾尔站起身,走过来抱住我的左臂。 「只对安洁莉卡特别好,这样说不过去吧?所以,下次要记得陪我喔。回到王都之后就去约会吧。」 对于诺艾尔率直的期望,我在有点手足无措的状态下答应了。 「──得要等到工作结束之后喔。」 「没问题啊。还有,现在可是难得的暑假,当然应该要玩得更开心一点才行吧。虽然去过福雷札领地也四处走访了拉榭尔,不过都没心情观光呢。」 诺艾尔这段话让我们想起了重要的事。 安洁说话时,眼神彷佛望着远方某处。 「毕竟我们暑假一开始就出发前往福雷札领地的关系。虽然还是逛了观光景点,不过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跟战争有关的事情上了。」 莉薇亚低下头,看来像是有点伤心。 「在学园度过的最后一个暑假却变成这样,总觉得有点寂寞呢。」 我将视线转向始终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 「还剩几天?」 『合计共十二天。』 ──因为拉榭尔多此一举的关系,害我们的暑假几乎都浪费掉了。 或许我那时应该再多揍神圣王几下? 我开始思考今后的行程,试着估计还能玩几天。 「回去之后就是谒见跟开会这些事吧?还有,可能的话,我也想回老家一趟,毕竟难得放长假,所以当然想玩几天。」 『扣除移动所需日数且考虑过工作预定时程后──船主可自由运用的假日共三天。』 「居然只剩三天而已吗?」 听到我大喊,鲁克西翁更进一步落井下石。 『此外,船主亦必须完成学园要求的特别课题。由于相关课题的达成率低于一成,因此,从今天起,每天需花八小时处理课题。啊,前提是三天假期期间也同样用于处理课题。』 从一年级的时候开始,我们的课程进度就因为战争等因素而不断落后。 为了弥补进度,学园要求学生们完成所谓的暑假作业。 安洁看着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怒气。 「喂,你说还没写完作业,这是真的吗?」 要是我必须把时间花在写作业上,可以跟安洁她们一起玩的时间当然就会随之减少。 就连直到刚才都还兴高采烈的诺艾尔也放开了我的手,一脸想对我敬而远之的表情。 「这算什么啊,里昂你实在太差劲了。这样根本没空陪我们了嘛。」 我反而想问她们几个。 「咦!?不会吧,这阵子明明那么忙,你们竟然都还写得完作业!?」 因为很忙,所以我一直以为大家应该都把作业扔在一边没去碰它。 安洁以理所当然般的态度点头。 「这还用说,我照预定计画进行。」 可能是因为进度有点落后而感到难为情吧,诺艾尔以手指搔着脸。 「我这边的话,虽然稍微落后了点,不过应该还是赶得上吧……虽然现在连一半都还不到就是了。里昂,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战战兢兢地看向莉薇亚,她笑嘻嘻地给了我致命一击。 「暑假刚开始不久,我就全部完成了。」 我顿时变得非常沮丧,莉薇亚开口安慰我。 「里昂同学,我们也会帮你的忙,一起把作业写完吧。」 「──麻烦你们了。」 我明明都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非得写暑假作业不可啊?我可是公爵喔,这可是非常高的地位吧?就算大家再对我稍微好一点也不会怎样啊。 因为我知道要是真的说出这种话就会惹安洁生气,所以放在心里就是了。 ──────────────────────── 第13话「觉醒」 回到王都后的我,正在听克莉耶尔报告艾瑞卡跟米亚的诊断结果。 地点是我在学园学生宿舍中的房间。 此刻,我身边只有克莉耶尔跟鲁克西翁。 『先说结论吧,目前解析还没完成,所以不清楚详细状况。』 「──我说你啊,之前明明那么有自信,现在竟然有脸跟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对克莉耶尔表现出失望后,当事球气鼓鼓地继续说下去。 『先把话听完再做判断啦!总之,现在已经知道米亚只要吸收魔素就能让身体状况维持稳定了。只要能定期补给魔素,应该就可以让突然觉得不舒服的状况变少。』 「该怎么说呢……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如预期吧。真要说的话,芬恩他们本来就会提供魔素给米亚了啊。」 『我明明就找到了有效的方法,船主现在这种反应太过分了吧。不过,因为解析还在进行,所以迟早会找到治疗法啦。』 「这也相当令人怀疑呐。」 『哎呀,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可是,我还是从调查结果中找出了有用的讯息喔。关于那个觉醒事件,我认为值得挑战看看。』 「真的吗?米亚的病应该不会在觉醒之后反而恶化吧?」 『──船主,不觉得这种态度真的太过分了吗?希望你能更相信我。』 在我因为结果不如预期而感到遗憾时,克莉耶尔以相当激动的态度开始报告艾瑞卡的检查结果。 『一码归一码,接下来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喔!听我说听我说!我发现艾瑞卡身上有着比船主、玛丽耶更加显著的旧人类特质。』 即使听到这个情报,我也做不出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 啊,是哦──虽然我就只产生了这种程度的感想,但鲁克西翁不是这样。 『──此话当真?我想确认资料,之后请传给我一份。』 『嗯,我传过去了喔。然后呢,要是以船主或玛丽耶为中心,长期持续进行交配的话,有可能顺利让旧人类复活喔。』 『这可是惊人的发现!』 面对两个激动不已的人工智慧,一旁的我完全傻眼了。 要我跟艾瑞卡或玛丽耶交配?我所剩无几的伦理观正以全力宣称不能这么做。 身为一个人,要是对上辈子的外甥女跟妹妹出手,这样真的像话吗? 「想都别想。艾瑞卡是我上辈子的外甥女,更别说玛丽耶还是我妹喔。我绝对不要。」 在我强硬拒绝后,克莉耶尔试着说服我。 『在遗传基因上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啊。不然请船主把基因给我,由我这边来处理。』 「这样当然也不行吧!」 听到克莉耶尔表示打算擅自用我的基因制造后代,让我觉得人工智慧的伦理观念果然有问题。 鲁克西翁责备我。 『芬恩决定与米亚交往之际,记得船主曾祝福过两人?』 「有啊,我觉得那家伙早就该下定决心了。」 『敢问船主何以认为自己有资格谈论决心?姑且不提此事,芬恩已然接受宛如前世妹妹翻版的米亚,船主一方面给予两人祝福,一方面却宣称自己无意接受前世的外甥女与妹妹,如此不合逻辑。』 ──这两颗球是怎样啊?无论如何都想凑合我跟玛丽耶她们吗? 人工智慧实在很恐怖。 「我说什么都不要。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在我强制结束谈话后,克莉耶尔的蓝色镜头发出诡异光芒。 『──哎,算了。反正只要对船主的儿女们进行追踪调查,同样有明显的旧人类特质就没问题了嘛。』 鲁克西翁也赞同克莉耶尔,表示愿意提供协助。 『克莉耶尔,关于追踪调查,缺少任何必须物品都请随时告知。我会尽可能准备。』 「你们打算对我的小孩动什么手脚吗?说起来,我的孩子们根本八字都还没一撇喔?」 鲁克西翁他们在我的小孩来到世上之前就忙着开始进行各种准备的模样,看来有种奇妙的滑稽感。 ◇ 『让旧人类复活是最优先事项!我会好好努力的!』 里昂与鲁克西翁离开房间之后。 克莉耶尔正准备继续进行研究时,有人登门拜访。 ──来者是艾瑞卡。 「克莉耶尔小姐。」 『艾瑞卡!真是的,要来之前怎么不先说一声呢,这样我就可以安排鲁克西翁去接你了嘛。』 因为艾瑞卡拥有相当多旧人类特质,所以克莉耶尔以十分友善的态度对待她。 面对比过去更加恳切的克莉耶尔,艾瑞卡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微笑。 「有些事想请教你。」 『什么事?任何事我都愿意告诉你喔。』 「其实是这样的,关于米亚的觉醒事件──真的有必要吗?」 艾瑞卡发问时的表情非常认真。 由于克莉耶尔完全没想过艾瑞卡为何要提出这个问题,所以它老实回答。 『根据我的判断,为了提升米亚肉体方面的性能,这是有必要的。』 克莉耶尔并未特别提起就医学方面而言为何有此必要的相关知识。 艾瑞卡在听到克莉耶尔的答覆后点了头。 「果然有必要啊。」 『因为目前能做的就只有改善而已,想彻底治好的话就非得这么做不可喔。虽然船主之前抱怨过,可是,光是知道觉醒事件没问题就很了不起了吧?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谢谢你,克莉耶尔小姐。托你的福,我也下定决心了。」 『这样啊?顺便问一下,你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呢?』 艾瑞卡竖起食指轻触嘴唇。 「这是秘密。」 『咦~告诉我嘛。只要是为了艾瑞卡你,任何事我都愿意做喔~』 ◇ 巴鲁特法尔特男爵领地某处的湖泊。 虽然在见识过福雷札领地的观光景点后相形失色,不过这里依然是个安静而且景色迷人的地方。 丽蔻现在就浮在这座四周绿意盎然的湖泊上。 我家每逢夏天就会全家到这座湖泊来度假,今年还有安洁她们同行。 至于其他的参加者,首先是大嫂朵洛希亚──以及在学园看来闲得发慌,所以被我一起带过来的芬恩等人。 穿着连身式泳装的米亚拿着泳圈跑过甲板,直接跳进湖中。 「米亚,不要这样跳下去,很危险!」 身穿四角泳裤搭配连帽外套的芬恩,抓着护栏斥责浮在湖面上的米亚。 不过,坐在泳圈上的米亚一副很舒服的模样。 「骑士大人也快点下来嘛。」 「──真是的。」 看到米亚似乎相当开心,芬恩好像也生不了气了。 布雷普对芬恩开口说话。 『米亚这几天的状况都不错呐。』 「是啊,实在是太好了。」 看到米亚精神饱满地东奔西跑,芬恩似乎相当高兴。 ──他肯定是想起了上辈子的妹妹健健康康在外面嬉闹的景象吧。 我衷心期望芬恩能顺利化解内心的遗憾。 暂且不提芬恩……穿上比基尼的莉薇亚却用连帽外套藏住了好身材。她把外套往下拉,试图遮住下半身。 「里昂同学,这真的是泳装吗?因为布料实在太少,让我觉得很不安喔。」 我竖起大拇指后对她点头。 「因为是鲁克西翁准备的泳装,所以肯定不会错。」 「我觉得是错的。」 被我叫过来的鲁克西翁对莉薇亚打了小报告。 『指定比基尼者是船主。』 「喂,你跟我保证过不会说出来的吧!」 『我不记得表示过同意。』 知道要求为三名未婚妻准备比基尼泳装的人是我之后,其他人都彻底傻眼了。 家人们──老妈穿的是家居服,不过芬莉穿的是连身式泳装。 老妈把手掌贴在脸上,对安洁她们的泳装感到困惑。 「现在的女生真是厉害呢。要是我的话绝对不敢穿。」 妹妹芬莉也不喜欢比基尼。 「简直就是内衣嘛,二哥,你的品味太差了。」 「这种泳装会是未来的主流,所以没问题啦。」 应该会跟上辈子一样慢慢获得世人接受吧──我如此期望。 相对于像是感到难为情的莉薇亚,站在她身边,同样穿着比基尼的安洁倒是十分大方。 安洁的手插在腰间,催莉薇亚脱掉外套。 「脱掉外套吧。摆出坦然态度就不会害羞了。」 「我跟安洁你不一样,肚子附近的──」 看到彷佛有点难过的莉薇亚,安洁把手贴到额头上。 「我早就跟你说过要多运动了吧。不过,像这样感到害羞的莉薇亚也不错呐。」 在旁看着两人亲昵光景的诺艾尔,虽然同样穿着连帽外套,不过没有拉上拉炼。 「像这样在飞船上烤肉,感觉就很像是有钱人会做的事。」 艾尔泽共和国似乎没有类似的习惯。 所以诺艾尔才会以为这是有钱人的娱乐。 穿着短裤的老爸边苦笑边跟诺艾尔说她误会了。 「我们平常也是在湖边烤肉就是了。特地开出大型飞船的人是里昂。」 准备好烤肉用具的老爸正在点燃木炭。 在旁协助的大哥尼克斯是五分裤配上衬衫的打扮。 尼克斯对我发牢骚。 「里昂,你也过来帮忙啦。」 「我负责出飞船,老哥你负责烤肉──这样不是很好吗?」 「哪里好啦?想吃肉的话就给我过来帮忙。」 「遵~命。」 在我依照尼克斯的指示过去帮忙时,小弟可林拿着饮料走向坐在阳伞下的大嫂朵洛希亚。 「嫂嫂,这杯给你!」 「哎呀,谢谢。」 大嫂朵洛希亚跟平常一样穿着连身裙,没有穿泳装。 她看来完全不打算下水玩乐,而且也无意来帮忙烤肉。 虽然我对这点没什么意见,但其他家人都对大嫂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心。 老妈正在和她说话。 「朵洛希亚,你还好吧?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跟里昂说一声,让他在船内帮你准备一个房间。」 「谢谢你,婆婆。」 ──哎,毕竟大嫂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而我们家只是男爵家,家人们会关心她也是当然的吧。 不过,以前的大嫂是个会主动表示愿意帮忙的人。 个性有了变化?还是说现在这才是她的本性? 在心怀这种疑问的我开始帮大哥烤肉时,诺艾尔走了过来。 她一边看着大嫂,一边对我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 「啊~应该就是那个吧。」 「那个?」 「──你还没发觉吗?」 看到我不解地歪着头,诺艾尔先是有点惊讶,接着摇摇头,批评我过于迟钝。 「里昂,你真的很迟钝耶。」 「不是,要是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答案啊。」 「唔~因为大家好像都没说出口,所以我觉得自己也不该说。」 诺艾尔不肯告诉我她看出了什么。 就在我打算继续逼问到她说的时候,可林朝诺艾尔跑了过来── 「诺艾尔姊姊,我们一起去游泳吧!」 「好啊。里昂,待会见啰。」 ──诺艾尔拉起可林的手,另一只手对我挥了几下。 我看向鲁克西翁。 「唉,大家到底在隐瞒什么啊?」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转向大嫂朵洛希亚,观察了一段时间。 但是,它也一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由于是攸关个人隐私的问题,因此不便透露。』 「大家怎么都这么过分啊?」 ◇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为了度过剩下的暑假时光而返回王宫的艾瑞卡,邀请耶利亚一同喝茶。 耶利亚打从心底感到喜悦。 「听说艾瑞卡你的病有办法治愈,实在太好了。」 「──是啊。」 艾瑞卡的视线降低了一点,虽然依然带着微笑,不过彷佛也含着些许悲伤。 注意到这件事的耶利亚表示关切。 「怎么了吗?要是你有什么担心事都可以跟我商量喔。放心吧!我多少还是帮得上忙。」 在艾瑞卡看来,充满自信的耶利亚就像是个装出成熟模样的小孩。 想到他这种态度都是为了自己着想,艾瑞卡自然有些高兴。 能够看到耶利亚已经有所成长的模样,艾瑞卡觉得相当满足。 「谢谢。不过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再感到不安了。」 「是吗?」 虽然耶利亚似乎对艾瑞卡的话感到怀疑,但并未继续追问。 艾瑞卡在内心中对耶利亚──以及跟自己有关的人们道歉。 (耶利亚,舅舅──还有妈,对不起。) 艾瑞卡的视线转向房间窗户,从该处望着室外的风景。 ◇ 暑假只剩几天了。 我们回到王都后就召集五傻,开始准备挑战迷宫。 可能是因为原本打算跟玛丽耶一起度过所剩无几的暑假吧,尤利乌斯他们的心情都相当差。 「没必要这么急着去挑战迷宫吧。」 对于站出来代表不开心集团发言的尤利乌斯,我耸了耸肩后说出答案。 「因为我有必要。」 「我们明明就那么期待能跟玛丽耶好好享受学园最后一次暑假的……」 看到尤利乌斯等人转开头,芬恩对我开口说话。 「真的要带他们去吗?光是我们就已经很够了吧?」 「我觉得还是应该要让他们工作一下的关系。哎,其中也包含整人成分就是了吧?我不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受苦受难啊。」 「以上司而言,你简直烂透了。」 芬恩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实际上,除了整人之外,我还有另一个理由。 ──那就是玛丽耶。 因为玛丽耶那家伙跑来找我诉苦,说什么「从早到晚都得照顾那五个人,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所以我决定暂时收留五傻。 现在,玛丽耶多半正带着卡拉在王都逛街吧。 要是芬恩知道这件事的话,他肯定又会对我产生「恋妹情结」之类莫须有的怀疑,所以我没说出口。 背着大背包的米亚朝我们走了过来。 「公爵大人,米亚做好准备了!」 精神饱满的米亚让我觉得心灵获得疗愈。 我转身面对五傻,叫他们效法米亚。 「看到了没,你们这群蠢蛋。连这样一个女生都这么有干劲,你们几个却只知道抱怨。多少效法米亚一下啊。」 吉尔克眯起眼睛看着我。 「不愧是里昂同学。竟然拿女生当理由,手段实在太龌龊了。既然听到了这种话,自然非得拿出干劲不可。」 见识到年纪比自己小的女生展现出干劲之后,五傻也出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不像话的一面之心态而鼓起斗志。 ──傻瓜就是这么容易打发。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是!」 听到我宣布出发,米亚马上朝气蓬勃地回应。 ◇ 王都的迷宫是个持续深入地下,类似矿山的空间。 听说这里本来是洞窟,为了开采魔石而对许多地方都施加了补强工程。 迷宫也提供用以运出魔石的手推车,某些区域甚至铺设了轨道。 因为现在这条通道在上课时就走过无数次,所以一点都不稀奇。 不过,对米亚来说似乎相当新鲜。 「虽然我也来过好几次,可是这里真的很奇妙呢。到处都是魔石。」 在地面、墙壁、天花板等处都可以看到外露的魔石。 由于魔石会微微发光,虽然这里是洞窟,不过内部依然相当明亮。 听到米亚提出疑问,尤利乌斯亲切地仔细为她说明。 「因为这里是挖得到魔石的迷宫。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不过,即使将魔石挖走,不久后又会出现。因为入口附近经常有人挖掘,所以那里只能挖到比较小颗的魔石就是了。」 「喔~」 越深的位置就越容易挖到颗粒比较大,纯度也比较高的魔石。 因此,直到几年前为止,男生们都还是拼命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因为越深入就越好赚,可以缩短赚钱买礼物送女生所需的时间。 ──那还真是一段充满血与汗的可悲青春时代啊。 走了一段距离后,米亚突然停下脚步。 我们察觉之后跟着停步,转身看着她。 芬恩出于担心而对米亚说话,不过米亚只是盯着某片看来十分普通的墙壁。 「米亚?你走不动了吗?」 「──有声音在呼唤米亚。」 我觉得米亚的红色眼眸似乎正在微微发亮。 鲁克西翁对周遭进行解析,好像发现了异常之处。 『确认内部存在空间。然而十分不自然。我与船主同行时便曾多次调查此地,这里应当不存在秘密空间。』 「你的意思是,这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空间?」 我本来还怀疑是鲁克西翁搞错了,但是状况不太对劲。 古雷格蹲了下去,以手触摸地面后发觉了些微变化。 「现在是不是有点晃啊?」 由于摇晃幅度越来越大,感到不安的布拉德提议撤退。 「这样下去可能会有危险,我们还是先退回外面去吧。」 就在我们正要撤退时,米亚像是受到某种事物引导般,将手伸向墙壁。 她的指尖一碰到墙壁,墙壁就随之分开,出现了一个洞穴。 ──这是正确的事件发展吗?我以眼神如此询问芬恩,但当事人也处于困惑之中,以手按着嘴。 芬恩低声对我说话。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就只是听我妹说过而已。」 「这样的话就只能继续前进了吧。」 就在我准备继续前进时,鲁克西翁开口阻止。 『危险。内部空间目前仍持续扩张。』 「就算是这样也非去不可吧。──这可是米亚的觉醒事件啊。」 当我决定继续前进后,五傻也不甘不愿地跟上了。 由于米亚摇摇晃晃地试图往前走,芬恩上前扶着她。 「米亚,喂,米亚!」 「──骑士大人,有声音在呼唤米亚。那个声音──正在呼唤米亚。」 宛如梦呓般自言自语的米亚让克里斯十分担心。 「里昂,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在这个状态下往前推进是很危险的喔。」 「──继续前进吧。」 对于我的决定,克里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就此继续前进,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怪物。 通路也是单行道,不可能迷路。 因为相当暗,所以我拿鲁克西翁当成手电筒照亮前方。 不知究竟走了多久之后。 我们抵达了一个有着巨大魔石的地方。 高纯度魔石本来是巨大的结晶体,但是那颗魔石已经经过加工,成了一块巨岩──石碑。 米亚走近那颗魔石后,红色眼眸变得更亮了。 头发也在微微飘动。 「米亚!」 即使芬恩大喊,米亚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布雷普似乎有些慌张。 『这是──为什么──』 布雷普的独眼睁得老大,紧紧盯着石碑。 石碑表面本来空无一物,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文字。 我拜托鲁克西翁解析。 「上头写了些什么?」 鲁克西翁解析完文字后念了出来。 『──有劳诸位长年隐忍,终能抵达此地。我等的希望便位于此处。集结吧,我等的希望之守护者们。』 我在鲁克西翁念完后询问其中含意。 「这该怎么解读啊?」 『不明。』 这时,石碑突然强烈发光,逐渐溶解。 简直就像是在说已经完成任务一样。 我举手遮住眼睛,从指缝间观察四周状况。 芬恩紧紧抱住米亚,试图保护她。 五傻各自喊着些什么,但是我听不清楚。 鲁克西翁在这个时候以比平时强硬一点的语气对我开口。 『魔素浓度迅速升高。若是持续如此,影响将会扩及迷宫外。』 ◇ 同一时刻。 王宫内部人声鼎沸。 原因在于王都管理的迷宫冒出了红色光柱。 那道从地下窜出,直指天空的光柱持续发光长达数分钟。 身处王宫寝室中的艾瑞卡看到这道光之后逐渐感到呼吸困难。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呢。」 她以手按着胸口,跪倒在地。 「──各位,对不起。我果然还是说不出口。」 艾瑞卡一直有事瞒着里昂跟玛丽耶。 这是唯有认真钻研过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艾瑞卡才知道的秘密。 她认为,一旦里昂跟玛丽耶知道这个秘密,两人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拯救自己。 这就是艾瑞卡说不出口的原因。 她靠着墙壁,试图调匀呼吸,但还是非常痛苦。 她想起了游戏中的艾瑞卡。 「反派王女艾瑞卡是个玩弄小聪明,擅于装成乖巧模样,体弱多病的女生──虽然我没能成为反派,不过,玩弄小聪明跟装乖巧应该都还做得不错吧?」 艾瑞卡看似相当难受,但还是勉强挤出微笑。 她早已大致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这是唯有曾经深入钻研游戏者才可能获得的知识。 卡尔跟芬恩两人都只是在旁看着自己的妹妹玩游戏而已。 至于玛丽耶,虽然她玩过,但是没有认真钻研。 艾瑞卡回想起前世。 「我玩了不知多少轮呢──因为妈太忙,没时间陪我玩──晚上我总是一个人在家,因为寂寞而一直在玩这个。」 前世的玛丽耶是夜间工作者。 因此,到了夜晚,艾瑞卡总是孤单一人。 虽然很寂寞,但她依然不会向玛丽耶要求什么,始终在忍耐。这样的艾瑞卡,内心的支柱正是那个女性向游戏。 玩玛丽耶喜欢的游戏能让她觉得像是正和母亲一起玩。 只有玩游戏的时候不会感到寂寞。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一轮又一轮不停重玩。 ──因此而注意到了某件事。 虽然玛丽耶说反派王女艾瑞卡体弱多病的设定是骗人的,不过这是她的误解。 艾瑞卡是真的体弱多病。 「反派王女的病情开始恶化的时间,总是在女主角的觉醒事件之后──」 在游戏中会实际看到王女十分痛苦的场面。 或许可以将之解读成这是王女过去各种恶行的报应──让玩家一吐心头怨气的事件。 相对于逐渐获得周遭众人认同的三代女主角,艾瑞卡则是立场越来越恶劣。 到最后,当艾瑞卡失去所有人的信任时,就会看到她痛苦挣扎的光景。 「──果然还是应该要阻止大家引发觉醒事件吗?可是,这样一来,或许米亚就无法彻底痊愈──而且,我也已经活得够久了。」 由于拥有前世的记忆,艾瑞卡早已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满足。 如果这样就能让努力活在当下的米亚恢复健康──这就是艾瑞卡无意阻止觉醒事件的理由。 艾瑞卡仰望天花板,流下眼泪。 「妈,对不起。这次看来会是我先走一步──」 ◇ 在米亚顺利觉醒之际。 某个沉睡于海底深处的黑色庞然大物开始闪烁着红光。 在那个早已受到沙子、石块掩埋,贝壳等生物附着于其表面的巨大物体内部──有着直径长达两公尺的魔法生物。 巨大的独眼睁开后,室内各种机械设备也宛如受到呼应般陆续启动。 处于光线照耀之下的魔法生物,模样看来就像是变大许多的布雷普。 它外表上的刺看来比布雷普更多,满布血丝的眼睛迅速四处观望。 随后,它张开大嘴发出笑声。 『──找到了。不对,觉醒了。我等的希望尚未消失!』 宛如对激动不已的魔法生物有所反应般,巨大物体开始活动,从海底往上浮。 巨大物体的形状猛一看像是圆盘,但也像是有缺损之处。 魔法生物的眼睛忙碌地动个不停。 『在哪?到底在哪?应当成为我等主宰的新人类在哪?』 魔法生物的表面鼓起,陆续创造出许多魔法生物。 掉在地上的魔法生物们纷纷睁开独眼,浮了起来。 它们全都在等待创造出自己的那个魔法生物之命令。 魔法生物长出一条手臂,指着天花板。 『去找,去仔细调查。非得前去迎接我等主宰不可。』 魔法生物们飞离房间,前往外界。 ──────────────────────── 终章 「艾瑞卡!」 碰一声推开丽蔻医务室门的玛丽耶,看到躺在床上的艾瑞卡后放下了心。 在床上坐起上半身的艾瑞卡笑着迎接玛丽耶。 「妈,怎么了吗?」 看到艾瑞卡对自己露出彷佛看待惊慌失措孩童般的表情,玛丽耶边调整呼吸边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突然昏倒,所以非常担心。」 「啊哈哈,对不起。因为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是疲劳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吧。」 玛丽耶一听到艾瑞卡昏倒的消息就急忙赶到医务室。 看到艾瑞卡平安无事,玛丽耶一走到床边就直接瘫坐在地,握住艾瑞卡的手。 「不要害我担心啦。」 「──所以,我刚才已经说过对不起了嘛。」 玛丽耶缓缓站起来,以双手握着艾瑞卡的左手。 感到安心的玛丽耶开始埋怨克莉耶尔。 「克莉耶尔也真是没用呢。不久前不是才说为了检查而安排你进医疗胶囊吗?她根本是密医啦。」 这样的克莉耶尔,其实正是得知艾瑞卡昏倒后立即有所行动,将她送进丽蔻的功臣。 「救了我的就是克莉耶尔小姐喔。」 「这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啦。反正它们都是老哥的东西。」 玛丽耶接着对艾瑞卡这么说。 「别说这个了,你要快点好起来喔。我听说虽然修学旅行还是一样不能办,不过可以办校庆,可惜只有一天就是了。第二学期会更有趣喔。」 虽然许多活动都被迫停办,不过学园方已经决定选一天办校庆。 玛丽耶似乎相当期待到时能和艾瑞卡一起参加。 面对充满期待的母亲,艾瑞卡报以软弱无力的微笑。 「是啊。我也很希望──可以一起参加庆典呢。」 「对吧!你可以好好期待喔,我也会去拜托老哥,让他想办法把校庆办得盛大一点。」 ◇ 荷尔法特王国,学园第二学期开学后一段时间。 位于帝国的卡尔正在读芬恩寄来的信。 对于芬恩提出的报告,眼神十分慈祥的卡尔一再点头。 「这样啊,米亚平安觉醒,病也痊愈了吗?嗯、嗯──让她去王国留学,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卡尔之前有过「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就会毁灭王国!」之类的发言,不过只有五成真实性。 「那小子──不,里昂也干得不错。老夫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卡尔早已有意与王国建立更加稳固的关系。 「如果是里昂的话就可以信任。现在正是与王国携手合作的机会。即使考虑到新人类与旧人类之间的怨恨──」 卡尔先前之所以亲自前去评估里昂,幕后有着甚至对芬恩也从来不曾提起过的目的。 此事要回溯到新旧人类仍在相互争斗的时代。 由于那场大战其实根本还没结束,所以卡尔才无论如何都想了解里昂的为人。 迟早必须一战,抑或是能够同心协力? 对方是否是个值得合作的人物? 卡尔想厘清这些事。 最后,卡尔选择相信里昂,决定跟他合作。 「马上写信给他吧。毕竟事关紧要,哪个地方比较适合进行会谈?唯有这件事非得暗中进行不可,否则世界就会彻底分裂成两派。」 卡尔若无其事地说出了重要的讯息,迳自一再点头。 「唔,老夫正好也想看看米亚现在怎么样,不如自己去王国一趟吧?」 就在只顾自己好的卡尔做出决定时,有人冷不防地推开了皇帝寝室的房门。 进入寝室的是一群手持枪械的士兵跟骑士──以及率领这些人的皇太子。 年近三十,留着胡子的皇太子以忐忑不安的眼神看着卡尔。 「──父皇。」 看到儿子带着全副武装的军人来到自己所在之处时,卡尔就已经了解了一切。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即使你什么都没做也一样能成为下任皇帝吧。为何还要刻意除去老夫?」 所谓的皇太子,其实就是帝位的继承者。 想成为皇帝的话其实无须刻意排除卡尔,只要耐心等待,迟早能够登基。 何况,卡尔也早已着手准备将帝位让给儿子。 他打算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就让儿子继承衣钵,自己过着隐居生活。 然而,看到从儿子身后出现的物体时,卡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个体型比布雷普大一号的魔法生物,表面充满尖刺。 魔法生物从门后窥探室内状况,正在窃笑。 『皇太子殿下──那家伙是背叛者喔。』 大为动摇的卡尔喃喃自语。 「竟然是魔法生物?」 那是连卡尔也不知道的魔法生物。 对方还带着许多大小与布雷普相似的魔法生物。 『幸会,皇帝陛下。希望您以阿尔卡迪亚称呼我。』 自称阿尔卡迪亚的魔法生物对皇太子开口。 『那么,皇太子殿下,我们现在就把背叛者解决掉吧。』 皇太子垂下头,边颤抖边笑。 「父皇,您打算背叛帝国吧?为了与王国的英雄联手,甚至把首席骑士派往当地。是这样没错吧?」 卡尔觉得儿子的模样不太自然,因此瞪着魔法生物。 「你对老夫的儿子说了什么!」 『只是告诉他真相而已。因为你是背叛者。』 魔法生物一眯起眼睛,皇太子就高举右手,接着用力挥下。 「动手!」 就在这个瞬间,多发子弹打进卡尔体内。 卡尔应声倒地,紧握着自己的手杖。 「呜!」 在全身力气彷佛随着血液一同流出体外的感觉之中,卡尔想着来不及达成的事。 (竟然在这个时候──老夫──米莉亚丝……) 卡尔在内心中默念着米亚的本名,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面无血色的皇太子垂头丧气,并且俯瞰着父亲的尸体。 「这么做真的好吗?我,我是──」 阿尔卡迪亚温柔地对自问自答的皇太子开口。 『你做了正确的事。唯有英雄才做得出这种行为。』 皇太子注视着自己的双手,泪流满面。 位于皇太子视线死角的阿尔卡迪亚看似欣喜地望着这一幕。 然而,它说话时的语气依然非常体贴。 『杀害父亲肯定很不好受吧,不妨休息一下。这段期间的大小事务,我愿意全部为你代劳。』 皇太子无力地点头。 「就这么办吧──我已经──累了。」 周围的骑士们虽然守望着皇太子,但是没人对他说话。 皇太子紧紧抱住卡尔倒卧在地的尸骸。 「父皇,您为什么要背叛!」 阿尔卡迪亚望着抱着卡尔尸首流泪的皇太子,眼神十分冷漠。 它对皇太子这么说…… 『来,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就全都交给我处理吧。──没错,全都交给我。』 ◇ 第二学期开始一段时间之后。 米亚的觉醒事件平安结束,当事人也朝气十足地四处乱跑。 虽然芬恩很高兴,不过我们这边发生了其他问题。 艾瑞卡在学园昏倒了。 而且还不是只有一两次。 因为实在太不自然,所以我拜托克莉耶尔再进行一次精密检查。 「为什么艾瑞卡现在还经常昏倒?她的病不是已经好了吗?」 听完克莉耶尔的报告后,我冲上前逼问它。 知道自己上辈子的可爱外甥女昏倒,任谁都会担心吧。 更何况艾瑞卡在暑假时才刚接受过精密检查。 正因为克莉耶尔就只是一再跟我说不必担心而已,所以让我更加在意艾瑞卡昏倒的原因。 『船、船主,冷静点啦。我已经把这件事列为最优先调查事项了。』 「这是当然的吧!要是艾瑞卡有个什么万一,我──不对,玛丽耶一定会很伤心啊。」 鲁克西翁对低着头,双拳握得死紧的我开口说话。 『艾瑞卡对我们而言也是保护层级极高的对象。发生任何事都会优先对应,敬请放心。』 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在原地做了几次深呼吸。 「──艾瑞卡不会有事吧?」 对于我的问题,平时总是十分开朗的克莉耶尔回答时相当低调。 从这点就可以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 『跟上次检查时比起来,她的病情恶化了。』 听到病情比之前恶化,我忍不住把超出自己内心处理能力极限的感情,一股脑地发泄在克莉耶尔身上。 「为什么会这样啊,你说过已经不用担心了吧!」 克莉耶尔对我的怒吼毫无惧色,淡淡地说明。 『数值突然变得非常糟。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预测啦。相对地,米亚则是各方面的数值都有所改善。』 米亚的病顺利痊愈了。 但是这次变成艾瑞卡感到不舒服。 我在以双手遮着脸的情况下对人工智慧们下令。 「玛丽耶那家伙非常期待跟艾瑞卡一起逛校庆,有办法在那之前完成治疗吗?不行的话,这次就只能要玛丽耶放弃了。不过,应该治得好吧?只要我下令,你们两个总会找到办法的,对吧?」 与其说这是命令,不如说更像恳求──然而,克莉耶尔似乎无法回应。 『撑得过第二学期,不,我一定会让艾瑞卡撑过去。可是,继续这样下去,没发生任何变化的话,绝对活不到第三学期。』 鲁克西翁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的我提议。 『船主,建议对艾瑞卡施行隔离或冷冻睡眠。如此应可多少争取一些时间。利用这段期间寻找解决方法。』 我无法抬起头。 「打算利用冷冻睡眠期间寻找治疗法吗?要花多少年?」 到底得花多少时间才治得好? 做出回答的是克莉耶尔,不过答案与我期望听到的不一样。 『──以前有不少旧人类打算利用冷冻睡眠来逃避魔素的影响。那些人打算一直睡到魔素浓度降低为止。』 「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啊,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听到一半就有不好的预感,而且预感似乎还命中了。 『进入冷冻睡眠的旧人类,之后几乎都因为魔素的毒而死光了。我认为应该没人还活着。就算让艾瑞卡睡着,最多也只能再拖几年。』 「你在骗我吧?鲁克西翁!?」 听到我发问,鲁克西翁以像是难以启齿的态度开口。 『已确认克莉耶尔的资料。全属事实。此外,在几年内找到治疗法的可能性并不高。我们当然会尽全力,但无法保证来得及。』 「哈哈──啊哈哈哈!」 眼看我突然大笑,鲁克西翁表示关切。 『船主?请振作一点。』 想到必须把鲁克西翁他们这段话转告给玛丽耶,我现在就觉得胸口揪得非常紧。 我上次看到那个笨妹妹如此纯粹开心的样子是多久以前的事啦? 我以双手捂着脸。 「──为什么接二连三发生问题啊……」 ──────────────────────── 后记 不知由米莲担纲的第十一集是否让各位读者乐在其中? 其实我早就想写一段以米莲为主的篇章,这个愿望能够在这一集成真,我自己也很高兴。 毕竟,在网路版中,她是从登场时开始就一直很受欢迎的角色。 推出书籍版,有了插画后,人气更是直线上升,漫画版又让她变得更受欢迎──至少我自己的印象是这样。 这一集的内容经过全盘改写,跟网路版比起来,或许变得稍微温和了点?因为如此,希望看到米莲有更加激进表现的读者请移驾网路版,相信可以让您获得满足(笑)。 再来,路人角色动画版也决定制作第二季了! 因为我原本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制作第二季,身为原作者,我个人非常高兴。 全都是拜愿意给予加油、鼓励的各位之赐。 在此由衷致上感谢。 我今后也会继续努力,还请各位多多关照三嶋与梦! ──────────────────────── 插图 ──────────────────────── 第十二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校庆当天。 校舍前的广场上排满了摊位。 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也以店员身分在其中一个摊位工作。 用调理器具将面团弄成甜甜圈的形状后放进热油里,观察面团状态,适时翻面。 等面团膨胀,变成金黄色之后就从油中捞起来,放到铺着垫子的托盘上。 就此放置几分钟,然后由我的朋友【丹尼尔】跟【雷蒙】撒上巧克力颗粒等配料点缀,让它们正式成为商品。 我们三个人在校庆时弄了个甜甜圈摊位。 ──不对,或许该说是四个人? 『三、二、一──船主,请将甜甜圈起锅。』 「──没问题。」 依照鲁克西翁提供的食谱制作而成的这些甜甜圈,色泽非常漂亮。 毕竟所用的面团、油温、起锅时机等全都由鲁克西翁管理,所以,虽然我们三个都是外行人,但成品依然算得上差强人意。 虽说难免有些瑕疵,不过,即使过了中午,顾客还是络绎不绝。 已经洒好配料,摆到托盘上的甜甜圈几乎都卖光了。 来店人数非常多。 营业额也十分理想。 一起摆摊的丹尼尔和雷蒙都因为热卖而笑得合不拢嘴。 「所谓卖到停不下来,一定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原本不太期待,不过,看样子应该可以赚不少。」 站在欢喜不已两人身旁的我,开始准备继续炸新的甜甜圈。 鲁克西翁以听似担心的语气向我攀谈。 『依此步调研判,销售额可望高出期望值一成。报废损失亦会随之减少,成果非常理想。』 「这样啊,实在是太好了。」 『──船主似乎并未感到喜悦。』 「既然赚得到钱,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啊。」 『然而,自方才起,表情皆未曾出现任何变化。』 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默默地炸着甜甜圈。 虽说我就只是因为想专心处理眼前的作业而已,但是竟然连丹尼尔都开始担心我了。 「里昂,你真的不要紧吗?这锅炸完之后就去休息一下吧。」 雷蒙似乎也赞成丹尼尔的意见。 「你最近有点怪怪的喔。有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由于雷蒙这句话说中了我的心事,让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啊。真要说的话,我现在可是被罗兰那家伙害得变成大公了喔。一想到责任有多沉重,就觉得胃好像快开始发痛了。」 不久之前,我正式获封了「大公」爵位。 在荷尔法特王国,这是比公爵更高的爵位。 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以前曾经是大公,但是叛离荷尔法特王国后自称为公国。 因为大公家能够获得许多权限,所以自从这次叛变事件后,王国就出于警戒心态而不曾再封任何一家为大公。 这是特例中的特例。 说得明白点,即使在王国的历史中,我获封大公也是一项创举。 ──唉,不过这也只是罗兰又一次刻意恶整我而已。 因为罗兰了解我讨厌出人头地,所以老是找理由让我晋升。 或许在旁人眼中会认为这是奢侈的烦恼,但对我来说就只会造成困扰而已。 丹尼尔和雷蒙互看一眼,当着我的面开始窃窃私语。 「他刚才竟然直呼陛下名讳,再怎么不知天高地厚,也该有个限度吧。」 「如果是里昂的话,应该没人会追究吧。毕竟他打垮了那个拉榭尔啊。」 拉榭尔神圣王国──曾经与荷尔法特王国为敌的棘手国家。 拉榭尔现在必须接受荷尔法特王国管理,由王国和雷帕特联合王国共同治理。 我边炸甜甜圈边笑着对两个朋友这么说: 「喊那家伙的时候不用加称谓啦。要是他这样就会生气的话,我也很乐意马上交还什么大公爵位。」 就算我想交还,那家伙也肯定不会同意就是了。 ──其实应该说,现在的我觉得很多事都无关紧要了。 我从油锅中捞出甜甜圈后,发现雷蒙望着其他摊位。 看来像是在计算摊位数,不过表情有点落寞。 「果然没错,跟一年级那时比起来,校庆规模确实变小了。摊位数甚至不到当时的一半。」 丹尼尔对已经没那么烫的甜甜圈撒上配料,将它们逐一放到托盘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这几年接连发生大战啊。我觉得光是还能办校庆,就很值得庆幸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还是有种寂寞感啊──虽然不想回到一年级时那样,不过那个时候真的比较有活力。」 荷尔法特王国的国力因为接连发生大规模战争而变弱许多。 照原本的预定,校庆应该也得中止,不过大师──新任学园长表示,对学生们来说,这样过于残酷,因此举行了只有一天的校庆。 愿意为学生们着想的大师,真的是个非常理想的成年人。 话是这么说,但规模还是不如以往。 不但摊位数量不多,甚至连展示数量也减少了。 在我们回想起两年前的景象而陷入感伤时,注意到金发与黑发的两个娇小少女正朝摊位走来。 看似姊妹的这两个人,分别是【玛丽耶·冯·拉芬】跟【艾瑞卡·拉法·荷尔法特】。 玛丽耶拉着艾瑞卡的手,看来像是正在带她逛校庆。 在她们两人身旁可以看到【克莉耶尔】。 它是个跟鲁克西翁一样浮在空中,有着独眼型镜头的金属球体。 它跟鲁克西翁的差异在于颜色,以及所用的人工智慧。 相较于时常酸言酸语、放嘲讽的鲁克西翁,克莉耶尔的个性比较开朗,更有亲和力。 ──然而,其实只是表面上看来具有亲和力而已。 实际上,它是个怀着「必须消灭新人类」这种危险思想,当对象是新人类时,甚至可能会随手拿对方来进行可疑实验的危险人工智慧。 虽然克莉耶尔有着如此危险的一面,但是它对待拥有旧人类特征的玛丽耶和艾瑞卡时,态度倒是非常亲切。 两人一球来到我们的摊位后,玛丽耶开口点餐。 「剩下的甜甜圈我全包了!」 「玛、玛丽耶学姊?这种买法不太妥当吧?」 面对毫不客气打算买光甜甜圈的玛丽耶,感到困惑的艾瑞卡开口告诫。 玛丽耶当着我们的面这么说。 「不会怎样啦。要是卖剩的话,他们也会很伤脑筋,由我买光才是为了他们着想。」 面对双手交抱,边说边点头的玛丽耶,丹尼尔跟雷蒙都只能苦笑。 我叹了一口气,走出摊位,轻轻敲了一下玛丽耶的头。 「你做什么啦!」 「我可以多送你几个,可是不要一个人买光。说起来,你的零用钱还是我给的喔。」 「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的吗!?」 我一提到零用钱,玛丽耶就明显变得惊慌失措。 这家伙肯定是想在艾瑞卡面前扮演好母亲的角色吧。 所以不想谈起「必须跟我拿零用钱」这种丢人现眼话题。 艾瑞卡握拳靠到嘴边,发出优雅的轻笑。 「我早就料到多半是这么回事了喔。」 听到艾瑞卡表示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后,玛丽耶眼中泛起泪光。 「呜呜~里昂你害我穿帮了啦。」 「都是你自己平时做人太失败的关系吧。」 我从托盘上拿起几个商品,把它们装进茶褐色纸袋后塞给玛丽耶。 「这些算我请的,拿去吧。」 「真的吗!?艾瑞卡,我们一起来吃甜甜圈吧!」 玛丽耶拉起艾瑞卡的手,准备离开摊位。 「咦,我们不是刚刚才吃过──」 「没关系啦!」 这时,艾瑞卡转头看向我,露出像是感到有点过意不去的微笑,同时微微点头致意。 我望着玛丽耶彷佛十分开心的背影,内心有股强烈的不安感。 或许是不小心表现出来了吧,鲁克西翁对我攀谈。 『船主。』 「──嗯,我知道。」 我调整好心情,转身面对两个朋友。 因为刚才擅自拿要卖的甜甜圈送人,所以得向他们道歉。 「不好意思,我会付钱。」 雷蒙笑了出来。 「不用这么客气啦。」 就在这时,几个陌生的女生来到了摊位。 因为现在没有东西可卖,所以我对她们这么说。 「对不起,因为刚刚才卖光,所以可能还要等一下──」 「我们是来找丹尼尔学长他们的!」 「咦?」 丹尼尔从摊位探出身子,朝女生们挥手。 「我们就快要进入休息时间了,麻烦再等一下。里昂,你先去休息吧。你不休息的话,我们也没办法休息啊。」 ──这群女生的目的是丹尼尔跟雷蒙。 我原本还在想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八卦,不过,这样看来,这两个人好像也已经跟学妹们建立了不错的关系。 ◇ 这里有个兴高采烈逛着校庆的两人组。 一颗诡异的黑色球体正飞在眼神锐利的白发褐肤俊美青年身旁。 黑色球体上的肉眼动个不停,好奇地打量着校庆景象。 另外一人──娇小的少女拿着可丽饼边走边吃。 俊美青年【芬恩·路达·赫林】露出伤脑筋的表情,笑着提醒边走边吃的少女【米亚】。 「坐下来再吃比较好吧?」 脸颊沾着奶油的米亚看似高兴地仰望芬恩。 「米亚小时候经常这么做喔。」 来自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留学生们,对异国的校庆乐在其中。 芬恩用手指抹掉了米亚脸颊上的奶油,直接将手指放入口中舔干净。 这个举动让米亚羞红了脸,不由得垂下头。 「骑、骑士大人!?」 「公主殿下,请恕在下失礼。然而,脸颊上一直沾着奶油委实有失礼仪。」 「注意到的话就该告诉米亚嘛,真是的~」 芬恩毕恭毕敬的举止让米亚更加难为情,忍不住撇开了头。 「是我不好,拜托别那么生气。」 当芬恩以充满温情的眼神注视着米亚之际,他的搭档【布雷普】靠了过去。 布雷普嘴边沾满了他们买的奶油点心馅。 『伙伴,老子、老子也要。』 芬恩望向满心期待等着的布雷普,以有点无奈的态度取出手帕,帮对方擦拭嘴角。 「黑助,我能体会你想尝试不同食物的心情,不过可以拜托你不要那样狼吞虎咽吗?」 嘴角遭受粗暴擦拭的布雷普说了句『老子想要的不是这个。』变得不太高兴。 『伙伴,像对待米亚那样,对老子温柔一点啊!还有,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叫黑助,叫老子『布雷普』!』 「我刚才已经擦得很温柔了吧?还有,名字其实也没差多少啊。」 『根本不一样吧!』 突然高声大喊的布雷普成为周遭瞩目的对象。不过,或许学生们早已因为鲁克西翁而习惯了吧,并未引起什么骚动。 米亚安慰伤心的布雷普。 「布君,别哭了。这个可丽饼给你。」 『米亚──老子真的可以吃吗?』 「嗯!因为米亚接着要去大公大人的摊位买甜甜圈吃的关系!」 面对回答时笑容满面的米亚,布雷普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该不会只是因为吃腻了才塞给老子的吧?哎,不过老子还是会吃就是了。』 芬恩把手放到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的布雷普身上。 「不要埋怨啦。我们的公主殿下正在享受边走边吃的乐趣,陪伴她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吧?」 『伙伴你真的很宠米亚呐。就算只有米亚的一半也好,对老子再好一点啦。』 「下次吧。」 对于这句应付了事的回应,布雷普虽然看似不满,不过还是在两人迈出脚步后跟了上去。 芬恩和米亚在前往里昂的甜甜圈摊位途中,发现了一群他们都认识的人。 看到这群人,芬恩内心五味杂陈。 一无所知的米亚看向那群人,低声自言自语: 「王子殿下他们就在那里呢。」 芬恩微微点头。 「是啊──哎,看来逛得相当愉快。」 那个三人组吸引了周遭群众的注意。 站在某个高挑女生(?)身旁,个头不高,一头短短翘翘金发,眼神凶恶的王子【杰克·拉法·荷尔法特】,此刻正瞪着站在女生另外一侧的男生【伊桑·冯·洛普森】。 「伊桑,少来妨碍我和亚蕾!」 「这哪能算是什么妨碍,殿下您才是妨碍我跟亚蕾小姐留下校庆回忆的人吧。」 看来像是两个一年级男生为了某个二年级女生(?)起了争执。 夹在两人中间,一脸困扰表情的【亚蕾】开口调解。 「两位请听我说,既然今天是难得的校庆,应该要好好享受才是。对了!巴鲁特法尔特学长的摊位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听说那里卖的甜甜圈很好吃,我们三个一起过去看看吧?」 看到亚蕾双手合十提议的模样,杰克跟伊桑似乎都愿意妥协了。 两人转开头不看对方,先后同意了亚蕾的提案。 「既然是亚蕾的请托,我当然不会拒绝。」 「好啊。话说回来,由大公亲自在摊位卖甜甜圈的国家,世上应该也只有荷尔法特王国而已吧。」 三人就此朝着和芬恩等人相同的方向开始移动。 看到三人后,芬恩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一想到这三个人本来是米亚的男友候补人选,就觉得内心五味杂陈。何况其中还有一个人已经变性成了女性。) 这三个人原本都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 然而,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三人全都在与米亚相遇之前就彻底偏离了攻略对象的道路。 芬恩认为,当他们误入歧途时就已经不配与米亚交往了。 他一方面对这三个人没有成为米亚的男友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股强烈的不满。 理由在于「你们这几个攻略对象竟然忽视这么好的米亚,自己在那里打情骂俏」。 虽然三人都毫不关心米亚,不过当事人看来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更不如说她彷佛觉得现在十分幸福。 「那三位看来每天都过得很快活呢。啊,当然,米亚也一样每天都过得很高兴喔!不但身体变得健康了,而且──骑、骑士大人也一直陪在米亚身边的关系。」 面对害羞地说出这番话的米亚,芬恩的脸也微微泛红。 「──请问公主殿下,您这是有意捧杀专属骑士吗?」 「咦?不、不是啦,这是真心话!」 就在两人正聊得高兴时,已经把米亚提供的可丽饼吃得一干二净的布雷普伸手指向前方。 『喂,那一摊现在好像是休息时间喔。』 「什么?」 芬恩转头朝布雷普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甜甜圈摊位前插着一片简陋的看板。 看板上写着「准备中」及「下午两点重新开卖」字样。 有个女性正在摊位前大闹。 除了那个女性之外,还有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 「准备中是怎样啊!?亏我特地来这里一趟,竟然没人在!?」 高声呼喊的女性是里昂的姊姊【緁娜】。 身为学园毕业生的她,今天相当用心打扮,似乎有意好好享受校庆。 芬恩环视四周,看到了不少和緁娜一样再度造访学园的毕业生。 里昂的妹妹【芬莉】对大喊的緁娜感到傻眼。 芬莉此刻的态度,与其说稳重──不如说是冷漠。 「看起来好像卖得不错,或许是去采购材料了吧?话说回来,我现在才知道哥哥原来还有制作点心的才能呢。」 「芬莉,你太天真了!我在学园的时候,要是出现这种摊位的话,大家肯定抱怨个没完啦!」 「──全都是姊姊你那时的事吧?你知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年啦?」 听到芬莉冷静反驳,緁娜因为烦躁而握紧了拳头。 「我毕业到现在还不到两年喔!」 杰克的奶兄弟【奥斯卡·菲亚·霍冈】因为两姊妹在摊位前开始争吵而不知所措。 「两位,吵架是不好的。想吃甜甜圈的话就由咱去学园外面买回来吧。」 奥斯卡的反应让緁娜感激涕零。 「不愧是奥斯卡大人!跟某家的笨弟弟截然不同,是个非常理想的男性呢。能够跟这么棒的人成为情侣,我实在太幸福了!」 在緁娜高呼有个小自己几岁的俊美男友后,周遭女性中有不少人改以带着妒意的眼光看待她。 緁娜本人多半也注意到了这点,不过依然毫无惧色。 她肯定是在对周围炫耀吧。 因为芬莉从一开始就看穿緁娜在打什么算盘,所以才会以冷漠的态度对待姊姊。 「──唉,为什么我得在旁边看姊姊炫耀啊?」 露出疲惫神情叹气的芬莉,散发出苦命人的氛围。 看到三人这副模样后,米亚似乎感到遗憾。 「大公大人好像正好不在呢。米亚本来很想吃甜甜圈的,真遗憾。」 芬恩把手放到似乎感到落寞的米亚肩膀上。 「米亚。」 「骑士大人?」 「交给我吧──我马上就去找里昂,让他为你做甜甜圈。」 「咦?骑士大人,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啦!!」 对于米亚的制止,芬恩如此回应……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米亚没有说希望骑士大人做到这个地步吧!?」 在旁看着两人的布雷普,以傻眼中带着些许高兴的语气喃喃自语: 『就算米亚已经恢复健康,伙伴还是跟以前一样过度保护呐。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 我来到校舍后方时,克莉耶尔已经在等了。 它一注意到我跟鲁克西翁出现,就马上飞了过来。 ──平时那种开朗态度荡然无存,电子合成语音此刻听来充满焦虑感。 『船主!』 「艾瑞卡现在怎么样了?」 我开门见山问起想知道的事,克莉耶尔马上在我身边投射出影像。显示在空中的影像,内容是艾瑞卡看似十分痛苦的影片。 『到刚才为止就已经发作了两次。』 「──因为玛丽耶带着她到处逛的关系吗?」 对于以手轻捂着嘴的我,克莉耶尔没有做出回答。 这个反应多半代表肯定吧。 也就是说,玛丽耶的行动害艾瑞卡受苦了。 鲁克西翁替没有回应的克莉耶尔回护玛丽耶。 『玛丽耶对艾瑞卡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她之所以带着艾瑞卡逛校庆也是出于──』 「我知道啦。为了弥补上辈子欠她的。因为当时没能为她做什么母亲该做的事,所以现在才会拼命博取她的好感。」 虽然玛丽耶是一片好意,但却导致艾瑞卡的身体状态恶化。 照理来说应该要阻止玛丽耶,可是艾瑞卡本人拒绝了。 『小瑞说希望能让她就这样留下跟小丽的回忆。她还提到,因为不论结果如何,接下来都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面的关系。』 希望留下回忆的人不是艾瑞卡。 虽然是推测,不过我认为她应该是想让玛丽耶留下回忆吧。 艾瑞卡也和我们同样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根据她的说法,她上辈子是玛丽耶的女儿,活到一大把年纪才过世。 也就是说,她的人生经验比我们来得更加丰富。 这样的艾瑞卡不惜削减自身寿命也想实现的愿望是──报答上辈子的母亲。 玛丽耶因为想让艾瑞卡开心而希望跟她一起留下回忆。 相对地,艾瑞卡则是为了玛丽耶而想留下跟她共同度过的回忆。 也就是说,这对母女上辈子没能成真的梦想,现在得以实现了。 「有个太过优秀的外甥女实在很辛苦呐。就算只是从旁支援也一点都不轻松。」 这句与内心真正想法不同的埋怨,彷佛像是在借此欺骗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实在很没用──我觉得自己十分可悲。 克莉耶尔向我报告艾瑞卡的现状。 『关于小瑞的病情,现在已经确定跟魔素的影响有关了。可是真的很奇怪,新人类的子孙应该早就克服了魔素才对,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没办法接受魔素的人呢?假如因为小瑞是转生者,所以会受到影响的话,船主你们也应该会有什么变化才是啊……』 我们全都是能够使用魔法的新人类子孙。 虽然是这样,但艾瑞卡的身体却承受不了用来发动魔法的魔素。 眼看我们陷入沉默,鲁克西翁开口: 『艾瑞卡呈现明显的旧人类特征,多半与此事有关。总之,长此以往,艾瑞卡会有性命危险。船主,应当尽快实行早已预定的计画。』 「──我知道啦。知道归知道……可是,一旦真的实行就有可能害玛丽耶再也见不到艾瑞卡吧?还有,鲁克西翁你也……」 『全都是为了拯救艾瑞卡。何况,亦有可能在短期内发现治疗方法。届时便能与船主等人重逢。』 我垂下头不再说话,克莉耶尔开始说明计画。 『这样的话,我就开始进行用冷冻睡眠保管小瑞,让她搭上鲁克西翁本体前往大气圈外的准备作业啰?进入太空后就应该不至于再受到魔素影响,很安全喔。』 所谓的魔素似乎笼罩着这个星球。 然而,太空中似乎没有魔素。 要是想摆脱魔素的影响,逃往太空是唯一的方法。 碰上这种状况时,适合由身为移民船的鲁克西翁来因应。 我再次向鲁克西翁确认。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无妨。毕竟除了我之外亦无其他适任船舰。一码归一码,一旦我的本体前往太空,便无法继续支援船主──船主,请勿因为寂寞而落泪。』 「──说什么傻话。要是你这个整天啰嗦个没完,而且又只会酸人跟讽刺的家伙不在了,我反而乐得轻松。你才不要因为寂寞而哭出来喔。」 『人工智慧不会哭泣。』 「很难说吧?你们几个其实都很容易冲动对吧?就算哭出来,我也有把握不会感到惊讶喔。」 『请舍弃这种无用的把握。说来,认为我未能留在船主身边便会导致情绪不稳定的认知,本身便是错误。船主可知我在彼此相遇之前,已然单独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 我们两个说着说着,克莉耶尔无奈地插了嘴。 她一副不想再听我们继续斗嘴的样子。 『听起来已经决定好方针了,那我现在就去陪小瑞啰。还有,要执行计画的话最好快一点──为小瑞准备的药,效果越来越弱了。』 克莉耶尔说完后就抛下我跟鲁克西翁迳自飞走了。 我背靠校舍瘫坐在地,以右手捂着脸。 「真是──这下要我怎么跟玛丽耶说明才好啊?那家伙绝对会大哭大喊,搞得很难收场啊。」 『倘若决定告知便请及早进行。时日无多。既然艾瑞卡所期望的「留下美好回忆」亦已达成,不建议继续拖延下去。』 「──知道了啦。等校庆结束,恢复到正常生活后,我会找时间跟玛丽耶说清楚。」 ──────────────────────── 第01话「最后的校庆」 「总算结束了~」 校庆当天举办展示的某间教室之中,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的【诺艾尔·吉尔·莱斯皮纳斯】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间教室展示着跟艾尔泽共和国有关的物品与资料。 由于出身艾尔泽共和国的诺艾尔在此求学,同学们因此认为这是让其他人了解外国文化的好机会,于是决定在校庆时以展示当成这个班级的活动。 因为身为实行委员的安洁开口请托,诺艾尔才勉勉强强同意。 校庆当天,负责解说展示内容的人员也同样是诺艾尔。 「我本来以为没人会对这种沉闷的展示感兴趣,没想到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有客人上门。」 怀着「想了解艾尔泽共和国的文化」心态而造访这间教室的客人还不少。 除了休息时间之外,诺艾尔都忙得不可开交。 前来协助的奥莉薇亚──【莉薇亚】正将摆在桌上的物品装箱。 「辛苦了。今天真的很忙呢。」 从旁辅佐的莉薇亚也看得出倦色,只是没有诺艾尔那么疲累而已。 这样的莉薇亚之所以独自整理教室,理由在于访客们接二连三的询问,早已让诺艾尔精疲力尽。 诺艾尔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开始帮忙善后。 她一边收拾,一边对校庆表示不满。 「明明是难得的校庆……我趁休息时间去了里昂的甜甜圈摊,没想到竟然是准备中。因为风评不错,所以我本来还很期待的……」 她趁休息时间去找里昂,但是没能见到对方。 诺艾尔似乎对没能吃到甜甜圈之事感到遗憾。 莉薇亚也是如此。 「结果,我们的午餐因为遇见尤利乌斯殿下而变成串烧了呢。」 「虽然很好吃,可是因为吃过太多次,所以没什么新鲜感。」 「外来的访客对串烧的评价好像还不错喔。他们说多半只有在校庆时才能吃到王子亲手烤的串烧,口味似乎也颇受好评。」 尤利乌斯在校庆时摆了串烧摊。 另外四人也大同小异。 诺艾尔边以手指计数,边谈论五傻的摊位。 「其他还能博得好评的,大概只有克里斯同学的甜辣面料理吧?」 「古雷格同学那个像是松饼的餐点也很好吃呢。虽然因为过于奇特,相当挑客人,不过还是吸引了不少人上门。」 「可是他本人无法接受吧?他制作料理时一直板着脸啊。」 「古雷格同学本来好像想卖烤鸡肉,但是因为里昂同学说这样会跟尤利乌斯殿下重复,所以逼他换成现在这个的关系。」 五傻之所以在校庆时摆摊,其实是出于他们个人的意愿。 里昂对他们下令也是一个理由。 至于剩下的两个人,诺艾尔露出有点不知该如何评论的表情。 「布拉德同学的展示……该怎么说呢,让我有点看不太下去呢。」 「客人也不多。」 如同面带苦笑的莉薇亚所言,布拉德的小屋表演活动以失败收场。 布拉德表演的是魔术。不过,或许是技术还不到家吧,接连失败。 提到最后一人──吉尔克的话题时,两人都变得面无表情了。 「吉尔克同学的咖啡厅真的是烂透了。反正东西都边走边吃吃光了,趁最后绕过去坐一下也好,当初不该这么想的。」 两人边走边吃,就此解决午餐,为了度过剩下的休息时间而前往吉尔克的咖啡厅。 她们原本打算在那间利用空教室开办的咖啡厅稍事休息。 这是个彻底错误的判断。 「除了香气跟味道都十分独特的红茶与茶点之外,店里的装潢也过于奇特,完全没办法休息呢──在我们之后进店的客人们,也有好几组因为教室里的气味而转身离开了。」 因为她们认识吉尔克,所以不好意思掉头就走,还是点了红茶跟点心。 结果相当悲惨。 虽然下午也同样得努力为展示进行解说,但是因为吉尔克的咖啡厅大幅削减了两人的干劲,因此变得十分辛苦。 诺艾尔高声大喊,对不在场的里昂表示不满。 「为什么要让吉尔克同学开咖啡厅啦!里昂你自己开不就好了!」 要是里昂自己经营的话,即使没办法大获好评,至少会是一间常见的咖啡厅。 如果鲁克西翁愿意协助,肯定是高朋满座吧。 然而,里昂不知为何却宣称要开甜甜圈摊位。 莉薇亚似乎也觉得不对劲。 「因为里昂同学在一年级时花了很多钱开了咖啡厅,我一直以为他今年也一定会这么做,所以我跟安洁听到后都吓了一跳呢。」 「因为他平时没事就在说品茶是兴趣的关系嘛──话说回来,里昂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听到诺艾尔谈起里昂的言行不太对劲,莉薇亚似乎也有同感。 「好像在烦恼着什么呢。里昂同学有很多事瞒着我们,要是他愿意跟我们商量就好了。」 莉薇亚说话时看似寂寞的模样,让诺艾尔皱起眉头。 她对不在场的里昂感到气愤。 「里昂真的是保密到家呢──不知道他这次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教室内的氛围逐渐变得沉重。 在两人重新开始收拾之际,【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来到了教室。 「你们还没整理完吗?」 看到两人还在善后,安洁露出有点困扰的表情。 「明天开始放连假。你们现在先回宿舍休息,等明天再来整理吧?实行委员会也已经结束巡逻,全都撤收了。」 听完安洁这段话之后,诺艾尔边环视教室边回答: 「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两三下就能做完了啦。」 「是吗?既然如此,我也来帮忙吧。」 看到安洁开始帮忙收拾,莉薇亚似乎有点过意不去。 「安洁,身为实行委员的你应该比我们更忙吧?我记得你甚至没有休息时间。」 对于莉薇亚的担心,安洁报以苦笑。 「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可做啊。」 安洁说完后就抱起一箱沉重物品。但是,因为她从一大早开始就忙到现在,途中也没时间好好吃东西,肠胃因此在这时发出了饥肠辘辘的声响。 看似感到难为情的安洁,说话时的脸有点红。 「我、我们快点忙完,然后就去吃晚餐吧。」 安洁的反应让莉薇亚微微一笑。 「就这么办吧。」 因为诺艾尔也有点饿,所以赞成尽快完成善后。 「既然有三个人,应该很快就能做完了吧。」 三人刚重新开始收拾,就听到朝这间教室走来的脚步声。 她们之所以同时惊讶地转头看向教室入口,除了脚步声之外,另一个原因是随之而来的气味。 带着一股诱人香气步入这间教室的人是里昂。 「大家辛苦了~请问是否愿意享用甜甜圈?」 他手上的褐色纸袋,似乎就装着三人错过的甜甜圈。 诺艾尔原本想开口批判面带微笑的里昂,但是甜美香气让她的肚子先发出了声音。 「啊!?」 诺艾尔急忙按着腹部的模样让里昂笑了出来。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样的话,大家一起吃吧?我也准备了饮料喔。」 安洁看向朝自己等人举起水瓶的里昂,耸了耸肩。 「准备得相当妥当呐。肯定是鲁克西翁的提议吧?」 三人同时看向浮在里昂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对安洁的发言不为所动。 『安洁莉卡的推测正确。多半是因为船主平日素行不佳,所以如此贴心举动才会遭到看穿是源自于我。』 对于这句话,里昂出现了像是闹别扭的反应。 「反正我就是个不懂得体贴别人的男人啦。」 诺艾尔走到这样的里昂身边,抱住了他拿着纸袋的那只手臂。 「别生气啦。先别说这些了,快点来吃甜甜圈啦。我中午去过摊位,可是刚好碰上准备中,所以没能吃到喔。」 「──不好意思。」 从里昂像是感到愧疚的态度看来,他应该也一直相当在意吧。 ◇ 「呼~这个甜甜圈真的很好吃呢~」 吃了一口没洒什么配料的甜甜圈后,莉薇亚顿时放松许多,流露出一股不设防的氛围。 甜甜的食物疗愈了又饿又累的莉薇亚。 啃着甜甜圈的诺艾尔有点惊讶。 「还有点温呢。难道这些都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吗?」 她似乎察觉了这些甜甜圈才刚炸好不久。 里昂边喝红茶边说明理由,不过始终没碰甜甜圈。 他中午的时候,好像就是拿卖剩的甜甜圈当午餐。 或许因为做了太多个而没胃口吧,里昂就只喝了红茶。 「因为材料还有剩,所以我最后又做了一些。毕竟鲁克西翁也说你们三个多半很饿了。」 诺艾尔和安洁都以锐利的眼光看向鲁克西翁。 「你一直在偷看吗?」 「对你这家伙真的不能有丝毫大意呐。」 没必要连「我们很饿」这种事都告诉未婚夫吧──虽然两人十分气愤,但鲁克西翁完全无法理解原因何在。 『空腹是事实,让船主准备食物亦为正确判断。如此一来,不但船主可减少食物耗损,三位也能满足口腹之欲。请问其中有何问题?』 对于不了解女人心的鲁克西翁,安洁的音量稍微变大了一点。 「我们好歹都是妙龄少女,难免会感到害羞。」 『纵使三位不再是妙龄少女,船主依然会十分重视,因此不成问题。』 原本采取隔岸观火态度的里昂因为呛到而剧烈咳嗽。 「不要突然把话题扯到我身上来啊。」 众人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有点吵闹的休息时间。 然而,唯独莉薇亚始终没有加入谈话,以带有些许戒心的眼光看待鲁克西翁。 (是我多心了吗?可是,我就是觉得鲁克有时让人觉得很恐怖──) 她想起了以前做过的恶梦。 在梦中,鲁克西翁让王都陷入火海。 虽然莉薇亚也知道那就只是一场梦,但景象实在太过鲜明,有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她觉得那场梦简直就像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事。 莉薇亚本人也还没有任何把握,她希望全都只是自己多虑而已。 但是,她难免还是会提防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在梦中将王都化为火海的光景,让她认清它确实是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虽然它此刻正和里昂互开玩笑,但莉薇亚依然认为,一旦它认真起来,随时可以毁灭这个世界。 我们正和某个非常恐怖的事物为伴──这个想法在莉薇亚脑海中挥之不去。 就在莉薇亚陷入沉思之际,安洁已经拿起了最后一个甜甜圈,带着宛如孩童般的微笑一口咬下。 安洁看似十分高兴地吃着甜甜圈的模样,让莉薇亚感到内心有股暖流。 莉薇亚忽然觉得有点不寻常。 「安洁,你这么喜欢甜甜圈吗?以前没看你有过这种反应呢。」 过去一起逛街吃甜甜圈时,安洁都不曾笑得如此灿烂。 听莉薇亚这么一说,安洁本人似乎也注意到了。 她害羞地改以双手拿着甜甜圈,遮住了嘴角。 「以前一直没注意到,不过我好像十分喜欢这个味道。不知该说是有种安心感还是怎样,总之,吃起来就是会觉得心情轻松不少。」 安洁自己似乎也不知理由何在。 听完安洁的发言,里昂拿「这样的话……」当成提议的开场白。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叫鲁克西翁多准备一些吧?它做的应该比我做的还好吃喔。」 在话锋转向自己后,鲁克西翁让红色独眼宛如点头般上下移动。 『我会尽快量产并送达。』 倘若以机械大量生产,不论是味道或品质,应该都比身为料理外行人的里昂要来得更加理想吧。 不过,安洁摇头婉拒。 「这是心情的问题。这些都是里昂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吧?我、我想自己现在之所以感到高兴──应该就是基于这份心意。」 看到安洁彷佛有点难为情地说出这段话,诺艾尔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没想到安洁莉卡也会说这种话呢。我一直以为你只认同由一流厨师准备的餐点。」 「原来诺艾尔你过去都是这样看待我的吗?看样子,我有必要跟你推心置腹好好谈谈。」 虽然安洁说话时带着笑容,不过眼神没有丝毫笑意。 诺艾尔察觉不妙,强行转移了话题。 「先别说这个了!从明天开始的连假,大家打算怎么度过?干脆我们一起去哪里玩吧?」 虽然莉薇亚看出诺艾尔刻意改变话题,不过还是开口附和了。 「说得也是。大家偶尔──」 偶尔一起外出,或许也不错──在莉薇亚说完之前就有一群人冲进了教室。 对于这群争先恐后闯入教室的人,不只是里昂而已,连莉薇亚等人也都露出一副厌烦神情。 然而,这群不在乎他人眼光的人似乎都没察觉此事。 「里昂,拜托你说清楚!」 对于进入教室后劈头就是这句话的布拉德,里昂想着「这家伙又带来了麻烦事」,露出彷佛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事啊?」 随后进入教室的吉尔克以有点着急的语气说明原委。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刚才谈到了关于排名的话题。十分遗憾,我和布拉德同学的业绩都不怎么理想。然而,不论我怎么开导,布拉德同学都还是坚持他赢过我。」 这样听来,布拉德跟吉尔克似乎正在争夺倒数第二名的位子。 里昂一副「随便怎样都好啦」的模样。 「我明明就说过要摆摊位,不过你们都不肯接受吧?哎,不计较这个了。鲁克西翁,他们的业绩怎么样?」 『以营业额而言,吉尔克虽略胜一筹,然而,若是一并考虑到不满等声浪,应当视为由布拉德胜出。』 不想成为最后一名的争夺战实在很可悲。 莉薇亚一方面在内心中感到傻眼,一方面也觉得有种奇妙的缘分。 (他们只为了这种小事就特地跑来拜托里昂同学跟鲁克提供判断吗?这样说来,一年级时,大家好像也在校庆中竞争过营业额──那时,我想都没想到会跟殿下等人成为现在这种关系。) 一年级时,里昂也曾经在校庆时和五傻对决。 因为事先没有决定如何判断胜败,所以结果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年,不知为何,五傻现在都成了里昂的扶养对象。 (人生真的很奇妙呢。) 听到结果后,布拉德高兴地举起双手欢呼,吉尔克哑口无言。 「看吧!我果然不是最后一名!」 「不、不可能……我竟然会输给那么差劲的魔术表演──」 「差、差劲!?原来你一直都这么想吗?」 看到两人为了不想吊车尾而时喜时忧的模样,周遭众人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在陷入绝望的吉尔克身后可以看到克里斯、古雷格与尤利乌斯。 克里斯此刻的笑容,彷佛在诉说「流了畅快的汗水」。 「暂且不论他们两位,其他几位都还不错呐。我也穿上中意的五分袖外套摆了摊,比原本以为的更加合适。虽然直到最后都还是不懂自己到底在制作什么,不过还不坏。」 古雷格则是垂头丧气,相当沮丧。 「我这边就不怎么理想了。说起来,那种东西真的养得出肌肉吗?我果然还是比较想卖肉类。」 五人之中营业额最高的尤利乌斯,此刻充满自信地站在看似感到懊悔的古雷格身后。 「虽然你们几个也都不差,不过看来还是赢不了我呐。想跟我一较高下的话就得再好好磨练。我随时都愿意接受你们的挑战。」 对于像是因为在五人中夺冠而十分高兴的尤利乌斯,鲁克西翁泼了冷水。 『纯以营业额多寡而言,最后的胜利者仍是船主。倘若有意夸示自身胜利,烦请更加提升营业额。』 尤利乌斯马上换成看似感到悔恨的表情,伸手指着里昂。 「里昂!明年我一定会雪耻,做好心理准备吧!」 面对这个挑战,里昂一脸无奈。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 「这是我们身为学生的最后一届校庆啦,蠢蛋。想留级的话就自己留级吧。」 ──对里昂等人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校庆。 里昂这句「最后一届」让众人都露出落寞的神情。 然而,唯有某人──完全失去方才气势的尤利乌斯,低声如此自言自语: 「说什么只有我自己留级,里昂,这是玩笑话吧?对吧?」 面对里昂的冷淡态度,尤利乌斯陷入不安。 ──────────────────────── 第02话「两个男人与彼此的搭档」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 首都所在的帝都是受到两道高耸城墙守护的堡垒都市。 在看来像是两个圆环的帝都中央,耸立着一座城堡。 在城堡的谒见厅内,皇太子──已经登基为皇帝的【莫里兹·路克斯·埃兹伯格】坐在位于高台的宝座之上,俯瞰着家臣们。 这名接近三十岁的青年留着络腮胡。 配上褐色肌肤与健壮的体魄,给人一种冲动好斗的感觉。 他在皇太子时期就相当莽撞,外界一致认为他不够沉稳。 然而,现在的莫里兹看不出还是皇太子时的那股气势。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身经百战的将军【格达·路亚·泽巴特】对这样的莫里兹发问: 「陛下,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没有其他选择。」 虽然莫里兹勉强挤出了回应,但神情依然充满苦恼。 在烦恼着自身决定的莫里兹身后,浮着一个大小约为两公尺的球体。 那个全身漆黑,有着一颗巨大肉眼的诡异物体【阿尔卡迪亚】,眼睛看似高兴地眯成一条细缝,赞扬莫里兹的决定。 『这样就对了,皇帝陛下。你做了正确的决定。大可不必那么沮丧。』 格达对位于莫里兹身后的阿尔卡迪亚皱起眉头。 在家臣们看来,莫里兹早已成为阿尔卡迪亚的傀儡。 然而,没有任何一位家臣开口告诫。 身为将军的格达固然对帝国忠心耿耿,但他也认为目前没办法让阿尔卡迪亚失势。 (欺骗莫里兹大人,害死先帝卡尔陛下的魔法生物竟敢如此猖狂。) 格达当然也希望能尽快翦除阿尔卡迪亚,让莫里兹得救。但是,遗憾的是,格达敌不过它。 对于突然出现,在帝国任性妄为的阿尔卡迪亚,原本有非常多人怀着不满。 一群反对莫里兹即位的皇族也曾经命令旗下部队起兵造反。 由于人数已经多到不能忽视的地步,当时,众人都认定帝国必将分裂,爆发内战。 但是,阿尔卡迪亚本体出击后,便将反对势力一扫而空。 既然已经知道敌人拥有压倒性的武力,格达自然不会轻易起事。 即使打算赌命挑战阿尔卡迪亚,但目前还必须考虑到另一个威胁。 ──荷尔法特王国。 阿尔卡迪亚张开尺寸和本体不成比例的小小双臂,对莫里兹做出包装成提议的命令。 『皇帝陛下,姑且不论此事,有必要尽快将位于王国的公主带回来。』 这句「位于王国的公主」让莫里兹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 「──老爸还真会给人添麻烦。」 莫里兹根本不在乎前代皇帝卡尔的私生女【米莉亚丝·路克斯·埃兹伯格】。 他似乎认为没必要特地将对方带回帝国。 不过,或许是受到杀害父亲的罪恶感影响吧,莫里兹似乎产生了「至少保护一下私生子也好」的心态。 「派使者前往王国。」 莫里兹的命令让阿尔卡迪亚的大嘴露出了弦月般的笑容。 『呵呵,我这就开始准备迎接公主吧。因为非得盛大迎接她不可呐。』 由于阿尔卡迪亚此刻的态度实在过于诡异,格达冷汗直流。 (这家伙把先帝的私生女从王国带回来,到底打算做什么?) 看到阿尔卡迪亚不寻常的模样,谒见厅中的家臣们产生了「莫非它有意加害皇女?」之类的想法。 皇女回国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因为莫里兹背对着阿尔卡迪亚,所以看不到它的表情。 莫里兹似乎依然苦恼于自己的决定,没有余力顾及家臣们的反应。 (我们竟然沦落到不得不依靠这种怪物的地步……) 现在这种只能当旁观者的状况让格达引以为耻,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插图005) ◇ 校庆结束后就是学生们的连假。 连假第一天,校舍各处还看得到不少学生在进行校庆的善后工作,不过,进入第二天之后就变得寥寥无几,其中也包含我跟芬恩。 我和芬恩带着彼此的搭档来到了茶会室。 平时通常由我准备红茶,不过今天改由芬恩冲泡咖啡。 他从咖啡豆开始准备,室内飘散着咖啡香气。 「不好意思,让你们陪米亚去买东西。身为男性的我,对某些方面真的没办法顾得周全,幸好有你们在。」 我接过芬恩拿来代替谢礼的咖啡后说了句「没什么。」接着也吐露了真心话。 「我什么都没做,要道谢的话就跟安洁她们说吧。一码归一码,我今天其实比较想喝红茶喔?」 芬恩对我的心声感到傻眼。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安静喝下去吗?因为你每天都喝一样的东西,我想你或许已经喝腻了,所以特地准备的喔。」 「我喝不腻啦。」 我会配合当天的心情挑选茶叶。 冲泡手法也有许多变化。 有些味道会让我想起上辈子,不过也有这个世界才喝得到的口味。 我可不想听到别人全都用「红茶」概括全部。 我喝了一口咖啡,味道没有想像中那么苦涩。 「这还满好喝的呐。」 一时的感动害我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芬恩那家伙以彷佛想说「现在知道了吧?」的眼神看着我。 依然站着的他,宛如细细品味般啜饮完了咖啡,接着吐出一口气,换成像是有点过意不去的表情。 「我当然很高兴看到米亚恢复健康,不过也不能只顾着高兴呐。听说你们那边的公主殿下又病倒了?」 虽然芬恩相当担心艾瑞卡,不过我还没对他告知实情。 要是芬恩知道米亚恢复健康后换成艾瑞卡的病情恶化,他肯定会感到担忧。 「我们正在寻找治疗法,不用担心。而且也已经准备好了避免继续恶化的方法。」 我边说边望向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注视着因为咖啡太烫而迟迟喝不下去的布雷普。 布雷普不停朝咖啡吹气,想让咖啡快点变凉。 感到安心的芬恩以手抚胸。 「听到你这句话就放心了。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尽管说吧。毕竟你是米亚的恩人啊。」 「有需要时我会毫不客气找你帮忙的──话说回来,收到卡尔先生的回信了吗?」 我一提起卡尔先生,芬恩的表情就变得不太高兴。 他生气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卡尔先生。 「我们已经寄了很多封信,可是一直没收到回应。虽然那个老伯好像很忙,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连米亚的信都没回。」 芬恩不停小声嘀咕着「竟敢害米亚伤心」这类埋怨。 芬恩这段话让鲁克西翁起了疑心,它转过来对我说话。 『莫非帝国发生了什么状况?王都近来流传着「帝国动向颇为可疑」的传闻。』 「发生了什么麻烦之类的吗?」 我边喝咖啡边表示担心,芬恩耸耸肩。 「我想应该不用担心,就算帝国出了什么事,那个老伯也有办法自行解决啦。即使发生纠纷也还有其他魔装骑士会去处理才是。」 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国家,应该就是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吧。 不但国土广大,而且也拥有大量的失落物品。 听芬恩的说法,帝国好像持有许多个魔装核心。 换句话说,帝国是拥有多名类似芬恩这种魔装骑士的棘手国家。 可以说是连荷尔法特王国都难以望其项背的超大国吧。 鲁克西翁顺势追问: 『相当令人感兴趣。请问共有几位魔装骑士──几颗魔装核心?』 鲁克西翁试图探听战力后,布雷普插嘴加入谈话。 它像是要保护芬恩般飞到他身前,张开小小的双臂。 『伙伴,不可以大意!这家伙打算从伙伴口中问出我们的战力。真的不能有丝毫疏忽呐。』 对于表现出戒心的布雷普,鲁克西翁刻意发出了听来像是在嘲笑的电子合成语音。 它装成像是不懂布雷普的行动具有什么意义。 『喔呀?我方分明没有丝毫敌意,你却表现出如此露骨的警戒态度,令人怀疑是否另有图谋。倘若没有亏心之处,纵使无法透露细节,告知概要应当无妨才是。』 气得发抖的布雷普开口回应: 『因为老子无法相信你这家伙啦!』 『我遵照船主的命令行动。船主一日未采取敌对态度,我便不可能与你们为敌。若是即使如此却依然不肯透露,代表果然有意与我方敌对。你的主人表现出善意,身为仆从的你却与我方敌对,是否恰当?』 布雷普发出听似感到懊恼「唔~~~」的声音,芬恩在旁苦笑。 他替布雷普回答鲁克西翁的问题。 「不好意思,这是军事机密,所以我不能说。鲁克西翁,这样你可以接受吗?」 『──是的,了解。』 虽然鲁克西翁没有继续追问,不过它应该也不认为芬恩会透露军事机密才是。 它多半是打算透过挑衅布雷普的方式,希望对方会脱口说出什么情报吧。 面对这个人工智慧时,真的不能有丝毫大意。 我转头面向布雷普,向它道歉。 「不好意思,黑助。希望你不要追究。」 身为主人的我替鲁克西翁道歉了。 然而,布雷普却还是一脸不快。 『老子叫布雷普,不要随便叫什么「黑助」。』 它现在的表情非常认真,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可爱感。 「好、好喔。」 我的态度好像过于亲昵了。 看到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芬恩开口安抚布雷普。 「没必要讨厌成那样吧,黑助。你看,这里有点心喔。」 芬恩拿起点心抛向布雷普,后者接到之后十分开心。 『饼干!嘿嘿,老子就拿它来配伙伴泡的咖啡吧。』 ──换成芬恩叫黑助时,它好像就完全不在意了。 哎,考虑到彼此的关系,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对它提议。 「有个绰号也不错呐。我今后也带着亲爱之情,改口叫你鲁克吧?」 我一确认是否可以喊鲁克,鲁克西翁就和我拉开了距离。 它迅速退到离我大约一公尺的地方,以听来十分冷漠的电子合成语音回答: 『请恕我拒绝。』 「不要露出这么明显的讨厌反应啊。」 可能是觉得我们的对话很好笑吧,芬恩一个人在旁窃笑。 他直到这时才坐下,改变了话题。 「女生们应该很晚才会回来,在这之前要做什么?」 因为芬恩开口询问,所以我说出了今天的行程。 「我没安排什么要做的事耶。你呢?」 「──老实说,我也没有。说起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没有米亚的假日。你觉得我该做什么才好?」 就算是假日也依然以米亚为优先,和她形影不离的芬恩,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就不知该做什么才好了。 应该说他是那种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吗?还是该说他的爱过于沉重了呢? 「不要问我啊──你自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芬恩以手轻触下巴陷入沉思,不过好像还是想不出任何目标的样子。 「什么都想不到。」 「──我说你啊,遇见米亚之前是怎么度过的啊?」 我一方面感到傻眼,同时也开始认真为芬恩担心了。 对芬恩而言,即使说米亚就等同于他的人生,搞不好也毫不夸张。 「遇见米亚之前?那时好像做了不少莽撞的事呐。」 布雷普看向露出缅怀过去眼神的芬恩,兴高采烈地加入谈话。 『伙伴是先捡到老子才遇见米亚的喔。那时的伙伴,个性比现在更难亲近,没人敢接近他。不过伙伴对老子很贴心,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呐!』 芬恩听到「傲娇」一词后就紧闭双眼,脸颊发红,或许是觉得难为情吧。 他应该也认为当时的自己有些问题吧? 我起了捉弄芬恩的念头。 「现在对米亚那么害羞的你,原来有过那样的过去啊?」 「不要露出那种笑容!那时就只是有点好斗而已。遇见米亚之后──我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 芬恩这句话让我感到在意而开口发问。我想,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已经变得相当严肃了吧。 ──我们为什么会转生到这里来?我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全是毫无意义的偶然,但是偶然已经多到了无法采用这个解释的地步。 也就是玛丽耶跟艾瑞卡等人。 虽说有两三岁差异,但是,为什么死亡时期完全不同的我们会转生成同一世代的人? 芬恩注意到我的氛围有了变化,喝了口咖啡后开始认真谈话。 「我认为自己之所以转生到这里,得到强大的力量,全都是为了守护很像我妹的米亚。哎,不过应该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吧。」 我将视线从说着说着开始觉得难为情的芬恩脸上转向地面。 「不会啊,这样也不错吧。我可是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意义喔。」 芬恩可能是觉得自己害气氛变得沉重了吧,似乎想改变话题。 「你应该也还是有自己的人生意义吧?毕竟你转生之后有了三个漂亮的未婚妻,而且现在还是大公大人了喔。几乎什么都有了,不是吗?」 你已经过着可以心满意足的人生了吧?──在我听来,芬恩像是这个意思。 我抬起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期望的幸福,本来是更平凡、更常见的啊。既不想要地位也不想要名声,漂亮的未婚妻也不用多到三个人啊。」 「──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虽然芬恩发问时的神情非常认真,但是内容却出乎意料。 「在她们三个之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啊?」 「不要拿什么『我平等地爱着她们』这种话来敷衍我喔。是个男人的话就该说清楚。」 看到芬恩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大事,结果竟然是想知道我在安洁、莉薇亚、诺艾尔之中最喜欢的人是谁?这家伙平时看来一板一眼,竟然提出这种问题。 「应该还有其他更有意义的问题吧?」 「我可是很认真的喔。话说回来,有三个未婚妻是什么感觉啊?我完全无法想像呐。」 虽然芬恩像是认真感到烦恼,不过并不是那种「有好几个未婚妻可以左拥右抱,真让人羡慕!」的轻浮氛围。 看来真的只是单纯出于好奇心而已。 心里只有米亚的恋妹狂似乎无意同时跟多个女生交往。 「我的情况只能说是水到渠成啦。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样的话,你对她们三个都没有特别的感情吗?」 「不要逼我认真动手揍你喔。」 看到芬恩不解地说出「你不爱她们三个吗?」这种鬼话,我现在真的很想狠狠一拳轰向他的脸。 我当然爱她们啊,这还用问!──然而,上辈子的价值观让我认为,同时与三个人订婚是非常不忠于爱情的行为。 这样的我,真的爱着她们三个吗?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感到怀疑。 就这个含意来说,我十分羡慕专情的芬恩。 不过,虽说同样是专情,但五傻另当别论。 该怎么说呢,虽然他们五个都只爱玛丽耶一个人,但是我完全不会觉得羡慕。 虽然的确称得上专情,不过我也很想这么问他们几个「你们真的可以接受吗?」 因为我迟迟没回答,布雷普擅自提出了自己的预测: 『老子认为那个叫奥莉薇亚的女孩是真爱,伙伴,你觉得呢?』 对于布雷普的质问,芬恩认真思考后才说出答案: 「应该是诺艾尔小姐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提出名字的基准何在,不过这两个家伙真的让人很伤脑筋。 在他们擅自做出预测后,鲁克西翁飞上前,以比平时大一点的声音开口: 『请知所进退。』 「很好,鲁克西翁,再多教训他们几句。让他们知道不可以谈这种话题──」 『船主对胸部怀有强烈执着。三人之中胸部尺寸最大者是安洁莉卡。因此,正确答案是安洁莉卡。』 ──这家伙是怎样啊?不但率先参加主人不希望别人提起的话题,而且还坚持自己的预测才是正确答案。 「你们几个上来各让我揍一拳吧。」 我们在茶会室内闹成一团时,房门微微开启。 在场者同时朝房门望去── 「看来相当愉快呐。」 ──发现尤利乌斯等五傻就在门外。 对于从门缝间窥探茶会室的五傻,我用气愤但死气沉沉的眼神看向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几个之前不是说今天会去帮玛丽耶提东西吗?」 本来应该正在陪玛丽耶和艾瑞卡逛街购物的五傻,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房间? 古雷格边窥探房内状况边回应: 「我们正准备跟去的时候,玛丽耶说今天只有女生参加就好,把我们赶回来了。」 布拉德似乎相当伤心。 「就是因为这样,难得的假日变得只能跟一群男生一起度过了。」 这是在嘲讽正在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喝咖啡的我吗? 吉尔克注意到我的心情变差,同样正从门缝中偷窥的他接着往下说: 「因为遭到玛丽耶小姐赶回来,所以我们五个也想过如何有意义地度过休假──获得了『既然如此,干脆也对里昂同学提出邀约吧』的结论。」 ──这几个人想找我?在我以「其中肯定有鬼」的怀疑视线看着他们后,从门缝中探出头窥探的克里斯老实招供了。 「因为就算想去逛街游玩也没有钱的关系。」 「我给你们的零用钱到哪去啦?」 我狠狠地瞪着这五个想拿我当钱包去逛街的家伙,尤利乌斯急忙辩解。 他开门进入室内,边比手画脚边说明原由。 「里昂,我们没有乱花钱!因为我们希望让校庆更热烈一点,所以把所有零用钱都投入进自己的活动了──」 「不需要连零用钱都扔进去吧!」 「因为你说要炒热气氛啊!」 虽然我的确说过要炒热校庆气氛,不过他们竟然连零用钱都全部用光了,难道真的是傻瓜吗? ──对喔,他们本来就是傻瓜。 正因为是傻瓜,所以才会有「五傻」之称。 「我没叫你们做到这个地步啊。那么,现在是打算拿我当钱包去逛街吗?」 尤利乌斯发问时没有直视我。 「我可没说得这么过分。不过,要是可以预借一些的话,我们会十分感激──」 恳求预借零用钱的王子殿下啊──就算是这种人,本来好歹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攻略对象之一。 这些人的学业成绩明明就相当优秀,但是行动实在过于愚蠢了。 芬恩对陷入苦恼的我表示同情。 「一想到你竟然得照顾这五个人,我就不由得感到佩服。」 布雷普递了一片饼干给我。 『老子可以把饼干分给你吃喔。』 一人一球的同情让我深深感动,差点忍不住落泪。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鲁克西翁发出听似无奈的低语。 『本日多半也将颇为热闹。』 ◇ 傍晚的王都,人潮明显多出许多。 然而,部分区块依然看得到叛乱事件时遭到破坏的痕迹。 受损的建筑物四周拉起封锁线,避免无关者接近。 人们每次看到这类场所,都会唤起战斗时的回忆。 在王都生活的居民们,生活大多都已经恢复了常态。 有段期间,王都流传着「随时可能跟拉榭尔神圣王国开战,或许连这里都会有危险!」之类的传闻,居民们因此深感不安,气氛也相当凝重。 拜战争迅速结束之赐,居民们也找回了笑容。 手提纸袋的米亚正走在这样的王都街道之上。 「耶嘿嘿,不小心买太多了。」 顺利买完东西的米亚,心情相当好。 预定要买的东西自然都买齐了,而且还买到了不在原本预定之中但十分喜爱的物品。 两手拎满购物袋的诺艾尔对看似开心的米亚攀谈。 「能够一并买到送给赫林先生的伴手礼,实在是太好了呢。」 「是啊!──不知道骑士大人会不会觉得高兴?」 米亚的表情起初看似感到喜悦,但随即转为担心,或许是感到不安吧。 在旁看着米亚的莉薇亚点了头。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安洁,你也这么认为吧?」 在话锋转向自己后,安洁带着微笑表示肯定。 「没错。何况又是那个赫林,光是听到米亚你送他礼物就会大喜过望了。」 安洁的回答让莉薇亚感到不满,鼓起了腮帮子。 「安洁的口吻最近跟里昂同学越来越像了。」 这句话让安洁惊讶地以手捂住嘴。 「我自己完全没注意到呐。」 莉薇亚微微叹了一口气,对安洁露出像是有意捉弄她的表情。 「安洁最近变得对里昂同学没什么顾忌了呢。两个人彼此开玩笑或讽刺的情况也越来越多,这样当然会变得相似吧。」 「今天的莉薇亚还真爱欺负人呐。哎,虽说我并不讨厌你这一面,然而,要是讽刺或嘲弄变多,我还是应该多加注意呐。──米亚,抱歉。」 面对轻叹一口气后露出反省神色的安洁,米亚摇摇头。 「米、米亚不会放在心上的!」 逛街采购、大啖美食等,度过有意义假日的四人踏上归途时──因为安洁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诺艾尔出于疑惑而开口询问。 「怎么了吗?」 看似感到不解的安洁回答。 「──帝国的飞船来到王都了。我记得这应该不在预定之中才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那艘堂而皇之飘扬着帝国国旗的豪华飞船,率领着多达六艘的护卫用空中战舰。 帝国方面突如其来的访问,似乎让安洁产生了危机感。 又有什么麻烦事吗?──她的表情变得严峻,神色之中多了些微不安。 ──────────────────────── 第03话「来自帝国的使者」 隔天上午。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派遣的使节团成员来到了王宫的谒见厅。 使节团代表正在拜见国王【罗兰·拉法·荷尔法特】与王妃【米莲·拉法·荷尔法特】。 米莲担心罗兰会因为一大早就有人紧急求见而心生不满,于是侧眼确认他的反应。 (今天明显在提防对方呢。) 罗兰收起平时那种轻浮模样,态度已经不只是严肃,甚至达到了警戒程度。 虽然表面看来不动声色,不过米莲还是从表情的微妙变化察觉了这件事。 使节团代表──来自帝国的使者,单膝跪地低头致意。 「由衷感谢贵国如此盛大欢迎贸然造访的我方众人。」 对于使者的发言,罗兰带着和善的笑容做出回应。 「贵国在我国与拉榭尔交战时曾经不吝相助,自然必须以礼相待。客套话就到此为止吧,我想知道突然来访的理由。」 「本团此行只为了一件事──前来迎接米莉亚丝·路克斯·埃兹伯格皇女殿下。」 使者这句话让谒见厅中的重臣和贵族们开始窃窃私语。 「帝国的皇女殿下?」 「他在说谁啊?」 「皇女殿下什么时候来到王国的?」 此时,米莲内心之中其实也和不知情的重臣与贵族们同样感到惊讶。 她只是没有让惊讶之情形诸于色而已,不过一样对皇女殿下之事感到困惑。 (米莉亚丝?我不记得帝国有哪位公主叫这个名字……会不会是别有隐情的婴儿或幼儿?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会来到王国?──不对,难道说!?) 虽然米莲在思考途中找到了答案,不过先开口的人是罗兰。 「我没听说帝国的公主位于本国,有什么隐情吗?」 听到罗兰坦白表示自己不知情,使者做出回应。 「皇女殿下因故隐姓埋名,身为平民在市井间长大成人。目前以留学生身分在荷尔法特王国的学园求学。」 「来自帝国的留学生竟然是皇女殿下吗……」 罗兰刻意装出吃惊语气喃喃自语。 使者再次向罗兰请愿。 「虽说出身于民间,但皇女殿下还是应当恢复原本身分。我等期望能够迎接殿下返回帝国,让殿下获得应有待遇。」 使者透露出一丝焦虑。 罗兰发问。 「话说回来,这件事未免太过仓促。毕竟她难得前来留学,为何不等到留学期间结束?再过不到半年,皇女殿下就会返回贵国了吧?」 罗兰问起对方急着将人带回帝国的理由,不过使者含糊以对。 「下官只是奉命前来迎接皇女殿下,不知详情,因此无法回答。」 看到使者深深鞠躬,罗兰也没有继续追问。 「你希望尽快把人带回去吗?」 「是的。」 米莲趁着双方交谈时思考关于米莉亚丝──米亚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卡尔皇帝那时之所以会出现在福雷札领地,应该就是为了见米亚吧?是孙女还是女儿呢──既然不能公开,表示一定有必须保密的理由。可是,为什么现在才突然要以皇女身分带她回帝国呢?) 即使现在将米亚带回去,多半也难以让她参与继承者之争。 米莲推测,帝国多半出了什么状况。 (情报实在太少了。在使节团带皇女殿下回国之前,边款待他们边设法打听帝国的内情吧──要是能再早一点跟卡尔皇帝建立交流管道,王国就可以派外交官过去了……) 荷尔法特王国跟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没什么往来。 理由在于拉榭尔神圣王国。 因为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和拉榭尔神圣王国的关系相当密切,所以荷尔法特王国过去始终未曾积极与之交流。 帝国方面也是如此。 对方一直不曾积极与荷尔法特王国来往,彼此都抱着戒心。 十年前,帝国主动表态,双方签订多项协议。 今年才首度开放留学生。 今后,两国之间将会透过留学生们开始积极交流──目前还处于这个阶段。 位于高台上的米莲俯瞰着帝国的使者。 知道可以带米亚回去后,使者的神情因为安心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松懈。 (刚才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使者脸上一闪即逝的险恶笑容让米莲有了不好的预感。 本来在提防使者的米莲,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使节团中某个年轻──过于年轻的骑士。 在米莲看来,对方应该才十五、六岁。如果在王国,多半处于正要进入学园就读的年纪,但是,身穿帝国黑色骑士服的他此刻落落大方。 强者特有的自信与气势,以及年轻人的狂妄──这名青年兼具两者。 米莲觉得,对方投向自己与罗兰的视线中彷佛带着几许傲慢。 (他是什么人?) 或许是察觉了米莲的视线吧,青年走上前,单膝跪地。 「罗兰王,可否允许我发言?」 现在的行动可能是青年自作主张吧,使者露出困惑的表情。 「──准。抬起头吧。」 罗兰发出许可后,青年抬起头,露齿一笑。 他此刻的表情包含着年轻人的青涩及嚣张。 「很荣幸有机会拜见两位。我叫【利恩哈德·路亚·克希纳】。其实是因为我的学长也在贵国留学,所以希望趁着问候两位时,一并请求给予和前辈谈话的机会。」 这个一头红发,看似嚣张的小个子青年,面对别国的国王,说话时依然没有丝毫畏惧。 「这样说来,留学生确实有两个呐。」 「因为前辈是米莉亚丝皇女殿下的专属骑士,所以应该会跟我们一起回国。由于我对学长在什么样的地方求学感到好奇,因此希望能在回国前过去参观。」 罗兰思考了一下之后点头同意。 「可以。」 「感谢您,罗兰王。」 ◇ 这一天,学园中出现了一群自称是帝国使者的人。 有几个人看来像是文官,另外还有多半是护卫的三十几个骑士与军人。 出现了一群大摇大摆的人呐──我产生了些微戒心。 不过,这个戒心不久后就解除了。 「利恩哈德?」 「学长,好久不见了。」 在学园校舍玄关前的广场,芬恩正和一个红发青年看似亲昵地交谈。 我和鲁克西翁从稍远处望着这一幕,因为感到安心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芬恩的熟人啊,害我白紧张一场。」 『──未确认魔装反应。似乎未携有魔装核心。』 鲁克西翁还是跟平时一样保持高度警戒。 我专心倾听芬恩等人的谈话内容。 和学弟重逢的芬恩果然像是感到困惑。 毕竟帝国突然派来了使者,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先别说这个了,为什么你会来到王国?来得这么突兀,帝国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对于芬恩的疑问,利恩哈德回答时没有详细说明。 「关于我们的来意,稍后再跟学长你说明。一码归一码,让学长陷入苦战的巴鲁特法尔特公爵在哪?」 利恩哈德环视四周,跟我对上了眼。 芬恩那个似乎有点嚣张的学弟,一看到我就笑了出来──似乎包含着些许挑衅含意。 我一边朝对方挥手,一边以不会让他听到的音量低语。 「感觉是个很嚣张的小鬼呐。」 『如此评论完全符合王国贵族们对船主之感想。』 我没有理会鲁克西翁一如往常的嘲讽,继续听芬恩他们在说什么。 芬恩向利恩哈德订正了我的爵位。 「他现在已经是大公了喔。」 「看来王国似乎没什么人才的样子。啊,对了,不提这个了,王国不是有个剑圣吗?因为我之前听说过剑圣的儿子也在这所学园里,所以有点期待喔。」 利恩哈德以左手轻拍挂在腰际的两把军刀。 将两把军刀宛如武士刀与脇差般挂在腰间的利恩哈德,似乎有意和克里斯比试。 然而,在我看来,芬恩好像对他抱有一丝警戒。 「这里可不是帝国喔。要是你不怀好意的话就是跟我过不去。」 「学长你还是一样不知变通呐。哎,这个不是重点──请问米莉亚丝皇女殿下位于何处?」 利恩哈德整个人的氛围突然转变,芬恩露出惊愕的神情。 芬恩以右手抓住利恩哈德的衣襟。 「你怎么会知道米亚的本名!?」 面对暴怒的芬恩,利恩哈德一脸像是觉得很麻烦的表情。 开口回答的人是帝国的使者。 「赫林大人,我等乃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迎接米莉亚丝皇女殿下。」 「──陛下?卡尔皇帝为什么要召见米亚?」 毕竟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场,所以芬恩不至于用「老伯」来称呼卡尔先生。 芬恩放开利恩哈德后,使者带着笑容瞄了我这边一眼。 他似乎在看我身旁的鲁克西翁。 使者这么说道: 「包含米莉亚丝皇女殿下的事在内,请容我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再向您详细说明。」 芬恩等人就这样离开学园,前往港口──被强行带往帝国的飞船。 ◇ 使节团搭乘的飞船是即使在帝国也只有达官贵人们才能乘坐的飞船。 不论是外表或内部装潢都非常用心,让人联想到高级饭店。 使者、利恩哈德──以及芬恩和布雷普。 三人一球进入某个房间坐定后,首先开口的人是使者。 「卡尔皇帝驾崩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芬恩一瞬间拒绝理解对方这句话的含意。 他无法想像直到不久之前都还精神矍铄的卡尔会突然过世。 面对无法接受现实的芬恩,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脑后交握的利恩哈德以像是觉得麻烦的语气开口说明: 「莫里兹陛下已经在先帝过世后登基了喔。我们是奉莫里兹陛下的命令,前来迎接米莉亚丝大人的。」 芬恩双手紧握,狠狠地注视着利恩哈德。 「发生了什么事?意外吗?」 意外身亡──如果说那个老当益壮的卡尔已经身故,芬恩第一时间只想得到这种可能。 然而,利恩哈德淡然地回应。 「莫里兹陛下率领私兵杀了先帝。我也不太清楚详细状况,只是听说先帝好像做了什么叛国行为的样子。」 「那个老伯怎么可能背叛帝国!下手的人是皇太子殿下吗?该不会打算连米亚也──」 芬恩看向布雷普。 为的是能够尽快穿上魔装。 莫里兹之所以要把米亚带回帝国,或许就是为了行刺她?──因为芬恩产生了这样的想像,所以提高警戒。 『要是敢对米亚出手,就算是你们几个,老子也不会客气!』 眼看布雷普也展现出斗志,利恩哈德抓了抓头。 他保持原本那种彷佛觉得麻烦的语气,就这样说出了一人一球始料未及的现实。 「莫里兹陛下对米莉亚丝大人完全不感兴趣啦。对她有兴趣的是跟布雷普相同的魔法生物。」 芬恩跟布雷普顿时愣住了。 利恩哈德判断对方有意听下去,于是继续说话: 「阿尔卡迪亚──有个相当大的魔法生物复活了。我的魔装核心也老实地服从它了喔。」 听到这个名字,布雷普分寸大乱。 『阿尔卡迪亚怎么可能还活着啊!那家伙应该早就被旧人类打沉了吧!它当时可是带着旧人类的三艘决战兵器一起沉进海底了喔!』 早已沉没的新人类最后王牌──飞行要塞阿尔卡迪亚。 它当时和旧人类的决战兵器打得两败俱伤,就此沉入海中,即使是布雷普也不认为它有可能存活下来。 「跟我说这个也没用啊。它的确已经复活了,现在是莫里兹陛下的顾问。」 芬恩对利恩哈德发问: 「杀害卡尔陛下的就是那家伙吗?为什么你们都服从它啊?格达将军没有说什么吗?」 面对愤慨的芬恩,利恩哈德只是摇摇头。 「因为发生了更重大的问题啊。哎,详细内容回帝国之后再说吧。现在的状况变得非常麻烦了。」 无法接受的芬恩正要再度开口时,始终保持沉默的使者有了反应。 他走到芬恩面前,递出莫里兹交付的信件。 「这是莫里兹陛下要我转交给芬恩大人您的机密委托。」 「委托?」 为何不是命令而是委托?──芬恩虽然对此感到在意,不过还是拆开信确认内容。 信件内容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紧紧握住了信纸。 「──竟然叫我去行刺里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毫不掩饰杀气的芬恩,使者战战兢兢地说明理由。 「帝国正在准备对王国宣战。」 「咦!?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拉榭尔的事──」 「不,与那件事无关。我等帝国无法与王国共存。这场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让王国俯首称臣──而是要彻底歼灭王国。」 这个难以置信的消息让芬恩以右手捂着脸。 「不要闹了!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开战?」 眼看芬恩无法接受,利恩哈德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感到傻眼吧。 「学长也变得比较会做人了呐。以前明明就更像是一把利刃的……真的很遗憾。」 「──你打算在这里开打吗?」 芬恩将杀气转向利恩哈德,后者相当高兴。 「要是我带着魔装过来的话,就可以回应学长的期待了。」 利恩哈德虽是魔装骑士,但是身边没有魔装核心相伴。 他似乎把魔装核心留在帝国了。 使者对眼前处于一触即发氛围中的两人轻咳几声。 「拜托两位适可而止。言归正传,恳请赫林大人前去击杀身为王国王牌的巴鲁特法尔特大公。这也是为了米莉亚丝大人。」 「这句话怎么说?」 「其实是这样的──」 从使者口中得知真相后,芬恩放松了原本握得死紧的拳头──仰头看向天花板。 ──────────────────────── 第04话「行刺」 我们正在学园的餐厅中为米亚举行规模不大的送别会。 参加者是平时那些人,企画者是安洁。 「抱歉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要是多些准备时间,应该还能再盛大一点吧。」 面对满桌餐点,米亚相当紧张。 「请、请别这么说!现在这样就已经非常豪华,米亚十分满足了──只是一想到得和大家道别就觉得很寂寞。」 米亚在众人面前说出了真心话。 「米亚希望能跟大家再多相处一阵子。还有,突然获得公主般的待遇,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突然必须返回故乡的米亚,从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皇族身分后陷入困惑。 此外,留学突然中止似乎也让她无法接受。 艾瑞卡温柔地向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的米亚攀谈。 「短期内没办法体会也是无可厚非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艾瑞卡殿下……」 面对泪眼盈眶的米亚,艾瑞卡报以微笑。 「不用加敬称也没关系喔。」 「可、可是,米亚──」 米亚对自己身为皇女之事缺乏实际感受,因此不敢直呼艾瑞卡的名字──艾瑞卡对这样的米亚摇了摇头。 「我想跟你交朋友。身为皇女的米亚同学──如果是米亚你的话,即使直接叫我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怪罪。你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艾瑞卡殿──好、好的!请让米亚也直接叫你艾瑞卡!」 米亚眼角泛泪但也似乎相当高兴的模样,让安洁松了一口气。 安洁心想,看样子这场送别会,应该可以免于在悲伤气氛中结束。 然而,她同时也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帝国在着急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宣布她是皇女殿下未免太不自然了。等到留学结束也无妨吧。帝国内部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对诸多疑点感到在意的安洁,转头看向同样参加送别会的芬恩。 站在米亚身边的芬恩,虽然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表情,不过依然以一如往常的关怀眼光守望着她。 但是,布雷普的态度不太对劲。 它对满桌餐点完全不感兴趣,言行也不像平时那么开朗。 而且,它始终紧跟在芬恩身边。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安洁思索这个问题时,芬恩走到里昂身边,对他开口攀谈。 「里昂──现在方便吗?」 「你不留在米亚身边没关系吗?」 「我有话要跟你说。之后抽得出时间吗?我想以个人身分跟你谈谈。」 「我是无所谓啦……」 安洁注意到芬恩脸上一瞬间闪过极为苦恼的神情,她因此这么想…… (赫林也说过要回帝国呐。他打算跟里昂道别吗?──就算是这样,态度还是不太寻常。) 在安洁观察两人的反应时,莉薇亚向她开口说话。 「安洁,里昂同学他们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对了,莉薇亚──你觉不觉得赫林的态度有点奇怪?」 「确实像是感到寂寞的样子呢。」 莉薇亚望向那两人。她似乎认为,因为芬恩和里昂变得熟络,所以对别离感到不舍。 虽然安洁也抱持相同意见,但她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理由。 安洁有种剑拔弩张,彷佛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让人相当在意呐。」 在安洁开始对芬恩抱有戒心后,诺艾尔也来到了她身边。 或许是有什么误解吧,诺艾尔对安洁开口时带着笑容。 「安洁莉卡你担心过头了吧?难道你以为里昂会被赫林先生抢走吗?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啦。」 对于说着玩笑话的诺艾尔,安洁以带着几分傻眼的语气回应她。 「虽然我认为你是在说笑,不过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喔。」 「咦,不会吧!?」 看到诺艾尔大吃一惊,安洁叹了一口气。 「这种状况应该不可能发生在里昂身上就是了。不过,太过大意的话,搞不好就会被其他女人横刀夺爱喔。库拉莉丝跟戴德莉到现在都还是虎视眈眈,依然在寻找机会呐。」 这两个人的名字似乎让莉薇亚感到头痛。 她面带忧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姑且不论库拉莉丝学姊,但是戴德莉学姊的姊姊已经嫁进巴鲁特法尔特家了吧?我认为两家之间应该已经建立了管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戴德莉还是不肯对里昂死心?──安洁边苦笑边对无法理解这点的莉薇亚解释。 「就只是老家的方针正好符合她个人的私欲而已──诺艾尔,事情就是这样,要是掉以轻心的话,里昂随时可能会被抢走,你要多提防。」 安洁的忠告让诺艾尔陷入苦恼,百思不解。 「为什么大家都想跟里昂在一起?明明就还有很多男人吧……」 莉薇亚说话时微微抬起头。 「这个嘛──应该可以说是里昂同学的责任吧?」 莉薇亚回想起至今为止发生的种种,一方面感到无奈,一方面也认为合情合理,只能苦笑。 关于这一点,安洁也已经放弃了。 她认为,两位学姊会喜欢上里昂也是无可厚非的。 「平时明明就是一副无精打采模样,但是碰上关键时刻就会大展身手──都是里昂自己的问题。这种落差实在太犯规了。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不想再接受其他人了。」 安洁怀着「毕竟是里昂行动后的结果,所以也是没办法」的这种心态而选择接受。 虽然她的谴责之中含着些许爱慕,不过因为莉薇亚跟诺艾尔也都有过类似经验,所以并未特别在意。 然而,安洁不打算容忍里昂身边再出现其他女性。 莉薇亚一脸困扰。 「因为安洁不会手下留情嘛。上次也是,知道有个一年级学妹仰慕里昂同学后,就去告诫对方。」 由于诺艾尔对「告诫」一词怀有负面印象,因此吃了一惊。 「咦,安洁莉卡你竟然有过这种行为!?」 诺艾尔的反应让安洁有点困惑。 「为什么要责备我?话说在前面,这个手段已经算是非常温和的喔。」 里昂曾经帮那个一年级女生摆脱蛮横的男同学。 对方似乎因此而对里昂怀有憧憬。 安洁轻描淡写地告诫了这个女生。 不过,因为安洁认为莉薇亚有所误解,于是向她详细说明。 「我的目的是要在她对里昂动真情之前就先点醒她,避免双方受伤。那个学妹也了解我的用心而放弃了。要是她因为会错意而继续接近里昂,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不过是提前阻止她而已。话说在前面,其实还有更加粗暴的手段可选,但是我没有动用喔。」 我明明就是去开导对方,不该受到谴责吧──这是安洁的言外之意。 听完说明后,或许莉薇亚也了解原委了吧,她看来有点惭愧。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关于学园的常识,或者该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我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清楚──安洁,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听到莉薇亚道歉,安洁耸耸肩。 「哎,考虑到你的出身,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因为两人似乎已经达成共识,诺艾尔在旁用手指拨弄着侧马尾的发梢。 「只让贵族就读的学园也有不少问题呢。」 安洁结束说明后稍事休息,接着朝里昂看去。 鲁克西翁一如往常地陪在里昂身边。 (只要有鲁克西翁在,就算发生麻烦事也应该有办法解决吧──当然还是希望一切平安。) ◇ 送别会结束后,芬恩带着我来到了某个四下无人的地方。 虽然还是在学园的校地内,不过我就是不喜欢夜晚的校舍氛围。 因为,这个世界的学园也和上辈子的学校同样有着所谓的「校园怪谈」。 ──就算是异世界,人们好像也还是一样喜欢聊恐怖故事。 我们来到打理得相当漂亮的中庭,草木遮掩了周遭的视线。 「特地带我到这里来,到底要说什么?在男生宿舍说也无所谓吧?」 我耸了耸肩,看向芬恩,他依然背对着我。 布雷普倒是表现出戒心,独眼始终紧盯着我。 ──飞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也提高了警戒。 它没有平时那么多话,或许是在专心观察布雷普的行动吧。 我对着芬恩的背影开口说道: 「差不多可以让我知道你到底想谈什么事了吧?」 虽然我尽可能以最轻松的语气说话,但难免还是有着几分紧张感。 因为芬恩的氛围明显与平时不同,让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芬恩把双手插进长裤口袋,抬头仰望天空。 我也跟着朝空中看去,今晚的星空格外迷人。 芬恩总算开口了。 「──本国下令要我行刺你。」 我到底花了几秒才了解芬恩这句话的内容啊?我的眼睛一度睁得老大,直到理解他发言的含意后才恢复成正常大小。 「我有哪一点刺激到帝国了吗?说起来,那个卡尔先生会同意行刺我吗?」 我不认为卡尔先生会下令行刺,即使是其他人发出的命令,卡尔先生应该也会压下来吧。 然而,「芬恩收到了命令」这点让我感到在意。 莫非卡尔先生同意行刺我?让他做出这个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在我让平时很少用到的大脑努力工作时,只有上半身转向我的芬恩说出了惊人的事实。 「他遭到儿子莫里兹殿下行刺了──现在的皇帝已经变成莫里兹陛下了。」 「我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我边听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边思考。 行刺?卡尔先生?他为什么会遭到杀害?发生了什么事?说起来,我完全没收到帝国已经改朝换代之类的消息。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察觉我想问什么而做出了回应。 『相关情资并未传入王国。』 虽然王国跟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之间没有太多交流,但是,皇帝换人这么重大的事,真的有可能瞒得住吗? 在排山倒海般的疑问获得解答前,芬恩已经整个人转向我,说出了详情。 「因为改朝换代这件事本身就是机密的关系。莫里兹陛下登基的消息要等米亚回到帝国后才会正式发表。然后──帝国会就此对荷尔法特王国宣战。」 满脸苦恼的芬恩勉强挤出的这段话让我眉头深锁。 「那个叫莫里兹的家伙就这么讨厌王国吗?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阻止战争吧。芬恩,你也愿意帮忙吧?」 为什么大家有事没事就想发动战争啊? 事到如今,就算动用强硬手段也非得阻止不可──我对芬恩如此提议,但是遭到他拒绝。 「我没办法帮你。」 「芬恩?为什么?」 「我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跟你一战──这也是为了米亚。」 芬恩此刻在苦恼之中依然强颜欢笑的模样,虽然是笑容,可是看来却充满悲伤。 布雷普飞到芬恩面前,对他张开小小的双臂。 『伙伴,不用烦恼那么多!不趁这时解决里昂的话,接下来就麻烦了!马上穿起老子战斗吧!』 听到布雷普这么说之后,鲁克西翁的球体立即开始放电。 它在我和芬恩之间张设防护力场,设法争取时间。 『新人类创造出的污染物质级废弃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船主,本体已在上空待命,请允许攻击!』 在鲁克西翁跟布雷普即将开战之际,我始终注视着芬恩。 ──芬恩没有接受布雷普的提议,看来无意穿上魔装。 芬恩的模样让我认为他内心有着迷惘,所以说话时加大了音量。 「芬恩,回答我!你刚才为什么会提到米亚?」 『船主?何以迟迟未允许攻击?这些家伙是敌非友。』 看到鲁克西翁无法发动攻击后,布雷普催促芬恩。 『伙伴,现在不动手,以后绝对会后悔!伙伴,你不是决定也要为米亚而战了吗?既然如此,那就非得在这里干掉他不可了吧?现在还有机会。因为距离太近,发射主炮的话会波及里昂,所以鲁克西翁开不了炮。对我们来说,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啊!』 芬恩依然处于苦恼之中,对布雷普这番提防鲁克西翁主炮的言论没有做出回应。 我不肯死心,继续劝说芬恩。 「至少说几句话啊,你应该也不希望真的开打吧?我也是啊,实在不想再跟你交手了。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来找可以避免的方法就好了吧。」 一直看着地面的芬恩对我的声音有了反应,抬起了头。 然而,他脸上有着看似懊悔的表情,流着眼泪。 「别无选择。就算是你,一旦知道理由……我就是因为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 『伙伴!』 布雷普接近芬恩,希望他穿上魔装。 但是,芬恩以右手抓住布雷普──就这样对它下令。 「黑助,到此为止吧。我不想用这类手段杀掉里昂。」 『伙、伙伴?』 看到布雷普无力地垂下双臂,鲁克西翁的电子合成语音变得相当激动。 『自方才开始,你们的发言尽是以获胜为前提,未免过于轻视我与船主。』 话声一落,亚洛冈兹就降落在我身后。 为了避免伤到我们,它在着地的瞬间放慢了速度。 亚洛冈兹的双手已经端起了格林机炮,枪口对准了芬恩跟布雷普。 『现在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以迎击魔装为目的,经过多次改良的兵器威力──』 「鲁克西翁,等一下。」 『船主,仅需允许攻击便可立即排除敌人。』 「我刚才叫你住手了吧!」 强行阻止鲁克西翁后,我没有理会防护力场,迳自朝芬恩走去。 鲁克西翁解除了防护力场,让我得以走到芬恩身边,抓住他的手。 「给我说清楚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芬恩垂头丧气地回应。 「核心们的首领复活了。」 『──阿尔卡迪亚。』芬恩这句话让我身后的鲁克西翁如此喃喃自语。 虽然它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因为心生动摇而带着颤抖,不过我选择专心听芬恩说话。 「首领──阿尔卡迪亚似乎非常痛恨王国。对里昂──对你更是恨之入骨。它打算优先除去拥有鲁克西翁的你。」 既然是新人类一方的首领,自然不可能放过身为旧人类旗下兵器的鲁克西翁吧。 就像鲁克西翁厌恶魔装一样,魔装也痛恨鲁克西翁等人工智慧。 「这样的话,由我跟你──」 联手打倒魔装首领就好了吧──但是,布雷普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可能啦。』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可能是察觉到危险吧,在那家伙复活的同时,人工智慧们也跟着醒来了。为了破坏阿尔卡迪亚而发动突击,结果全部遭到击坠──的确,阿尔卡迪亚那家伙才刚复活不久,还没恢复到理想状态。性能最多只有原本的七成,最糟的话也不会少于五成吧。既然老子已经说了这么多,就算是鲁克西翁你,应该也可以理解了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注意到它的态度跟平时不一样。 总是十分猖狂的鲁克西翁做出了意外的提议。 『──船主,我的本体是移民船。』 「我知道啊,这件事跟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我与其他人工智慧不同,主要目的是人类的生存──移民。我正是为此而存在的。因此,我推导出的结论是──逃往太空。』 「啊?你这话是认真的吗?这种像是在开打前就认输的态度──喂,难道说……」 『以现况而言,我获胜的机率多半不是零。然而,无论采取多么乐观的判断,胜率依然仅有百分之几。我不能让船主面对这种战斗。』 竟然连鲁克西翁都一口咬定没胜算。 到现在为止都凭着本身性能彻底压制敌方的鲁克西翁,这次因为判断打不赢而提议逃走。 芬恩说出了行刺我的意义何在。 「因为王国有你在,所以对我们帝国会造成威胁。」 「我会成为威胁?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们开战啊。」 「嗯,我知道。我也很清楚你不是那种会胡乱挑起战端的人啊!可是,上面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完全不想理解芬恩到底在说什么。 因为我会构成威胁,所以要进行行刺?而且还是命令芬恩动手? 在我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好时,芬恩接着说下去。 「为了保护米亚,我也不能死。」 这样听来,芬恩似乎在几经苦恼之后,决定为了保护米亚而返回帝国的样子。 要是选择抵抗的话,帝国前来消灭王国时大概也不会放过他跟米亚吧。 我这下真的说不出半句话了。 芬恩对我这么说…… 「阿尔卡迪亚非常痛恨你们。只要能够消灭你们,它大概会不择手段吧。」 『伙伴说得没错。在这个时代,没有人阻止得了那家伙。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啊!所以伙伴才会──打算对你──』 就算反抗也毫无胜算。 芬恩应该不想害米亚卷入这种战斗吧。 面对默默无言的我,芬恩再度落泪。 「──关于行刺你的委托,我会回报自己失手了。里昂,你就趁这段时间逃走吧。逃往太空或哪里都好。总之,拜托你快点逃跑。」 芬恩抛下这段话之后就带着布雷普离开了。 我双手掩面,垂下了头。 「现在到底是怎样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要我抛弃第二个故乡,逃往太空?这算什么啊。 虽然成功避免和朋友一决生死,但是过于强烈的震撼还是让我杵在原地。 鲁克西翁飞近这样的我。 『船主,请做出决定。』 「鲁克西翁?」 『建议让必须避难之人搭上我的本体,尽速逃往太空。由于研判挑选乘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应当立即采取行动。』 ──看样子,这次就连鲁克西翁也束手无策了。 ──────────────────────── 第05话「艾瑞卡与米亚」 阿尔卡迪亚为什么要对荷尔法特王国宣战? 因为我拥有旧人类兵器鲁克西翁的关系?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没必要连王国人民都杀光吧。 就像对芬恩下的命令一样,只要解决我就好。 要是它认为王国会团结起来保护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它还是不惜宣战? 「阿尔卡迪亚是那么厉害的兵器吗?」 昨晚,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能完全理解芬恩说出的那些极具震撼性的内容。 回到房间后,我和鲁克西翁谈了很多事,但是找不出值得考虑的对策。 『高机动战舰──此乃专为战斗设计的,是旧人类的王牌。其战斗能力更胜于我。这样的高机动战舰,动用多达三艘才和阿尔卡迪亚同归于尽。就现状看来,当时多半只将之击沉,并未使其完全停止运作。』 从性能面来看的话,鲁克西翁完全没有胜算。 「还是要看阿尔卡迪亚的状态吧?就算是你,应该也有机会打倒它才是。」 『无意否定。然而,那个布雷普已判断我无法取胜。虽说我毫不相信它,但是,倘若我方拥有较高胜算,芬恩那时当会选择转投我方。』 忍气吞声服从卡尔先生仇人的指示,选择与我为敌──鲁克西翁认为,芬恩的判断肯定有他的理由。 明知会与我为敌也还是要回帝国的理由──多半是因为认定「即使是现在的阿尔卡迪亚,鲁克西翁也没胜算」的关系吧。 眼看我变得十分沮丧,鲁克西翁飞了过来,说话时的语气比平时稍微温和一点。 『相较于皇帝的委托,芬恩更加重视船主。他之所以这么做──』 「我知道啦。我很感谢他啊。」 我想起了芬恩那时充满苦恼的表情。 芬恩在帝国的评价,应该会因为行刺失败而变差吧。 不仅如此,他还可能受到什么惩罚,搞不好还会被迫离开米亚身边。 凡事总是以米亚为优先的芬恩,为了放我一条生路而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虽然我不想只用「友情」两个字简单打发,不过,这次真的让芬恩救了一命呐。 我再次向鲁克西翁确认。 「──就算你跟我联手也还是打不赢,对吧?」 『是的。强烈建议逃往太空避难。』 鲁克西翁说话时不再参杂嘲讽跟讽刺的态度,让我了解到它有多认真。 「实在很丢脸。一旦冒出比自己更强的对手就只能选择逃跑。到现在为止,我明明已经任性妄为了那么多次──真的很可笑。」 我觉得,一直怀着「只要有鲁克西翁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这种心态的自己实在非常可悲。 『对手为阿尔卡迪亚时,即使逃跑也无丝毫可笑之处。说来,旧人类已尽全力对抗,但依然未能彻底将之破坏。船主无须引以为耻。』 「你今天格外坦率呐。就算再多酸我几句或嘲讽也无所谓喔。」 『船主,我无意说笑──请做出决定。』 面对步步进逼,要求我做出决定的鲁克西翁,我勉强挤出笑容。 「我一直抱持着『不打没胜算的战斗』这种主义。」 『是的。』 「就算逃跑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的确。』 「──我一直认为,只有傻瓜才会做出『赌上性命战斗』之类的行为。」 『船主,如此方为正确判断。』 说起来,如果王国是因为有我在才会遭受侵略的话,逃走也没关系吧。 与其跟阿尔卡迪亚那种怪物交战,我宁愿逃往太空。 这样一来,就算是帝国也应该会停止攻打王国吧。 「开始准备前往太空吧。」 『遵命,船主。』 ──只要我离开王国,帝国应该也会选择罢手吧。 没什么好烦恼的。 因为,只要我离开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好啦,开始准备打包逃往太空吧。」 ◇ 决定逃往太空后,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准备工作了。 好在鲁克西翁是性能优秀的移民船,所以好像能够独自突破大气圈的样子。 因为鲁克西翁本体多半可以生产各种生活必需品,所以我只需要打包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就好了吧。 剩下的问题是──要带哪些人离开。 捧着花束走过走廊的我,带着因为整晚没睡而出现的黑眼圈,脸微微朝上思考着。 「她们三个应该会跟我一起走吧?」 对于我透露出的不安,鲁克西翁做出肯定回应。 『可能性相当高。既是如此,含船主与艾瑞卡在内,前往太空者共五名?』 「只有五个人的话,在太空中生活应该很寂寞吧。何况艾瑞卡还是冷冻睡眠状态。」 我试着想像只有五个人在移民船内生活的景象,觉得有点寂寞。 『由于症状在离开有魔素的环境后便可获得改善,因此无须特地实施冷冻睡眠。艾瑞卡亦可在舰内正常生活。若是船主与艾瑞卡之间得以孕育子女,很可能出现具备更浓厚旧人类特征之人。我们也会提供全方位支援。』 鲁克西翁看准机会怂恿我跟艾瑞卡生小孩。 这些人工智慧真的不会轻易放弃呐。 「我说过讨厌这种事了吧。话说回来,要是艾瑞卡前往太空的话,多半有人会表示自己也要跟去呐。」 ──当然就是玛丽耶。 然后,如果玛丽耶说要去,五傻当然也会跟来吧。 凯尔跟卡拉会选哪一边呢? 眼看我边说边以手指计算人数,鲁克西翁感到傻眼。 『有意一并带走玛丽耶等人?』 「你不觉得她会说自己也要跟来吗?不过,要是那些人也在,生活应该不至于太过无聊吧。结果到底会是怎样呢?」 首先还是应该要跟安洁她们商量吧。 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艾瑞卡的病房探病。 地点是爱因霍恩级二号舰──丽蔻内部。 我之所以捧着花束,其实是为了前去探望在医务室调养的艾瑞卡。 同时打算顺便让她知道,自己也要跟她一起前往太空。 虽然不远处就是艾瑞卡的病房,不过走廊上已经有先客在等我们了。 ──对方是模样与平时大相迳庭的克莉耶尔。 『船主,有个重要的消息。』 「克莉耶尔?难道艾瑞卡的病情恶化了!?」 面对担心艾瑞卡安危的我,克莉耶尔让独眼宛如摇头般左右移动。 『小瑞正在睡觉啦。虽然病情没有改善,不过也没有恶化喔。』 「这样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你说的重要消息是什么?」 面对松了一口气的我,克莉耶尔开口时的语气非常冷静,和她平时的快活态度截然不同。 『──船主与小瑞等人,很可能都是旧人类的后代。』 「啊?」 我一脸讶异地看着克莉耶尔。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旧人类跟新人类之间有着决定性的差异──「能否利用魔素施展魔法」。 能够使用魔法的话就是新人类,这是简单明瞭的判别法。 明明就是这样,但克莉耶尔却说我们是旧人类后代。 「你在说的是那个吗?关于转生者都具有旧人类特征的事?」 『跟那方面无关啦。总之先听我好好说明。』 克莉耶尔带着我们前往另一个房间。 ◇ 我们来到了丽蔻舰内专为克莉耶尔准备的房间。 因为克莉耶尔原本是管理研究所的人工智慧,所以房内也放有许多设备。 或许应该称之为研究室? 在这个摆满物品而变得狭窄的房间里,我看着投射在空中的影像,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昏暗的房间中──显示出来的资料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 鲁克西翁替没有反应的我向克莉耶尔发问。 『我早已掌握艾瑞卡与米亚对魔素呈现完全相反的反应。然而,此事委实难以置信。』 为进行治疗而分析过艾瑞卡与米亚两人的克莉耶尔,调查过分析资料后做出了非常夸张的结论。 『所以我不是先拿「有这种可能」当开场白了吗?不过,虽然只是推测,可是我认为机率相当高喔。』 鲁克西翁将红色镜头转向影像,内部的透镜动个不停。 『艾瑞卡是旧人类后裔,米亚则是新人类的后裔……』 眼看鲁克西翁依然无法接受,克莉耶尔边说明边向它送出各式各样的资料。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类都能使用魔法,所以我们过去一直认为大家都是新人类。』 『能够使用魔法是新人类的一大特征──说来,魔素对旧人类具有毒性。』 『没错,这就是重点!对小瑞来说,高浓度的魔素会害她中毒。』 『我记得你先前的推测是,身为转生者的艾瑞卡表现出较明显的旧人类特征,因而导致中毒?』 『我的确那样判断过啦。转生者──当初的结论是,拥有前世记忆的船主等人另当别论,剩下的全都是新人类的后代。』 我现在有种大家以往深信不疑的事物顿时崩垮的感觉。 关于「自己到底是旧人类还是新人类」这个问题,我以前一直认为也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不够严谨的设定之一,始终没有认真进行调查,就此接受了。 现在的状况就是过去轻视这件事的结果。 克莉耶尔显示出了它在荷尔法特王国搜集到的情报。 这肯定是它从哪里偷来的情报吧。 但是,现在的我,不论是时间或精神都没有余力追根究柢了。 『关于小瑞的病情,虽然数量不多,不过已经出现了一些类似的报告喔。』 这样听来,似乎还有其他小孩和艾瑞卡一样受到魔素所苦。 我看向记载着详细内容的资料,里面提到那些小孩也跟艾瑞卡一样,病情在某段时期出现好转。 但是,好像没过多久就病得比之前更重了。 克莉耶尔说出简单扼要的结论。 『我因此预测,王国的人都是旧人类的后代。』 我质疑克莉耶尔。 「旧人类不能使用魔法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喔。就算是我,只要想施展魔法的话也还是使得出来。所以应该不是这么回事吧?」 我非常想否定这个推测。 希望这是错的。 但是──克莉耶尔说出了我不想知道的事实。 『多半是旧人类在我们沉睡的期间也研究过魔法了吧。我的推测是,即使他们自己没办法使用魔法,不过还是找出了如何利用魔素的应用技术。然后,旧人类做出的选择是,让自己适应这个充满魔素的星球。』 「旧人类不是逃往太空了吗?」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说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没有余力让所有人类都前往太空。我是为了运送获选的人类前往太空而被建造出来的。』 「原来还有被迫留下的旧人类吗……」 留在这里的人们,为了寻找活下来的方法,想必费尽了心力吧。 他们最后找到的技术──其实就是魔法。 关于当时留在这里的人们做了什么,克莉耶尔提出它的推测。 『因为旧人类没办法运用魔素,所以应该是透过机器来利用的吧?他们成功赋予了让子孙们可以使用魔法的能力。』 听到这里,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样就已经算是新人类了吧?」 『接下来才是重点喔。旧人类用魔法在基因上设下了某个机关。』 对基因动手脚?魔法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吗? 我怀着「现在先别插嘴,听完再说吧」的想法,决定保持沉默。 克莉耶尔淡然地说着它的推测。 『我猜想,他们多半认为魔素未来会逐渐变淡。到时,必须依靠魔素才能活下去的新人类就会灭亡。所以──他们在基因上设置了「当魔素变淡时就能恢复成旧人类」的机关。』 「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再怎么说都太夸张了吧──」 『对我们来说,魔法可是未知的领域喔。所以不能彻底舍弃这种可能性,何况我也真的找到了设有机关的部分。他们预期新人类迟早会灭亡,所以准备了非常巧妙的机关。哎,不过似乎还是没能料到会在这个时代突然发生剧烈变化就是了。』 新人类没有魔素就活不下去吗?更让我惊讶的是,旧人类竟然想得出这种「当魔素变淡时就能引发返祖现象」的机关。 克莉耶尔谈起了今后的问题。 『触发这个返祖现象的机制也很难处理呢。好像根本没办法微调,一旦发动就不可能复原了。因为魔素浓度有段时间突然大幅降低,所以,跟小瑞有相同症状的小孩,今后会变得越来越多。』 「魔素浓度曾经变淡过吗?」 『不知船主是否仍有印象?艾迪欧守护的圣树曾经吸收过魔素。』 听鲁克西翁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想起了在艾尔泽共和国发生的事。 那棵丑恶到不该称为圣树的植物曾经吸收过四周的魔素。 在那之后一阵子,全世界的魔素浓度好像都变得比以前低不少。 克莉耶尔点头同意。 『难怪艾迪欧会说那是希望。对旧人类来说,可以吸收魔素,降低浓度的那个的确是希望。当然,我也不认为光靠圣树就能完全消除魔素。』 运输舰艾迪欧──虽然它跟鲁克西翁等同样都是人工智慧,但是在圣树事件中与我们为敌。 我和鲁克西翁打倒了失控的圣树,问题似乎就是在那时发生的。 鲁克西翁说明了当时的状况。 『据我推测,由于圣树在当时的战斗中曾经暂时吸收周边魔素,导致浓度产生变化。结果使得艾瑞卡的身体状况获得改善──』 「米亚则反而恶化了。」 我垂下头之后,克莉耶尔开始报告艾瑞卡的分析结果。 『小瑞是比其他小孩更早进入下一阶段的特殊病例。』 「转生者拥有旧人类特征」这个假说似乎是错的。 艾瑞卡之所以会呈现出相对明显的旧人类特征,其实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早进入下个阶段的关系。 结果导致她无法适应环境而变得体弱多病。 克莉耶尔陆续举出有可能是旧人类后代的国家。 『荷尔法特、凡欧斯、拉榭尔、雷帕特──这些国家很可能都属于旧人类一方。反过来说,帝国是新人类方的可能性相当高喔。』 鲁克西翁做出更进一步的推测。 『既然阿尔卡迪亚选择协助帝国,确实有此可能。即使它未察觉此事,实际上仍会构成对新人类有利的环境。因为阿尔卡迪亚具备产生及散播魔素的能力。』 这样一来,魔素浓度就又会逐渐增强了吧。 对于艾瑞卡──对于体质跟艾瑞卡一样的人来说,想必无法适应这样的世界。 『关于触发机制,一旦切换之后就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喔。要是继续放着不管的话,即使什么都不做,旧人类一方迟早还是会灭亡──阿尔卡迪亚说不定也已经注意到这件事了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它才会打算对王国宣战的吧?』 如果目标只有我,其实不必大费周章挑起战争。 即使如此却还是决定宣战的话,想必阿尔卡迪亚还有其他目的──比如说消灭旧人类之类的。克莉耶尔的推测让我冷汗直流。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远古时代的战争应该跟我们扯不上关系吧。 明明就是这样,阿尔卡迪亚却还是打算杀光王国人民? 看出我怀着这种疑问的鲁克西翁说出了答案。 『船主,我们的战争尚未结束。』 「应该早就已经结束了吧?」 『我们并未收到战争结束的命令或告知。对我们来说,战争仍在持续。关于这点,阿尔卡迪亚等,想必也是如此。』 远古时代的战争一直没有结束──再怎么不好笑也该有个极限吧。 万一这些推测全都是真的,即使我逃往太空,看来也还是不能让整件事就此了结。 因为,对旧人类来说,只要阿尔卡迪亚依然存在,今后就只能走向灭亡而已。 ──────────────────────── 第06话「新的家人」 我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逃往太空就没事了。 以为只要我离开荷尔法特王国,帝国就会因为失去目标而选择收兵。 但是,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我想都没想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竟然包含着这么根深蒂固的麻烦问题。 ──说什么旧人类跟新人类咧。 希望故事舞台设定成更温柔体贴的世界。 「舅舅,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不要紧吧?」 艾瑞卡在丽蔻上专为她准备的病房接受治疗。 这间病房好像是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投入许多心力打造出来的,里面有着各种设备。 可以感受到它们两个「无论如何都要让艾瑞卡活下去」的强烈意愿。 我坐在艾瑞卡病床旁的椅子上。 虽然我现在努力挤出笑容,但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笑。 「只是有点睡眠不足而已啦。回去之后可能会再睡个回笼觉,你不用担心。先别说这个了,艾瑞卡,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跟我吗?」 在病床上挺起上半身的艾瑞卡不解地歪着头。 「你有事瞒着我们吧?」 病情的改善与恶化──虽然艾瑞卡的身体在短期内发生剧烈变化,但她本人却相当冷静。 即使考虑到「拥有上辈子记忆」这点,这么冷静也还是不自然到极点。 听完克莉耶尔那些话之后,我想到了某种可能。 从她的反应来看,我的推测似乎是正确的。 艾瑞卡垂下头,像是于心有愧。 「──对不起。」 「你愿意详细说明吗?因为这是跟今后有关的重要问题。」 在我所知范围内,曾经认真钻研过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人只有艾瑞卡。 玛丽耶玩到一个程度之后就没再碰过,至于只是在旁边看自己妹妹玩的芬恩就更不用说了。 我只玩过一代,对三代一无所知。 虽然之前已经从艾瑞卡这边获得了不少情报,但是前提本身就有问题。 因为现在的情况早已完全偏离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的剧情,所以我们才会选择「根据当时情况采取适合行动吧」的方针。 所以才会一直没察觉到这件事…… ──艾瑞卡很可能没有把所有情报都告诉我们。 艾瑞卡缓缓开始诉说。 「在我小时候,因为妈妈她忙着工作,几乎没有时间陪我玩。虽然感到寂寞,不过我这不是在责怪她喔。可是,因为我还是想跟妈一起玩,所以产生了『至少试着和她玩同一款游戏』的想法。」 艾瑞卡似乎就这样启动了家里的游戏主机,开始玩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三代。 有空时、寂寞时,艾瑞卡都在玩那片游戏。 「我一次又一次把那片游戏玩到破关喔。与其说喜欢那片游戏,不如说是在享受『拿妈妈喜欢的作品来玩』那种感觉吧。」 这样听来,与其说艾瑞卡对女性向游戏有兴趣,不如说她是对玛丽耶玩过的游戏感到好奇吧。 我抓了抓头,替不成材的妹妹赔罪。 「那个笨蛋,至少该准备其他更适合小孩子玩的玩具吧──不好意思,舅舅帮她向你道歉。」 「我没放在心上喔。」 艾瑞卡露出温柔的微笑,就这样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用妈妈的智慧型手机查过攻略网站。然后呢,发现反派王女艾瑞卡真的有着『体弱多病』的设定。虽然她在游戏里被当成骗子就是了。」 面露苦笑的艾瑞卡表示,反派王女失去周遭信任的原因在于过去说了太多谎话──导致她最后变成那种「连受到病魔折磨的痛苦模样都被当成是演戏」的可怜人。 关于反派王女的病,我拜托艾瑞卡详细说明。 「你觉得那个反派王女的病因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因为病情总是在米亚觉醒时恶化,所以我认为那就是触发机制。」 艾瑞卡别开头不看我,望向病床。 换句话说,艾瑞卡早就知道,一旦米亚的病情有所改善,她自己的病情就可能随之恶化。 要是艾瑞卡恢复健康,米亚就得受苦。 一旦米亚的病情好转,艾瑞卡的病情就会恶化。 ──我觉得自己彷佛听到某个声音说出了「旧人类与新人类的后代无法共存于同一个世界」这句话。 「也就是说,为了米亚,你觉得即使自己受苦也没关系吗……」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艾瑞卡似乎觉得对我过意不去。 「包含上辈子在内,我想自己已经活得够久了,所以没关系。何况,我现在也拥有了跟妈妈、舅舅的回忆。」 艾瑞卡对我露出既像是感到困扰,但也像是觉得开心的笑容。 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能这么达观吗?还是说,艾瑞卡本来就是这种人? 身为舅舅,固然觉得其中有着足以自豪之处,但是,我也不想看到她做出这种像是牺牲自己的行为。 「──你是个坏孩子呐。以前没学过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孝的行为吗?要不是有我在的话,你现在真的已经死掉了喔。」 你觉得留下玛丽耶而死掉也没关系吗?──言外之意让艾瑞卡难以回应。 「我认为舅舅也没资格说这句话喔?」 「真的是耶!」 (插图006) 看到我把右手放到额头上笑着表示同意,艾瑞卡也露出微笑。 我在强颜欢笑状态下对艾瑞卡说话。 「要是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大事,拜托千万要在事前通知我。」 「嗯。不过,因为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所以已经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了。回想起来的话就会马上通知舅舅。」 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什么结果的艾瑞卡,面带微笑对我这么说。 ◇ 我一来到走廊,在病房外等候的鲁克西翁就飞了过来。 『船主发言时应当以客观态度审视自身。诸多对艾瑞卡的言论亦可套用于船主本人身上。』 「不要偷听啦。」 『全是为了辅佐怠惰于分享资讯的船主。』 「你这家伙就只有嘴巴变得越来越刁钻……」 我迈开脚步,鲁克西翁也随之移动到固定位置。 配合我的行走速度,维持在右肩附近的它以红色独眼看着我。 『未将事实告知艾瑞卡。』 「没必要告诉她吧──要是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害死许多人,未免太悲惨了吧。」 虽然我说了「悲惨」,但是,我也没资格谴责不知情的艾瑞卡。 为了让米亚恢复健康而伸出援手的人是我。 如果问起谁才是罪魁祸首,多半非我莫属。 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看来真的非常苦恼吧,鲁克西翁出于担心而开口确认。 『避难是正确判断。船主并未犯下任何错误。』 「你该不会以为我到现在才打算改变方针吧?」 『既是如此,可否就此照预定进行避难计画?』 「因为还得让其他认识的人上船,所以人数应该还会再增加吧。」 既然知道打不赢,那就只能让亲朋好友──让熟人们都搭上鲁克西翁本体,大家一起逃往太空了。 然而──即使事前一无所知,我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负责。 鲁克西翁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为了避免我改变心意而持续劝说。 『船主做了明智的判断。』 「那些受到池鱼之殃的人多半不会原谅我就是了。」 『──拜船主决定逃难之赐,旧人类的后代得以继续存活,不至灭亡。相较于就此灭绝,如此判断更为睿智。』 「希望是这样。」 在我看来,鲁克西翁似乎因为感到不安,所以才会再三强调这是聪明的选择。 ──它以为我会在正义感的驱使下跑去挑战阿尔卡迪亚吗? 还是以为我受不了罪恶感的压力,觉得必须负责而去跟阿尔卡迪亚拼命? 我可是成年人喔。 而且还是个卑鄙的成年人。 要为自己找多少借口都易如反掌的我,即使面对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是敢选择逃跑。 说起来,谁想得到远古时代的战争直到现在都还没结束啊? 谁有可能料想到,无法使用魔法,受到「魔素」这种剧毒折磨的旧人类,竟然有办法在这个星球上活下来? 更别说旧人类竟然会去研究魔法,而且还在基因上设下了机关? 这可不是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故事。 不是我的错──问题都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 「总之,至少得带家人走。我要去说服他们,所以要回老家一趟。」 『爱因霍恩已完成出航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等帝国使节团离开后再说吧。」 芬恩他们就要回帝国了。 为他们送行后再回老家也不会怎样吧。 ◇ 帝国使节团准备离开王国当天。 在前来迎接米亚,停泊在港口处的飞船上,使者眉头深锁。 「没想到出类拔萃的赫林大人竟然会在行刺时失手。听说您在留学期间跟对方往来甚密──您该不会有意背叛帝国吧?」 芬恩研判,使者似乎已经掌握了自己跟里昂是朋友的情报。 使者多半认为,既然是朋友,行刺应该易如反掌吧。 但是,使者得知失败后马上开始提防芬恩背叛。 位于芬恩身旁的布雷普气得眼泛血丝。 『你竟然怀疑老子的伙伴!』 眼看魔装核心暴怒,使者心生畏惧,态度顿时软化。 「不、不敢,绝对没有这种事。只、只是──事前没有料到赫林大人竟然会失手。毕竟,就算万一失败,至少也应该能让对方受伤才是。」 使者似乎是因为芬恩也毫发无伤,所以才会起疑。 芬恩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辩解。 「因为那家伙身边的人工智慧始终保持高度警戒的关系,就连接近他都不太容易。」 「原来如此。」 使者依然以怀疑的眼光看着芬恩,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利恩哈德加入了谈话。 「没必要追究这个吧。反正我们要消灭王国,到时再打一场不就好了吗。不过~学长还是让我有点失望呐。」 景仰芬恩的利恩哈德,得知行刺失败的消息后感到失望。 「随你说吧。」 抛下这句话结束谈话的芬恩,视线转向窗外的风景。 荷尔法特王国的港口挤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利恩哈德跟使者都以「那些人还不知道自己等人就快没命了,真可怜」之类的话语嘲笑。 布雷普注意到芬恩也望向港口,于是跟他说里昂也在其中。 『伙伴,里昂也来啰。』 「真的吗?」 芬恩以手碰触布雷普,和对方共享视野后,发现里昂确实来到了港口。 里昂身旁的鲁克西翁为他投射出了芬恩等人的模样。 位于港口的里昂,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家伙为什么还特地跑来……」 (不需要为我送行。我──没资格接受你的送行啊。) 芬恩一心认定,舍弃王国而选了米亚的自己不值得任何人来送行。 布雷普这么说…… 『伙伴,这么做真的好吗?要是放过那些人,以后绝对会后悔。还是应该趁现在动手比较好。』 「──已经太迟了。他们也开始提防我们了啊。」 (里昂,快点逃走吧。我不想跟你厮杀啊。) ◇ 前来为芬恩等人送行的我,看着经过鲁克西翁放大的影像。 投射在空中的影像映出了隔着窗户望着我们的芬恩。 「竟然可以分享视野,原来魔装还有这么方便的功能。」 我笑嘻嘻地这么说之后,鲁克西翁马上像平常一样对魔装表现出强烈的竞争意识。 『区区小事,仅需准备几项物品,我也同样办得到。不如直接将船主双眼机械化,分享视觉资讯?』 「虽然改造人也很有魅力,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肉身呐。」 像这样彼此开玩笑,让我觉得找回了原本的日常。 然而,鲁克西翁马上就停止说笑了。 『──目前仍可立即以本体发动攻击。』 「反正我们就要逃跑了,攻击又有什么意义?只是送给他们进攻王国的理由而已啦。」 『无论有无理由,对方都会发动侵略。』 我就这样目送帝国的飞船出航,离开港口逐渐远去。 在周围群众纷纷离开之际,鲁克西翁开口说话。 『令兄位于王都之中。』 「老哥来了?」 『目的似乎是造访罗兹布雷家位于王都的宅邸。是否有意在返回老家之前先与令兄会面,说服对方?』 「也好,就这么办吧。」 我没听说老哥要来王都的消息,有什么紧急状况吗? ◇ 罗兹布雷家在王都的宅邸。 这一家虽是领主贵族,但大贵族级家系通常都会在王都购置宅邸。 在王都另设宅邸的理由在于及早取得情报。 除此之外,留在王都通常比较方便处理种种事务,因此,大贵族们都拥有各自的宅邸。 我在下午过后来到了罗兹布雷家宅邸──除了尼克斯之外,竟然连緁娜、芬莉也在场。 没想到会在别人家的会客室里碰上这么多自家人。 身穿高级西装的尼克斯十分高兴地迎接突然造访的我。 「因为你突然跑来,害我吓了一跳。那么,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只是因为听说老哥你在这里而已。」 「竟然只是过来看我吗?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朵洛希亚,可以进来了。」 老哥对另一扇门这么说之后,女仆应声打开了门。 从该处进入会客室的人是腹部高高隆起的【朵洛希亚·冯·巴鲁特法尔特】。 她以双手慎重地捧着肚子,一看到我就露出像是感到喜悦的微笑。 「本来打算之后给你一个惊喜的,实在很遗憾。」 朵洛希亚大嫂的模样让我大吃一惊,紧张地发问。 「那、那个肚子是……?」 「呵呵,这还用说,当然是小宝宝啰。」 尼克斯走到面带微笑的朵洛希亚大嫂身旁,顺势温柔地抱住她。 「因为你那时没注意到朵洛希亚已经怀孕,所以我们刚才正在讨论,打算让你吓一跳。」 看她肚子的大小,应该是我在暑假即将结束,返回老家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吧? 緁娜跟芬莉都对我的反应感到傻眼。 「你真的很迟钝耶。这样都能当上大公,实在让我很惊讶。」 「其他人可是早就看出来了喔。」 在姊姊与妹妹都无奈地看着我的时候,朵洛希亚大嫂向我招手。 我在困惑之中走向她,她将肚子转了过来。 「要摸摸看吗?」 「咦?不是,这样可能──我觉得或许不太适合。」 (插图007) 我急忙婉拒。 因为,上辈子的感觉让我认为不可以擅自用手碰触孕妇腹部。 然而,朵洛希亚大嫂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微笑。 「要是你随便碰触的话,我肯定会剁掉你的手。不过,这次可以放过你。何况,我们家就要增加新的家人了喔。」 ──虽然刚才好像出现了不能忽视的危险言论,但是,「新的家人」这个词更让我胸口感到揪紧。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轻触朵洛希亚大嫂的肚子。 传来了内部正在微微活动的感触。 「喔喔喔……」 眼看我因为莫名的感动而惊讶地睁大眼睛,尼克斯跟朵洛希亚大嫂都发出轻笑声。 看到我们的模样,緁娜和芬莉也开始交谈。 「唉,我也好想早点怀上奥斯卡大人的孩子呢。这样一来,我就能以妻子身分好好享福了。」 「姊,这种动机太过卑鄙了啦。小心不要遭到对方抛弃喔。」 「放心吧!奥斯卡大人也真是的~竟然对我这么着迷~」 「──这家伙实在很烦人。」 对自己姊妹的谈话左耳进右耳出,摸着朵洛希亚大嫂肚子的我不禁这么想…… (这孩子会是哪一边?会不会也跟艾瑞卡一样──) 为了让自己适应新环境而已经触发了返祖现象? 在我想着「慎重起见,应该要把这孩子也一起带往太空吧」的时候,尼克斯对我说话了。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罗兹布雷家的人坚持要庆祝,所以邀请我们前来王都。虽然我有点担心可不可以搭飞船,不过考虑到朵洛希亚可能还是比较习惯自己家……」 朵洛希亚大嫂用头轻轻碰了一下尼克斯的肩膀。 「因为亲戚们也都来了,其实很辛苦喔。留在巴鲁特法尔特家还比较能休息呢。」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过来庆祝。」 「不过,看到不少怀念的脸孔,这样我就放心了呢。」 「话说回来,罗兹布雷家的亲戚还真多呐。我也吓了一跳。」 「即使只是感情比较好的亲戚也相当多喔。这样说来,父亲的朋友们,改天好像会带贺礼过来。因为那群叔叔伯伯们在我小时候都相当疼爱我,所以我也很期待见到他们呢。」 ──他们聊着听来稀松平常的对话。 罗兹布雷家这种等级的贵族,交流对象跟亲戚想必都不少吧。 要是我在这时谈起逃难的事──他们到底会表示希望带多少人一起走? 看到我的手离开朵洛希亚大嫂腹部,緁娜过来捉弄我。 「要是里昂有了侄子或外甥,搞不好就会变成一个过度保护,宠爱有加的叔叔呢。」 芬莉也点了头。 「虽然二哥对我们两姊妹很严厉,不过他的确有这样的一面呢。到时肯定会整天缠着对方,让对方觉得很烦吧。」 她们两个都拿我来开玩笑。 换成平时,我或许早就反唇相讥了吧,但是现在完全提不起劲,只能勉强装出笑脸。 我的反应让尼克斯感到担心。 「你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啊。」 「是吗?啊,对了,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尼克斯有事拜托我?看到我点头同意后,朵洛希亚大嫂接着说明。 「这是罗兹布雷家的习俗──让出生后的小孩搭乘飞船。让小孩乘坐气派的飞船,祈求孩子长大后会成为配得上那艘飞船的人。可以让我们借用爱因霍恩来实行这项习俗吗?」 「要借用爱因霍恩?」 尼克斯在我面前双手合十,再次提出请求。 「拜托你!如果是爱因霍恩那么有名的飞船,愿望肯定能够成真!还有,我也想让即将诞生的孩子见识辽阔的天空。」 ──想让小孩见识天空? 面露微笑的朵洛希亚大嫂谈起了尼克斯刚才说的梦想。 「因为你平时就经常把『等小孩出生后就要全家一起去旅行』这种话挂在嘴上嘛。」 尼克斯有点难为情,笑了出来。 看到他们的模样后──我觉得内心充满煎熬。 ──────────────────────── 第07话「选项」 离开罗兹布雷家之后,直到夜晚来临为止,我都一直坐在王都公园里的长椅上。 始终理不出头绪。 「有办法实现尼克斯的梦想吗?」 鲁克西翁回答了我的低语。 『距出生为止仍有数月时间,无法等到那时。』 「──只能请尼克斯忍耐了吧。」 『即使是为了将诞生的婴儿,这也是明智的判断。我会将罗兹布雷家相关成员也列入避难者名单。』 「嗯,麻烦你了。」 『然而──』 我抬起头,觉得鲁克西翁看来像是有点愧疚。 『无法收容所有人。若是安排部分对象进入冷冻睡眠胶囊便仍能挪出余裕。』 「咦?」 我一直没注意到一件重要的事。 到现在为止,思考避难人数时都只以我为中心,没有考虑到随之衍生的无数相关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得救。 我以双手捂着脸。 「救得走多少人?」 『人数过多时会导致舰内环境发生问题。坦白说,我认为救助时不该使之达到上限。若是考虑到避难后仍需繁衍后代便必须保留更多空间。』 即使现在尽量多救一些人,要是可能导致日后发生问题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为了今后着想,不要带太多人走似乎是比较妥当的选择。 ──救得了的人数比预期中更少。 这时,刚好有一家三口经过垂头丧气的我前方。 小孩走在中间,父母亲从左右各牵着小孩的一只手。 幼小的孩子抬头望着月亮。 「有月亮!唉,爸爸、妈妈,听、听我说喔!我长大后要开飞船到月亮上面去。」 双亲对孩子不合理的梦想报以苦笑。 「月亮可能有点难吧。不过,我想你应该当得上船员喔。」 「真的吗?」 母亲把手温柔地放在孩子头上。 「总有一天会有人做出飞得到月亮上的飞船吧。」 「嗯!等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带爸爸跟妈妈去月亮了!」 或许现在就是这孩子奠定「成为船员,前往月球」梦想的瞬间。 但是,下一瞬间…… 「咳、咳……」 看到幼童开始咳嗽,父亲急忙抱住他。 「太过劳累了吧。还好吗?」 「嗯,我本来觉得今天状况还不错的说,真可惜。」 「一定很快就会恢复健康啦。到时再跟爸爸一起出来玩吧。」 「──我真的能恢复健康吗?」 「当然啦,这还用说。」 我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眼前这副父母亲泛着泪光激励畏惧幼童的景象。 我只能坐在长椅上,目送三人逐渐远去。 那个小孩的模样让我联想到艾瑞卡。 ──今后,情况类似艾瑞卡的小孩还会继续增加吗? 他们也都会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持续受苦吗? 眼看我陷入苦恼,鲁克西翁提出忠告。 『船主,意图拯救所有人的心态是一种傲慢。船主自有应当拯救之人。请勿忘记此事。』 「嗯,你说得对。我──」 只要优先考虑自己身边那些人就好了。 安洁、莉薇亚,以及诺艾尔──另外就是家人们跟亲戚。 不该为了某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对象而舍弃重要的人。 我以左手紧紧抓住已经握成拳头的右手。 使尽全力。宛如要将之压制下来一样,宛如要将我本身的愚蠢想法压制住一样。 跟刚才那家人一样,我的右手也还留着朵洛希亚大嫂肚子里那个新生命的感触。 今后还会有多少孩童因此牺牲?──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打开了。 在此同时,我也彻底理解了。 ──看样子,我是个不懂得做出睿智选择的大笨蛋。 「鲁克西翁,我决定了。」 『了解,我尽快列出逃离人选──』 「我决定跟它拼了。」 『船主?』 我起身离开长椅,伸了个懒腰,装出平常那副模样。 先暂时停止思考,采取行动吧。 「我记得好像有句话叫做『蠢材不要浪费时间思考』吧?因为我懒得再想下去,所以决定跟阿尔卡迪亚开战。」 『我已再三说明自己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对付它。」 『请别说笑。此举等同自杀。』 「──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我没办法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我不打算高谈阔论自己的正义。 要是就这样默默逃走的话,我绝对会后悔。 我可不喜欢自己往后的人生都得在苦恼中度过。 「鲁克西翁,你不愿意帮我忙吗?」 『船主为何总是如此愚昧?』 鲁克西翁因为无法理解我的决定而气得浑身发抖。 这家伙用来表达感情的行动模式好像变得更多了。 「因为我从上辈子开始就是个大笨蛋啊。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活得聪明点就是了。」 『既是如此……』 「可是,笨蛋就是成不了聪明人啊。看来,转生这种程度的小事还是改变不了我的本质。第二次人生又让我学到了一件事呐。」 或许是死心了吧,鲁克西翁向我确认。 『此话当真?』 「因为你碰上了一个差劲的主人,我很同情你喔──鲁克西翁,不好意思。」 『船主委实恶劣至极。』 「我就把这句话当成赞美吧。」 决定开战后,我和鲁克西翁都立即开始行动。 一想到自己对于这类事务越来越熟练就不由得感到厌恶。 『请让我确认胜利条件。船主的目的为何?』 「打下阿尔卡迪亚。」 『极为困难。』 「哈哈,这个好!──我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去毁掉它。」 ──唯有阿尔卡迪亚非得打沉不可,即使得拼到同归于尽也要达成这个目标。 这多半就是我的人生意义吧。 然后── 「鲁克西翁,搞不好也能实现你的愿望喔。」 『我的愿望?』 「这下你就能跟新人类留下的兵器好好打一场了。看我把它们全部打烂,守住旧人类的后代吧。哎,要是能够成功的话啦。」 我露出苦笑,鲁克西翁的反应有些迟钝。 『我的愿望……愿望是……』 ──────────────────────── 第08话「撕毁婚约」 「那个笨老哥到底在想什么啊?」 连假结束,芬恩等人返回帝国一段时间之后。 玛丽耶在学园某间教室内嘟囔着。 理由在于里昂。 已经十分习惯在旁服侍玛丽耶的卡拉,一边将课本、笔记本收进书包,一边为里昂担心。 「因为他从连假结束后就一直没来上课的关系。学园长也表示不清楚理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的学园长是带领里昂踏入品茶之道的「大师」。 同时也是少数能够让里昂打从心底尊敬的成年人。 即使面对这样的大师,里昂似乎也还是没透露缺席的理由。 玛丽耶闭起眼睛,语带不屑地开口说道: 「因为他是大公大人,所以就算无故缺席也不会怎样,老师们也不敢说什么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毕竟他是多次拯救王国的英雄。」 「既然是英雄,希望不要这样无故缺席啊。」 玛丽耶之所以不满,主因并非里昂无故缺席。 其实是因为里昂不在,导致她无法前去探望因为身体状况欠佳而变得更常昏倒的艾瑞卡。 (鲁克西翁跟在老哥身边,克莉耶尔又到处跑来跑去,找不到它。明明艾瑞卡现在也还是很难受,为什么不陪着她啊?) 因为可靠的哥哥不在身边,不安感惹得玛丽耶心浮气躁。 担心玛丽耶的卡拉以欲言又止的语气提议。 「这个~不如向那三个人打听看看吧?可能的话,我认为最好趁诺艾尔同学一个人的时候询问她,问题在于无法确定她知不知道详情。」 「的确,她们说不定知道些什么──可是,我实在不想跟她们说话。」 「我也跟您一样。」 玛丽耶跟卡拉在一年级时曾经多次找安洁和莉薇亚的麻烦。 由于其中也有不少可能危及性命的事件,她们出于心虚而不敢拜托这两人。 她们两个能够坦然寻求协助的人唯有诺艾尔,但仍有一个问题。 里昂需要和人讨论工作相关事务时,通常以安洁为主。 诺艾尔大多时候都不清楚详细内容。 玛丽耶双手交抱,望着天花板苦恼了一阵子之后做出决定。 「总、总之,我们先去问诺艾尔看看吧。」 「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呢。」 ◇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玛丽耶冷汗直流。 放学后,玛丽耶就被叫到女生宿舍中安洁的房间。 除了房间主人安洁之外,莉薇亚跟诺艾尔也在场。 玛丽耶坐在椅子上,宛如随从般站在她身后的卡拉让自己完全成了背景的一部分。 玛丽耶看向诺艾尔。 「请、请问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里来呢~?我就只是有点事想问诺艾尔而已喔?」 (未婚夫被抢走的人,以及圣女地位被夺走的人,现在都瞪着我啊!!) 玛丽耶一边忍受安洁与莉薇亚咄咄逼人的视线,一边向诺艾尔询问理由。 看着地面的诺艾尔似乎没注意到玛丽耶有多焦急,认真地谈起找后者来这里的理由。 「你想问里昂缺席的事吧?我们也都不太清楚啊。鲁克西翁不在学园,然后克莉耶尔又一直没离开过丽蔻。」 「难怪我觉得最近都没在学园看到它,原来一直待在丽蔻里面啊。」 「嗯,所以我们讨论过,觉得你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她说不定知道某些连我们也不清楚的内情──这正是玛丽耶之所以被叫来这里的理由。 (不是,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 因为安洁的锐利眼光而心生胆怯的玛丽耶,在流着冷汗的状态下勉强挤出笑容。 「我也什么都没听说,以为诺艾尔你们或许知道,所以才来问你的啊。」 诺艾尔微微点头。 「我知道啊。可是,你跟里昂平时就很要好吧?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好好问清楚你们两个的关系。」 玛丽耶现在了解安洁跟莉薇亚为何会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的理由了。 (她们打算趁现在问个清楚吗!?老哥那个笨蛋──!!就算要缺席,至少也该先把理由说清楚啊!!) 安洁静静地询问正在内心中痛骂里昂的玛丽耶。 「里昂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就跟鲁克西翁出去了。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玛丽耶跟安洁之间起过冲突。 因为,玛丽耶抢走了原本是安洁未婚夫的尤利乌斯。 虽然双方已经和解,但关系并未因此就有所改善。 只是因为中间还有个里昂,所以彼此有不少机会碰面而已。 玛丽耶回答时带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他、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喔。可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说就离开的情况,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她们现在觉得我非常可疑!!我根本不知道老哥人在哪里啊!!她们绝对在怀疑我跟老哥的关系吧!!) 因为里昂而蒙上不白之冤的玛丽耶在内心痛哭。 然而,即使拒绝回答,安洁与莉薇亚的疑心也不会就此消失。 接着换成莉薇亚提出质问,虽说语气十分温和,但表情却非常冷漠。 「即使没有说明理由,里昂同学出门时至少还是会跟我们说一声,可是,这次甚至没有这么做喔。」 然后,或许是出于担心里昂吧,已经没有余力察言观色的诺艾尔直接来到了玛丽耶面前。 「玛丽耶,你不久之前才跟里昂谈过话吧?他那时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里昂离开之前曾经跟玛丽耶你幽会过吧?──诺艾尔这句话让安洁跟莉薇亚的眉头都动了一下。 「我不是说过,自己也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我明明就只是跟老哥谈艾瑞卡的事而已,为什么得遭到她们怀疑啊!) 听到玛丽耶否定,安洁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一直在想,你跟里昂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虽然里昂拿『孽缘』搪塞过去,但我就是无法接受。」 莉薇亚也提出了累积已久的疑问。 「里昂同学也给了你很多零用钱呢。还有──」 就在莉薇亚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诺艾尔看向窗户,高声大喊: 「里昂回来了!」 众人望向窗外,看到了位于远处的爱因霍恩。 舰艏前方延伸出一根长角的独特外观,即使距离很远也十分醒目。 玛丽耶因为安心而吐出一口气。 (笨老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啦!!) ◇ 莉薇亚等人进入丽蔻后,克莉耶尔就将她们领到了会客室。 虽然机器人们送来了饮料,但坐在沙发上等候里昂的三人碰都没碰。 一语不发的安洁满心烦躁,诺艾尔则像是感到担忧。 至于莉薇亚── 「只有玛丽耶同学被带往别处了呢。」 ──对于明明一起上船,却唯有玛丽耶被领往其他房间之事感到在意。 这同时也是安洁看似感到不满的原因。 「她说是为了探望艾瑞卡王女,但是,这件事本身就不太自然。那两个人怎么会有接点?」 里昂会不会再度只将详情告诉玛丽耶?──这个疑惑让三人十分不好受。 诺艾尔让双手食指互触,瘪起了嘴。 「只有玛丽耶是特别的,这样真的很过分呢。说起来,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虽然我只知道你们来艾尔泽之后的事,不过,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很奇妙呢。」 安洁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他已经愿意多依靠我一点了……」 正是因为不久前才觉得关系已经有所改善,所以这次才会更加气愤吧。 关于这点,莉薇亚也是如此。 (玛丽耶同学以前曾经用「哥哥」称呼里昂同学,可是,我后来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在里昂同学家引发了相当大的风波──那时知道两人之间毫无关联。) 里昂之父【巴鲁卡斯】曾经蒙上出轨嫌疑。 玛丽耶有可能是里昂的妹妹──也就是巴鲁卡斯的私生子。 巴鲁卡斯因此遭到怀疑是否曾与拉芬子爵夫人发生婚外情,不过,最后获得了「不可能」的结论。 因此,玛丽耶为何喊里昂「哥哥」一事,至今依然成谜。 (因为玛丽耶同学那时也很慌乱,所以或许不是事实?可是,里昂同学的态度怎么看都──) 三人都不认为里昂把玛丽耶当成异性看待。 除了平时的态度之外,「明显与里昂的喜好不符」也是一项重要理由。 何况,里昂与玛丽耶相处时的态度是──家人,而且还十分类似面对幼小弟妹时的感觉。 虽然安洁会因为玛丽耶接近里昂而勃然大怒,但是不会强行赶走她,理由就在于此。 (为什么里昂同学会对玛丽耶同学另眼相待呢?一年级的时候明明就说过讨厌她的啊……) 莉薇亚原本正在回顾自己进入学园就读至今的时光,但是一看到里昂开门进房就忍不住站了起来。 「里昂同学!──咦?」 久违的里昂伤痕累累。 而且还给人一种彷佛变得更加粗暴、野蛮的感觉。 话虽如此,但里昂的言行举止却与往常无异,所以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哎呀~不好意思。你们三个最近还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碰到了有点麻烦的问题,收拾残局真的很辛苦~」 对于面露轻浮笑容,含糊带过无故缺席理由的里昂,诺艾尔感到困惑。 她多半也和莉薇亚一样,觉得里昂的氛围跟以前大相迳庭了吧。 唯独安洁快步跑向里昂,高高举起右手──但是什么都没做就放下了手。 她原本打算给里昂一巴掌,但是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你这傻瓜,这阵子到底在做什么?」 「所以我不是说碰上了麻烦──」 「我就是要你跟我们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麻烦。何必隐瞒?要是你这人面临困扰,那就让我们帮忙。你的问题也是我们的问题。」 对于要求说明理由,表示希望能让自己从旁协助的安洁,里昂抓抓头──接着重重叹了一口气。 里昂的表情有了变化。 面对那道从来不曾投向自己等人的冰冷眼神,莉薇亚有一瞬间感到恐惧。 我们惹他生气了?遭到他讨厌了?──相较于这些,「里昂竟然也会出现这种表情」才是最让莉薇亚震惊的事。 里昂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傻眼的态度开口说话: 「──我开始觉得每件事都只会惹人心烦了。也好,我就趁现在撕毁跟你们三个的婚约吧。」 莉薇亚将手伸向轻描淡写抛下这句话的里昂。 「里昂同学?这、这是骗人的吧?因为──」 这句完全不想听见的话语让莉薇亚变得面无血色──安洁则是不停颤抖。 「为、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这人不是跟我说过了吗?不是说过想要我吗?即使会跟雷德古列夫家发生冲突也想得到我……为什么……」 虽然从莉薇亚所在位置看不到安洁,但她认为安洁肯定正在哭泣。 安洁的泣诉让诺艾尔狠狠地瞪着里昂。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里昂转身背对莉薇亚等人,以看似不感兴趣的态度迳自离去。 他再次对三人开口时甚至没有回头。 「这还用问,当然是认真的。好啦,快点离开我的船吧──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会客室的门关上之后,安洁宛如崩溃般直接瘫坐在地。 眼看安洁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莉薇亚急忙跑过去拥抱她。 「安洁!?」 「我、我又……遭到抛弃了……可是,我已经为了里昂……」 平时坚强的安洁哭得像个孩童般的模样让莉薇亚感到心痛。 在此同时,她发觉自己也在流泪。 「里昂同学,为什么?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对于甚至没告知理由就表示要撕毁婚约的里昂,三人不是哭泣就是愣在原地。 ◇ 我见过那三个人之后就直接赶往克莉耶尔的研究室。 大桌上摆着我带回来的多项战利品。 从外表像是古董的道具到近未来风格的武器,种类不胜枚举。 这些东西都是我去挑战迷宫后拿到手的。 ──全部都是那个女性向游戏中不容易取得的贵重道具。 只要玩过一代就知道要如何拿到这些东西。 克莉耶尔审视那些物品。 『听说船主这次的探索以王国东部为中心,成果相当丰硕呢。』 「还是没能全部拿到就是了──一方面是记忆早就变得模糊,转生后不久就写下来的游戏知识也有不少漏洞。」 要是早知道会碰上现在这种状况,当初就应该写得更详细一点──我深感后悔。 因为当时的我认为很多在游戏里派不上用场的道具没什么价值,应该不需要特别花心思记住,所以没在笔记里写下藏放位置。 (插图008) 遗憾的是,我现在最想要的道具正好就属于这一类。 我对自己做事老是没能好好收尾这点十分懊悔。 克莉耶尔对一把金属制的手杖相当感兴趣。 那把看来像是魔法师会拿的法杖,上面嵌着好几颗不知是否只是装饰的大宝石。 『这些宝石已经吸了不少魔素呢。可以增强使用者的魔力。』 「有办法拿来用吗?」 『为了达成最佳化,需要先分解它才行。杖的材质也──其实不必执着于手杖外型嘛。不过,船主很少使用魔法吧?』 的确,我不擅长使用魔法。 然而,某些时候还是有可能会用到吧。 「选项当然是越多越好。马上分解它,让我有办法运用吧。」 『这样会丧失历史价值喔?』 虽然是从遗迹中取得的贵重物品,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就只是一项道具而已。 不好意思,目前的状况已经让我顾不得历史价值了。 「没关系,动手。」 『OK。』 克莉耶尔一口答应,接着就让一群作业用机器人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 克莉耶尔的蓝色独眼转向我。 『话说回来,才几天不见,船主的肌肉量就增加了不少呢──用药过度对身体不太好喔。』 「要是这种程度就能提高获胜机率,那就算不了什么吧。」 听到我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克莉耶尔似乎有些困惑。 它认为我多半听不进去,所以转为责备鲁克西翁。 『船主的健康状况是鲁克西翁你的管辖范围吧?』 『──船主有令,我无法拒绝。』 因为两颗球的对话就此结束,我于是开始谈起今后的计画。 「完成补给和整备后,明天开始就要前往南部。」 还有不少必须回收的物品。 由于时间所剩无几,所以我只想尽快出发。 克莉耶尔似乎在担心我。 『完全不休息的话很伤身喔。』 「我只是想把能做的事全都做完而已。」 ──帝国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宣战了吧。 可能的话,我其实很想立即去一决胜负,但是,就这样开战的话,胜算实在太低了。 我之所以拼命回收道具、锻炼身体,全都是为了获胜──为了毁掉阿尔卡迪亚。 此外,为了取得胜利,还有另一项不可或缺的事物。 「──你跟同伴们取得联络了吗?」 我如此询问克莉耶尔,蓝色独眼左右移动。 『没办法。大家都只顾着去找阿尔卡迪亚。问题是,一旦靠近它就无法通讯了。要是能够接近其他人工智慧的话就联络得上了。』 然而,要是太过接近,就可能会被阿尔卡迪亚察觉而遭受攻击。 「持续传送讯息,只要知道世上还有活着的旧人类,你们的同伴们应该就会聚集到王国来吧。」 如果布雷普说的是实话,具备人工智慧的兵器们应该也都醒来了。 要是能拉拢它们,我们这边也会多几分胜算。 我想尽可能提高获胜机率。 为了这个目标──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直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问起了刚才的事。 它似乎对我撕毁婚约的行为感到不满。 『船主,为何毁弃与安洁莉卡等人的婚约?无须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越想越觉得麻烦的关系。」 我双手交抱,将视线从鲁克西翁转往已经空无一物的桌面。 『若是平时,船主当会选择含糊以对。至今为止亦尽是如此。然而,本次明显刻意伤害安洁莉卡等人。』 克莉耶尔看到我皱起眉头后插嘴加入谈话。 『船主实在太差劲了!──船主难道在期待那三个人会因为船主装出这种态度就乖乖地分手吗?船主的个性真的很别扭呢。』 相对于感到傻眼的克莉耶尔,鲁克西翁相当气愤。 『这不是单纯的分手。以船主而言,问题在于前提。船主是否有意生还?』 对于鲁克西翁的质问,我没做出任何回应。 然而,因为我开始觉得连待在这里也让人心烦,于是开口这么说…… 「──玛丽耶也来了吧?反正她一定又在艾瑞卡的病房,我过去看看。」 我离开研究室时,听到背后传来克莉耶尔的声音。 『逃跑了呢。』 ──────────────────────── 第09话「玛丽耶的英雄」 「妈,我听说舅舅无故缺席,这是真的吗?」 「艾瑞卡,你不知道吗?」 玛丽耶正在和艾瑞卡谈话,地点是丽蔻内部的艾瑞卡专用病房。 话题是这阵子都没露过脸的里昂。 玛丽耶以听似不满的语气向艾瑞卡说明情况。 「你明明在丽蔻上却不知道吗?」 「我收到母妃的信之后才知道──坦白说,我也觉得只能透过母妃的信得知舅舅的近况,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看样子,里昂擅自缺席的事似乎让米莲相当担心。 问题是,米莲竟然把这件事写进了艾瑞卡报告近况的回信里。 这让玛丽耶非常生气。 (老哥为什么一直在讨好王妃啊?说起来,那个王妃的脑袋也不太对劲,竟然连这种事都告诉艾瑞卡。) 玛丽耶因为艾瑞卡辗转得知了里昂的恋爱状况而一肚子火。 即使在玛丽耶看来,艾瑞卡也明显消瘦许多,光是在床上坐起来似乎都相当吃力。 就连玛丽耶也看得出艾瑞卡的病情正在恶化,想到里昂竟然害重病的艾瑞卡为他操心,玛丽耶自然更加火大。 「老哥从连假结束后就没来学园,直到今天才总算回来喔。因为他没跟任何人说就突然不见踪影,导致那三个人怀疑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安洁和莉薇亚的恐怖眼神,还是让玛丽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玛丽耶的模样让艾瑞卡一度露出苦笑,但表情随即转为黯淡。 「──说不定是我害的。」 「这话怎么说?」 「舅舅在缺席前曾经来探望过我。他那时就已经是一副明明很难过却依然强颜欢笑的模样。」 「老哥来过这里?该不会是你的病──」 艾瑞卡的发言让玛丽耶浮现最恶劣的预感。 也就是「艾瑞卡的病情不可能好转,将会就此丧命」。里昂之所以看似感到难过,会不会正是因为察觉艾瑞卡已经没救了? 他之所以突然缺席,或许就是去寻找别的治疗方法? 就在玛丽耶内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大之际,焦点人物里昂开门进入病房。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内容。 「如果是艾瑞卡的病,你大可不必担心。」 「老哥!?」 玛丽耶转身看向里昂,发现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 这个勉强装出来的笑容,自然无法拂去玛丽耶内心的不祥预感。 艾瑞卡似乎也看出里昂不太对劲。 「舅舅,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变瘦了一点?」 听到因病消瘦的艾瑞卡为自己担心,里昂刻意强调自己很有精神。 他向艾瑞卡展现自己高高鼓起的二头肌。 「我很健康喔,只是一边减少体脂肪,一边增加肌肉量而已。哎呀~鲁克西翁特制的药真的很有效耶~才短短几天时间,我的体脂肪就减少了好几%。明明就是这样,不过肌肉竟然还能变多喔。」 换成平时,当里昂如此炫耀时,玛丽耶应该会说「我也要一份!」吧。但是,她今天无心说笑。 不知艾瑞卡是否也察觉了里昂在说谎,她似乎感到怀疑。 「舅舅,你身上的伤变多了喔。是不是太过勉强自己了?难道说,原因在于我之前说过的话?」 里昂可能是觉得继续找其他借口也只会弄出更多纰漏吧,他抓了抓头,露出看似过意不去的表情。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们两个吗……」 老哥果然说了谎──玛莉耶大为光火。 「这还用说!你这几天为什么都没来学园上课啊?给我老实说清楚。」 玛丽耶与艾瑞卡。 面对盯着自己的两人,里昂轻轻叹了一口气,右手移动到后腰处。 他打算拿出什么东西?──当玛丽耶还在这么想的时候,里昂已经拔出了手枪。 「──咦?」 在玛丽耶惊讶地睁大眼睛的瞬间,里昂已经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发出「啪咻」声响的手枪枪口,瞄准的对象是艾瑞卡。 玛丽耶马上转身,发现某个东西已经插在艾瑞卡身上了。 「舅、舅……」 虽然艾瑞卡也大吃一惊,不过随即闭上眼睛,缓缓瘫在床上了。 玛丽耶随即冲到里昂面前。 「你做什么啦!为什么要攻击艾瑞卡!」 面对失控的玛丽耶,里昂叹了一口气之后开始说明理由。 「这都是为了艾瑞卡。」 「为什么!!」 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以电子合成语音对陷入错乱的玛丽耶说话。 『此乃麻醉枪。艾瑞卡只是进入睡眠状态。』 玛丽耶转身看向艾瑞卡,确定她真的只是在熟睡后才放下了心。 「太好了~话说回来,你竟然拿麻醉枪射艾瑞卡,到底在想什么啊!」 眼看玛丽耶的怒气在得知艾瑞卡平安后依然没有消退,里昂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后才继续说话。 「你也看出来了吧?艾瑞卡依然有病在身。」 「──嗯。」 「本来应该要更早让她进入冷冻睡眠的,可是她表示想留下跟你相处的回忆,所以拒绝了。」 「艾瑞卡真的这么说?」 冷冻睡眠──借由冻结肉体加以保存肉体的方法。 然而,一旦实行,在睡眠期间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听到艾瑞卡优先考虑与自己相处的时间而要求延后进行冷冻睡眠,玛丽耶大受打击。 「怎么一直没告诉我啦。」 「这是艾瑞卡的意愿。不过,因为已经不能再拖了,所以我决定让她进入冷冻睡眠。还有──要是艾瑞卡继续醒着,我会很伤脑筋。」 「咦?」 说到这里,里昂改用开朗语气说明目前的状况。 「其实是这样的,接下来要跟帝国开战了。」 「啊!?为什么!?」 「我哪知道啊!好像是那边也冒出来了一个类似鲁克西翁的家伙,喊着『让我来消灭王国吧!』这种话的样子。」 「唔哇~真的让人很困扰呢。」 玛丽耶边抱怨边看向鲁克西翁。 然而,鲁克西翁却将独眼转向他处,没有正视玛丽耶。 「那么,打得赢吗?对了,说到帝国,米亚跟芬恩不是才刚回去吗?」 里昂耸了耸肩后说道: 「当然得想办法打赢啰。哎,暂时先不提这个──因为我不想让艾瑞卡承受更多负担,所以差不多该让她进入冷冻睡眠了。等这些事都结束之后,我就会专心寻找治疗法。」 听完里昂的说明后,玛丽耶产生了「他之前瞒着我们的就是这件事吧」的想法,相信了他的说词。 的确,这件事不能让艾瑞卡知道。 要是让现在的艾瑞卡知道,搞不好会害她的病情因为沉重压力而恶化。 「这样的话就该先跟我说清楚啊,我这阵子真的很不安耶!」 「对不起啦。」 玛丽耶接着向里昂确认几件事。 「艾瑞卡的病治得好吧?」 「当然!」 「战争──那个,米亚她们不会有事吧?老哥你跟芬恩又是朋友,应该不会拼命吧?」 「这还用说!」 里昂宣称不用担心了。 既然如此,肯定不会有事吧──玛丽耶选择相信里昂。 从前世开始就是如此。 「这样啊,既然老哥你都这么说了,一定不会错吧!」 (既然老哥说没问题,那就绝对不用担心了。因为说的人是老哥嘛!) 由于哥哥在关键时刻总是十分可靠,因此让玛丽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是啊。」 在玛丽耶因为安心而展现出灿烂笑容后,里昂的表情有一瞬间蒙上阴影。 眼看玛丽耶不解地歪着头,鲁克西翁有点强硬地加入谈话。 『船主,时间差不多了。艾瑞卡稍后自有丽蔻内的作业用机器人运送,目前应当尽快前往下个地点。』 「说得也是。我差不多要走啰,还有很多事要忙呐。」 「嗯!老哥,你要加油喔。因为艾瑞卡的命就掌握在你手上的关系。」 里昂站起身,边苦笑边回应玛丽耶。 「这么说实在太沉重了啦──哎,我会想办法搞定的。」 在里昂离开病房时,玛丽耶望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让玛丽耶觉得十分可靠。 虽然从来不曾说出口──不过,对玛丽耶来说,从前世开始,里昂就一直都是非常可靠的英雄。 不但在自己遭遇困难时会伸出援手,而且任何问题都难不倒他。 在哥哥过世之后,玛丽耶遭遇许多困扰,然而,现在不是这样。 因为有里昂在,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玛丽耶怀着这样的期待。 (咦?老哥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 然而,玛丽耶觉得,里昂今天的背影好像比过去来得稍微小了一点。 ◇ 刚回到走廊,鲁克西翁就开始对我说教。 『轻易答应过多要求。』 「不会怎样吧?只要我们打赢,魔素浓度就不会变得比现在更高。至于魔素问题,只要克莉耶尔还在,它迟早会跟小树苗──不对,跟小树一起找出解决的办法啦。」 其实不需要由我自己来解决,只要打得倒阿尔卡迪亚,艾瑞卡就能得救。 话说回来──艾瑞卡还真聪明呐。 不但看出我有事瞒着她,而且也已经开始察觉原因在于她自己。 早知道就该再早一点让她进入冷冻睡眠。 我对待玛丽耶她们的态度似乎让鲁克西翁产生了疑问。 『船主,请容我提出一个疑问。』 「你想问什么?」 『何以未曾如同对待安洁莉卡等人般,将玛丽耶置之不顾?』 这家伙到现在都还在谴责我对待安洁她们的态度。 我先轻轻叹了一口气才说明理由。 「因为玛丽耶的神经够大条的关系。就算没有我也还是活得下去,这家伙现在不是还有五傻跟其他几个愉快的同伴陪着吗?」 『相对地,安洁莉卡等人仅能依靠船主。她们都受到沉重打击,令人担心今后动向。』 「所以我才会那么做啊──希望她们快点忘掉我这种废物,去找更好的男人。」 『如此对待三名未婚妻是否过于冷淡?倘若展现出些许与玛丽耶等人相处时的温情──』 「我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虽然我试着强行结束这个话题,但鲁克西翁今天就是不肯放弃。 『建议至少应化解误会。船主确实爱着那三人。』 这句话实在太过好笑,害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爱着她们? 「先后跟三个人订婚的时候就已经不能说是爱了吧。哎呀~老实说,其实我一度还很高兴可以左拥右抱喔。可是现在开始觉得麻烦了。实际交往过后才知道,所谓的女人真的很难搞。在第二次的人生之中,我又学到了一课呐。」 『虚假不实之言。』 「我说的是实话。」 『船主是说谎者。即使对我也极少透露心声。』 不相信这些话的鲁克西翁默默地注视着我。 我因为无法继续承受这股压力而说出了真心话。 「希望她们忘记我这件事是真的喔。说起来,打从一开始,我这种人就不该跟她们三个扯上关系。」 因为拥有那个女性向游戏的知识,单纯只是长袖善舞的我,真的有资格得到她们三个的爱情吗? 这个问题一直让我十分在意,始终没去面对。 但是,我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理解了。 一看到打不赢的敌人阿尔卡迪亚出现就马上想逃跑的我,不可能配得上她们三个。 「说到底,我还是跑错场了。」 『跑错场?船主,此话从何说起?』 「我的意思是,自己配不上她们三个啦。她们应该有更适合的对象。」 这是如假包换的真心话。 不论建立了多么深厚的关系,在我告诉她们自己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之前都会觉得于心有愧。 我看向鲁克西翁。 「麻烦你从旁辅佐她们三个了。还有,记得帮我跟玛丽耶找个好理由。」 要是遭到差劲男人蒙骗而受到打击,当然应该要有人伸出援手吧。 『船主应当主动告知真相。』 「不行。我不想把她们三个拖下水──鲁克西翁,拜托你了。」 因为,我多半再也没机会跟安洁她们交谈了吧。 『──我会和克莉耶尔一同留意状况。』 「拜托啰。」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我边走边回想刚才跟玛丽耶的谈话。 「话说回来,那个笨蛋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来求我。」 或许鲁克西翁觉得我现在似乎感到高兴吧。 它像是有点不满。 『一口答应玛丽耶的请托,对安洁莉卡等人却如此冷漠。如同克莉耶尔所说,船主果真颇为麻烦。』 「你高兴怎么说都行啦。好啦,既然连玛丽耶也开口拜托了,那我就再努力一下吧──啊,对喔,我刚才忘记跟玛丽耶说撕毁婚约的消息了。鲁克西翁,你跟克莉耶尔说一声,要她帮忙蒙混过去。」 『了解。』 为了今后,我舍弃了未婚妻们。 妹妹也把外甥女的性命托付给我了。 想要守护的事物太多,真的很伤脑筋。 ◇ 随着步行中的里昂往前飞的鲁克西翁,开始对玛丽耶怀着一股奇妙的感情。 (玛丽耶的话语对船主构成压力。) 里昂以「受到前世的妹妹玛丽耶请托」为由而鼓起了干劲。 这股干劲正是问题所在。 ──里昂列出的胜利条件中并未包含自身性命。 换句话说,他认为只要能获得胜利,即使自己丧命也在所不惜。 与阿尔卡迪亚交战一事,本身就是极为鲁莽的行为。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想,里昂赌上性命其实是合情合理。 然而,现在的里昂却是完全不爱惜自身性命的状态。 (因为急于锻炼肉体而过度依赖药物。长此以往,即使得以存活,日后也可能发生后遗症。不,应该说寿命会缩短。) 里昂所用的药物虽然有效,但毒性也非常强。 当然也会对身体造成沉重负担。 即使有自己和克莉耶尔在旁持续治疗,肯定还是会对里昂的寿命造成影响。 这也是他完全没考虑过今后人生的一项证据。 (何以如此轻易便赌上自身性命?我不能让船主承受更多负荷,必须从回收道具清单中先移除某几项物品。) 考虑到里昂身体承受的负担,鲁克西翁决定从清单中删除几项道具──特别是药品类。 即使这么做等同于违抗里昂的命令。 ──────────────────────── 第10话「为了哥哥」 在港口等待的卡拉,一看到玛丽耶走下丽蔻就立即跑了过去。 「玛丽耶大人,请问刚才船内发生了什么事!?」 卡拉明显有所动摇的态度让玛丽耶感到不解。 「船内?我就只是去探望王女殿下而已啊──唉,虽然听到了不少麻烦事,不过也就只有这样而已吧。」 玛丽耶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说出「即将与帝国开战」之类的消息。 何况里昂刚才也说过不用担心了。 因为玛丽耶深信里昂这次也一定能顺利解决问题,所以完全不着急。 玛丽耶的反应让卡拉陷入困惑。 「可是,先前下船的那三个人,样子都不太寻常。她们三个都在哭,安洁莉卡大人甚至像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安洁等人都在哭泣,玛丽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然而,卡拉似乎也没能问出多少情报。 「我尝试跟她们攀谈,但是没得到任何回应。所以我才会认为,如果是玛丽耶大人的话,或许知道些什么。」 「对不起,我也完全没听说呢。应该是跟里昂出了什么问题吧?」 玛丽耶想得到的原因也只有里昂而已。 然而,她也不认为里昂会说出让那三个人伤心的话。 「我再上船问问看吧。卡拉,你也跟我来。」 「是。」 玛丽耶打算带着卡拉从舷梯进入丽蔻,但是通往舰内的门一直处于紧闭状态。 她发现门把完全无法转动,已经锁住了。 「等一下,快点开门啦!你们一定也都听到了吧!」 她认为鲁克西翁或克莉耶尔肯定在监视舰外状况。 怀着这种心态的玛丽耶开口大喊后,以电子合成语音回应的是克莉耶尔。 但是它没有亲自出现。 『很遗憾,我现在在忙,不能放你进来。今天就先回去吧。』 「克莉耶尔,叫老哥来听!」 『不行。』 「咦!?」 至今为止,克莉耶尔对待玛丽耶的态度一直相当友善。 然而,今天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船主真的很忙,即使只是几分钟时间也不能浪费喔。』 「可是!」 『就算是小丽,我也不会让你打扰船主。』 「克莉耶尔?」 最后,玛丽耶还是只能选择就此离开。 ◇ 玛丽耶回到学园时已经入夜了。 或许是在等她回来吧,布拉德站在校门前。 布拉德看到玛丽耶之后马上走向她,不过他也跟卡拉一样满脸困惑。 「玛丽耶,出事了。那三个人──」 「我知道。可是,我也什么都没听说喔。虽然想跟里昂确认,可是他一直窝在丽蔻里面不肯出来。」 玛丽耶简单说明后,布拉德以手轻触下巴,陷入沉思。 「要是连玛丽耶都进不去的话,就算我们过去也多半只会白跑一趟吧。毕竟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对我们特别严厉。」 「等里昂回来,我就要好好跟他问清楚。」 怒不可抑的玛丽耶大步走进了学园校地之内。 卡拉和布拉德急忙追上她的脚步。 卡拉看似感到不安。 「虽然里昂同学跟那三个人至今为止也发生过好几次争执,不过应该都不曾闹得这么严重吧?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个安洁莉卡大人如此憔悴呢。」 布拉德边点头边简单地说明三人回到学园时的状况。 「学生之间也因此而引发了一阵骚动喔。因为那三个关键人物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我们也不清楚理由。在这种时候,里昂到底在搞什么啊?──不该害女性伤心吧。」 玛丽耶心想,布拉德似乎也认为原因在于里昂。 然而,因为不清楚详情,所以布拉德的谴责也仅止于里昂对待女性的态度。 玛丽耶看向布拉德,发现他似乎相当担心。 「你在担心那三个人吗?」 布拉德报以苦笑。 「虽然跟你说这种话或许有点奇怪,不过,我很久以前就认识安洁莉卡了。更别说奥莉薇亚同学跟诺艾尔同学也都不是陌生人,所以当然会在意──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里昂。」 听到布拉德竟然会担心男性,卡拉大吃一惊。 「请问为什么是里昂同学?」 「哎,毕竟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啊。」 在布拉德含糊以对时,三人已经抵达了女生宿舍。 身为男生的布拉德无法进入女生宿舍,所以必须在此停步。 「她们三个就拜托你们了。我要去通知其他人。」 ◇ 丽蔻舰内。 克莉耶尔对来到研究室的鲁克西翁开口攀谈。 『船主睡了吗?』 『已于服用安眠药后入睡。六小时之内不会醒来。』 『我明明已经开了很强的药,结果还是只能睡六小时啊。』 『──船主目前处于异常状态,未能做出正常判断。』 『只是想抱怨的话,传讯息过来就好了啦。话说回来,你也不太对劲吧?那可是船主的命令喔?』 打倒阿尔卡迪亚。 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都在接到这个命令后开始采取行动。 在克莉耶尔看来,对此怀有疑问的鲁克西翁明显有问题。 『话说回来,船主真的是走一步算一步呢。竟然选在这个时候撕毁婚约,而且也引起小丽怀疑了。船主或许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未来了呢。』 决定为了保护旧人类子孙而战的里昂,规画时漏掉了某件事。 ──自身的性命。 他没有考虑到打赢战争,而且自己也顺利存活下来的情况。 因而导致他做出了这些杂乱无章的对应。 鲁克西翁沉默了一小段时间之后…… 『克莉耶尔,船主命令我们辅佐她们。』 『是啊。我会设法帮她们从打击中重新振作起来。』 『我有个提议,希望你伸出援手。』 对于鲁克西翁的提议,克莉耶尔起初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同意帮忙了。 ◇ 在女生宿舍安洁的房间中,诺艾尔跟莉薇亚正在谈话。 诺艾尔看着因为哭累而在床上睡着的安洁,谈起了今天的事。 「绝对有问题,里昂不可能说出那种话。」 虽然诺艾尔坚称里昂的态度不对劲,但是莉薇亚没什么反应。 「──真的……是这样吗?可是,说不定只是因为我们一直追问,所以让里昂同学感到厌烦了。」 不管诺艾尔怎么说,已经彻底丧失自信的莉薇亚都认为是自己不好。 诺艾尔抓抓头。 「今天的里昂跟平时不一样吧?肯定有什么原因啦,奥莉薇亚,你也要对自己再多点自信才行。」 虽然诺艾尔努力开导莉薇亚,但是她自己的眼睛周围也同样红通通的。 这正是她直到刚才都还在哭的证据。 莉薇亚吞吞吐吐地谈起往事。 「让我拥有自信的人就是里昂同学。」 「是吗?」 莉薇亚微微点头。 「我刚进入这所学园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过得很辛苦。身为平民的我好像不该进入贵族们就读的学园……可是,里昂同学保护了这样的我。虽然我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可是,他那时没有追究……明明就是这样,但是我这次却……说了任性的话。」 看到莉薇亚再度落泪,诺艾尔伸手轻抚她的背。 (她平时明明没这么软弱,看来今天真的是──嗯?) 诺艾尔认为,虽然莉薇亚近来变得坚强许多,不过遭到里昂否定之事似乎还是造成了严重打击。 她明显失去自信,陷入自责。 诺艾尔将视线从这样的莉薇亚身上移开后就一直望着窗外。 因为她刚才注意到红色与蓝色的光正朝某处飞去。 「莉薇亚,你快点叫醒安洁莉卡。」 「咦?可是安洁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 「照做就是了!」 诺艾尔对莉薇亚说完后,随即确认两道光飞往何处。 (那肯定是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这么晚了,它们打算做什么?) ◇ 玛丽耶准备拜访安洁莉卡的房间时,正好遇上一口气打开房门冲出来的诺艾尔。 「诺艾尔,我想跟你稍微谈一──」 虽然玛丽耶急忙叫住她,不过诺艾尔似乎无暇旁顾。 「对不起,我在赶时间,晚点再说吧!」 因为飞奔而去的诺艾尔看来相当有精神,玛丽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起来精神很好嘛。」 一旁的卡拉听到后急忙开口辩解,表示自己没有说谎。 「我在港口看到她的时候,她真的很沮丧!」 「放心吧,我没有怀疑你。」 (因为布拉德也说过她们很沮丧啊。) 然而,感到在意的玛丽耶决定追赶诺艾尔。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她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另一方面,她希望尽可能先向诺艾尔询问详情。 「总之,我们也追上去吧。」 「是、是的。」 两人开始追赶诺艾尔。 ◇ 莉薇亚带着眼睛依然相当肿的安洁离开了房间。 「安洁,往这边走。」 「我知道,不要再拉了。」 莉薇亚带着安洁来到了女生宿舍的仓库。 因为仓库平时没人使用,所以管理宿舍的职员锁上了门。 但是,唯有今天,仓库门没有上锁。 仓库门是拉门形式,此刻微微开启,可以窥探内部状况。 在仓库门附近,除了诺艾尔之外,玛丽耶跟卡拉也在场。 诺艾尔以食指抵着嘴唇,做出「不要发出声音」的手势。 安洁静静地确认仓库内状况,听到了谈话声。 说话者是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 『──既是如此,麻烦克莉耶尔开导那三人。』 『OK。我会温柔地安慰那三个伤心人的。话说回来,船主实在很狠心,竟然这么干脆就舍弃了未婚妻。』 克莉耶尔的「舍弃」一词,让安洁的手在胸前紧握成拳。 虽然遭到里昂抛弃的现实让她内心极为不好受── 『并非发自真心。倘若考虑到目前状况便知实属情非得已。唯独本次,纵使是船主亦已殚精竭虑。』 『船主实在是……做事太没有条理又太随便了啦。要是换成人类风格的说法,所谓「很难搞」的人就是这样吧?不坦率成这样实在很讨厌呢~』 鲁克西翁方才那句「并非发自真心」让安洁一时按捺不住而冲进了仓库。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安洁打开仓库门,进入其中,在她身后的莉薇亚等人一时方寸大乱。 被鲁克西翁等发现后,其他人都是一副参杂着难为情跟愧疚的模样。 安洁堂而皇之闯入仓库的行为让鲁克西翁有些许傻眼。 『倘若只是窃听谈话还情有可原,插嘴便委实难以理解。』 「你们两个是刻意选在这个地方交谈的吧?说起来,仓库平时都是锁着的,唯有今天没上锁,未免太不自然了。」 克莉耶尔反驳安洁的推理。 『很遗憾,这里可是女生带男生来幽会的热门地点,备用钥匙就藏在附近的柜子里喔?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选在这里谈话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如果是平时的安洁,听到这里是男女幽会的场所,或许早就面红耳赤了吧。 但是,现在的她没有余力在意这种事。 「刚才那些话是刻意说给我们听的吧?不管是主人或仆从,做事都一样拐弯抹角呐。先不提这个,给我老实说清楚,里昂现在到底碰上了什么问题?」 安洁说话时紧盯着鲁克西翁,注意到它的红色独眼有一瞬间瞄向玛丽耶。 又是她吗?──安洁这么想。 (连它们也都对玛丽耶另眼相待吗?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安洁压抑着对玛丽耶的嫉妒与愤怒之情,作势上前逼问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在安洁逼近前就先开口了。 『判断已不可能在未将原由告知对象的情况下提供辅佐。』 对于鲁克西翁这句听似认输的发言,克莉耶尔开口讽刺: 『这不是你早就在期待的情况吗?甚至还连我也拖下水。要是船主生气的话,我就会跟他说全都是你在搞鬼喔。』 『悉听尊便。那么,我接下来就开始说明详情──船主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完成什么,诸位都有义务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鲁克西翁明显加重了语气。它说话时看着玛丽耶。 (怎么回事?鲁克西翁在生气吗?对玛丽耶?) 虽说安洁对此多少感到在意,不过随即回神,专心倾听鲁克西翁的发言。 ◇ 鲁克西翁结束说明后。 变得面无表情的玛丽耶愣在原地。 (不会吧?老哥明明说过不用担心的啊──) 鲁克西翁在说明中提到了与帝国开战有多么危险。 里昂没有谈到的事实让玛丽耶无言以对。 遭到撕毁婚约的安洁等人,此刻脸上都毫无血色。 她们似乎因为知道里昂的真实心意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眼前过于巨大的问题感到苦恼。 安洁试着整理方才从鲁克西翁等口中得知的情报。 「关于新人类、旧人类云云,规模实在过于庞大了呐。远古时代的战争一直持续到现在之事固然让我感到惊讶,但是,里昂有必要扛起这个责任吗?」 莉薇亚眉头深锁。 「可是,就算抛下一切逃走──」 要是继续坐视,旧人类的后代肯定会灭亡。 此外,阿尔卡迪亚也很可能会在这之前就先发动攻势。 诺艾尔似乎想对里昂发脾气,但同时也像是可以体会他的心情,因此陷入一言难尽的心境。 「不管什么事都独断独行,一个人扛起来,说什么只要我们能获得幸福就好──我真的很讨厌里昂这种任何事都自作主张的态度。」 解开误会后,鲁克西翁向安洁等人寻求协助。 『船主怀有即使在战斗中丧命也在所不惜的认知。不,应该说船主早已考虑到丧命之事。』 安洁闭上了眼睛。 「那个大笨蛋……」 『因此──希望诸位提供协助。』 鲁克西翁的提议让莉薇亚吃了一惊。 「协助?这是里昂同学的意愿吗?」 『不,这是我的请求。即使就此继续让船主孤军奋战,胜算依然极低。然而,倘若获得协助便另当别论。』 诺艾尔望了自己右手手背──圣树的徽章一眼,接着看向鲁克西翁。 「我们要做些什么才好?」 『希望诸位拉拢各国。』 「国家!?」 因为诺艾尔过于惊讶,由安洁代替她继续对话。 「说得简单,姑且不论帝国,那个──」 『阿尔卡迪亚。』 「我不认为其他国家能够对抗得了阿尔卡迪亚。对方可是连你们也打不赢的敌人吧?」 与帝国开战还无所谓,但是,面对性能凌驾鲁克西翁的阿尔卡迪亚,安洁很清楚自己等人帮不上忙。 『与阿尔卡迪亚决战时,倘若遭到帝国军包围,多少会受到影响。希望诸位提供支援。』 「也就是要我们拖住帝国军啰?──但是,接连几场战争已经让王国几乎耗尽国力。面对帝国,我不认为单凭一国之力能拖延多久。」 单凭荷尔法特王国难以彻底拖住帝国。 克莉耶尔在这时看向诺艾尔。 『只要艾尔泽共和国也愿意帮忙就没问题了喔。』 听到这句话之后,诺艾尔摇了摇头。 「不可能啦!共和国也因为战争而受到重创,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喔。」 『你们掳获了艾迪欧留下的飞行战舰吧?那种战舰,一艘的性能就抵得上好几艘寻常飞行战舰喔。』 「这样说来,好像有人跟我提过这种事……」 在众人讨论对策时,唯有玛丽耶无法加入谈话。 在她身旁的卡拉面无血色。 「玛丽耶大人,整件事好像变得非常夸张了。我们到底会变得怎样呢!?」 「这、这个嘛……」 玛丽耶勉强挤出回应后,安洁等人已经结束谈话,纷纷走出仓库。 由于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眼看也准备离开,玛丽耶开口喊住它们。 「等一下!也让我帮点忙啦,我应该也能做些什么吧──」 『──玛丽耶,你什么事都不要做。如此方为最佳解答。』 「咦?」 鲁克西翁抛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仓库,克莉耶尔飞近玛丽耶。 『对不起,那家伙这阵子有点怪怪的。不过,小丽你还是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喔。』 「为什么!我也想为老──想为里昂做些什么啊!」 『要是牵扯到小丽你,船主就会变得过于逞强啦。你今天就已经对船主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喔。』 「啊?我没做什么吧?」 『我没有责怪小丽你的意思喔。可是呢,要是你再对船主怀有更多期待的话,可能就会有危险了。船主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听到「里昂濒临崩溃」的消息,玛丽耶内心中那个绝对的英雄形象开始缓缓瓦解。 「什么撑不下去啊,里昂总是──」 『总是不顾一切的关系。这次更是特别严重,真的是名副其实在燃烧生命喔。把船主逼到这个地步的,其实就是小丽你们。』 玛丽耶听懂了克莉耶尔「你们」一词的言外之意。 因为里昂确实非常关心在前世是母女的玛丽耶与艾瑞卡。 「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真的没办法,坦白跟我说不就好了吗……」 『对啊,都是船主不好。所以小丽你不用放在心上喔。』 克莉耶尔离开之后,玛丽耶当场瘫坐在地。 「玛丽耶大人!?请您振作点!」 在卡拉搀扶之下,玛丽耶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后…… 「──卡拉,我们也要开始行动啰。」 「咦?可是,它们刚才不是跟您说什么都不要做吗?」 「我不想就这样结束啦。我──还没有回报半点恩情。所以,我现在要做自己能做的事。」 要是就此继续袖手旁观,迟早会感到后悔。 在这样的预感驱使之下,玛丽耶开始行动。 (记得转生到这个世界之后写下游戏知识的笔记本里面,应该也有关于「那个」的情报吧。如果是那个,肯定帮得上老哥的忙。) ──────────────────────── 第11话「为了你」 米亚搭乘的飞船逐渐接近帝国领土。 位于豪华客房内的米亚坐立不安地望着窗外。 为了服侍米亚,房内随时都有多名女仆待命。 (自从搭上这艘飞船后,米亚就只见过骑士大人几次而已。这些人也是一样,明明说过在外面等就好,可是她们都不肯离开。) 现在这种与过去判若云泥的待遇让米亚如坐针毡。 某个女仆走了过来,将饮料放到米亚附近的桌子上。 那杯在盖子上设有饮用口的饮料是以新鲜水果榨成的果汁。 由于飞船随时可能晃动,所以设计饮料杯时也是以翻倒为前提。 就在米亚拿起饮料准备饮用时── 「米莉亚丝大人!麻烦您蹲下!」 ──某个女仆如此高喊,随即扑到米亚身上保护她。 米亚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在她惊魂未定之际…… 「咦?」 她注意到窗外有艘船身覆盖着金属装甲的飞行战舰。 虽然那艘飞行战舰有着米亚前所未见的外型,不过最让她在意的还是装甲上的锈蚀。 斑驳的锈蚀让她产生「简直像是已经沉在海底很久了」的想法。 女仆们手忙脚乱。 「又是那些机械!」 「军人们都在做什么啊!?」 「大家冷静点!他也在这艘船上喔!」 女仆们边七嘴八舌高喊边准备带米亚去避难。 然而,在移动途中就发生了变化。 巨大的飞行战舰朝着某个对象发动了攻击。 数条光束同时射向某个方向。 然而,发动攻击的飞行战舰却被红黑色的光贯穿了。 战舰就此爆炸,飞船内部也因为冲击波而激烈晃动。 在女仆们的惊叫声中,米亚边以双手保护好头部边压低身体。 (骑士大人,请救救米亚!) 在米亚因为身边没有芬恩而感到害怕的期间,飞船逐渐恢复稳定。 她回过神才注意到,女仆们的说话声已经变得快活许多。 「没想到它竟然会亲自前来迎接……」 米亚身边的女仆们都以彷佛目睹某种神圣事物的眼神望着窗外。 米亚也在起身后朝窗外望去──看到了一艘比刚才那艘飞行战舰更加巨大的黑色飞船。 因为实在太过庞大,让她有一瞬间差点误认成浮岛。 「请问那是什么呢?」 听到米亚发问,某个女仆带着微笑做出回应。 「那正是身为帝国王牌的飞行要塞喔。它名叫──」 就在女仆正要说出名字的时候,窗外的飞行要塞已经先以扩音器做出了回应。 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出现在距离窗户几公尺之处。 那是用来进行对话的沟通类型魔法阵。 『我叫阿尔卡迪亚──我们早就在等您了,公主殿下。』 「阿尔卡迪亚先生?」 米亚歪着头露出不解的样子,说话者以亲切语气继续说下去。 『我来迎接您了。』 ◇ 米亚从飞船来到飞行要塞后就被领往设置王座的房间。 带着布雷普的芬恩跟在她身边。 因为见到了久违的芬恩,米亚似乎相当开心。 她紧握着芬恩的左手,紧张地环顾四周。 「简直就像是在豪华城堡里面呢。」 可能是不觉得自己正处于飞船内部吧,米亚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似感到不快的布雷普扫视四周。 『因为这里真的比常见的城堡更豪华啊。』 同样表现出戒心的芬恩询问布雷普。 「这就是阿尔卡迪亚吗?至少表面上已经看不出问题了喔?」 应该已经是万全状态了吧?──对于芬恩提出的质问,布雷普摇摇头。 『只有外表而已,内部还没完全复原。不说这个了,阿尔卡迪亚就要出现啰。』 布雷普刚说完,房内的巨大门扉就应声开启,一颗巨大眼球从该处进入房内。 高度接近两公尺的巨大魔法生物,率领着无数体型与布雷普相仿的小型魔法生物。 那些魔法生物宛如士兵般列队移动,进房后就围住了米亚等人。 面对来到眼前的阿尔卡迪亚,米亚的双腿因为畏惧而不停颤抖。 眼看她紧紧抱住芬恩,阿尔卡迪亚张开了与巨大身躯不成比例的娇小双臂。 『我等一直在等待您,公主殿下──!!』 在此同时,魔法生物们也宛如低头致敬般看向地面。 出乎意料的光景让米亚等人十分惊讶。 「咦?这个、那个,请问这是……!?」 「米亚,冷静点。别说这个了,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回帝国?」 害您受惊了吗?──阿尔卡迪亚以听似愧疚的口吻对躲到芬恩身后的米亚这么说。 『因为那些机械开始大举活动,所以我亲自前来迎接公主。您没有受伤吧?』 米亚从芬恩后方探出头,边偷瞄阿尔卡迪亚边回答。 「米、米亚没事。」 『公主殿下,对我等说话时不必如此客气。因为我等都是公主殿下的忠实仆从。』 米亚自然不在话下,就连芬恩也被阿尔卡迪亚的低姿态吓了一跳。 然而,或许是早已知道了吧,唯有布雷普依然十分冷静。 因此,布雷普开口说明理由。 『因为米亚的新人类之力已经觉醒,所以这群家伙才会因为发现了新主人而高兴地闹成一团。』 米亚听完后向布雷普道谢。 「原来是这样啊。布君,谢谢你告诉我。」 然而,米亚的致谢却让一旁的阿尔卡迪亚改变了态度。 它对米亚依然毕恭毕敬,但是对芬恩跟布雷普不是如此。 『没能达成任务的核心跟骑士,什么时候才会认清自己不配当公主殿下的守护骑士?』 面对以独眼狠狠瞪着自己的阿尔卡迪亚,芬恩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许多。 「这才是你的本性吧?」 『本性?你搞错了,两者都是我。我会慎重对待公主殿下,但是你们两个另当别论。据说你们很可能已经放弃了任务。回到帝国后就等着接受我亲自处罚──』 米亚一听到阿尔卡迪亚宣称要处罚芬恩就马上站了出来。 她抢到阿尔卡迪亚与芬恩之间,张开双臂。 「不、不可以这么做!骑士大人可是米亚的守护骑士喔!请、请不要随、随便说出这种话!」 看到米亚虽然害怕,但还是挺身回护芬恩,阿尔卡迪亚带来的魔法生物们开始交头接耳。 『保护了。』 『公主殿下保护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 阿尔卡迪亚大声斥责窃窃私语的魔法生物们。 『闭嘴。』 它说完后随即改以温和语气对米亚开口。 『既然公主殿下如此交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真、真的吗?」 『正是!我阿尔卡迪亚在此保证。』 「谢谢你。」 眼看米亚松了一口气,阿尔卡迪亚也出现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阿尔卡迪亚面带笑容,但是打量芬恩等人的眼光依然相当严峻。 『既然公主殿下有令,这次就放过你们吧。但是,回到帝国后,你们得努力工作一阵子。』 芬恩抹掉一把冷汗。 「工作?这次打算逼我们做什么?」 阿尔卡迪亚以像是感到麻烦的态度下令。 『去应付那些机械。因为它们不停发动袭击,令人无比烦躁。』 米亚听到这句话之后露出像是感到难过的神情。 「你要把骑士大人带走吗?」 阿尔卡迪亚马上开始拼命辩解,说明中还不时摆动双手。 『只是略施薄惩而已。因为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让其他人服气的关系。但是,倘若公主殿下有意,我会尽可能缩短惩罚期间,让他及早回到您身边。』 米亚听完后微微点头,阿尔卡迪亚也露出像是感到安心的表情。 ◇ 由于鲁克西翁今天一大早就对我提议,我因此决定去一趟王宫。 在这之前还得先绕去学园的男生宿舍,可是,一方面也是因为昨天的事,所以我实在很不想过去。 「应该还有其他时机可选吧。」 走在男生宿舍走廊上的我,对鲁克西翁抱怨它规画的行程。 鲁克西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要求尽快进行抛弃王国身分作业者是船主本人。由于如此一来便可在出发前解决问题,请勿发出怨言。』 「不需要特地回宿舍拿什么骑士服吧?」 『服仪规范。』 「你应该要事先帮我准备好啊。」 『倘若船主在前往王宫途中一并回收,便无须生产仅穿一次的骑士服。』 这家伙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呐──我竟然对人工智慧产生了这种想法。 来到自己的房间,开门进房后── ──我的心情顿时变得非常差。 「鲁克西翁,你竟敢骗我。」 『并未欺骗,只是任务失败而已。』 我不再看着提出反驳的搭档,将视线转向房内的三人。 安洁、莉薇亚、诺艾尔。 三人看来都相当紧张,首先采取行动的人果然还是安洁。 她现在抬头挺胸,模样跟昨天截然不同。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你这人又搅和进了非常棘手的难题吧?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 安洁发问时的口吻没带着丝毫怒气,有的只是悲伤。 虽然我光是看都会觉得心痛,但是,如果现在妥协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这是我们的问题!你这人为什么总是──」 看似感到懊悔的安洁,眼中泛着泪光,像是努力忍着彷佛随时可能夺眶而出的眼泪。 始终保持沉默的莉薇亚大声对我这么说: 「我!──我们都希望能让里昂同学倚靠。不管是诉苦或示弱都无所谓,只求里昂同学对我们坦白。」 诺艾尔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之情。 「我们也不能说跟这次的事完全无关喔。明明就是这样,可是你却一副打算全都靠自己搞定的样子。里昂,你最让我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我对诺艾尔的「讨厌」嗤之以鼻,转身背对她们。 「想说的都说完了吧?那么,我还有事要办,现在就要离开啰。」 我准备离开房间时,安洁从背后抱了上来。 她的额头紧靠在我背上。 背后传来安洁正在颤抖的感觉。 「放手啦。」 「求求你,让我们也出一份力。要是就这样跟你这人道别,就算活得下来,我也完全不会觉得高兴。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所以──」 安洁边啜泣边表示希望能帮忙。 我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可能会因为安洁的哭诉而动摇,所以在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回答。 为了避免自己的决心更进一步动摇,我回答时依然背对着她。 「既然听过鲁克西翁的说法,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现在的你们三个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成为我的累赘而已。」 我听到莉薇亚跟诺艾尔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安洁依然拼命从背后紧抱着我,不肯放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擅自插手帮忙了。不是为了你这人,我们是凭着自己的意志选择帮助你的。」 「──随你们高兴吧。」 我强行跨出脚步,安洁放手让我离开房间。 鲁克西翁跟了上来,安洁最后朝着我的背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剩下一个办法。虽然或许里昂你不喜欢这样,但是有可能整合全王国成为你的战力。这样一来就能帮得上忙了吧。」 虽然安洁表示她会让全王国同心协力对抗帝国,但是我认为不可能。 毕竟,到现在为止,王国一直都是一盘散沙。 我不认为这个不论大小事都会引发内哄的国家,有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团结起来。 「你只是在白费力气。绝对不可能整合的。」 「我会成功整合给你看!」 「事到如今,就算多几个友军也只会碍事而已。」 听到我说「碍事」,鲁克西翁随即对安洁给予不必要的支援。 『倘若可用以对抗帝国军之战力增多,胜算亦会随之提高。』 「──就算是这样,这个国家哪有可能整合啊?到现在为止,这个问题不知道害我吃了多少苦头喔。」 要是这个充满问题的国家有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完成整合,那才真的是奇迹吧。 但是,安洁似乎深信她办得到。 「我有办法。但是,这个方法会让你这人承受沉重的负担。唯有这点让我感到煎熬。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获得你的许可。至少听完我的话再走──求求你。」 我自己也十分清楚,决心正因为安洁宛如恳求的声音而逐渐动摇。 我举起右手,彷佛要挥去迷惘般随便甩了几下。 「想要许可的话,要多少都尽管拿去啦──安洁,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事到如今,我个人的意志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 即使里昂背对自己逐渐远去,安洁依然迟迟没有放下伸向他的右手。 她就此以右手顺势抹去泪水,为了调整心情而让眼神为之一变。 她设法激励自己。 「既然里昂已经允许,我也可以下定决心了。」 (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振作点──你已经决定要站在英雄身边了吧?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一直哭哭啼啼的。哭泣无法解决问题,只是平白浪费时间而已。不管再怎么寂寞、再怎么伤心,现在还是得采取行动。立刻给我开始行动!) 她一边在内心中自我激励,一边转身面对莉薇亚跟诺艾尔。 为了在两人面前保持坚强姿态,虽然安洁眼眶泛红,但还是要求自己装出坦然态度。 「莉薇亚、诺艾尔,我接下来有段时间会很忙。为了里昂,我打算尽可能尝试所有可行的手段。」 听到安洁宣示自己的决心后,诺艾尔也点了头。 「我也有事要做,所以要先去里昂的老家一趟。」 安洁看向莉薇亚。 「莉薇亚,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面对这个询问,莉薇亚摇摇头。 她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眼神中有着强烈的意志之光。 「我也要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这样啊。那么,我现在就要走了。」 安洁、莉薇亚、诺艾尔──为了里昂,三人各自开始行动。 ◇ 另一方面,玛丽耶来到了一座草木茂密的浮岛。 「找、找到了!」 (太好了,老哥他们好像还没来过这里的样子。) 玛丽耶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栋年代久远,已经半毁的巨大宅邸。 这栋石造宅邸过去曾经有人居住,但因持有者与负责管理者们都早已不在人世,只能任凭风雨摧残。 跟在玛丽耶身后的卡拉已经累得双腿抖个不停了。 「玛丽耶大人~请您走慢一点~」 这样的卡拉,现在正受到一名精灵族少年【凯尔】搀扶。 凯尔原本是玛丽耶的专属仆从,前阵子恰巧有事来到王都。 他现在受雇于巴鲁特法尔特家,和其母【尤梅莉亚】一起在宅邸中工作。 他这次本来是与尼克斯一同前来王都,因此得以和玛丽耶会合。 「主子不惜向尼克斯大人借用飞船,到底想找什么?虽然我猜一定又是来寻宝,不过至少应该考虑一下时期吧?」 虽然凯尔依然相当嚣张,不过态度已经比过去柔和多了。 语气之中已经没有生人勿近的感觉,只是发言依然有点刺耳而已。 话虽如此,但口吻也已变得柔和许多。 玛丽耶放下行李,拿起带来的步枪。 「我在找的是这次一定用得到的东西啦。拿到那个之后──我说什么都要交到里昂手上。」 凯尔扶着卡拉坐好后,边擦汗边谈起目前的状况。 「话是这么说,不过有必要翘课吗?还有,我听说王国跟帝国的关系最近变得不太对劲喔。」 只有上半身转向凯尔的玛丽耶,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听谁说的?」 「这话是罗兹布雷伯爵对尼克斯大人说的。伯爵说,那两个留学生回国之后,帝国的态度就明显有了变化。」 凯尔这些话让玛丽耶更加着急,认为非得尽快拿到「那个」不可。 「你们两个注意听,不好意思,休息结束后就要马上开始探索宅邸啰。」 (已经没时间了。一定要尽快拿到那个,把它交给老哥。) 连站都站不太稳的卡拉,多半已经不想继续活动,但因为是玛丽耶的命令,所以她还是展现出了干劲。 「请、请交给我吧。可是,就算只是一下子也好,拜托让我再休息一段时间。」 凯尔没有理会已经躺倒在地的卡拉,开口询问玛丽耶。 「在这种地方有宅邸,实在很奇怪。」 玛丽耶边点头边向凯尔谈起这栋宅邸──迷宫。 「这里是人们口中的贤者──某个炼金术师的秘密基地啦。那个炼金术师老了之后因为想专心研究,不再受到世俗干扰,所以在无人岛上盖了这座宅邸。」 这处迷宫其实是在游戏初期就有可能攻略的区域。 玛丽耶当年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也曾多次造访此地,所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凯尔似乎相当佩服。 「主子知道的很清楚嘛。」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里多半没剩下什么研究成果就是了。可是,只要能找到『那个』,其他的就根本不重要了啦。」 「『那个』?金条金块之类的吗?」 由于玛丽耶非常执着,似乎因而让凯尔认为这次是来回收金银财宝之类的物品。 然而,玛丽耶摇头否定。 「不是啦,我要找的是可以让人变得非常强的药喔。」 (虽然我只能帮上这点忙,不过应该会对老哥有帮助吧?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那个药就有非常强的效果嘛。) 只要使用那个道具,即使是从来没升过级的角色也能打得倒强悍的头目。 虽然每次只能持有一个,不过玛丽耶用过非常多次。 不过,即使用了如此强力的道具,她依然没办法破关那个女性向游戏。 (既然把老哥逼成那样的人是我,当然就得由我负起责任。) 前世的回忆闪过玛丽耶的脑海。 她先皱起眉头,接着换上严肃的表情。 (这次,我一定要帮上老哥的忙。不能老是扯他后腿。) ◇ 「怎么样,很厉害吧!」 『──哇~好厉害~小丽你实在是……厉害到连我都觉得钦佩的地步了呢。』 玛丽耶来到丽蔻内部的研究室,将她取得的药品拿给克莉耶尔看。 面对眼前装在酒瓶般容器中的液体,克莉耶尔表面上相当开朗──但是,语气中却带有些许无奈感。 「先别说这个了,老哥真的回来了吧?」 『是啊,因为回收进度比预期的快,所以好像会先回来一次。时机巧到让人觉得不快的地步呢──万万没想到小丽你竟然刚好拿到了这个。』 虽然克莉耶尔的电子合成语音满是惆怅,但玛丽耶这时只想着「可以帮上里昂的忙」而兴奋不已,因此并未特别在意。 「这个药真的很厉害喔,是个可以让很弱的角色也变得非常强的强化药。」 『是啊。我稍微确认过了,效果的确非常惊人。药效强到连我都吓了一跳的地步。』 在一人一球交谈之际,研究室房门开启,里昂走了进来。 虽然鲁克西翁也跟在里昂身边,但它一直盯着放在桌上的那瓶药。 里昂看了玛丽耶一眼,随即望向药品。 「没想到你竟然会帮我找到这个。」 拿起酒瓶的里昂,彷佛真的打从心底感到喜悦。 玛丽耶双手交握,笑颜逐开。 「就算是我,有时还是帮得上忙吧?」 「这可是大功一件喔!先不提这个,你在哪里找到的啊?」 里昂把酒瓶放回桌上后发问,玛丽耶兴高采烈地谈起经过。 「附近的迷宫啊,其实应该说是无人的浮岛啦。老哥,只要有这个,你应该就不会输给那个什么阿尔卡迪亚了吧?」 只要有自己拿来的这瓶药,肯定能让里昂也活下来──玛丽耶对此深信不疑。 里昂露齿一笑,把手放到玛丽耶头上,粗暴地摸着她的头。 「以你而言,做得算是够好了。这样一来,获胜的机率又高了几分。」 虽然玛丽耶的头发被拨弄得乱七八糟,但是,里昂睽违已久充满活力的姿态还是让她有点开心。 「等一下!应该要对我更好一点啦,话说回来,老哥──」 「什么事?想要零用钱的话尽管开口,我会叫克莉耶尔帮你准备好。」 「不是啦!」 玛丽耶一度因为里昂误以为她想要钱而生气,但表情随即蒙上阴影。 因为,里昂手上的伤疤变得比之前更多了。 她猜想,衣服遮住的部分或许更令人不忍卒睹。 玛丽耶认为,这多半正代表里昂一直在做危险行为。 「不要再勉强自己了啦。我也对自己太过依赖老哥你的事有所反省了。」 面对低着头说出这句话的玛丽耶,里昂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取笑她。 「这种乖巧听话的态度不适合你这家伙啦。不说这个了,你这次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因为这下子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所以我会叫克莉耶尔多给你一点零用钱。」 玛丽耶还想跟里昂再多聊几句。 然而,或许里昂真的非常忙碌,他转头就开始和克莉耶尔讨论那瓶药。 「克莉耶尔,麻烦你让我可以用这瓶药──你听得懂我想表达什么吧?」 听出言外之意的克莉耶尔,电子合成语音中带着些微无奈。 『我会配合船主的体质,调整到即使只用少许也能充分发挥效果的地步。但是,就算是这样,最多大概也只能用三次吧?过程中还必须施打中和剂喔。』 「已经很够了。我接下来还有预定行程,所以现在就要走了。玛丽耶,你快点回学园去,乖乖地待在五傻身边吧。」 「嗯,我知道了。」 里昂说完后就离开了研究室。 然而,鲁克西翁这次没有跟着里昂离开,依然留在研究室内。 里昂一出门,鲁克西翁就对玛丽耶摆出严厉态度。 『多此一举──我分明已再三交代,什么事都不要做。』 鲁克西翁的说法激怒了玛丽耶,她嘟起腮帮子,撇开了头。 「这么说太过分了吧?为了老哥,我也费了不少精神喔。」 『我们从船主口中得知这瓶药之后随即展开调查,早已发现。』 「──咦?可是老哥刚才说没找到啊?」 『玛丽耶,关于这瓶药究竟是什么样的物品,看来你真的一无所知。』 玛丽耶有了不好的预感。 冷汗泉涌而出,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闯下了难以收拾的大祸而感到畏惧。 鲁克西翁的独眼望向克莉耶尔,后者随即接手说明。 『小丽,这瓶药的效果真的很强,强到不管是谁都能变成超人的地步。』 「对啊,所以我才会为了老哥而去找这瓶药啊!」 为了里昂,她拼命找来了这瓶药。 希望能够帮上哥哥的忙。 『──小丽,你以为效果这么强的药会没有任何副作用吗?这可是剧毒喔,要是就这样直接拿来用的话,药效还没结束,使用者就已经没命了。』 以强力药物换取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能力的代价是──使用者的性命。 玛丽耶浑身发抖。 「哪有这种事。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用过之后都还是活着啊。」 『或许是吧。可是,我们眼前的这瓶药确实是剧毒。虽然我会为了船主重新调整,但是,万一真的用到三次的话──就算有中和剂也还是会死的。』 听到克莉耶尔淡然地说出里昂会死,玛丽耶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就此宛如崩溃般瘫坐在地了。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亮了起来。 『倘若取得,船主必定会使用。考虑到目前的精神状态,我分明已做出「理想对策便是不加以取得」之判断──』 鲁克西翁非常气愤。 克莉耶尔见状,开口安抚鲁克西翁。 『可是,现在这种结果也是船主期望的吧?何况小丽事先也不知道,继续责备她也无济于事啊。』 鲁克西翁停止谴责,向克莉耶尔确认药效。 『能否减弱效果?』 『这么做会违背船主的命令喔。不好意思,我必须优先遵守船主的命令。』 『──船主的身体能够承受几次?』 『用到第三次的话就死定了。坦白说,就算是第二次也很危险。』 鲁克西翁和克莉耶尔的对话让玛丽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我……我……我就只是……想帮老哥的忙而已……」 自己的一片好意反而可能害死里昂。 缩成一团泣不成声的玛丽耶,对自己闯下的大祸感到无比后悔。 ──────────────────────── 第12话「众人的活跃」 里昂从艾尔泽共和国带回王国的圣树,已经移栽到了他名下的无人浮岛上。 因为是无人岛,所以由多台作业用机器人负责养护工作。 此刻──诺艾尔正准备带走圣树。 她让那些机器人把圣树连同根部附近的泥土一并挖起,将之搬上飞船。 凯尔之母尤梅莉亚在旁看着这一幕。 身为精灵族女性的尤梅莉亚,虽然个头不高,但有傲人的双峰,再配上温厚氛围与柔和语气,常被他人误认为年纪并不大。 不过,她的实际年龄比外表高出许多,已经有一个小孩了。 「您真的要带这孩子离开吗?它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落地生根的……」 在旁观看搬运圣树光景的尤梅莉亚像是感到遗憾。 彷佛觉得于心有愧的诺艾尔努力说服对方。 「对不起。可是,这次非得拜托它帮忙不可了。因为关系到我们的未来啊。」 「未来」一词让尤梅莉亚一头雾水。 「里昂大人又卷入了什么麻烦吗?就算成了大公,里昂大人似乎还是一样忙碌呢。」 诺艾尔吞吞吐吐地对面露苦笑的尤梅莉亚开口求助。 「是啊。可是,这次好像是前所未有的难题──所以,可以拜托尤梅莉亚阿姨你也来帮忙吗?」 「咦?」 诺艾尔拼命恳求一脸惊讶的尤梅莉亚。 尤梅莉亚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佣人──以地位而言,诺艾尔比她高出许多。 虽然诺艾尔不是直属上司,但是,只要询问里昂的父母,对方肯定会同意出借吧。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拜托!我们需要更多能够控制圣树的人。我当然也会努力,不过还是希望尤梅莉亚阿姨能过来帮忙。」 「诺艾尔大人?」 面对模样明显不寻常的诺艾尔,尤梅莉亚感到困惑。 诺艾尔因此向她说明原由。 为了便于尤梅莉亚理解,诺艾尔尽可能以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 「──其实是这样的……」 诺艾尔在说明结束后向对方低头,再次开口寻求协助。 因为这么做会害尤梅莉亚也面临危险,所以诺艾尔怀有罪恶感。 「尤梅莉亚阿姨,可能的话,你应该也希望跟凯尔一起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吧?可是,我们现在真的需要阿姨你的力量。」 就算是里昂,面对这次的战争也无暇旁顾,甚至还有可能丧命。 诺艾尔觉得让尤梅莉亚陷入这种状况的自己十分可悲。 因为自身实力不足而不得不请对方协助之事,诺艾尔对此感到懊恼。 (要是我身为巫女的实力更强一点,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控制圣树吧。即使里昂认为现在的我不值得依靠,我也无话可说呢。) 诺艾尔依然垂着头,尤梅莉亚伸出双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我跟凯尔都已经让大家帮了好几次忙──请让我回报这些恩情。」 「尤梅莉亚阿姨?你、你真的愿意接受吗?」 「是的!──虽然战争很恐怖,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可是,托里昂大人等人的福,我又能跟凯尔一起生活的关系。」 看到尤梅莉亚有点不好意思地发出「耶嘿嘿」的笑声,诺艾尔边哭边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然后,真的很感谢你。」 ◇ 莉薇亚来到了凡欧斯公爵家的城堡。 获得许可前往谒见厅的莉薇亚,此刻正和【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一对一见面。 莉薇亚之所以能够单独与赫特鲁蒂会面,理由在于她手中的魔笛。 面对从高台上俯瞰自己的赫特鲁蒂,连莉薇亚也感受得到对方红色眼眸中的恨意。 赫特鲁蒂双手交抱。 「竟然特地把劳妲的魔笛拿到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来,你到底在想什么?说起来,王国允许你携出魔笛了吗?」 劳妲──【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是赫特鲁蒂的妹妹。 身为公主的劳妲已经在王国与凡欧斯公国之战中丧命了。 两姊妹的感情相当好。 以双手捧着魔笛的莉薇亚抬头仰望赫特鲁蒂。 「请教我如何使用这根魔笛。」 这个请求让赫特鲁蒂睁大了眼睛。 「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使用那根魔笛代表什么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操纵怪物而已?」 魔笛具备神秘的力量。 一旦开始吹奏,除了可以操纵怪物之外──还能够以吹奏者的性命为代价,召唤出名为「守护神」的巨大怪物。 巨大怪物不论被击破多少次都能重生,一直活动到吹奏者的愿望获得实现为止。 不过,达成目的后,守护神就会消失──同时带走吹奏者的性命。 即使未能达成目的而以失败收场,或者是吹响后才变得不想死而让巨大怪物消失,同样必须付出性命。 魔笛就是如此危险之物。 了解魔笛真象的莉薇亚,笔直地注视着赫特鲁蒂。 「我要召唤出那个巨大怪物──我现在有了即使要以性命为代价也必须达成的目标。」 赫特鲁蒂从莉薇亚的眼神中看出她心意已决,耸了耸肩。 「真讽刺。当年夺走劳妲性命的你,现在却可能因为劳妲的魔笛而失去生命。」 虽然这番话听来像是莉薇亚杀害了赫特劳妲,但前者其实并未亲自下手。 「那是──」 「我说得太过分了。」 赫特鲁蒂随即认错,撤回发言,接着走下高台,来到莉薇亚身旁。 她将手伸向莉薇亚手中的魔笛。 虽然莉薇亚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将魔笛交给了赫特鲁蒂。 望着魔笛的赫特鲁蒂,看来像是在怀念妹妹。 「竟然想动用这根魔笛,看来你们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大公大人最近的行动好像也相当可疑,发生了什么事?」 赫特鲁蒂这段话让莉薇亚察觉对方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 莉薇亚烦恼了一小段时间,最后还是决定让对方知道目前的情况。 「──将会发生一场大战。因为那是连里昂同学也会陷入苦战的战争,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 「所以你才会想到魔笛吗……」 赫特鲁蒂轻笑几声,轻轻将魔笛拥入怀中。 随即换上像是在嘲笑莉薇亚的态度。 「如此轻易就将魔笛交给我,甚至还提供了情报,你未免太天真了。从那时到现在,你简直没有任何成长──你完全没想过我就此夺走魔笛,把你打入大牢的可能性吧。你以为我已经忘记怨恨了吗?」 即使听到赫特鲁蒂这么说,莉薇亚依然直视着对方,不慌不忙地回应。 「你不是这么轻率的人。不会冒着可能跟里昂同学为敌的风险加害我。」 赫特鲁蒂的眉梢动了一下。 对于自己以为还是跟当年一样天真的莉薇亚,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坚强,赫特鲁蒂固然有点惊讶──不过随即露出像是感到欣喜的微笑。 「──正确答案。我早就决定再也不会跟那个大公大人争斗了。因为过去轻易出手而玩火自焚的关系。」 莉薇亚等人还是学园一年级生的时候,赫特鲁蒂曾经与王国开战。 然而,因为里昂参战,赫特鲁蒂输掉了那场战争。 虽然赫特鲁蒂现在表现出「我已经受到了教训,再也不想跟里昂交战」的态度── (我觉得她对里昂同学有好感。) ──在莉薇亚看来,赫特鲁蒂似乎对里昂怀有好感。 虽然莉薇亚的视线多了些许咄咄逼人的感觉,但赫特鲁蒂毫不在意,迳自继续说话。 「关于如何使用魔笛的请求,很遗憾,我不能教你。」 「这样啊。」 莉薇亚将手伸向魔笛。 那就把魔笛带回去吧──虽然莉薇亚打算这么做,但是,赫特鲁蒂竟然当着她的面折断了魔笛。 「咦!?」 赫特鲁蒂以双手抓住魔笛,膝盖往上一顶,就此破坏了魔笛。 她将损毁的魔笛扔到吃惊的莉薇亚面前,神情看来十分清爽。 赫特鲁蒂撩起柔顺的黑发。 「这下爽快多了。一想到这根笛子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人的人生就让人感到厌恶。」 「您、您在做什么!?这是您妹妹的遗物吧!?」 「虽然这个的确非常贵重,不过只是前公国的国宝,不是遗物。还有,要是让这种东西留下来的话,你应该就会拿去用吧。」 莉薇亚无言以对,陷入沉默。 即使赫特鲁蒂不愿意传授如何使用,真的有必要的时候,我还可以靠自己钻研──莉薇亚原本是这么想的。 莉薇亚甚至已经决定,别无选择时,即使欺骗克莉耶尔也要让它分析魔笛,查出使用方法。 赫特鲁蒂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要做傻事。这么做会害那个大公大人哭泣的喔。」 听到赫特鲁蒂对自己表示关切,莉薇亚吓了一跳。 「您对我应该还怀恨在心吧?」 「是啊,我讨厌你,非常讨厌。可是──」 可能是想起了妹妹吧,一道泪水流过赫特鲁蒂的脸颊。 「──我已经决定要以能让那孩子引以为傲的方式活下去了。还有,我好歹也是代理公爵,做事当然会优先考虑到凡欧斯家的利益。所以,我要让你活下去,好好感谢这份恩情吧。」 舍弃一己之私,追求凡欧斯公爵家的利益。 赫特鲁蒂对莉薇亚这么说道: 「虽然我认为牺牲者想必不好受,但是,活下来的人也同样备受煎熬。希望你至少记住这一点。」 莉薇亚捡起了损坏的魔笛。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帮上里昂同学的忙。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配不上里昂同学。我觉得,总是单方面受他保护却没能派上用场的自己很可悲。」 看到莉薇亚眼中泛起泪光,赫特鲁蒂转身背对她。 在那头柔顺黑发因转身而翩然扬起,逐渐恢复原本状态时…… 「──王国跟帝国的关系好像恶化了。」 「您已经知道这么多了吗?」 「只是传闻而已。不过,假如对手真的是帝国,即使是那位大公大人也还是会感到棘手吧。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所以,凡欧斯公爵家将会协助大公大人。」 「您愿意帮助我们吗?」 赫特鲁蒂再度转身面对莉薇亚,伸手指着她。 「这次就先算是让大公大人跟你欠我一份人情,这份人情债可不便宜,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莉薇亚以双手握住赫特鲁蒂的手,向她道谢。 「好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任何事都请不用客气!」 「哦~任何事吗……」 赫特鲁蒂说到这里就打住,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不过并未立即提出要求。 ◇ 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 位于会客室中的安洁正在享用在宅邸工作的女仆──寇蒂俐雅冲泡的红茶。 「我也很久没喝到寇蒂俐雅你泡的茶了呐。」 眼看安洁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寇蒂俐雅似乎提心吊胆。 她到现在都还是会担心安洁,提出忠告。 「您为何前来宅邸?而且还要求家主与令兄吉尔伯特少爷都必须到场。」 「因为我有事要跟他们谈。」 因为有事相商,所以安洁要求父亲文斯和哥哥吉尔伯特前来王都。 正常情况下,通常只有其中一人会留在王都的宅邸。 另一个人会为了管理领地而返回老家。 安洁这次要求同时和两人见面。 不在乎老家已经与她断绝了关系。 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是安洁贴身女仆的寇蒂俐雅认为两人想必会勃然大怒,因此感到不安。 「大小姐,雷德古列夫家已经与您断绝关系了喔。」 「所以我才会搬出里昂的名字啊?」 如果是安洁的请托,其父兄多半不会答应见她,但是,倘若搬出里昂的名字,自然另当别论。 毕竟里昂现在的爵位已经高于公爵,就连军事力也更胜一筹。 两人当然不想轻易和里昂作对,因此唯有同意与安洁见面。 对于创造出这种状况的安洁,两人自然不可能怀有好感。 「您用大公大人的名号要求与那两位见面时,留在宅邸的人是吉尔伯特少爷。他当时真的非常气愤。」 「即使如此,我还是有必要亲自与他们对话。」 两人谈着谈着,某人以略嫌粗暴的方法打开了会客室的门。 吉尔伯特和文斯先后快步走进会客室。 吉尔伯特瞪着安洁。 「未来的大公妃似乎不懂『断绝关系』一词是什么意思。亏你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安洁起身,毕恭毕敬地行礼。 「久违了,兄长。此外,父亲大人也同样久违了。」 文斯看向安洁,以听似不快的口吻低语。 「我早已跟你断绝亲子关系,你没资格叫我父亲。那么,本日有何贵干?我很忙,希望不是找我们来闲话家常。」 因为安洁要求而不得不从领地专程搭飞船赶来王都的文斯,语气既不友善又针锋相对。 面对这两个人,安洁──坦然地摆出了居于高位者的姿态。 「请就此解除断绝亲子关系之事。」 看到安洁摆出如此高压的态度,吉尔伯特的脸颊不停抽搐。 「你竟敢用这种态度对提供过无数支援的我跟父亲大人说话。看来,你甚至连礼仪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呐。」 吉尔伯特的语气中含有「你这背叛者竟敢如此猖狂」之意。 虽然安洁听在耳中也不太好受。但是,为了达成目的,她不能退让。 安洁无意改变态度。 她没有理会吉尔伯特,转身面对文斯。 「让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吧。」 眼看安洁依然维持原本态度,文斯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虽然安洁也就座了,但吉尔伯特依然站着。 他站在父亲身边,注视着安洁的一举一动。 当安洁还在为哥哥的态度感到失落之际,文斯开口了。 「那么,请问今天为何造访雷德古列夫家?」 安洁一度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后才睁开,高声发出宣言。 没错,这是如假包换的宣言。 「您的孙子将会成为国王。」 安洁这句简短发言让文斯为之愕然。 虽然吉尔伯特也有一瞬间极为惊讶,不过他随即调整好心态,开始责备安洁。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种话!难道你看不出来已经错失理想时机了吗?全都是你们──」 虽然吉尔伯特表示已经错过了篡夺王位的机会,但文斯的反应不是如此。 「现在是我在说话,你先别开口。」 「父亲大人?──我知道了。」 让吉尔伯特安静下来之后,双手在嘴前交握的文斯看向安洁。 「帝国已经对王国宣战了。相关传闻想必会迅速传开,你这次来访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对于这个问题,安洁点了头。 「有密切关联。」 文斯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我想也是,对方提出的要求好像是『只要交出大公阁下的首级就可以考虑留给王国一条生路』。据说字里行间处处透露出狂妄态度。」 得知帝国真的已经宣战,安洁难免有所动摇,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需要雷德古列夫公爵鼎力相助。」 (已经没时间了。再不采取对策的话,迟早会出现一群提议杀掉里昂的愚蠢之徒。万一变成那样──里昂就真的会舍弃我们了。) 安洁认为,里昂多半不至于因为一时暴怒而决定先下手为强,但难免还是会认为自己等人无法依靠而彻底失望吧。 到时,里昂肯定会单枪匹马前往战场。 安洁希望避免这种情况。 虽然吉尔伯特一脸彷佛想说「你现在还在说什么」的表情,不过并未实际开口。 文斯注视着安洁的脸,稍后才做出回应。 「原来如此,帝国的威胁竟然强到这个地步吗……」 文斯此刻的笑容,明显是那种「我掌握了主导权」的奸笑。 面对亲生女儿,现在的文斯以贵族身分应对。 看到安洁依然面不改色,文斯放声大笑。 「公爵?」 在安洁处于困惑之中时,文斯开口这么说…… 「叫我父亲大人吧。请替我问候新一代陛下。」 因为安洁原本以为需要付出更多精神才能成功说服父亲,所以文斯转眼就同意的态度让她惊讶不已。 然而,她必须尽快采取下个行动。 「感谢您。那么,请恕我就此告辞。」 ◇ 安洁离开会客室后,吉尔伯特向文斯发问。 「父亲大人,这么做真的好吗?」 「成为她靠山的事?」 「我问的是与帝国开战之事。只要交出大公的首级就能避免战争啊。」 听到吉尔伯特这么说,文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反应让吉尔伯特不知所措。 「请问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一旦失去大公,你真的以为帝国就会放过我们吗?我已经接到了帝国认真准备开战的情报。要是现在还只顾着内斗,王国将会化为灰烬。」 吉尔伯特对于自身视野因为对安洁的气愤而变得狭隘之事感到惭愧。 「非常抱歉。」 「别放在心上。话说回来,安洁也变得能够展现出那种神情了呐。不敢相信她以前是那种稍微一瞪就会紧张不己的人。」 由于方才遭到斥责,所以吉尔伯斯听到文斯赞赏安洁后也跟着开口夸奖她。 「她刚才面对我们也毫无惧色。如果安洁是男性,我应该早就拱手让出继承人的位子了吧。」 吉尔伯特示弱的言论似乎让文斯有点惊讶。 父亲的反应让吉尔伯特感到困惑。 「父亲大人?」 「──唉,原来你到现在都还没发觉吗……」 文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边摇头边说出一句:「你完全不懂。」 「咦?」 「如果安洁是男性,最多也不过跟你同等,或者是比你略逊一筹。正因为她是女性,所以决心才能如此坚定,变得更为坚强。」 吉尔伯特看来像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不是,这么说未免……」 「只要再多累积一些人生经验,你自然会了解。『女人很恐怖』这句话的确是真理。你今天已经学到这一课了吧。」 或许吉尔伯特也在看到变得判若两人的妹妹后心有所感吧,他露出彷佛感到悔恨的表情。 「──我今后也会努力。」 文斯点头,对吉尔伯特说出真心话。 「话说回来,我的孙子会成为国王吗……可能的话,我原本比较希望由你坐上王座。」 文斯希望能在自己这一代夺下王国,接下来全都托付给儿子。 听到父亲的心声,吉尔伯特看来有些欢喜。 「您有这份心意,我就满足了。」 「唉,要是你这孩子的欲望能够再强一点,那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 第13话「攻略对象的天资」 在里昂与安洁等人,甚至连玛丽耶都不见踪影的学园之中,板着脸的五傻正围坐在桌边。 现在是午休时间。 五人在学生餐厅一起吃完午餐后就直接开始讨论。 一脸苦恼的尤利乌斯如此低语。 「玛丽耶突然离开学园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 吉尔克将手贴到胸前,抬头仰望天花板。 「没办法跟玛丽耶小姐见面的日子竟然如此灰暗。虽然不过短短几天,可是我却觉得十分漫长。」 古雷格大力鼓起肌肉,借此表现出见不到玛丽耶的寂寞。 「唔!亏我还这么想让玛丽耶见识自己再次苦心锻炼过的背部肌肉!」 虽然克里斯双手交抱,静静地在旁听其他人说话,不过已经脱掉了制服外套,换上他喜爱的五分袖外套。 「听说她好像去了迷宫,为什么没找我们同行呢?」 布拉德正在喂他的宠物鸽和宠物兔──罗丝与玛莉吃饲料。 他相当做作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 「真的很希望她至少先跟我们说一声。毕竟最近不太平静,为了以防万一,我也想好好保护玛丽耶啊。」 虽然这五个人似乎因为见不到玛丽耶而感到寂寞,但他们同时也相当关心里昂等人。 尤利乌斯感到气愤。 虽然他现在很想怒吼,但是因为对象不在场,所以无从宣泄怒气。 在此同时,他也了解自己没资格发脾气。 他的表情因此变得十分纠结。 「说到问题,里昂也是这样呐。听说他不久前才撕毁了跟安洁莉卡她们的婚约,然后马上就又前往某处了。」 吉尔克耸耸肩,批判里昂的行为。 「毫无理由撕毁婚约,害女性伤心,里昂同学实在很恶劣。」 虽然吉尔克这句话完全没错,但在场的四人都无法认同。 古雷格跟克里斯窃窃私语。 「真亏这家伙有脸责备里昂呐。」 「脸皮如此之厚,甚至可说到了令人羡慕的程度──不过我完全无意效法就是了。」 对于两人的密谈,吉尔克装出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布拉德一方面感到傻眼,一方面将话题转向安洁等人。 「可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因为当事人全都没到学园来,或许知道什么内幕的玛丽耶也不在。就算想去找人,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半艘飞船可用,想动也没办法动啊。」 一旦里昂不在,五人就会陷入没有任何飞船可用的窘境。 虽说动用非常手段的话,或许还是有办法弄到飞船,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玛丽耶在哪。 尤利乌斯做了总结。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玛丽耶商借飞船的对象是里昂的亲生哥哥。他现在好像还留在王都,放学后就过去打听看看吧?」 四人刚点头表示同意,某个学生就冲进了学生餐厅。 由于那个学生气急败坏,上气不接下气,尤利乌斯等人因此感到大事不妙。 众人看向餐厅入口,冲进来的学生也在这时高声大喊: 「帝、帝国向我们宣战了!」 此人带进学生餐厅的情报让学生们一片哗然。 尤利乌斯露出苦恼的表情。 「──原来那不是谣言啊……里昂这阵子之所以没来上课,或许也与帝国有关?」 吉尔克摇头。 「虽然可能性非常高,但是现在无从确认。更重要的是,我们应该要尽快前去救出玛丽耶小姐。我建议下午的课程直接缺席,立即赶往罗兹布雷家宅邸。」 五人起身离座,来到走廊时,正好碰上回到学园的玛丽耶。 她哭肿了双眼,头发也乱成一团。 看到玛丽耶身旁没有卡拉相伴,而且还连走路都走不稳,五人立即冲到她身边。 「码丽耶,发生了什么事!」 玛丽耶抬起头,先看向尤利乌斯的脸才开口。 「──拜托,希望大家能帮帮我哥。」 「咦?玛丽耶你的哥哥?」 玛丽耶边哭边提出的请求让五人陷入困惑,面面相觑。 ◇ 翘掉午后课程的玛丽耶一行人,为了谈话而来到了茶会室。 因为不希望让无关者听到,所以他们选了这处平时很少有人的地方。 虽然尤利乌斯等人已经就座,但玛丽耶却依然站着,垂着头──双手紧抓着裙摆。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都在欺骗大家。」 五人似乎都愿意倾听玛丽耶怎么说,无意中途插嘴。 玛丽耶因此而得以坦率道出一切。 ──关于自己其实是转生者之事。 ──自己在前世的种种所作所为。 ──以及自己为了追求幸福而处心积虑接近五人之事。 ──最后是自己把前世的哥哥逼入绝境之事。 说完这些事之后,玛丽耶在五人面前下跪磕头。 「真的非常抱歉。虽然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想求大家帮忙。拜托大家对老哥──对我哥伸出援手。」 玛丽耶希望借由说出真相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她认为,毕竟他们要帮助里昂也得赌上性命,所以自己也同样必须以诚相待。 ──即使这么做可能导致失败,她也完全不在意。 现在的玛丽耶只想尽可能为里昂多争取几分助力。 保持磕头姿势,泪流满面的玛丽耶,已经做好了遭到五人破口大骂的心理准备。 她心想,他们肯定会痛骂一顿。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自己一直在欺骗他们。 他们以为自己是个惹人怜爱的少女,实际上却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更何况亲近他们的动机又是出于私利,这应该是他们五个人最讨厌的行为吧。 无论他们说出多么恶毒的话,玛丽耶都无怨无悔。 即使他们表示要就此分手或无意拯救里昂,也是无可厚非的。 ──玛丽耶认为,与其继续骗他们参战,现在这么做绝对比较好。 然而,不管她再怎么等都还是没听到五人痛骂的声音。 而且也没传来像是感到儍眼或失望的氛围。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甚至连骂都不值得骂了?──这种想法让玛丽耶害怕得不敢抬起头。 首先开口的人是尤利乌斯。 「我早就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了──不过,里昂竟然是你上辈子的哥哥,这点还是让我始料未及。」 尤利乌斯和善而又温柔的语气让玛丽耶惊讶地抬起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现在还笑得出来?」 五人都以彷佛觉得有点伤脑筋的微笑看着玛丽耶。 古雷格走到玛丽耶身旁扶她起身,不让她继续磕头。 「因为实在太过突兀,我还是吓了一跳。不过,就算是这样,玛丽耶依然是玛丽耶吧?你还是我们深爱的玛丽耶啊。」 「古雷格?」 或许是有点难为情吧,克里斯开口前先假装把眼镜推到定位。 「坦白说,即使听到玛丽耶你说转生,我依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既然话是你说的,我就认定是事实。我愿意相信你,在相信你的前提下出手相助。」 「为什么?我一直在骗你喔。」 克里斯的信任固然让玛丽耶十分开心,但内心之中无法说服自己接受。 她原本认定自己理所当然会受到责备,甚至已经做好了遭受暴力的心理准备。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过去的所做所为,的确就是如此恶劣。 话虽如此,但是,即使听完了玛丽耶这番话,克里斯也还是表示愿意接受请托。 虽然布拉德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充满自恋感。不过,唯有今天,就连玛丽耶也觉得他彷佛真的散发着光芒。 「的确,或许我们的相遇是假的。可是,因为我从那之后就一直跟你在一起,所以能够如此断定──你的言行举止都是发自真心。说不定其中包含着自私心态,不过我也有可以容忍这种小事的度量。」 玛丽耶喜极而泣。 这样的自己能够获得他们接受,真的让她非常高兴。 吉尔克朝正在哭泣的玛丽耶递出手帕。 「如果允许我提出更正的话,那就是,我打算帮助里昂同学的理由并非出于玛丽耶小姐的请托。即使你没有这么说,我们也早就决定要去帮他了。」 「为什么愿意赌上自己的性命?这么做真的很危险喔……」 玛丽耶当然非常高兴听到他们答应协助,不过,她依然无法相信五人愿意为了自己等人赌命。 回答这个疑问的人是尤利乌斯。 「虽然不知道里昂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们都把那家伙当成朋友。」 「把我哥当成朋友?」 玛丽耶依序环视五人,古雷格以手指揉了揉人中。 「虽然现在还是想找机会报一箭之仇,不过我并不讨厌他喔。」 克里斯耸了耸肩。 「怨恨在所难免,但是他也给了同等程度的恩情。」 布拉德拨弄着头发,像是有些不满。 「我们也因为他而吃了不少苦头就是了。哎,大概就类似那种『没办法真的恨透对方』的感觉吧?」 面带笑容的吉尔克将手放到胸前。 「吃过的亏迟早要算清楚。就算是为了这个理由,我们也不能让里昂同学在这里倒下。」 玛丽耶现在觉得眼前这五个人都是非常理想的男性。 「各位──」 (或许我过去一直没注意到某个非常重要的事物。) 玛丽耶擦干眼泪,在眼睛哭肿的状态下露出笑容。 「──谢谢。我觉得自己好像就要再一次爱上你们了。」 和他们五个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玛丽耶此刻有着极为深刻的体会。 尤利乌斯的脸颊微微泛红,露出微笑。 他随即换回认真表情。 「让我们了解详细情况吧。还有,希望你告知里昂现在人在哪里。」 (插图009) ──────────────────────── 第14话「里昂的后悔」 我抵达的这座浮岛,从早上开始就下着大雨。 要是仰望天空就会看到一大片厚重的灰色云层。 从洞窟中窥探天候的我将视线转向搭档鲁克西翁,开口发问: 「这场雨会停吗?」 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闪动几次,确认这座浮岛的天气后提出预测。 『在一小时内便会放晴。是否要让爱因霍恩前来迎接?』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 我在决定休息后就退回洞窟内部。 洞窟内有个火堆,四周散落着不少物品。 它们全都是我在迷宫里发现的宝物。 我随便找了颗大小适中的石块坐下,把步枪放在身边,将手伸向火堆取暖。 「温度比预期之中还低呐。」 我这么一说,鲁克西翁就开始朝火堆添加木柴。 虽然鲁克西翁没有手脚,但是依然能用宛如念动力般的方式隔空将木柴抛进火中。 『由于体力消耗与连日累积的疲劳致使免疫力下降。判断力亦已低落,稍事休息会较具效率。』 「所以说,我不是已经在休息了吗?」 我边说话边为了检视在迷宫中取得的诸多战利品而伸出手。 选了一把刀刃部分浮现出纹路的匕首。 「这个派得上用场吗?」 我把它拿给鲁克西翁看,红色独眼随即亮了起来,开始进行分析。 『材质同为不存在于资料之中的金属。』 「奇幻金属制成的匕首吗……要是可以用的话,那就先拿去改造吧。」 虽然这把匕首已经弃置多年,但是刀锋完全没有生锈。 由于刀鞘与握柄都已经破破烂烂,想拿来用的话还是得让鲁克西翁准备新品吧。 我窥探宛如镜面般光滑的刀刃,透过倒影看到了自己比以前憔悴许多的脸。 「这张脸还真难看呐。」 虽然我笑着说出这种自虐的话,不过鲁克西翁的反应相当冷漠。 『原因在于训练过度与摄取过量药物。虽说目前时间宝贵,然而,长此以往,身体势必无法承受。此外,攻略迷宫之步调亦已加快到每日数处,明显过于操劳。』 「现在这不是工作而是兴趣啊。」 『纵使改变说法亦于事无补。船主的身体濒临极限,已发出哀号。』 「到现在为止都在偷懒的代价呐。」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匕首放到地上。 ──代价啊……虽然这话是我自己说的,不过还是觉得非常贴切呐。 到现在为止,我对很多事都视若无睹。 这次不过是必须一口气付清以前始终放着不管的代价而已。 要是更早开始认真锻炼的话…… 要是更早开始找寻阿尔卡迪亚等新人类兵器的话…… 要是更早认真面对这个世界的话…… 虽然知道后悔于事无补,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在我默默地注视火堆一段时间后,鲁克西翁开口发问: 『有事请教船主──关于安洁莉卡等人。』 「还来啊?不管你问几次,我都不会改变答案啦。」 虽然我产生了「这家伙还是不肯死心」的念头,不过这次不太一样。 『我在意的是,船主对安洁莉卡等人明显采取见外态度。我早已对此存疑。与安洁莉卡等人变得较为亲昵后,为何反而刻意保持距离?』 成为情侣前明明完全不会客气,开始交往后反而刻意保持距离的理由?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当然是因为我是转生者的关系啊。」 『答非所问。』 「这就是答案啊。说起来,我本来就配不上她们三个。」 我知道,自己是个再怎么说都称不上优秀的人。 个性方面也是如此,我也认为自己「稍微」有点别扭,每次出手报复时,旁人都会批评下手太狠。 我到底想表达什么?简单说就是,像我这种一心期望过着风平浪静人生的人,不适合跟人生中充满刺激的她们三个在一起啦──自己配不上她们。 最重要的是…… 「还有,我是个卑鄙的人,靠你的力量强行扭曲了很多事。」 『并非如此,全是船主自行获取之结果。』 「其实都是靠你的力量才得到手的吧?──对这个世界来说,我是多余的。」 成为莉薇亚男朋友的人,原本应该是现在已经看不出丝毫贵公子风范的五傻。 虽然是这样,但我却凭着鲁克西翁的力量和莉薇亚交往了。 『至少那三人都是在已了解船主是卑鄙之人的情况下,依然决定深入交往。对她们而言,船主是有必要的。』 「是啊,她们体贴到让我想哭的地步了啊──所以更让我觉得应该要离开她们。」 一想到三个如此贴心的女孩得成为我这种人的伴侣,就让我觉得更加煎熬。 因为,这等于就是拥有那个女性向游戏攻略知识的我,欺骗了一无所知的她们。 即使知道我有事瞒着她们,她们依然觉得无所谓,愿意接受我。 我配得上三个这么好的女孩吗?当然不可能嘛。 「我一直感到于心有愧。」 『船主并未欺骗任何人。』 虽然鲁克西翁试图安慰我,不过我就是听不进去。 这是因为,最了解我这个人的,当然还是我自己。 「我现在也还在欺骗她们。我很清楚自己有多低劣,只是因为得到了你,让外界对我有过高评价而已──她们三个心目中那个彷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有着英雄般形象的我,其实不过是靠你的力量塑造出的假货。」 要是没得到鲁克西翁,我跟那三个人肯定不会有任何交集吧。 搞不好根本没进入学园。 要是在入学之前就被迫结婚的话,我现在可能会是怎样呢? 是不是还活着都很难说吧。 这样的我,只因为得到了鲁克西翁就得以过着相当愉快的学园生活。 『我是船主的所有物。无须因为借用我的力量而感到惭愧。』 「问题是,我四处大闹时一直装得像是全凭自己的实力啊。总之,对于事到如今还一度想要逃跑的我来说,她们三个──实在太过耀眼了。」 靠着鲁克西翁的力量作威作福的我,当然不配跟那三个人在一起。 宛如由层层谎言构成的我,跟认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她们三个截然不同。 要是可以什么都不想,开心地享受生活,不知该有多好。和她们三个交往固然让我觉得十分幸福──在此同时,一股「自己靠着卑鄙手段才得到她们」的罪恶感也始终挥之不去。 跟她们变得越亲密,我就越容易想起转生前带着轻视眼光玩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自己。 对于莉薇亚,我只把她当成一个心态极其天真的女主角。 关于安洁,我记得自己曾经嘲笑她是快煮壶。 瞧不起她们的我,现在却若无其事地和她们交往。 虽然当年瞧不起她们──但是,我直到现在才发觉,最最愚蠢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我就只是希望她们三个活得幸福而已。另外也希望能让更多人活下去。因为我得到了你,所以有义务要与阿尔卡迪亚战斗。」 听到「义务」一词,鲁克西翁红色镜头内的对焦环动个不停。 它感到焦虑吗?不对,或许是动摇?总之,我觉得它的状况跟平时不太一样。 『──对取得我之事感到后悔?』 「如果要问后悔,我无时无刻都在后悔。」 『请认真回答。船主是否认为不需要我?』 眼看鲁克西翁越飞越近,我这次没有含糊以对,老实回答。 因为我觉得,毕竟是并肩奋战的搭档,至少还是该给对方最低限度的尊重。 「我很感谢你喔。」 『此话当真?』 「当然。因为得到了你,所以我才能推掉佐拉带来的结婚提议。能够进入学园,和安洁她们变得亲密。狠狠修理那五个人的时候觉得十分痛快。还有,爆发战争时也是这样,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打得赢。全都是托你的福。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肯定完全无能为力,早就已经死透了吧。」 凡欧斯公国、艾尔泽共和国,以及拉榭尔神圣王国。 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才能打赢这些战争。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多半没办法成就任何功业吧。 然而,会不会正是因为我得到了鲁克西翁,导致这个世界大幅偏离了原本应有的发展?──我也有着这样的后悔。 『话虽如此,但神情中并无愉悦之处。』 鲁克西翁多半已经从我的表情中看出,我内心之中并不是单纯只怀着感谢之情而已了吧。 这家伙最近也变得越来越不好骗了呐。 「──要是人生可以重来的话,我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再去拿你呐。」 它的确帮了我很多忙,但是我也因此而必须扛起一堆麻烦事。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不认为自己还会再次冒着风险去拿鲁克西翁。 『人生重来?』 「既然有转生,轮回说不定也同样存在,对吧?没办法保证我会再次过着一模一样的人生。」 我说完之后,鲁克西翁沉默了大约数十秒…… 『对船主而言,我是──』 「里昂,总算找到你了!」 鲁克西翁的话才说到一半,洞窟内就响起了男性的喊声。 我抓起武器飞快起身,注意到有人影正朝着洞窟内部移动。 我原本已经端起了步枪,但是在看到那些侵入者之后就将枪口指向地面。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将红色镜头转往其他方向。 刚才那段死缠烂打的对话,一定只是在拖延时间吧。 尤利乌斯朝我走来。 「我们一直在找你。玛丽耶也很担心。好啦,跟我们回去吧。」 由于他抓住我的手往前拉,所以我强行甩开了。 「少来碍事。我现在很忙,暂时不打算回去。」 除了尤利乌斯之外,吉尔克、古雷格、克里斯、布拉德──五傻都到齐了。 要是再往他们身后看去,还可以看到我的朋友丹尼尔与雷蒙。 两人在稍远处看着我们几个。 表情十分严肃的尤利乌斯对我说起目前的状况。 「帝国对王国宣战了。对方说,想维持和平的话就得拿你的命来换。」 「是哦。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王国那边现在肯定喊着要处死我吧?谁想回那么无情的国家去啊。」 我不打算特地回去已经出了大麻烦的地方。 虽然我对尤利乌斯等人做出「你们快滚」的手势,但他们五个依然瞪着我。 「我们已经知道理由了。为什么没来找我们帮忙?」 尤利乌斯这句话让我有一瞬间非常惊讶──随即放声大笑。 「我干嘛找你们帮忙啊?以前给我添了那么多麻烦,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值得依靠吧?」 听到我如此嘲笑,古雷格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领口。 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起来,只知道锻炼肌肉的古雷格其实还满有魄力的呐。 「你这家伙不是已经找我们帮忙过好几次了吗?」 「我以前只是让你们帮忙处理杂事而已啦。」 我一把推开古雷格,克里斯随即上前抓住我的手臂。 「不要太过分。玛丽耶可是一直在担心你喔。」 「只是因为担心摇钱树不见而已吧?」 「你认为玛丽耶是那种女人吗?」 「是啊。因为,为了你们几个的生活费,她不知道来求过我多少次啊!」 我推得克里斯倒退好几步之后,布拉德和吉尔克同时扑上来,试图压制我。 「你现在的心情似乎相当差,最近曾经好好休息过吗?」 「最好也去洗个澡喔。现在这副模样不适合出现在淑女面前。」 他们两个的关心──让我变得更加气愤。 所以我强行挣脱,对五人呛声。 「快点滚回去!你们这几个杂碎来帮忙,也只会给我添麻烦而已!」 我弄熄了火堆,开始收拾地上的物品,准备返回爱因霍恩。 这时,有人把某个东西扔向我这边。 我停止行动,缓缓转身──发现尤利乌斯已经朝我扔出了原本在他左手上的手套。 他伸手指着掉在地上的手套。 「里昂,给我捡起来。我们要跟你决斗。」 ──────────────────────── 第15话「一对五的决斗」 某个女性叫住了来到王宫的安洁。 她名叫【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身为艾德里伯爵家千金的她是学园的毕业生,和安洁始终保持良好关系。 她来到快步在走廊上走着的安洁身边,亲昵地向她攀谈。 「安洁莉卡,好久不见了。支持你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这次到王宫来是为了篡夺王位吗?」 对于做出危险发言的库拉莉丝,安洁相当冷静。 她只让视线转向库拉莉丝,并未因此停步。 「我现在要去见王妃,没事的话最好快点回去。因为王宫接下来多半会变得很乱。」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帮父亲处理业务。这里可是我的上班地点喔。」 「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呢?话说回来,里昂学弟最近还好吧?」 库拉莉丝彷佛话中有话的态度让安洁眯起眼睛,表现出不快感。 「你想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王妃已经在等你了。」 库拉莉丝说完后就和安洁道别了。 安洁来到王妃的房间门前,护卫们看到她之后立即敬礼,接着打开了门。 这样看来,米莲确实在等安洁。 「打扰了。」 米莲正在自己的房间──办公室内处理大量文件。 米莲在安洁进房后停笔,吐出一口气后露出微笑。 护卫关起门之后,米莲主动开口: 「你最近相当积极呢。事到如今才突然想要这个国家吗?」 对于米莲开门见山的质问,安洁面不改色地回答: 「是的,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竟然单枪匹马来到这里,你真的很有胆识呢。」 看着安洁的米莲,先是发出几声轻笑,接着突然换上严肃表情。 「你听说过帝国提出的要求了吧?」 「里昂的性命。」 「甚至还要求王国成为藩属国喔。另外还有许多比较零碎的条件,实在很讨厌。」 「那么,您决定与对方交战吗?」 对于安洁的质问,米莲回应时相当沉着。 「行不通吧。毕竟王国现在疲弊不堪,即使开战也会在短期内瓦解。某些认为应该把里昂君卖给帝国以确保王国安全的人,也已经展开行动了。」 「麻烦您之后将背叛者的名单交给我。」 面对一派大方的安洁,米莲提出了坏心眼的问题。 「你现在就摆出王妃般的态度了呢。不,或许说女王陛下会更贴切一点?打算取代没那么可靠的他,自己坐上王座吗?」 对于这个质问,安洁露出充满挑衅感的笑容。 「倘若里昂如此期望,我也很乐意实现他的梦想。不过,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十分憧憬当个贤内助,不打算做出里昂不乐见的行为。」 米莲一度看似想说些什么,但是随即摇摇头,回到原本的话题。 「──名单还没完成,我之后会让人准备好。」 「感谢您。」 结束一个话题后,安洁若无其事地对米莲开口: 「敬请罗兰王退位。」 即使听到这句话,米莲依然不慌不忙,在安洁面前装傻。 「你这么快就要逼陛下退位?为了杀鸡儆猴,我们这些王族都会遭到处死吧?」 「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希望国王愿意和平地交出宝座。我保证陛下不会有性命危险,其他几位王族也是如此。」 安洁的判断让米莲眯起眼睛,露出身为执政者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不够心狠手辣。要是放我们这些王族在外游荡,之后会有很多麻烦喔。搞不好会出现一群决定拥戴我们独立建国的贵族。」 可能会出现一些表示不肯承认新王而宣布独立的贵族。 安洁当然也早就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她并未特别在意。 「要是那些人觉得跟里昂争斗有胜算的话,相信也是一个选择吧。」 安洁的回应,让米莲像是感到有点羡慕。 不过似乎也含着几分宛如看到女儿成长而欣慰的感觉。 当年关照过的礼仪见习生,气宇轩昂地回来了──对此感到喜悦。 「看到你变得这么优秀,我也很高兴呢。我当时决定让你成为后继者的判断果然没错。哎,就结果而言以失败收场就是了。」 由于已经与尤利乌斯订立婚约,安洁未来原本应该会成为王妃。 米莲也因此而非常费心培育她,但儿子尤利乌斯却搞砸了这桩美事。 米莲似乎对此感到懊悔。 「正是因为我与里昂为伴,所以才能有如此长足成长──米莲王妃,过去受了您许多关照。」 眼看安洁鞠躬致意,米莲这么说道: 「现在道谢未免太早,接下来还有一个比我更难应付的对手喔──陛下已经在谒见厅等你了。」 「谒见厅吗?」 安洁有种对方早已严阵以待的感觉。 ◇ 我刚走出洞窟,丹尼尔跟雷蒙就急着向我开口。 「里昂,你是怎么啦!?为什么最近一直没来学园啊!」 「这样实在太不像你了。还有,帝国打算对我们发动战争,要是少了里昂你,大家都会很头痛喔。」 面对前来攀谈的两人,我反问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你们两个带那五个人到这里来的吗?」 因为我瞪着他们,丹尼尔的视线开始变得飘移不定。 「是啊,因为他们亲自上门借用飞船,而且还说目的是要来接你,我觉得这样也好,所以就答应了。更重要的是,怎么会突然开始决斗啊!?」 我转身往后看,那五个人也从洞窟里先后走了出来。 我不屑地抛下一句话。 「谁知道啊?好啦,快点离开附近一带,不然就会遭到波及喔。」 两人边担心我边走进了森林。 我目送他们远去,对鲁克西翁发牢骚。 「到现在都还在下雨嘛,你这家伙的天气预报根本不准。」 『尚未经过多少时间,仍在误差范围内。』 我这个搭档还真是伶牙俐齿呐。 五人在雨中来到我面前,排成一列。 我确认规则。 「看起来,从一年级那时到现在,你们完全没有学到什么呐。竟然提议开机甲决斗,该不会没有学习能力吧?」 五人提出的条件和那时我为了帮助安洁而成为她的决斗代理人时──一模一样。 望着我的尤利乌斯,看来似乎有些难过。 「我们获胜的话,就要带你这家伙回王都。」 不可能落败的我也说出了获胜时的条件。 「要是我赢的话,你们就乖乖回王都陪玛丽耶玩吧。不用担心,我会多给些零用钱,让你们暂时不必担心金钱问题,尽情玩乐一阵子。」 对于我的玩笑话,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听来不错,不管是输是赢都只有好处而已。」 在雨中豪爽地说出这句话的尤利乌斯,让我产生了「不愧是型男王子」的想法。 嫉妒心也随之油然而生──并没有。 说起来,对型男怀有嫉妒感,其实不过是同侪之间的一种交流方式。 「我会把你那张让人看了就不高兴的脸打得鼻青脸肿。鲁克西翁,把亚洛冈兹送过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说出了三流坏蛋般毫不掩饰嫉妒心理的台词。 『了解。』 或许是早就已经抵达定点待命了吧,鲁克西翁刚应声,亚洛冈兹就从上空缓缓降了下来。 地面因为下雨而变得泥泞,降落在地上的亚洛冈兹,体型比过去更加壮硕。 这是为了与阿尔卡迪亚进行决战,鲁克西翁持续改良的成果。 我看着眼前的亚洛冈兹,试着劝五傻罢手。 「现在的亚洛冈兹已经不是你们知道的亚洛冈兹了。我不是在一年级时就狠狠修理过你们几个吗?最好不要以为性能还跟那时一样喔。」 听到我这句彷佛刻意攻击过往伤疤的发言,克里斯拿下了眼镜。 「因为我们始终在近处观看,所以十分了解这一点。很高兴看到你变得更加强悍。」 ──这种嘴硬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要是你们愿意就此退下,事情就简单多了…… 「然后呢?你们几个的机甲在哪?不要跟我说自己提议决斗却没有准备机甲喔?」 就在我想着「搞不好真的是这样」的时候,五架机甲从天而降。 那些眼熟的机甲让我睁大眼睛看向鲁克西翁。 「你连他们的机甲都带来了?」 『这五架机甲亦已完成改装。』 「鲁克西翁,你在想什么?」 『同意决斗者乃是船主。由于对手没有机甲,因此由我提供。』 它有什么盘算吗?凭他们几个绝对不可能打赢我。 说起来,亚洛冈兹的性能已经强化到极限了。 这是我以「与完全体的魔装骑士交战」为前提,持续追求强大性能的结晶。 虽然这也导致至今为止的我甚至无法顺利操纵,不过还是靠训练和药物克服了这个问题。 强化过后的亚洛冈兹,已经成了一架必须做到这个地步才能确实驾驭的机甲。 我看向尤利乌斯等人,发现他们陆续坐进已经落地的机甲。 ──全都是鲁克西翁准备的机甲。 五傻们曾经搭乘过好几次,提供我许多支援的机甲。 吉尔克朝我看来,露出微笑。 「感谢您的体贴心意。」 他说完之后就关上了驾驶舱的门。 本来是单膝跪地姿势的绿色机甲缓缓起身。 所有人都坐进了机甲,站起来等着我。 搭乘白色机甲的尤利乌斯开口催促。 「你还没搭上机甲啊?」 「──我会让你们后悔莫及。」 尤利乌斯他们几个越来越让我感到烦躁。 ◇ 驾驶舱内。 我一关上舱门,显示器就随之启动,映出了周遭景色。 雨中的森林,地面状况恶劣到极点。 四周草木丛生,光是要移动都得费上一番工夫。 鲁克西翁现在位于它最常待的位置──我的右肩附近。 「为什么要帮他们?你忘记我之前说过的『不要让他们参战』这个方针了吗?」 『并未遗忘。』 「既然是这样……」 『一码归一码,尤利乌斯等人已蓄势待发。』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出现在显示器画面里的五架机甲。 现在这样一看就让我想起一年级时的决斗事件。 由于机体配色也和那时相同,再加上我又交代鲁克西翁连武装外型也要弄得很像,所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看外表的话确实像是有所成长,实际上,如果纯论机甲性能,应该也变得够强了吧。 ──姑且不论操纵者本身的实力。 「好啦,你们打算先派谁上场?」 听到我问起「你们想让谁先上来挨揍?」布拉德忍不住笑了出来。 「喔呀?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进行一对一的决斗了?」 「啊?」 因为我跟布拉德透过扩音器交谈,所以他们五个也配合对话,同时让机甲动了起来。 布拉德边说边摇头的举动让我皱起了眉头。 搭乘蓝色机甲的克里斯堂而皇之地如此宣示…… 「我们要五个人联手跟你战斗!」 因为他充满气势地说出这种丢脸的话,害我一时为之傻眼。 「你们几个难道没有半点自尊心吗?」 我本来打算像以前一样,借由刺激自尊心来让他们改变条件,但是,古雷格的红色机甲伸手指着亚洛冈兹。 「你很厉害!因为我承认你是高手,所以没问题!」 「你们几个混帐,开什么玩笑……」 在我的脸颊开始抽搐后,吉尔克以十分刻意的语气让我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就算五个一起上也没关系──我记得里昂同学以前说过这种话吧?」 「所以你们就要五个打我一个吗?」 在我跟吉尔克对话时,尤利乌斯以听来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插了嘴。 「这都是为了胜过你。我们说什么都要把你带回去。」 就算继续跟他们争论下去,大概也只是白费唇舌吧。 由于他们都已经拿好了武器,我也握紧操纵杆。 「那就来试试看吧,这群傻瓜!」 ◇ 面对强化后的亚洛冈兹,尤利乌斯冷汗直流。 他觉得自己彷佛可以感受到里昂的怒火透过机甲传了过来。 「拿出全力吧。别以为我们的实力一直停在那个时候!」 真的非常恐怖。 尤利乌斯知道,那架名为亚洛冈兹的机甲是远远超出自己等人预料,无法以常理推测的怪物。 因为他早已在里昂左右见识过无数场战斗。 尤利乌斯一拿起盾牌上前,位于他后方的吉尔克机甲随即飞上半空中。 「由我从空中压制他!请各位趁这个破绽──!? 」 吉尔克机甲刚飞上空中就遭受从亚洛冈兹背部货柜射出的无数小型飞弹袭击。 这些飞弹都具备追踪能力,紧咬吉尔克机甲不放。 看到吉尔克在空中四处逃窜,里昂露出邪恶的笑容。 「虽然已经压低了威力,不过中弹的话还是很痛,自己小心点!好好看清楚,马上又要追加一大堆飞弹啰!」 亚洛冈兹一转眼就封锁住了吉尔克机甲的行动,但随即同时遭到古雷格机甲与克里斯机甲从左右两侧夹攻。 古雷格机甲一枪刺出。 克里斯机甲高举长剑后笔直劈落。 一旦左右两侧同时遭到袭击,就算是亚洛冈兹也难以因应。 尤利乌斯原本这么认为──然而,亚洛冈兹以双臂挡下了两架机甲的攻击。 「性能实在强到让人打不下去的地步了啊!」 「既然如此,唯有继续攻击!古雷格,不要让里昂有机会反击!」 「没问题!」 面对两人接连不断的攻势,亚洛冈兹持续以手臂处的装甲板抵挡。 尤利乌斯确认布拉德机甲已经成功绕到亚洛冈兹背后之后微微点头。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有可能轻易取胜。布拉德!」 听到自己的名字,布拉德的紫色机甲随即射出装在背上的长矛。 六把长矛一边在空中飞舞,一边以光学兵器攻击亚洛冈兹。 虽然装甲表面因受热而变红,不过因为性能已经调整为模拟战用途,所以并未实际使机体受到严重损害。 不知何时,古雷格机甲跟克里斯机甲也退离了亚洛冈兹身旁,避免遭到友军误击。 布拉德似乎认为成功造成了伤害。 「对于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就算是亚洛冈兹也无计可施吧?里昂,你应该要在事前好好确认规则才是!」 布拉德的发言让里昂笑了出来。 「既然连你们都做得到,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亚洛冈兹有可能做不到吧?」 话声一落,货柜就射出了许多架手持枪械的无人机。 这些行动灵活的小型无人机开始追杀布拉德遥控的长矛。 转眼亚洛冈兹就摆脱了集中的炮火攻势,撞向手持盾牌的尤利乌斯机甲。 「呜!?」 虽然尤利乌斯机甲勉强挡下了冲撞,但因为机体力量不如对方而遭到压制,缓缓后退。 亚洛冈兹彷佛把尤利乌斯机甲当成自己的盾牌,在森林中持续推进。 两机沿路撞倒树木,在森林中开出一条路。 「你们真的以为只凭这种程度的实力就能打赢我?」 里昂充满嘲讽的声音让尤利乌斯非常愤怒。 「我们不会再挑战没有胜算的比试,这件事可是从你那边学来的!」 白色机甲逐渐提高出力,试图与亚洛冈兹抗衡。 「白费力气,你们赢不了亚洛冈兹啦。」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没胜算吧。但是,我现在不是单打独斗!」 就在这个瞬间,亚洛冈兹遭受来自正上方的步枪枪击。 漆弹命中背部货柜,绿色涂料四处飞溅。 如果抬头看向空中就可以看到虽然持续遭受攻击,但依然以单手拿着步枪的吉尔克机甲。 「里昂同学,你还是大意了吧。」 吉尔克机甲说完之后就遭到无人机包围,面临猛攻──众人的驾驶舱中响起告知战况的电子语音。 『判定吉尔克机甲无法继续战斗,停止其功能。』 吉尔克机甲缓缓降到地面后,机体随即遭到锁定,变得无法活动,不让它继续战斗。 「吉尔克,你没受伤吧?」 对于尤利乌斯的关切,吉尔克似乎感到懊恼。 虽然他先前像是行有余力,不过实际上似乎并非如此。 「非常抱歉,我本来瞄准了头部,但是因为损伤判定而只能使用单手,所以打偏了。」 「别这么说,你还是救了我。」 虽然吉尔克机甲无法继续战斗,但它也成功破坏了亚洛冈兹的背部货柜。 亚洛冈兹卸除背包,货柜应声掉到地上。 『亚洛冈兹的货柜遭到破坏,因此卸除。』 里昂似乎无法接受鲁克西翁的判定。 「刚才那点攻击哪可能让整个货柜都变得不能用啊!」 『不,由于攻击正中货柜,因此已无法使用。即使是实战亦已卸除。』 「可恶!」 确认里昂已经分心后,尤利乌斯机甲马上退离亚洛冈兹前方,拿起武器。 「这样一来,你就没武器可用了吧!」 装在尤利乌斯机甲双肩上的两门加农炮,瞄准亚洛冈兹后开火。 射出的炮弹命中亚洛冈兹,引发爆炸。 虽然事先已经得知威力有所削减,但是,如果换成一般人,多半还是会因为眼前的爆炸而有所犹豫,不敢马上继续攻击吧。 然而,尤利乌斯不停开炮。 「不好意思,我打算就这样压制住你!」 正因为尤利乌斯判断这种程度的攻击破坏不了亚洛冈兹,所以才会这么做。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虽说爆炸看来相当惊人,不过并未造成多少损害。 即使命中也只是冒出黑烟而已。 尤利乌斯不停扣动操纵杆上的扳机,每次扣动后,前方都会发生爆炸。 在爆炸产生的烟雾之中,机体双眼部分的红色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这样也还是不行吗……」 尤利乌斯刚说完,亚洛冈兹就冲破了浓烟。 他心想,既然鲁克西翁没有因为这波炮击而宣布停止运作,代表它判断亚洛冈兹的装甲足以承受刚才的炮火。 由于亚洛冈兹以右手进行攻击,尤利乌斯机甲因此举起盾牌抵挡。 不过,尤利乌斯随后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立即抛弃盾牌往后跳开。 下一瞬间,盾牌就被亚洛冈兹打飞到了半空中。 亚洛冈兹缓缓飞上空中,宛如要发出怒吼般仰望天空。 「少在那得寸进尺,你们这些废物!! 」 里昂的咆啸让一道冷汗滑过尤利乌斯的脸。 「里昂,现在不过变成四对一而已,战斗还没结束!」 ◇ 这几个家伙真的全都很懂得怎么惹我生气。 我到底有哪里让你们感到不满? 我明明就会替你们搞定所有问题──为什么不乖乖在旁看戏就好? 失去背部货柜的亚洛冈兹,现在只能以双手攻击。 亚洛冈兹刚飞上空中就遭受布拉德机甲尚未遭到破坏的三把长矛袭击。 「像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在我专心注意长矛动向时,古雷格跟克里斯的机甲也已经飞上了空中。 尤利乌斯的机甲也持续上升,逐渐接近亚洛冈兹。 古雷格跟克里斯已经做好了可能误伤友军的心理准备,朝亚洛冈兹发动突击。 「你还有闲情逸致看别的地方吗?这样的话,就由我来打倒你吧!」 古雷格机甲飞快地以长枪不停使出突刺。 「不能让吉尔克的努力白费!」 拿着两把剑,以二刀流发动攻势的克里斯机甲接二连三砍来。 由于两架敌机的攻势都源源不绝,我不得不让亚洛冈兹采取防御姿势。 就在这段期间,尤利乌斯的机甲也已经飞了上来,加入战局。 为了配合以右手挥剑的尤利乌斯机甲,古雷格机甲跟克里斯机甲都调整了位置。 「里昂,你怎么啦?刚才不是还说两三下就要解决我们吗?现在才打倒了吉尔克而已喔!」 遥控着长矛的布拉德机甲在稍远处端起步枪瞄准我。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我们会这样一股作气压倒你,赢得胜利!」 虽然亚洛冈兹遭到围攻,陷入绝境──但是,我依然不认为自己会输。 「不要让我一再重复这句话啊。布拉德──你们几个一辈子都是丧家之犬。」 我睁大眼睛,不停小幅度扳动操纵杆,脚下的踏板也以毫米为单位进行掌控。 亚洛冈兹强行伸出手,抓住了克里斯机甲──就这样直接将它扔向古雷格机甲。 「唔哇──!! 」 「克里斯,快点重整态势!」 当两机在空中撞成一团时,亚洛冈兹也已经用双手抓住了两架机甲。 「这下就结束了吧,冲击。」 我就只是如此宣告而已,亚洛冈兹并未实际发动冲击。 不过鲁克西翁随即做出判定。 『确认古雷格、克里斯两机之飞行功能均已受损,将坠落地面。』 「你们两个给我一起下去吧!」 布拉德机甲拿起步枪,瞄准亚洛冈兹。 「那我就趁机狙击吧。」 虽然布拉德机甲以步枪狙击,不过他终究不是吉尔克,准头还是差了一截。 亚洛冈兹的行动因为少了货柜而变得比较灵活也是一个原因。 以前,一旦没有货柜,亚洛冈兹的速度就会随之降低,变得相当钝重。现在已经改良成依然可以保持某种程度的速度了。 我边闪躲子弹边朝布拉德机甲飞去。 虽然尤利乌斯机甲在后方追赶亚洛冈兹,但是因为加农炮的弹药已经耗尽,所以无法进行长距离攻击。 「布拉德,快逃!」 虽然尤利乌斯叫布拉德逃跑,但布拉德似乎怀着「要是能以步枪打中一发就可以扭转战局」的天真想法。 「由我来解决里昂。因为我已经跟玛丽耶约好,一定会带里昂回去!」 布拉德机甲边飞边开枪,但是,他在缠斗方面的技术远远不如吉尔克。 「布拉德,你刚才应该赶快逃跑才对!」 亚洛冈兹赶上了布拉德机甲,以双手抓住对方。 我毫不犹豫扣下操纵杆上的扳机,鲁克西翁做出判定。 『布拉德机甲失去战斗能力。』 「可恶!明明差一点就……」 我一边听着布拉德对结果感到懊恼的说话声,一边在驾驶舱内放嘲讽。 「五打一还打成这样?王子殿下,现在只剩你一个啰!」 亚洛冈兹往后转,我发现尤利乌斯机甲已经改用双手握持长剑了。 卸除了背上的加农炮,行动变得灵活许多的尤利乌斯机甲挥剑砍来。 「即使如此──我依然不能输!」 「到现在都还没察觉吗?你们几个的机甲都是鲁克西翁赶工制造的,不是亚洛冈兹这种精心打造的产物啊──不要小看性能的差距。」 亚洛冈兹跟五傻的机甲,性能有着相当大的差距。 亚洛冈兹拥有压倒性优势。 即使是一对五这种略嫌不利的状况依然能够取胜──就是如此强大。 亚洛冈兹一拳砸向尤利乌斯机甲,但是对方用长剑挡了下来。 不过,受损的反而是遭到攻击的剑。 剑身出现裂痕,而且还持续扩大。 「这次要老实投降喔。还是说,你打算利用身为王子的立场下令?有种的话就说句『拜托输给我』来听听啊!」 虽然就算尤利乌斯真的这么说,我也绝对不会照做,不过,他似乎也打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这个方法。 「我想起了一年级的时候。」 「啊?」 「那时,我们几个也想像不到自己竟然会输给你。」 「你们几个也因为这样而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丢到家了呐。真的连半点成长都没有耶!」 「呃!? 」 亚洛冈兹的拳头击中尤利乌斯机甲的头部,把对方砸落地面。 因为鲁克西翁没有宣布功能停止,所以我让亚洛冈兹也跟着降回地上。 尤利乌斯机甲已经遍体鳞伤,现在是勉强还能站立的状态。 胜负已定了吧。 「快点放弃吧。你们几个一辈子都赢不了我啦。回去待在玛丽耶身边,跟她一起等战争结束就好了。」 听到我这句话,尤利乌斯顿时暴怒。 「开什么玩笑!从刚才听到现在,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看来我的狂妄态度惹火了他。 因为我是刻意这么做的,既然成功激怒了对手,应该算得上成功吧。 「我现在可是了不起的大公喔!你这个连继承权都没有的王子殿下,头抬得太高了!」 我让亚洛冈兹张开双臂,摆出「随时可以解决你」的从容态度。 「我说的不是地位,你这家伙打算独自面对帝国吧?」 「是啊,因为你们几个只会拖累我的关系。」 这句话似乎让尤利乌斯心有所感。 「我们的确不够可靠。不过,我们还是想帮你。」 ──令人气愤。 「虽然跟玛丽耶的请托也有关系,但是我们本来就想助你一臂之力。」 ──实在很恶心。 「你不需要独自背负起一切,我们也都愿意为你而战。」 ──你们几个真的让人很不爽。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让亚洛冈兹快步冲向尤利乌斯机甲。 亚洛冈兹就这样顺势举起右拳,接着尽全力挥了出去。 尤利乌斯的机甲被打飞老远,重重撞上后方的树木,滑坐在地。 「为了我而想做些什么?这种话还是等你们变得比我强再说吧。你们几个真的很碍事,老是给我添麻烦。」 我甚至觉得这场决斗也是在浪费时间。 面对现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状况,为什么还不肯放我一个人独处? 尤利乌斯的机甲再次挣扎起身,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为了你,玛丽耶甚至哭着低头恳求我们了啊。」 我发觉自己已经睁大了眼睛。 就算我妹哭了,那又怎么样? 我明明就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胸口还是痛得像是被勒紧一样? 「那又怎么样?她只是因为担心没有摇钱树会很麻烦而已吧?」 「玛丽耶为了你而流下了眼泪。要是否定这件事的话──就算是你,我也绝不原谅。」 尤利乌斯的机甲已经来到了亚洛冈兹面前。 「为了心爱的女人而战吗?你们几个真的天真到不行啊!快点给我躺平,回去接受心爱的玛丽耶安慰啦!」 就在亚洛冈兹再度准备一拳轰向尤利乌斯机甲的瞬间。 机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奇怪冲击而顿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抓着亚洛冈兹的腿部?我马上确认脚边,看到了古雷格跟克里斯的机甲。 两架机甲各自紧抱着亚洛冈兹一条腿。 这样说来,鲁克西翁到现在都还没宣布这两架停止运作呐。 气得咬牙切齿的我开始痛殴古雷格机甲跟克里斯机甲。 「太难看了吧!以为五个人联手就打得赢亚洛冈兹吗?想得太美了!」 不管挨了我多少拳,古雷格机甲就是不肯放手。 「从刚才听到现在,你就只是一再重复亚洛冈兹、亚洛冈兹而已,实在很烦。你之所以完全没炫耀你自己,该不会是因为已经察觉比不上我们的关系吧?」 古雷格的挑衅让我勃然大怒。 ──不用你说,我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克里斯机甲把配剑扔到尤利乌斯机甲脚边。 「说不出话了吗?古雷格,看来你说中了呐。你也变得相当会说话了呐。实在让不擅言词的我非常羡慕。」 「哈!我就先把你这句话当成赞美吧。」 他们两个把我晾在一边,自顾自地聊得相当开心。 然而,这些话其实毫无意义。 「你们说够了吧?」 亚洛冈兹分别将两架机甲抓了起来,就此直接使出冲击──冲击波震昏了他们两个。 在我将拎在手上的两架机甲扔出去之后,尤利乌斯机甲也已经捡起了克里斯机甲的剑,摆好了架势。 「他们两个说得没错,我的确不强。强的是鲁克西翁跟亚洛冈兹。不过,这又怎么样?倒在地上的是你们,而我依然站着──胜利者是我。」 虽然我明明占上风,可是今天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关于自己觉得不有趣的理由,以及感到烦躁的理由,我都已经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们几个是为了我而发起这场决斗的。 虽然更贴切的说法应该说是为了玛丽耶,不过,其中多少应该还是含有「想带我回去」的心情吧。 我之所以感到烦躁,理由在于──他们说中了我的心事。 要是我没去拿鲁克西翁的话,或许就会由莉薇亚拿到手,现在已经建立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虽然只是可能性的问题,但是,与其由我取得,交给莉薇亚的话,相信一定可以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未来吧。 说穿了,我除了配不上她们三个之外,也同样不配拥有鲁克西翁。 看到我伫在原地,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战斗明明还没结束,你就已经沉浸在胜利的气氛之中了吗?就算真的是这样也未免太消沉了吧。要是以前那个你,面对古雷格的挑衅,大概早就豁然接受,而且还回敬了毒辣十倍的话语才是。」 「闭嘴。」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有着『赤手空拳敌不过我们』的心结啊。今后就不要再开机甲比试,来打肉搏战吧。到时趴在地上吃土的人就是你啰,里昂。」 「──给我闭嘴。」 「要是有人叫你闭嘴,你会老实照办吗?你是那种一发现弱点就会猛攻该处的人吧?彻底粉碎对手的心灵支柱,让对手再也无法振作起来……这才是你的风格。」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们几个实在是──!」 亚洛冈兹往前踏出一大步,将手伸向尤利乌斯机甲。 但是,某种东西从四个方向射了过来。 那些系着钢索的东西缠在机体上,困住了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因此失去平衡,脚在泥地上一滑,跌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 我马上确认周围状况,看到了四个走出驾驶舱,手拿十字弓的人。 他们离开了机甲,以肉身在决斗区域内活动。 他们四个应该也都知道这么做非常危险,但是依然为了「即使只能稍微拖住亚洛冈兹一下也好」这个目的而离开了驾驶舱。 但是,这是犯规行为。 「竟然使出这种卑鄙手段。鲁克西翁,现在应该判他们犯规落败吧。」 『──不同意。』 「啊!?」 『决斗规则中并无「禁止离开驾驶舱以肉身战斗」项目。因此,决斗将继续进行。』 看到鲁克西翁表示不认同我的意见,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还在想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肯帮忙,你早就背叛我了吧?我的位置就是你泄漏给他们知道的吧。」 「此刻还有余力说话?」 我望向前方,正好看到尤利乌斯机甲一剑劈下。 亚洛冈兹感受到冲击,鲁克西翁发出警告。 『若是实战,方才一击已让亚洛冈兹受到无法忽视的伤害。请让我调降性能。』 亚洛冈兹的出力降低,动作变得迟缓。 「我哪可能输给这种程度的对手啊。」 亚洛冈兹扯断了钢索,朝尤利乌斯的机甲挥拳。 对方用克里斯的剑抵挡这一拳,长剑碎裂四散。 尤利乌斯机甲出拳反击,轰中了亚洛冈兹,驾驶舱因冲击而剧烈晃动。 「唔!?」 「为了打赢你,我们做了无数次训练。准备的时间比你长太多了!」 靠着团队合作克服性能差距的五傻,让我打从心底坦率感到佩服。 「时间应该要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啊,呆瓜!」 「那些时间确实非常有意义!! 」 尤利乌斯的机甲就这样开始跟亚洛冈兹互殴。 在力量不足,迟迟无法分出胜负的情况下,尤利乌斯机甲损坏程度越来越严重。 ──明明就是这样,但我就是打不倒他。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里啰嗦个没完!你们几个到底有什么不满!」 亚洛冈兹起脚踢中了尤利乌斯机甲。 「呜啊!?每、每件事都让人不满。我非常讨厌你那副趾高气昂、瞧不起人,一副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尤利乌斯机甲以左手挥拳攻击,但是因为强度不如亚洛冈兹的装甲,碎掉的反而是拳头。 「因为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亚洛冈兹抓住尤利乌斯机甲的右臂,我本来想直接扯断它,但是因为力量不够,结果只能把关节一直拉开到坏掉而已。 「你们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亚洛冈兹以双手持续破坏尤利乌斯机甲。 「我会搞定一切。你们都想跟玛丽耶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吧?既然如此──」 亚洛冈兹将两手交握成拳,高举过头,接着用力砸向尤利乌斯机甲。 「你们只要老实接受我保护就好了!!」 ──因为我会解决所有问题──这样不是很简单吗? 看到尤利乌斯机甲倒地不起后,气喘如牛的我开始调匀呼吸。 『──尤利乌斯机甲停止运作。』 「这下就结束了吧。」 『不,结果是两败俱伤。』 「啊?」 就在我以为决斗结束的瞬间…… 漆弹正中驾驶舱,亚洛冈兹染成了绿色。 鲁克西翁做出判定。 『由于命中时间在亚洛冈兹发出胜利宣言之前,判定本次攻击有效。因此,这场决斗以平手收场。』 「开、开什么玩笑!」 因为鲁克西翁判断平手,亚洛冈兹停止运作,所以我打开驾驶舱门,离开了机甲。 似乎是位于森林中的吉尔克他们合力运来了机甲用的步枪,以人力瞄准后发射的样子。 他们四个合力搬动机甲用的步枪,在战斗中瞄准我这边开了枪。 你们几个到底要乱搞到什么程度才会满意啊? 精疲力尽,瘫坐在地的四个人看着我这边,露出十分爽朗的笑容。 「──一群蠢蛋。」 为什么这么想打赢我?为什么要故意让自己陷入战火? 因为玛丽耶拜托你们的关系吗?这样的话就给我老实待在玛丽耶身边啊。 我在雨中伫立良久,尤利乌斯爬出驾驶舱,朝着我走了过来。 「里昂,还要继续吗?」 「当然啰,王子殿下。我早就想痛扁你那张讨人厌的脸了。」 我冲过去,对准尤利乌斯的脸就是一拳,他也立即还以颜色。 尤利乌斯的拳打中了我的左脸。 「真巧,我也早就想痛殴你的脸了!」 「──这个满脑子串烧的家伙!」 「这句话对我来说是赞美!」 我改打尤利乌斯的身体,对方抓住我的头发,对准腹部使出膝击。 训练跟药物都已经发挥了效果。 虽然是这样,但尤利乌斯却还是能跟我缠斗。 就算时间不长,然而,这可是我让身体承受巨大负担才获得的力量。 ──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是打不赢尤利乌斯吗? 我撞向尤利乌斯腰间,但是因为站不稳而变成了擒抱状态。 「你们几个到底是怎样啊!一直来妨碍我,这样很好玩吗!?」 尤利乌斯没有回答我的质问,把我摔飞在地后骑了上来。 我马上用双手护住头部,但尤利乌斯还是以双拳一再殴打。 「谁说好玩了?我们只是对你感到气愤而已!」 「这样啊。看来你们相当讨厌我呐。」 「不对!我们只是希望──你开口寻求协助而已。」 尤利乌斯停止攻击,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正在流泪。 参杂着泪水的雨水落在我脸上。 (插图010) 「不是因为玛丽耶开口的关系。为什么你这家伙一直没来找我们帮忙?到现在为止,我们不是已经帮过你好几次了吗?」 这家伙为什么在哭啊?奇妙的是,我现在变得相当平静,没有细想就开口了。 「──因为我不想把你们几个也拖下水啊。」 「客气什么啊!你这家伙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突然跳进去搅局,把我们拖下水了吧……不要现在才来说这种话啊。」 吉尔克、古雷格、克里斯、布拉德──另外四个人也都来到了我们身边。 他们无意参战,就只是望着我们流泪。 吉尔克抬头看着天空,古雷格压着眼角。 克里斯取下了眼镜,以手掩面。 至于布拉德──鼻头发红,正在啜泣。 我缓缓摇头。 「你们几个想必很讨厌我吧。就算这样的我叫你们参加说不定会死的战斗,应该也只会让你们感到困扰而已,不是吗?」 我一直认为他们肯定会拒绝──不对,不是这样。 可能的话,我实在不想连累他们。 我希望他们都能留在玛丽耶身边。 尤利乌斯伸手抓住我的领口。 「我们都当你是朋友,是无可取代的朋友。就算你不喜欢这样,我还是这么认为。所以,希望你找我们帮忙──拜托。」 原本受到厚重云层遮蔽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阳光。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逐渐转为晴朗。 鲁克西翁的天气预报其实还满准的嘛──现在,我内心之中似乎已经多了几分余裕,至少可以漠然地思考这种事了。 我从来没想到,竟然会有连这几个家伙都主动开口恳求,表示希望能提供协助的一天。 不过,不知为何,我现在相当愉快。 虽然是实质上一对六的乱七八糟决斗,但是我现在觉得如释重负,心情轻松许多。 挨揍的地方都很痛,全身伤痕累累,身体状况可说差到极点。 然而,对于这场不知称不称得上决斗的战斗,我觉得有了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结果。 「我认输就是了。」 ──────────────────────── 第16话「国王宝座」 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宫。 在谒见厅内可以看到站在王座前方的罗兰。 米莲也站在王妃的座椅前,两人看来都无意就座。 重臣【巴纳德·菲亚·艾德里】与身为罗兰友人兼专属医师的【弗瑞德】也都站在两人附近。 安洁进入谒见厅时只带着其父文斯。 此刻,宽广的谒见厅内只有六个人。 安洁向位于高台上的罗兰行礼,接着就以沉稳但强而有力的语气开口: 「陛下,请您让出王位。」 安洁的发言让所有在场者都非常紧张。 安洁自己也是如此。 让出王位──换句话说就等同于要求交出国家的统治权。 最先脱离紧张状态的人是罗兰,他轻轻笑了几声。 「万万没想到,前来逼宫的人既不是尤利乌斯也不是杰克,竟然是安洁莉卡你。」 相关准备早已完成。 然而,万一罗兰这时开口拒绝,安洁就只能动用强硬手段了。 雷德古列夫家的士兵们早已在谒见厅出入口的巨大门扉外侧,以及其他进入此地的通道等处待命。 文斯之所以在场,正是为了表明「雷德古列夫家支持安洁」的立场。 面对罗兰,安洁展现出自己拥有足以将对方硬拉下台的实力,以此要胁。 由于事前已经获得告知,因此,以米莲为首的其他人都毫不惊慌。 问题在于,根据罗兰的回应不同,依然可能产生纠纷。 因为雷德古列夫家的军队突然闯入,王宫各处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少骚动。 罗兰的答覆有可能引爆流血政变。 为了里昂着想,必须尽可能减少伤亡──安洁之所以试着说服罗兰,这也是一项理由。 「事已至此,让现在的王国存续下去已经不具任何意义了。里昂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恳请陛下就此让出王位。」 虽然这段话听来像是在请求,但安洁真正想表达的其实是「里昂也是认真的,就算抵抗也没用」。 这是即使被后人称之为「篡位」也无可辩驳的强硬手段。 成为在场者视线焦点的罗兰若无其事地开口: 「那就这样吧!」 听到罗兰回答得如此爽快,众人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现在到底是该称赞他没有进行无谓的抵抗呢?或者是拿「不该如此轻视王位」加以谴责呢? 在场者的神情都相当复杂。 安洁也是如此。 「您这么轻易决定,真的好吗?这个,不是应该──」 或许已经察觉安洁想说什么了吧,罗兰双手交抱。 「我可以理解安洁莉卡你想再多听我几句教诲的心情。不过,正如你所说,面对眼前的局势,已经别无选择了。米莲已经把详情告诉我了。我不在乎你们说的内容到底有几分真实性,重点只有『帝国认真打算消灭王国』这个事实而已。」 虽然这段话之中参杂着令人难以接受的部分,但罗兰还是坦率地表示愿意交出王位,没有引发无谓的争端。 安洁开口道谢。 「感谢您明智的决定。」 「嗯!──别说这个了,先让我听听自己今后的待遇吧。保证让我活下去就不用说了,应该也已经想过要如何对待我了吧?」 「咦?啊,好的。王室诸位成员自然不在话下,我们也无意处死陛下。虽然可能会让您觉得委屈,但应该会安排您前往某座适合的浮岛隐居吧。」 听到罗兰只担心自己的未来,米莲彻底傻眼了。 然而,罗兰接下来才要展现出他的真本事。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毕竟我随时可能成为火种啊。姑且不提这个,我可以把情妇们一起带往隐居之地吧?」 罗兰的提议让安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情妇!?不,因为我对此事一无所知,所以现在没办法──」 「这里是相关资料。」 「──咦?」 面无表情的巴纳德大臣把好几份资料交给安洁。 安洁注意到巴纳德大臣有着黑眼圈。 或许他这几天都在熬夜?──安洁这么想。 「由于陛下开口,所以我熬夜制作出这些资料。这家伙实在是……直到最后一刻都还是如此不像样。」 巴纳德指责罗兰时依然面无表情。 安洁翻阅资料,脸颊开始抽搐。 「发生过关系的女性跟她们的小孩!?」 罗兰将手贴到胸前,仰头看向斜上方。 「虽然只有几个情妇愿意跟我去边境,不过我希望至少能让跟自己有过关系的人过得幸福。很多小孩都在不知道自己有王室血统的情况下在民间生活。不要给那些孩子添麻烦喔。」 从这个瞬间起,安洁就被迫接下了照顾那些曾经是罗兰情妇的女性──还有她们的儿女之责。 最令她不快的,其实是巴纳德交付的资料。 因为其中也包括让出王位所必须的各项文件,只要有这份资料,相信应该可以让新王顺利登基。 在安洁气得浑身发抖时,米莲对罗兰投以极度轻蔑的眼神。 「如此听来,陛下在外面处处留情。」 对于米莲的嘲讽,罗兰非但毫无惧色,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他说话时抬头挺胸,一副彷佛打从心底相信「我没做出任何能让他人责备的行为」的模样。 「放心吧,为了避免留下祸根,我从来没表明过自己的身分。孩子们都不知道自己有着王室血统。」 罗兰的模样让其友弗瑞德以双手捂着脸。 一方面是他看不下去朋友的可悲模样,另一方面则是受不了内心那股因为协助罗兰在外风流而产生的罪恶感。 「光是在外面有私生子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了!」 文斯皱起眉头,双手握得非常紧。 私生子之事似乎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了。 「以前明明已经警告过你那么多次,不要惹出无谓的问题,你这个烂人──」 或许以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吧,文斯正拼命压抑着想破口大骂罗兰的心情。 安洁也以和米莲一样的轻蔑眼神看着罗兰。 「只要您的儿女们没有过大的野心,我就会负起责任好好保护那些孩子。」 (不知为何,一想到以后都得继续照顾陛下──不对,照顾这家伙,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呐。里昂以前是不是也一直怀着这种感情?) 听到安洁做出保证后,罗兰松了一口气。 「抱歉。没想到竟然得让那小鬼来照顾我的情妇们。啊,对了,记得帮我转告那个小鬼不要对她们出手──特别是我的女儿们。要是敢碰她们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 米莲喃喃自语: 「自己到处玩弄别人家的女儿,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愤怒、失望……此刻,在场众人对罗兰怀着各式各样的感情。 即使处于这种情况,罗兰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由于他看来甚至像是还有享受现况的余力,其他人因此更加恼怒。 罗兰更利用这个状况向安洁提起了关于某人的话题。 「干脆趁这个机会把那人的事也告诉你吧?他那边应该还留有门路,相信可以帮得上你们的忙。尽量利用那个闲人吧。哎呀~话说回来,总算摆脱这个麻烦的立场了。搞不懂渴望这种地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罗兰这句大意是「王位这种东西实在很麻烦」的发言,安洁加以叱责。 「陛下,这件事还没结束。即使陛下已经同意,还是有可能有其他贵族表示反对。因此必须请陛下协助到此事尘埃落定为止,这也是为了避免那些贵族造反。」 罗兰在这时露出狡诈的笑容。 他将一捆文件扔给安洁,后者接下后吃了一惊。 「这是……贵族们的签名文件?您什么时候收集到的!?」 全都是已经完成签署,内容是「宣誓愿意效忠新王」的文件。 罗兰以彷佛在说「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呐」的态度耸耸肩。 「你以为我没有料到可能演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吗?我可是从平时就掌握了贵族们的弱点呐。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当然也得打出王牌。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妨碍你们了。」 罗兰笑了出来,但其他人全都苦着脸。 米莲代表众人说出了心声。 「衷心希望陛下平时就能发挥出如此才干。」 安洁也深深点头认同。 她随后看向那些文件,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样一来,我就有办法帮助里昂了。接下来是──) ◇ 此刻,谒见厅中只剩下罗兰跟米莲。 因为没有旁人在场,所以米莲也不再掩饰对罗兰的厌恶感。 「我还在想陛下鬼鬼祟祟的在做些什么,原来是在准备让位啊。陛下真的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变得能干呢。能够摆脱王座,陛下内心想必高兴得雀跃不已吧?请问获得自由之后有什么感想?」 罗兰背对着开口谴责自己的米莲。 当事人站在窗前眺望外界。 「我也不介意现在就跳给你看喔。」 「不用了──陛下,您真的可以接受吗?他们也可能食言,把我们送上死刑台喔。」 为了观看妻子担心的神色,罗兰转身面对米莲。 「我敢说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因为那个小鬼迷恋你的关系。」 「一旦站上必须负起责任的立场,方针、意见都有可能改变。」 「不,他不是那种会毁约的人。」 看到罗兰说话时垂着头,米莲或许觉得难以理解吧。 「平时明明经常发生争执,原来陛下这么相信他啊。」 「当然啰。」 罗兰抬起头,说话时宛如眺望着远处。 「现在只剩那小鬼有办法对抗帝国。为了王国,那个小鬼会赌上性命奋战到最后一刻──不知变通的家伙。自己一个人快点逃跑就没事了,就是因为怀有不必要的责任感,所以才会一直背负各种沉重负担。」 米莲的双臂宛如拥抱自己般交抱,表情变得有些苦涩。 「那孩子实在太过笨拙了。」 罗兰在看到米莲的表情后扬起嘴角,不过他用手遮住了。 「话说回来,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有人想坐上那个跟惩罚游戏没两样的王座。」 米莲叹了一口气。 「陛下真的很讨厌身为国王的立场呢。」 罗兰回想起自己从即位至今的种种,露出非常厌恶的表情。 「讨厌到极点!因为可以平安摆脱这个身分,我现在觉得神清气爽。」 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国王──罗兰丝毫无意隐藏自己的真心话。 随后,罗兰如此低语: 「不过,没想到竟然会是巴鲁特法尔特……」 「您怎么了吗?」 眼看米莲表现出不解的样子,罗兰再次背对妻子,望向窗外。 「我只是觉得很巧而已。」 王室与巴鲁特法尔特家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虽然米莲追问,但罗兰始终没有回答。 ──────────────────────── 第17话「心怀勇气之人」 满身疮痍的我,在他人的搀扶下回到了爱因霍恩。 扶着我的人是丹尼尔跟雷蒙。 「竟然跟王子殿下互殴。除了里昂你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敢这么做了吧。」 对于丹尼尔的取笑,虽然我报以苦笑,但是牵动了挨揍的部位而感到疼痛。 「因为那五个人全都是我的小弟,所以没关系啦。」 可能是觉得「小弟」这个说法相当有趣吧,雷蒙笑了出来。 「这种话很有里昂你的风格呐──话说回来,接着就要跟帝国开战了吧?王都那边也闹得相当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打得赢吧?」 看到雷蒙收起笑容,以听似担心的语气发问,我望向前方,不再直视他的脸。 「帝国那边说只要把我交出去就会放过王国吧?」 雷蒙摇摇头,表示不可能这么做。 「帝国要我们接受非常侮辱人的条件,否则就不会放过我们。即使把你交出去,对方好像也还是不打算饶了我们。」 帝国之所以采取这种摆明来找碴的态度,或许是认为因为他们拥有阿尔卡迪亚,肯定打得赢的关系? 在我思考这个疑问时,鲁克西翁做出了回答。 『推测应是出于「接受条件自然最好,即使拒绝也能以战争将之消灭」之思维。考虑到双方战力差距,便可理解帝国为何采取如此高压姿态。』 丹尼尔说话时来回看着我跟鲁克西翁。 「只要有里昂你在就不会输吧?这次也需要我们帮忙吗?」 因为我过去就曾经一再拜托朋友们帮忙,所以他们两个才会以为这次也同样会受到召集吧。 我垂下了头。 「对不起,这次我不敢说绝对会赢。」 丹尼尔跟雷蒙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咦?」接着就此陷入沉默。 「就算你们不参加也没关系,因为我这次也没有余力保护其他人了。不必在意飞船跟机甲后续的维修保养问题,我哥会接手负责。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惩罚,大可放心。」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拿维修保养契约逼朋友们出手帮忙,然而,唯有这次不能把他们拖下水。 我对哑口无言的两人发问: 「话说回来,我从来不知道你们竟然跟那五个人这么熟耶。」 没想到他们会特地开飞船送五傻来找我。 早一步脱离震惊状态的雷蒙开口回答。 「关、关于这件事,对啊,因为殿下他们拜托的关系。何况我们也一样在担心里昂你啊。」 「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我会让他们五个搭爱因霍恩,你们先回去也没关系喔。」 来到爱因霍恩的入口后,我独自进入舰内。 表情严肃的丹尼尔在最后一刻发问: 「你到底怎么啦?你平时的态度明明就更加游刃有余,更让人讨厌的──为什么今天一直说得像是会输掉一样啊?给我摆出平常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啊!」 在门关上之前,我边苦笑边向两人道别。 「对不起──顺便麻烦你们帮忙把我的道歉转告给其他人。」 ◇ 我们进入爱因霍恩舰内后就前往医务室接受治疗。 伤得最重的人是尤利乌斯。 他跟我打斗时似乎相当拼命,据说骨头好像裂开了。 「吉尔克!?拜、拜托你小力一点。」 看到尤利乌斯喊痛,帮忙治疗的吉尔克露出笑容。 总觉得吉尔克现在的表情有点像虐待狂,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因为殿下太过鲁莽的关系。」 完成治疗的我准备穿上上衣时,注意到古雷格以火热的眼神看着我这边,让我觉得如坐针毡。 「怎样啦?」 我急忙穿好上衣后瞪着古雷格,他随即叹了一口气。 「你的肌肉正在哭泣。你最近肯定锻炼过度了吧?」 虽然我一直认为他是个傻瓜,不过他似乎已经看出了我为了锻炼身体而不惜使用药物的事。 他似乎不是寻常的肌肉笨蛋。 「这样就能在短期内获得惊人的效果喔。怎样,羡慕吗?」 「我完全没兴趣啦。」 古雷格撇开头,看起来像是对我感到气愤。 双手都包着绷带的布拉德摇了摇头。 他好像有点烦躁。 「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美感。」 「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们两个之所以生气,似乎是因为我太过逞强的关系。 ──或许是希望我采取行动前先去找他们商量吧? 眼镜镜片有着裂痕的克里斯批评我的选择。 「虽然我知道的确有这么做的必要,但是过于勉强自己而倒下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虽然他嘴上表示理解,但似乎还是无法认同。 「我的状况有鲁克西翁管理,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句话让在我身边协助治疗的鲁克西翁为之傻眼。 『我再三强调已达极限,但船主无意采纳。』 我觉得平时那个鲁克西翁好像已经回来了。 「对不起啦──那么,你们几个带我回去想做什么?」 因为我输掉了决斗,所以得服从尤利乌斯等人的指示,不过,回到王都之后要做什么啊? 就算回去,要是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那就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完成治疗的尤利乌斯简单地说明王都发生了哪些事。 「你的未婚妻们正在四处奔波。虽然不清楚她们找得到多少支援,不过她们似乎都不打算让你独自去面对帝国。」 安洁她们吗?希望她们不要太过操劳──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尤利乌斯瞪了过来。 「我记得自己警告过你,不可以害安洁莉卡哭泣吧?」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我多少有点想这么反驳。 然而,我现在没有心情回嘴。 「我正在反省啊。那么,现在是要我回王都跟友军会合吗?应该不会碰上埋伏吧?」 我扯开话题后,尤利乌斯虽然看似想谈别的事,不过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贵族们也对冷不防宣战的帝国抱持怀疑态度。」 「这样听来,大家好像意外冷静呢?我还以为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 「这类人当然还是有,不过,关键在于看不出帝国的目标。毕竟,对于『太古时代的战争一直延续到现在』这种事,即使说明也不会有多少人真的相信吧。」 尤利乌斯说完这段话后耸了耸肩,为之傻眼的我以手遮着脸。 「这是玛丽耶告诉你们的吗?」 回答的人是吉尔克。 「是的,玛丽耶小姐向我们说出了一切。她说自己是转生者──」 吉尔克说到一半就被克里斯开口抢白了。 「──也说到里昂你是她上辈子的哥哥。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 吉尔克看似有点不满,不过依然和另外四个一样瞪着我。 坦白说,我不懂玛丽耶为什么要这么做。 「玛丽耶全都告诉你们了?那个傻瓜到底在想什么啊?」 在我用手指轻揉眼角时,古雷格重重叹了一口气。 「要是你一开始就说清楚,我们也就不会产生奇怪的误解了。竟然保密到现在,未免太见外了吧。」 我逐一环视五傻的脸,所有人都是深信不疑的表情。 ──难以置信。 「你们真的都相信玛丽耶的说词吗?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事吧。」 看到我摇头,布拉德笑了出来,不知道他到底觉得哪里好笑。 「你说不可能?我们选择相信玛丽耶真的那么奇怪吗?在我们看来,里昂你一直没让她们知道真相的行为更加不诚恳。」 布拉德这段话让我一时无言以对,尤利乌斯则是深深点头表示认同。 「玛丽耶相信我们,说出了真相。既然如此,身为男友的我们就该回应她这份心意。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安洁莉卡她们吗?」 有股奇怪的笑意涌了上来。 虽然我早就觉得他们都是笨蛋、傻瓜。不过,其实应该说这些人是如假包换的大蠢蛋。 「她们三个都很正常,跟容易上当的你们不一样,所以不会相信啦。」 这句话让五人的脸颊都开始抽搐。 古雷格的音量变大了不少。 「你这家伙说话真的很让人讨厌呐!」 另外四个也纷纷发出「这家伙嘴巴实在很毒」之类的怨言。 看到古雷格转开头,我先低头后才开口: 「──抱歉。其实我相当感谢你们。」 医务室顿时鸦雀无声,五人看来都非常惊讶。 布拉德缓缓摇头。 「那个里昂竟然会道谢,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就是道个谢而已,反应没必要夸张成这样吧? ◇ 回到自己房间的我,吞下药物后就躺到了床上。 我趁着安眠药生效前的时间和身旁的鲁克西翁聊天。 「──就是你这家伙带他们过来的吧?」 『是的。附带一提,决斗时,我亦设法使局势变得不利于船主。』 或许是多少觉得过意不去吧,它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带着一丝愧疚。 鲁克西翁就此向我赔罪。 『深感抱歉。』 「难得听到你坦率道歉呐。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虽然我设下了陷阱,不过鲁克西翁没有轻易上钩。 『船主当下不可或缺之物是休息及并肩奋战的同伴。他们值得依赖。』 「真的没想到他们已经变得那么强了。就算用了药,我也还是打不赢尤利乌斯。」 虽然我已经豁出去了,但还是敌不过五傻。 我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可怜。 『为阻止船主,尤利乌斯亦不顾自身安危。倘若纯论能力,船主更胜一筹。然而,尤利乌斯以精神层面优势赢得胜利。』 「──这样啊……」 睡意越来越重了。 我闭上眼睛后,鲁克西翁继续对我说话。 『众人皆有意帮助船主。对这个世界而言,船主是不可或缺的。』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无法相信?』 「因为,最不相信我自己的人就是我啊。要是没有我在,应该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吧……非得快点搞定……即使只是为了那些人……也要……让世界恢复和平……」 我再也无法抵抗睡意,和鲁克西翁的对话就此中断。 ◇ 夜晚,安洁来到了学园长室。 学园长──里昂口中的大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大师以微笑迎接来访的安洁。 「请问有何贵干?」 放学时刻早已过去,现在已经是学生们禁止进入校舍的时间了。 学园长之所以没有以此责备安洁,多半是因为已经料到她的来意之故。 安洁现在脸上有着傻眼参杂着惊讶的神情。 「今天真的发生了非常多令我吃惊的事。没想到您竟然是前代国王的弟弟,我完全没看出丝毫端倪。」 前代国王之弟──也就是罗兰的叔叔。 换句话说就是王室成员。 安洁说出了大师的本名。 「【卢卡斯·拉法·荷尔法特】──在正式情况下,您应该是位阶下二位的宫廷贵族,爵位是公爵。因为相关纪录都已经遭到抹消,即使想查也无从查起。」 在领主贵族中拥有公爵爵位者,除去已经成为大公的里昂后就只剩两个人。 赫特鲁蒂是其中之一,但她是代理公爵。 另一个是安洁的老家,雷德古列夫公爵家。 在宫廷贵族中持有公爵爵位者,原本是卢卡斯。 卢卡斯脸上的微笑消失,露出烦恼的表情。 他似乎不希望别人提起这个话题。 「──这是陛下告诉你的吗?位阶与爵位,两者我明明都早已放弃……」 安洁的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上半身靠向卢卡斯。 「我听说您与陛下曾争夺继承权,最后选择离开宫廷。然而,没想到您改名后依然留在王都──照理来说,本来应该由您继承王位。」 卢卡斯叹了一口气。 「的确,当时离王座最近的人,应该就是我吧。陛下年轻时过于沉迷玩乐,在贵族们心目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只是相对之下看来比较循规蹈矩而已。」 「不是这么回事吧?父亲大人已经全都告诉我了。不论考虑到人品或能力,学园长您都是国王的不二人选。然而,您因为讨厌权力斗争而选择了逃避吧?」 因为不想再面对权力斗争而逃跑──当时似乎有过这样的传闻。 卢卡斯否定。 「虽然我的确逃避了,但理由并非如此。即使我成为国王也还是没办法改变这个国家。因此,我决定把国家托付给有可能成功的陛下。」 安洁说出了罗兰托她转达的话。 「『这次可别再逃避啰』──这是陛下托我转达的话。陛下似乎相当怨恨您。」 「因为我强行把王位推给不想成为国王的陛下之故。但是,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学园长。」 虽然卢卡斯说自己没有任何权力,但是安洁不相信。 「陛下还这么说过──学园长您仍有许多旧交,不可小看您的实力。景仰您的里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希望您不吝伸出援手。」 面对步步进逼的安洁,卢卡斯沉默了一小段时间。 不久后,他叹了一口气,放松了表情。 「过于抬举我了。」 「您是获得里昂认同的导师,请您这次不要再度逃避。」 「我其实更希望里昂先生把自己当成我的朋友而不是弟子……」 卢卡斯说完后就站了起来,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因为我过去也同样把理想硬推给里昂先生,害他跟陛下一样备受煎熬的关系。看来,现在就是我以成年人身分负起责任的时候了吧。」 看到卢卡斯心意已决,安洁向他道谢。 「谢谢。倘若您愿意挺身而出,相信里昂也会感到高兴吧。」 卢卡斯像是有点难为情。 「让我运用各种管道,尽可能帮助里昂先生吧。那么,请问目前已经获得多少支援了?」 你们找来了多少战力?──安洁回答了这个问题。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结果吧。」 已经同意协助安洁的,目前只有王室,以及以雷德古列夫家为中心的派系。 虽说雷德古列夫家应该会尽力相助,但是,同派系其他贵族会拿出几分实力仍是未知数。 虽然安洁会继续游说,然而,倘若无法博得认同,其他贵族届时多半就只会派出最低限度的战力。 至于王室,相较于全盛时期,现在处于疲弊状态,战力方面也同样有着令人不安之处。 卢卡斯或许也察觉了目前情势,早已绷紧神经。 「一切端视今后发展吧。」 ──────────────────────── 第18话「冒牌圣女」 在五傻前去寻找里昂的期间,玛丽耶也抵达了某处。 许多人来到位于王都某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在其中虔诚祈祷。 神殿──这是在荷尔法特王国中拥有无数信众的宗教设施。 玛丽耶走完了漫长的台阶,接近位于王都中的神殿根据地入口时,神殿骑士们以手中的长枪阻挡她。 他们是效命于神殿的骑士,认为神殿崇拜的神与圣女才是自己应当侍奉的主君。 对这样的神殿骑士们来说,两年前谎称自己是圣女的玛丽耶是可恨的对象。 「你这个罪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应该警告过你,不可以再接近这里了吧!」 看到两名神殿骑士以长枪指着玛丽耶,周遭民众开始骚动。 玛丽耶毫不在意继续前进,长枪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叫你停下脚步──咦!?」 玛丽耶分别抓住两把长枪,纯凭臂力就把两人甩飞了出去。 此刻,玛丽耶身上缠绕着一股魔力。 受到浅白色光芒包覆的玛丽耶,就这样走进了建筑物。 为了迎接前来祈祷的人们,双开式的门扉早已开启。 建筑物深处有尊白色的美丽女性雕像。 圣女──打磨到散发出白色光辉的雕像上有着金色的饰品。 雕像右手拿着金色法杖,左手腕上挂着手环。 看到胸前甚至还戴着项炼的圣女像,玛丽耶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许多。 骚动声引来了一群神殿骑士,神官们也随后现身。 神官之中看似最位高权重者是个胖到彷佛连走路都有困难的男性。 那个臃肿的神官,肥大的手指上套着好几个嵌着巨大宝石的戒指。 虽然就连玛丽耶也觉得对方的模样十分俗气,但神殿的教义中并没有「以清贫为贵」之类的内容。 「你这种人没资格踏入神圣之地!神殿骑士们,允许你们杀掉她!」 似乎是大神官的男性的这句话,让其他神官感到困惑。 「可是,之前谈判时说好要放过那个女性……」 「条件中也包括『不可以进入此地』,是她先不遵守约定的!让她接受圣女大人的制裁吧!」 拿着武器的神殿骑士们逐渐逼近玛丽耶。 然而,当事人玛丽耶根本不在乎这些人。 她现在只关心圣女物品──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关键道具。 「我现在需要力量。既然曾经认同过我──拜托再借我一次力量就好。」 她倾诉的对象是不可能给予回应的圣女雕像。 露出看似满心慈爱微笑的圣女雕像理所当然无法回答。 大神官嘲笑玛丽耶的行为。 「你在说什么啊?圣女大人不可能回应你这种人吧?好啦,快给我收拾掉那家伙!」 怒不可遏的神殿骑士们眼看就要开始攻击玛丽耶。 玛丽耶依然留在原地,朝圣女雕像伸出右手。 「为了帮老哥,我需要力量。所以──快点把力量借给我啦!」 圣女雕像依然无动于衷,不过,那些金色装备对她的呼唤有了反应。 圣女手环破坏了雕像的左手,朝着玛丽耶飞去,套到了她的左手上。 法杖破坏了右手,飞到玛丽耶面前,就此刺进地面。 项炼破坏了圣女雕像的颈部后飞向玛丽耶,就这样直接挂在她的脖子上了。 在三个装备都承认玛丽耶之后,随即将作势要砍杀她的神殿骑士们连同武器一起震开了。 神殿骑士们遭到以玛丽耶为中心发出的冲击波震飞后,不是撞上柱子就是坠落地面,痛苦地挣扎着。 玛丽耶伸出右手握住法杖,对装备说话。 「谢谢你们愿意再帮我一次。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现在的情况跟她过去夺取莉薇亚的圣女资格时不可同日而语。 这次,她是为了哥哥而不是为了自己──为了里昂而需要圣女之力。 大神官气得直发抖。 「神圣装备为什么会认同冒牌货?我不能接受这种事,说什么都不行!」 玛丽耶没有理会大神官,看向倒在自己四周的神殿骑士们。 刚才的攻击似乎已经让他们无力起身了。 玛丽耶紧握法杖,闭上眼睛发动圣女之力。 「对不起,我马上帮大家治疗。」 玛丽耶刚说完,温暖的白光就以她为中心展开,覆盖住了整座神殿。 白光消退后,神殿骑士们发觉身体已经不再疼痛,大为惊讶。 「真、真厉害,我现在完全不会觉得痛了。」 「我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如此惊人的治愈魔法。」 「难道这一位真的是圣女大人吗?」 神殿骑士们看待玛丽耶的眼神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神官们也吓得说不出话,大神官更是已经跌坐在地,伸手指着玛丽耶。 他现在面无血色。 「难、难道说,您真的是圣女大人?」 玛丽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将法杖拔出地面后顺势扛到肩上。 「是啊,还不快点好好接待我。」 如此正大光明的举止让神官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就在地上正襟危坐,朝她低头行礼。 神殿骑士们也在单膝跪地后低头致敬。 大神官以十分难看的姿势下跪磕头。 「请您网开一面!我等过去误以为您是冒牌货!马、马上就让人以圣女大人应有的待遇接待您。」 面对颤抖不已的大神官,玛丽耶回绝了款待。 「不用了。先别说这个,这里应该保管着跟圣女有关的资料吧?麻烦马上带我过去。」 大神官抬起头,一脸不解。 「您想去书库吗?既然是圣女大人,当然可以自由阅览──」 「少废话,快点带路。」 「立、立刻照办!」 玛丽耶刚说完,大神官就急忙叫来几名女性神官,让她们为玛丽耶带路。 这下子总算可以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前往书库途中,玛丽耶这么想着。 (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圣女之力。) 接下来要前往的书库内收藏着大量圣女亲手写下的关于特殊魔法的文献。 传说圣女曾经使用过各式各样的魔法。 那些魔法需要拥有圣女资质并配合圣女装备,否则就施展不出来。 玛丽耶打算尽力学习这类魔法,多一个算一个。 (我不想再次失去老哥。) ──────────────────────── 第19话「集合」 王都附近出现了飞行战舰的舰队。 某艘王国军的飞行战舰飞近正在接近的舰队。 那艘战舰做好了随时可以开炮的准备,机甲也已经来到了甲板之上。 处于应战状态的军人们,看到舰队的旗帜后提高警戒。 「凡欧斯公爵家的家徽!?你们打算做什么!!为何要来到离王都这么近的地方!! 」 战舰舰长混杂着焦虑与愤怒的声音,让舰桥上的赫特鲁蒂皱起眉头。 「同样的对话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她飞快地瞄了坐在专用座席上的莉薇亚一眼。 莉薇亚从凡欧斯家的军人手上接过麦克风,以扩音器回答。 「我是巴鲁特法尔特大公的未婚妻莉薇亚。已获得许可,请让舰队通行。」 「大公大人的未婚妻!? 」 舰长可能是因为过于惊讶而忘记关掉麦克风,传来了他与部下们交谈的声音。 那名舰长似乎没有接到相关告知。 「这个,本官只收到了莉薇亚大人将要返回王都的通知……」 「不用担心,请让舰队通过吧。」 「请、请给本官确认的时间。」 眼看王都就在不远处却被迫停船,赫特鲁蒂叹了一口气。 毕竟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多半让她感到厌烦了吧。 然而,这当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王国在两年前曾与前凡欧斯公国交战,当时的惨痛经验让王国军提高警戒。 「情况看来相当混乱呢。如果是现在,说不定只凭我们也打得下王都。」 莉薇亚转头看向说出危险言论的赫特鲁蒂,对她微微一笑。 虽然那是颇有莉薇亚风格的和善微笑,不过赫特鲁蒂却觉得带有挑衅意味。 「因为有丽蔻在,所以不可能成功吧。」 听到莉薇亚说得如此果决,赫特鲁蒂看似觉得无趣。 因为她很清楚这句话是事实。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哎呀?看样子,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访客呢。」 赫特鲁蒂正望着一支陌生的舰队。 她认为多半是别国的飞行战舰。 看到家徽后── 「──艾尔泽共和国。」 在莉薇亚回应后,赫特鲁蒂也想起来了。 「竟然连那一国都愿意派出舰队,这还真是惊人呢。他们现在多半连防守本国都很吃力吧。」 莉薇亚握拳靠在胸前。 「都要归功于诺艾尔。她成功说服了艾尔泽共和国。」 对于自身情势也同样严苛但依然愿意提供战力的艾尔泽共和国,莉薇亚十分感谢。 赫特鲁蒂扬起嘴角。 「我认为不只是舰队而已喔。」 「咦?」 虽然莉薇亚一脸困惑,然而,为了报复莉薇亚方才的言论,赫特鲁蒂始终没说出答案。 ◇ 王宫内某个房间。 听到来自艾尔泽共和国的代表已经抵达,诺艾尔急忙赶往该处。 她打开房门进房后,发现在房内等待的人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蕾莉亚·吉尔·莱斯皮纳斯】。 有别于诺艾尔,蕾莉亚的发色是纯粹的粉红色。有着绿色眼眸的蕾莉亚将一头柔顺头发在左侧绑成侧马尾。 她看来之所以比诺艾尔来得瘦,多半是因为身为圣树巫女,每天都十分忙碌的缘故吧。 面对有些消瘦的蕾莉亚,诺艾尔十分激动。 「蕾莉亚!」 听到自己的名字,坐在沙发上的蕾莉亚带着苦笑站了起来。 「姊,好久不见了。」 诺艾尔紧紧抱住蕾莉亚,哭了出来。 「谢谢你愿意过来,真的很感谢你。」 蕾莉亚将手伸到哭泣中的诺艾尔背后,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蕾莉亚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要是输掉的话,我们也全都会死吧?所以当然要伸出援手啰。」 「因为我没想到连你也会一起过来的关系。」 「要是我没来的话,就没人能控制艾米尔了啊。」 「咦?」 当诺艾尔为「艾米尔」这个名字而感到惊讶时,某个坐在沙发上,看似有些难以自处的男性清了清喉咙后开口说明。 这人名叫【亚尔贝克·沙拉·拉乌特】。 高高瘦瘦的他,此刻身穿有着条纹图案的西装。 亚尔贝克的眼神相当锐利,留着修得十分整齐的胡子──看来多少有些凶恶。 「我们现在用『艾米尔』来称呼共和国的圣树。它就在旗舰上。」 他们也和诺艾尔等人一样,把圣树带过来了。 (插图011) 亚尔贝克接着还谈起了飞船。 「共和国的飞行战舰都是艾迪欧过去准备好的。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性能十分优秀。就算我没说,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吧。」 艾尔泽共和国派来了原本应该用于防卫本国的最精锐舰队。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从「亚尔贝克跟蕾莉亚都在场」这点,就可以看出他们确实极为重视。 「真的很感谢你们。你们两个来到这里,让我多了不少信心。」 这样一来,我就能帮得上里昂的忙了──虽然诺艾尔这么想,但是,亚尔贝克和蕾莉亚彼此互看一眼,露出苦笑。 因为诺艾尔看似一头雾水,所以蕾莉亚做出详细说明。 「姊,来到这里的不只是我们而已喔。」 ◇ 「大姊──!!」 这时,在另一个房间之中,白色西装配白色斗篷打扮的【罗克·雷塔·巴列艾尔】正和玛丽耶面对面。 留着一头红色短发的罗克,一看到玛丽耶就哭得泣不成声。 「罗克,连你也来了啊。」 玛丽耶抱住罗克,轻抚他的背。 罗克边擦拭眼泪边谈起共和国的状况。 「既然大姊面临危机,我当然要赶来啰!虽然休斯那家伙反对,不过我揍到他闭嘴了!」 这样听来,关于派遣舰队一事,艾尔泽共和国内部似乎发生过争执。 听到罗克以强硬手段逼其他人答应派遣,玛丽耶不禁苦笑。 「这样未免太激进了点。不过,谢谢你。这次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只要是为了大姊,这根本不算什么!话说回来,跟以前比起来,总觉得大姊好像──」 睽违许久才再次见到玛丽耶的罗克,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玛丽耶站了起来。 「比以前变得更有魅力了吧?因为我还在成长期嘛。」 玛丽耶抛了个媚眼,罗克顿时面红耳赤。 「是的!虽然大姊以前就很漂亮,不过现在变得更漂亮了!该怎么说呢,因为缠绕着一股神圣氛围,所以让我吓了一跳!」 罗克这番坦率言论,让玛丽耶的笑容有一瞬间蒙上阴影。 不过她随即恢复成开朗快活的笑容。 「谢谢。还有,我也很期待你的表现喔。」 「大姊,放心交给我吧。在大姊不在的期间,我已经累积了不少实战经验。」 因为共和国正值复兴期间,空贼与其他国家似乎认为有机可趁而发动了攻势。 玛丽耶心想,罗克他们的任务应该就是迎击来犯的敌人吧。 一方面也是因为累积了经验,罗克看来比当时可靠许多。 这样的罗克环视四周。 「咦?平常会来妨碍的那五个人都不在吗?另外,我也想顺便问候大公大人,因为有事必须尽快通知他。」 玛丽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罗克才好。 不过,罗克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看向窗外,自顾自点头称是。 「啊,原来现在才回来吗?我也很久没看到爱因霍恩了。」 玛丽耶也马上望向窗外,注意到了位于远方的爱因霍恩。 (他们五个顺利带老哥回来了,实在太好了。) ◇ 来到王宫之后,出来迎接我的人竟然是罗克,实在相当意外。 「好久不见了。」 曾经是诺艾尔的跟踪狂,不过现在个性已经变得圆滑许多的罗克,笑着对我们挥手。 五傻一看到罗克就全都变得不太高兴。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以凶狠语气发问的尤利乌斯,罗克只是耸耸肩。 「对于派舰队驰援的友邦人民,适合摆出这种态度吗?我刚刚已经见过了大姊,现在只是顺便过来打声招呼而已。」 五傻们的表情因为「见过玛丽耶」这个讯息而变得更加狰狞。 布拉德逼近罗克。 「你应该没对玛丽耶做出什么逾矩行为吧!」 「我怎么可能冒犯大姊。别说这个了,我有事要先让大公大人知道。」 罗克没有理会布拉德,转头望向我这边,神色似乎有些焦急。 以问候而言,这样的态度不太寻常。 「我吗?」 面对一脸疑惑的我,罗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视线四处巡梭,像是在慎选遣词用字。 「其实是这样的──露易洁也来了。」 「露易洁小姐吗?」 她是我在艾尔泽共和国认识的女性。 当我还在缅怀当时的种种时,罗克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将她送到了准备与大公大人您见面的房间。只是……哎,该怎么说才好呢……」 罗克吞吞吐吐的态度让早已心浮气躁的吉尔克插嘴加入谈话。 「我们很忙,希望你快点把话说完。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吗?」 虽然罗克对吉尔克的抱怨感到不快,不过还是决定优先处理我的事。 「我们抵达时,房内已经有其他女性在场了。」 看到罗克边说边冒冷汗,我也很伤脑筋。 「为你们领路的人弄错房间了吗?」 「不,不是那方面的问题──领路人说,上面交代,凡是求见大公大人的女性都要带到那个房间……」 罗克到底想表达什么?虽然我无法理解,但尤利乌斯等人的反应不一样,全都不太对劲。 他们几个都冒出了冷汗。 尤利乌斯看向古雷格。 「喂,你怎么想?」 「这还用问,当然是──」 在古雷格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的时候,克里斯跟布拉德也开始讨论起了什么。 「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说起来,这是里昂自己的问题,我们不适合介入。」 吉尔克在这时对尤利乌斯提议。 「殿下,因为里昂同学的客人似乎正在等他,不如我们分头行动吧?要是一起去见她们的话,或许有些失礼──坦白说,我不想去淌浑水。因为库拉莉丝八成也在场的关系。」 吉尔克一提到曾经是他未婚妻的库拉莉丝学姊,脸色就变得像是感到不太舒服。 他们几个可能也相当疲倦了吧?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催五傻去休息。 「你们想先去休息也无所谓喔。罗克,带我过去吧。」 不知为何,罗克听到我拜托他帮忙带路后就转开了头。 「对不起,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虽然我遭到婉拒,不过,要带路的话还有鲁克西翁在,所以不成问题。 我看向鲁克西翁。 「罗克说他有事,你知道露易洁小姐在哪里吗?」 『知道,我会负责领路。然而──』 鲁克西翁特地再次向我确认。 『──确定要前往该处?此刻仍有可能将见面之事延后。』 想到要让露易洁小姐继续等下去,就我个人而言也觉得良心不安。 毕竟她大老远从艾尔泽共和国来到这里,我当然想先跟她见一面。 「见个面不至于引起什么问题吧?好啦,快点带路吧。」 『──是的,船主。』 ◇ 为了跟露易洁等人见面,里昂和鲁克西翁先走一步。 望着里昂背影的五傻跟罗克,内心对里昂涌现一股敬意。 古雷格像是对里昂感到愧疚。 「里昂,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的忙!」 开口安慰古雷格的人是个性恶劣的吉尔克。 然而,即使是吉尔克,此刻的恶劣程度也已收敛许多。 连他都对里昂表现出同情。 「因为我们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类问题的关系──我们现在也只能先祈祷里昂同学能够平安回来了吧。」 尤利乌斯依然看着里昂远去的身影。 「虽然他迟钝到让人觉得心烦的地步,不过,碰上这种情况时甚至令人感到佩服呐。」 对于里昂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决定前往女性们等待的房间之举,五傻跟罗克都深感钦佩。 ──六人衷心祈祷,希望踏入多半即将爆发争风吃醋大战之地的里昂能够平安回来。 ◇ 我在前往房间的路上跟鲁克西翁闲聊。 「虽然我知道艾尔泽共和国派了人过来,没想到连罗克也来了。」 『该国已派出艾迪欧遗留的压箱之宝「飞行战舰」。亚尔贝克与露易洁多半曾暗中穿针引线。』 「──真的要感谢他们呐。」 我本来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但是,知道有人愿意提供协助,其实是非常大的鼓励。 「凡欧斯的舰队也来了呐。」 『王国同样已有许多贵族派出舰队──亦已确认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之后请前去接受责骂。』 不知道来的是老爸还是大哥,或许两个人都来了吧。 想到我做过的事,就算挨骂也不能说什么吧。 「就算挨揍,我也只能吞下去了啦。先不提这个,安洁她们也在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个房间里面吗?」 『不,关于此事──』 虽然鲁克西翁不肯正面回答,不过因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所以我举手敲门。 由于里面有人应声,我于是开门进房…… 「哎呀哎呀,看来学弟你真的很拼命呢。你是不是瘦了点?」 库拉莉丝学姊也在房内。 「之前听说你失踪了,很高兴看到你平安回来。」 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掩着嘴角。 两位学姊也在房内这件事并不令我惊讶。 毕竟她们都是王国贵族家的千金,即使来王宫办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另外两人就相当稀奇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卷入麻烦事了呢。」 「久违了,露易洁小姐。需要我喊你『姊姊』吗?」 她是【露易洁·沙拉·拉乌特】。 一头及肩的棕发配上紫色眼眸──这个身材姣好的女性,就是在艾尔泽共和国时相当照顾我的露易洁。 我开玩笑喊了声「姊姊」后,露易洁的脸微微泛红。 她走了过来,伸出右手轻触我左脸。 「既然还能开玩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你看来相当有精神,这下我就放心了。」 「这还用说,我的精神可是多到能够拿来卖的地步。」 「再怎么样都不至于多到可以拿来卖吧,爱说谎这点也还是没变呢。」 在我们开心谈笑时,赫特鲁蒂插嘴加入谈话。 「差不多聊够了吧?我有话要跟他说喔。」 一脸困惑的我,注意到库拉莉丝学姊对我露出笑容。 她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隐藏真实想法……应该是我多心了吧。 「真巧,我也有重要的事要跟里昂学弟谈喔。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房内却还有其他三个人在碍事呢?」 (插图012) 库拉莉丝学姊的眼光扫过另外三位女性后,戴德莉学姊阖起了扇子。 「看到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时候就该有所警觉了呢。这是安洁莉卡──不对,应该是米莲王妃的安排吧?竟然做出这么坏心眼的行为。」 她为什么要提到安洁跟米莲? 当眼前的状况让我百思不解时,露易洁对我攀谈。 「里昂,姊姊有些话想跟你说,你愿意听吗?」 「有话要跟我说吗?」 我瞄了鲁克西翁一眼,因为它随即点头回应,让我认为离下个预定行程应该还有一点时间。 看到我也同样点了头,露易洁双手一拍。 「虽然我国派出舰队前来驰援荷尔法特王国,不过其实已经压迫到财政了呢。所以,要是没有什么回报的话,回国后就没办法说服休斯那些反对派了──你愿意帮忙吗?」 面对微微低着头,以仰望姿态提出请求的露易洁,让我产生了「一阵子没见面,她好像变得更加成熟了」的想法。 这样听来,为了出兵救援荷尔法特王国,艾尔泽共和国好像也相当拼的样子。 以国家而言,要求回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过,由露易洁提起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就是了。 赫特鲁蒂也搭上了便车。 「说到压迫财政,凡欧斯家也是如此。即使能成功拯救王国,要是之后就这样不了了之的话,我也会很伤脑筋。」 她们的说法都非常有道理。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随即替我谈起报酬。 『目前可立即提供白金币。倘若希望以其他物品为代价──』 我也愿意以个人身分提供报酬──听到我这么说,库拉莉丝学姊喊了暂停。 「不可以擅自谈下去喔。这是国与国之间的问题吧?这类事务不该跟里昂学弟谈。」 戴德莉学姊也赞同这个意见。 「正是如此。还有,说到报酬的话,我们应该拥有优先权。王国的贵族们也同样为这场战争而调动了舰队喔。当然,罗兹布雷家也会尽全力提供协助。」 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的老家也都派出了军队。 要是知道露易洁、赫特鲁蒂有可能先获得报酬,当然会感到不满。 在我陷入沉思后,鲁克西翁靠过来说悄悄话。 『船主,是否觉得状况有异?』 「有吗?」 『请看那四人。』 我逐一观察四位女性,只见她们正看着彼此,面带微笑交谈。 露易洁的谈话对象是库拉莉丝学姊。 「这是贵国自身的问题吧?我认为要求回报未免不太合理。」 「我认为贵国也脱不了关系喔?不过,如果身为他国公主的您坚持无关,那就希望您不要有太多意见。」 戴德莉学姊正在和赫特鲁蒂交谈。 「你这是打算趁机让公国复活吗?怀着新陛下会在战后发布大赦的期待,慢慢等吧──我会记得帮你美言几句。」 「就是因为你们太不中用,所以凡欧斯家才必须有所行动。王国也得展现出某种程度的诚意才行。」 看到满脸笑容的四人后,我恍然大悟。 「所谓的『贵族间的对话』就是这么回事吧。她们都想获得比其他人更多的报酬。」 我好歹也在贵族社会中打滚了这么久,至少看得出来她们四个的笑容都不是发自真心。 她们应该是打算说服我,为自己争取更多报酬吧。 为此,四人正在互相牵制。 想到自己竟然已经能够理解贵族间的对话就颇为感叹──看来我也越来越习惯贵族社会的种种了。 『──当真如此认为?』 「先不提这个,这个房间是不是有点冷啊?」 『的确如此。』 我觉得房内好像比走廊上还冷。 鲁克西翁告知差不多该赶赴下个行程了。 『耗费时间已超出预估。继续留在此地将会影响到后续行程。』 「我知道了。」 我看向依然争执不下的四个人,为了吸引她们注意而拍响了手。 在四人都看过来之后,我为了结束这次谈话而做出宣示。 「我大致了解了,关于报酬,我会负责的。」 赫特鲁蒂随即露出微笑。 虽然她的身高和体型,应该都和之前一样,但是似乎多了不少成熟妩媚的感觉。 这是她以身为代理公爵身分在贵族社会中历经波折的结果吗? 她现在这副「即使讨厌也还是不得不变得世故」的模样,让我有点同情。 「阁下愿意以自身名义负起责任?可以签名为证吗?」 「要是这么做就能让你满意的话。」 可能的话,我其实还想再多聊一下近况之类的,但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现在还是赶快把名字签一签,然后就离开这里吧。 库拉莉丝学姊好像有点不满。 「──哎,也只能这样了吧。」 戴德莉学姊以扇子遮住嘴角,发出轻笑。 「总觉得对学弟你有点不好意思呢。不过,我也不能错失大好机会。」 露易洁看着我的脸,嫣然一笑。 「看来我可以向父亲大人回报佳音了呢。」 实在是太好了。 赫特鲁蒂马上开始准备文件,另外三人从旁纷纷提出各种指示。 关于完成的文件内容,简单说就是「我保证会提供在场四人所期望的报酬」。 虽然实际上的遣词用字更加艰涩,不过大致上就是如此。 赫特鲁蒂点点头。 「哎,至少比口头约定要来得好吧。接下来只能期待阁下之后不会反悔了。」 我签完名后苦笑着回答。 「我还真是没信用呐──好啦,我确实签好名啰。」 「我确认了。那就先这样,改天见吧。」 我和四人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 我抵达谒见厅休息室时,房内还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之后,鲁克西翁对刚才的事提出告诫。 『不应签署内容暧昧不明的契约。话虽如此,但那四人亦应不至于与船主缔结可能成为日后祸根之契约。』 虽然鲁克西翁刚才面露难色,不过依然没开口干涉,多半就是因为相信她们四人的关系吧。 「要是发生问题的话,到时就直接扔给克莉耶尔或其他人处理吧。」 『莫非──自始便有意反悔?』 鲁克西翁似乎察觉了我的盘算。 我在内心对她们感到愧疚的情况下向鲁克西翁辩解: 「我生还的机率不是很低吗?虽然觉得做出这种像是在欺骗她们的行为不太好,可是我也不想在那时说出『搞不好会死』这种肯定会破坏气氛的话啊。」 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活着回来。 但是,我也不想在那种场合把气氛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因而轻易签订契约?』 「因为我不想害她们感到不安啊。」 虽然对她们四个有点抱歉,不过,要是我没有回来的话──到时就让她们骂我是骗子吧。 要是之后叫鲁克西翁备妥大量财物之类的,在出发前就先交给她们的话,她们会因此而原谅我吗? 当我们的谈话来到一个段落时,安洁正好也冲进了休息室。 「里昂!」 「安洁……」 我从椅子上起身,身穿如同将结婚礼服染成红色般服装的安洁就站在眼前。 她的头发已经弄好了造型,脸上也画好了妆。 安洁眼中泛着泪光。 看来泫然欲泣的她扑进我怀中,就这样把额头靠在我的胸口上。 「我还以为你这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我就觉得很害怕。」 「对不起。」 「你这人一次又一次玩弄我的心,实在恶劣到极点。」 「你大可抛弃我啊。」 我说完之后,安洁抬起了头。 虽然泪流满面,但也笑得非常灿烂。 「即使你讨厌这样,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所以──拜托不要舍弃我。」 安洁这句话让我忍不住流下眼泪。 由于我不想让安洁看到自己的哭脸,所以紧紧抱住她。 虽然我没有任何回应,不过似乎还是成功把心意传达给安洁了。 安洁就这样直接开始对我说明现状。 「为了你,我已经尽可能争取到了各方战力。谒见厅内,现在有着国内的贵族、骑士,以及军人们──大家都在等着听你表态。」 「那些人肯定会批判我吧。」 (插图013) 「谁知道呢?不过,为了整合他们,我做了不少莽撞的行为。对里昂你也会造成非常沉重的负担,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回头喔。」 即使我现在拒绝,肯定也会因为害安洁的苦心白费而懊悔不已吧。 何况我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论负担再怎么沉重都无所谓。 ──只要能活着回来,到时大不了也就是边抱怨边扛起所有负担而已。 「无所谓啦。」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因为,你这人不是说──」 我现在觉得,不论是怎样的苦难折磨,自己都承受得住。 因为,安洁她──为了这样的我而如此努力付出。 「别放在心上──安洁,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记得也要跟莉薇亚、诺艾尔道谢。因为是她们两个说动凡欧斯家与共和国参战的。」 「我一定会跟她们道谢。」 我们这样继续互拥了一段时间后,有人敲了休息室的门。 安洁离开了我的怀抱。 「时间到了,里昂,去谒见厅吧。」 为了不让安洁看到我在哭,我转身背对她,像平常一样装疯卖傻。 「我不擅长面对群众,也不太会说话,所以很讨厌演讲──就算有哪里搞砸了也拜托你别笑我喔。」 「既然你还能这样开玩笑,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安洁轻轻笑了几声。 身旁的鲁克西翁在这时多嘴了。 『是否需要我提供演讲稿?』 「──虽然这个提议很诱人,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 『为何?』 「因为,我希望至少这次该用自己的话来表达。」 对于那些即将一起并肩奋战的人,我想向他们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 来到谒见厅后,我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我进门之后就被带上了高台,直到刚才为止都还人声鼎沸的会场转眼变得鸦雀无声,让我觉得相当奇妙。 米莲跟罗兰并肩站在高台下方,让我有点在意。 注意到大师就在两人身边后,我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 五傻也列队参加了,罗克就站在他们附近。 另外,我也发现了蕾莉亚和亚尔贝克的身影。 贵族们站得相当整齐,等着我开口──该怎么说呢,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原本以为难免会挨骂,但是,贵族中竟然还有一些人跟莫德雷伯爵一样,对我投以充满崇拜感的眼神。 老爸他们站在比较后面的位置,紧张地守望着我,像是在担心我会出什么差错。 此外──场中还有不少穿着学生制服的男生。 在这里看到丹尼尔、雷蒙,还有贫困男爵家集团的其他人,多少让我有点惊讶。 我环视过场内后才开口: 「听说要举行创立大会而赶到会场后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老实说,知道幸好没发生这种悲剧后,我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开了个玩笑,但是谒见厅中还是一样安静。 我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搞笑搞成冷场了,但是,大家的表情依然十分严肃。 我怀着「谢谢你们装成没听到」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前提是『大家都已经了解状况』。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已经对荷尔法特王国宣战了。我敢断定,要是继续按兵不动,对方绝对会消灭王国。」 虽然某些情报依然必须保密,但帝国的确已经对王国开战。 对方甚至已经开出了听来像是劝降的条件。 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们想必十分愤慨吧。 「帝国非常强大。为了消灭我们,对方甚至不惜搬出王牌。虽然我因此而决定要跟帝国一战──不过,老实说,我本来有过『这么差劲的国家,灭亡了也好』的心态。」 虽然谒见厅中顿时哗然,不过我不在乎,迳自继续说下去。 「到现在为止,我失望过许多次。虽然是这样,但今天似乎是例外。往外一看就能看到无数艘飞行战舰。谒见厅中也人山人海──让我有了『这个国家其实没那么糟嘛』的想法。」 到现在为止,我有过无数次「这个国家真是烂透了」的想法。 虽然是这样,但是,大家竟然会在这个最最危急的时刻团结一致,我只能当成是奇迹。 创造出这副景象的是安洁她们。 我朝安洁望去,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身边的莉薇亚跟诺艾尔。 玛丽耶也在她们附近,但是她带着圣女装备。 玛丽耶穿着像是白色连身裙的礼服,身边站着不少神殿相关人士。 ──我听说她成功拉拢了神殿方势力,看来似乎是真的。 「要是换成平时,我应该会边痛骂边叫大家快点开始行动吧。然而,唯有这次另当别论。帝国真的很强,我一个人实在对抗不了。所以──」 说到这里,我先抬头仰望天花板,然后才重新看向众人。 「──拜托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看到我低头,以贵族们为中心,嘈杂声浪逐渐扩大。 「就算不是为了我也无所谓。为了自己──或者是为了想守护的人,希望大家伸出援手。」 在场者或许都没料想到,过去总是既嚣张又狂妄的我,竟然会摆出低姿态吧。 谒见厅中议论纷纷了一段时间后,莫德雷伯爵高声发言: 「请您抬起头。我愿意将性命献给里昂大人,任凭您使唤。」 我抬起头,发现莫德雷伯爵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文斯先生也提高了音量。 「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请别小看我们的决心。」 拜莫德雷伯爵、文斯先生之赐,其他贵族也陆续表态。 「这可真是,那个巴鲁特法尔特大人竟然会对我们低头,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这辈子不知道看不看得到第二次。」 「我觉得,光是可以看到刚才那一幕,赶来参加就不虚此行了。」 众人开起了玩笑,谒见厅内笑声四起。 可能是实在看不下去我吃惊的样子了吧,大师站出来打了圆场。 「里昂先生似乎有所误解,请容我在此订正──您对我们其实无须如此请求。」 「大师?」 所有人先后单膝跪地,对我低头致敬。 随后,那个罗兰走上前,以毕恭毕敬的态度面对我。 连身为国王的罗兰都在我面前跪下了。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阁下──为了拯救王国,恳请您再度不吝相助。这是我等在场所有成员的请求。」 甚至连那个罗兰都不再嘻皮笑脸,认真为大家代言了。 谒见厅中所有人都对我低头了。 没人发出「年轻人懂什么」之类的辱骂,也没人做出「给我去战斗」之类的命令──就只是单纯地拜托我出手相救。 提出这个请求的人,其实应该是我才对。 在场所有人一致表示,希望我跟他们并肩奋战。 「感谢各位──很高兴大家愿意跟我一起战斗。」 唯有这一战非赢不可。 ──────────────────────── 第20话「帝国最强骑士」 阿尔卡迪亚正靠泊在帝国领土附近的某座浮岛上。 它原本应该留在位于大陆中央的帝都上空,基于某个理由而不得不移至此地。 那个理由是── 『伙伴,敌人又来了!』 「一波接一波,有完没完啊!」 ──旧人类的遗产们不停进攻阿尔卡迪亚之故。 觉醒后的人工智慧们不分昼夜发动攻击。 人工智慧也相当多样化,下至构造简单的作业用机器人,上至巨大的飞行战舰。 或许事先已经在某处会合了吧,这波攻势格外凌厉,包含三艘飞行战舰与大量机器人。 芬恩与布雷普正与它们交战。 穿上魔装的芬恩接连砍倒机器人。 「从古代藏到现在的敌人到底有多少啊?」 注意观察机器人就可以发现,大多数机体上都已经长了青苔,有着某些缺损。 就连飞行战舰也不是万全状态。 由于出击的魔装骑士并非只有芬恩,人工智慧们陆续遭到击破。 『伙伴,有个麻烦的家伙!』 「嗯,我注意到了。」 一架外型宛如飞弹的战斗机闯入战场。 那个具备人工智慧的兵器冲向阿尔卡迪亚。 「黑助,加快速度!」 『拜托偶尔喊老子布雷普啦。』 那架敌机飞快掠过其他魔装骑士,越来越接近阿尔卡迪亚。 穿着布雷普的芬恩一赶上它,就立即挥出右手拿着的长剑。 「米亚所在的地方由我来保护。」 芬恩说完后,变成两截的战斗机应声爆炸。 『很好,现在只要清光剩──嗯?』 「怎么啦?」 『行动模式改变了。』 布雷普话声刚落,直到刚才为止都还一昧朝着阿尔卡迪亚前进的人工智慧们,行动就有了变化。 原本看来一心只想攻击阿尔卡迪亚的人工智慧们,现在看来像是变得知道要保持距离,寻找适当出手时机。 飞行战舰们也是如此,对阿尔卡迪亚的攻击开始转为分散。 由于已经知道攻击会遭到防御力场挡下,所以不再采取「以光学兵器集中攻击某处」的战法,改为对整体进行全方位攻击。 虽然压迫感相对减弱不少,但布雷普认为敌人的行动变得相当诡异。 『伙伴,我有不好的预感,快点解决敌人吧。』 「没问题。」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行动模式突然大幅改变。简直就像是──借此调查我们会怎么应变。) 布雷普的双肩冒出荆棘,从该处朝四周放出闪电,一口气炸毁了许多架机器人。 这一击也让飞行战舰受创,其他魔装骑士见状一拥而上,开始破坏敌舰。 「结束了?还有敌人吗?」 即使战场已经清空,芬恩依然没有大意,要布雷普进行侦查。 『看来结束了。阿尔卡迪亚也叫我们回去了。』 「阿尔卡迪亚这么说了吗?」 芬恩在空中调头,在返回阿尔卡迪亚的途中和布雷普交谈。 「既然那家伙叫我们回去,大概又要发布新命令吧?真会使唤人。」 『它叫魔装骑士都到谒见厅集合,好像打算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重大消息」一词让芬恩有了不好的预感,眉头紧皱。 「应该就是要出兵攻打王国的事吧?」 『肯定没错。』 ◇ 芬恩和其他魔装骑士一同返回阿尔卡迪亚,解除魔装后直接前往谒见厅。 芬恩和布雷普进场时看到其他魔装骑士整齐地排在后方。 不过唯有芬恩一路走到皇帝的宝座附近。 虽然芬恩途中注意到格达一脸苦涩地望着自己,但他并未特别在意,来到皇帝面前。 途中,新任魔装骑士之一的【莱默尔·路亚·克希纳】看了芬恩一眼,喃喃自语。 「首席就只有这种程度啊?我还以为应该会更厉害一点的。」 莱默尔是个有着一头红色短发,个性冲动的年轻骑士──同时也是利恩哈德的哥哥。 兄弟两人都是魔装骑士的例子相当罕见。 兼具优秀才能的莱默尔似乎看芬恩不太顺眼。 特征是一头黑色长发的俊美青年【修伯特·路欧·海因】开口告诫莱默尔。 身材高挑的帅哥修伯特,整体印象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更接近学者。 「不该以貌取人。他可是拥有连令弟也认同的实力喔。」 听到对方表示利恩哈德认同,莱默尔不快地转开了头。 「跟我弟没有关系吧。」 修伯特耸耸肩。 芬恩停下脚步,单膝跪地低头致敬。 「皇帝陛下,臣奉召而来。」 阿尔卡迪亚就在从高台上俯瞰的莫里兹身后,它正狠狠地瞪着芬恩与布雷普。 虽然它看似满心不快,但因为米亚也在高台一角,所以没有责骂芬恩。 看到米亚平安无事,芬恩松了一口气。 至于莫里兹,他看来相当苦恼。 「来得好,芬恩·路达·赫林──帝国最强的首席魔装骑士。」 帝国最强的骑士──其实就是芬恩。 帝国对魔装骑士会给予排名。 能够挤进排行榜,正是该名魔装骑士拥有出色实力的证明。 因此,唯有足以代表帝国的最强骑士才能成为首席。 面对低着头的芬恩,莫里兹看来依然十分苦恼。 「相信诸位都已经察觉了,帝国即将攻打王国。」 眼看莫里兹以手按着脸,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阿尔卡迪亚对他低语。 『陛下,不必担心。我们绝对会赢。没错,绝对。』 「──他们还有交出巴鲁特法尔特的性命求和这个选择。谈判时不该提出这个条件。」 『事到如今,说这种话还有何意义?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难道陛下有意放过王国,对帝国人民见死不救吗?』 「我、我做不出这种事。」 莫里兹已经得知这场战争是新人类与旧人类双方后裔赌上生存权的斗争。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如此苦恼。 因为,为了拯救帝国人民,他接下来必须夺走无数性命。 虽然他多半不认为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但难免还是会犹豫的样子。 阿尔卡迪亚再次对这样的莫里兹低语。 『没必要自责,全都是为了帝国。这是为了让你们这些新人类后裔掌握未来的重要战争。让我们一起消灭王国那些人吧。』 「我知道!」 眼看莫里兹脱口大喊,芬恩内心五味杂陈。 虽然莫里兹是杀害卡尔的可恨凶手,不过,芬恩还是对他现在这副对现况无能为力而深感苦恼的模样感到同情。 说起来,即使有意反抗阿尔卡迪亚也没有丝毫胜算。 虽然现在的氛围让众人都不敢表达意见,不过米亚例外。 「那、那个!」 听到谒见厅中响起可爱的声音,莫里兹随即瞪向说话者。 他的表情彷佛在说「现在轮不到你开口」。 但是,阿尔卡迪亚并不这么想。 『公主殿下,请问您想说什么?』 它无视于此刻正在讨论重要事务,完全以米亚为优先。 米亚说话时依然低着头。 「真的非得消灭王国不可吗?我在王国那边也有朋友。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么做好像有点……」 阿尔卡迪亚拼命试着说服不知该如何表达才好的米亚。 『即使公主殿下期望如此,但唯有这个心愿无法为您实现。我已经对您再三说明过,我等也同样十分煎熬。然而,这也是为了拯救无数性命──希望您谅解。』 米亚眼中泛起泪光,因为难以承受而冲出了谒见厅。 『公主殿下!你们几个,快去追赶公主殿下!』 阿尔卡迪亚命令一群小型魔法生物去追赶米亚后,就强行结束了这场集会。 『到此为止。陛下,告知魔装骑士们的集会就这样结束吧。』 「──嗯,就这么办吧。」 阿尔卡迪亚过度保护米亚的态度让莫里兹感到不快。 由于阿尔卡迪亚明显较为重视米亚,莫里兹因此担心它会背叛自己。 芬恩这么想…… (没人敢保证莫里兹大人不会行刺米亚,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帝国最强骑士」这个地位,使芬恩无法只当米亚的专属骑士。 再加上不久后就要与王国开战,芬恩的责任势必将变得更加沉重。 ──────────────────────── 终章 远离王国领地的某处。 移民船鲁克西翁正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方待命。 虽然蔚蓝天空中随处可见小浮岛的景色十分壮阔,但来到甲板上的里昂只顾着注意其他事物。 「实在很壮观。」 面带微笑看着眼前景象的里昂,头发被风吹得一团乱。 他现在是衬衫配长裤的轻松打扮。 里昂正在注视的景色,其实是无数围绕在鲁克西翁本体四周,具备人工智慧的兵器。 这些没有像鲁克西翁一样获得妥善保管的兵器,几乎都已经生锈并长满青苔,看不出原本模样了。 从这些兵器之中飞出了和鲁克西翁相同的球体型分机。 数百颗球体围在里昂身边,以独眼看着他。 诸多分机中,体积最为庞大,拥有发言权的球体,直径达到一公尺。 这颗球体劈头第一句话就是: 『没想到移民船竟然毫发无伤。』 巨大的球体分机【费克特】,人工智慧本体控制着一艘严重毁损,随处可见锈蚀的飞行航空母舰。 在聚集于此的人工智慧中,因为它拥有最强大的运算能力,所以成为代表。 里昂之所以来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与费克特对话。 「初次见面,我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我是所谓的转生者,似乎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呈现出强烈的旧人类特质。」 面对轻松说笑的里昂,四周无数球体纷纷从独眼中发出红光,开始进行扫描。 这个行为让浮在里昂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分机提出抗议,认为过于失礼。 『我事前已提供船主的资讯。请勿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虽然鲁克西翁的说法合情合理,但费克特并未退让。 『有必要确认是否是事实。』 『怀疑我说谎?』 鲁克西翁默默地启动了本体上的固定炮台等武器,位于四周的兵器们也开始准备应战。 里昂认为再这样下去会导致交涉失败,所以把手放到鲁克西翁上,阻止了它。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这些家伙怀疑船主是冒牌货。』 「只要解开误会就没事了。好啦,扫描结果怎么样啊?」 里昂双手插腰,等着听检查报告,围着他的球体分机们公布结果。 『事前资料无虚假之处,认可。』 『肯定。』 『赞成。』 看样子,球体分机们接受里昂了。 里昂本人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就要继续说下去啰。我想破坏阿尔卡迪亚,你们的目的应该也跟我一样吧?」 回答里昂这个问题的是身为代表的费克特。 『肯定。』 「这样的话,现在就来谈谈今后该怎么办吧。希望你们能接受我指挥。」 里昂早就想要这些旧人类的兵器了。 这些人工智慧其实一直怀着一个难题…… 没有指挥系统。 由于命令系统随着旧人类灭亡而几近消失,因此它们只能各自试着抵抗阿尔卡迪亚。 虽然它们因为阿尔卡迪亚这个危机复苏而觉醒,但是没有能够发号施令的旧人类。 人工智慧们只能以自身拥有的权限对阿尔卡迪亚发动攻击。 因而平白失去许多宝贵的战力。 就算它们想互相协助也苦于没有权限。 即使如此,人工智慧们依然无法坐视最大的危机阿尔卡迪亚肆虐,凭自身判断采取行动。 这时,克莉耶尔搬出『旧人类还活着』这个理由,开始进行游说。 费克特等之所以聚集于此,正是为了调查这项情报的真实性。 『我拒绝。』 对方拒绝了里昂的提议。 或许里昂也感到困扰吧,他抓了抓头,开口问起理由。 「你有什么不满?」 费克特说明它不愿接受里昂指挥的理由。 『艾瑞卡小姐。体质最接近旧人类的她更适合成为我们的主人。如果指挥者是她,我们就能同心协力战斗。』 费克特之所以拒绝里昂而选了艾瑞卡,理由在于后者具有更加强烈的旧人类特质。 它多半没有考虑到其他因素吧。 鲁克西翁替里昂继续与费克特交涉。 『艾瑞卡正因受到魔素影响而处于冷冻睡眠状态。此外,战斗并非其所长。即使由她成为主人──』 鲁克西翁正在说明艾瑞卡不适合当主人的理由时,里昂插嘴加入谈话。 「接下来由我来说吧。」 鲁克西翁不太甘愿地退下后,里昂开始对费克特等谈起艾瑞卡的为人。 「她有着『如果会引发战争,宁愿牺牲自己』的一面。要是让艾瑞卡成为主人,说不定她会放弃破坏阿尔卡迪亚。」 人工智慧们开始讨论。 『艾瑞卡小姐不适合当主人。』 『把她当成象征就好。』 『要是她因为魔素的影响而爱到折磨,那就该让她继续沉睡。』 费克特趁着人工智慧们仍在讨论时对里昂发问。 『──你真的打算与阿尔卡迪亚交战?』 「不这么做的话,今后将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无数小孩就会很伤脑筋啊。迟早得有人站出来解决吧?」 『成功破坏的可能性相当低。搭乘鲁克西翁逃走也是个选择。』 虽然费克特提到「大可搭乘鲁克西翁逃跑」,但里昂没有同意。 「是啊,逃走是正确的判断。我也觉得不该选择战斗,这个判断完全不合理。不过──要是逃走的话,我一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我可不想过着那样的人生。」 得知里昂的决心后,球体们同时让独眼亮了起来。 它们似乎已经做出了结论。 『目前最适合当主人的对象是里昂。』 『不该逼迫艾瑞卡小姐投入战争。』 『里昂是主人,艾瑞卡是首要保护对象。』 听完这些意见后,费克特让巨大独眼发亮,做出了决定。 『了解。我等从现在开始承认里昂为主人。发誓今后将接受主人指挥,协助主人破坏阿尔卡迪亚。』 (插图014) 旧人类的兵器们加入里昂麾下了。 里昂看向鲁克西翁。 「得到了可靠的同伴呐。那么,现在得先完成它们的维修工作。鲁克西翁,你处理得来吗?」 『──不成问题。』 鲁克西翁答应了里昂的委托,接下新加入的友军们之整备作业。 然而,它多少有点不服气。 里昂成了旧人类留下的兵器们之主。 虽然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但鲁克西翁依然感到有点寂寞。 这是因为里昂已经不再是只属于它与克莉耶尔的主人,成了率领无数人工智慧的领导者。 里昂开口说话。 「不好意思,把鲁克西翁你也拖下水了。」 『不会,不成问题。毕竟是船主的命令。』 「不过,其实也不全是坏事喔。因为,这样一来,你就能达成最初的目的了吧?」 『我的目的?』 「你不是想为了旧人类而战吗?这应该是你期待已久的状况吧?──只是依然不能让你放手歼灭新人类就是了。」 里昂说完之后笑了出来。 『我的目的……我的心愿是……』 ◇ 曾经是里昂领地的那座浮岛。 属于失落物品,具备人工智慧的兵器们陆续抵达这座浮岛的地下船坞。 鲁克西翁连克莉耶尔都叫了过来,全力投入整备作业。 许多架作业用机器人来回奔波,忙个不停。 克莉耶尔飞到看着这幕景象的鲁克西翁附近。 『有空的话,希望你也来帮忙啦。』 鲁克西翁经过几秒才做出回应。 『我并非处于闲置状态。为提升整备效率而持续发布指示。』 克莉耶尔似乎感到不满。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同伴,交给它们就好了吧。我也打算在手边的事忙完后,就交给它们自己处理,尽快赶回王都。你也把工作交给别的人工智慧吧?』 克莉耶尔认为,既然新加入了许多个人工智慧,大可把重要性较低的工作交给其他同伴处理。 『提供这处设施的是我。』 『你的意思是,只有你自己才最了解这里?这是无所谓啦,不过,你没跟在船主身边,这样真的好吗?船主现在在王都吧?』 相较于留在这里,跟在里昂身边应该更加重要。 即使听到克莉耶尔这么说,鲁克西翁似乎依然无意行动。 不仅如此,它甚至开始为自己找理由。 『那五人的机甲都需要改装。此外也必须生产提供给王国军的兵器。关于新型飞行战舰,我也希望尽可能多量产几艘。』 为了与帝国军交战而忙于准备,这是事实。 但是,这些工作其实都不需要鲁克西翁亲自处理。 克莉耶尔对鲁克西翁起了疑心。 『你最近怪怪的喔。费克特他们向我报告,宣称你隐瞒了某些资讯。你是不是有哪里故障啦?』 近来,鲁克西翁一再违抗里昂的命令。 不仅如此,劝说费克特等人工智慧时──它甚至隐瞒了部分资讯。 鲁克西翁对克莉耶尔的质疑做出回应。 『费克特等的目的是破坏阿尔卡迪亚。为达成目的,即使会导致船主牺牲,多半也还在其容许范围内。因为他们怀着「只要有艾瑞卡就能让旧人类复活」的认知。』 『他们应该也不想看到船主死掉吧?』 『──费克特等曾对我表示希望取得船主的基因。』 『哎呀呀。』 由于里昂有可能在战斗中丧命,既然如此,事先留下基因就好──费克特等如此判断。 虽然合情合理,但鲁克西翁就是无法接受。 至于克莉耶尔,虽然它看似有点不满,但似乎愿意接受这个方法。 『可是,这的确是有必要的吧?说起来,即使到了此时,船主好像也还是没想过要活着回来嘛。』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会为船主进行诸多准备。我无法相信它们。』 两个球体间出现了一小段沉默,克莉耶尔突然开口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难不成是嫉妒?你想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对船主更有贡献?』 『不是。』 虽然鲁克西翁回答时毫无犹豫,不过克莉耶尔似乎并未认真看待。 『随便怎样都好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待在船主身边喔。总之,为了旧人类,我也要好好努力啰!』 获胜的话,就有可能让旧人类复活。 克莉耶尔更加重视「让旧人类复活」这个目标。 鲁克西翁低语。 『──克莉耶尔,我真正想守护的对象并非旧人类。』 克莉耶尔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要求鲁克西翁继续往下说。 『你真的坏掉了吧?难道说,身为移民船的你其实还有着其他目的?反正都已经是现在这种状况了,告诉我应该没关系吧?』 克莉耶尔怀疑作为移民船而被建造出来的鲁克西翁,是不是藏着什么甚至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鲁克西翁的独眼左右摆动。 因为它根本没有克莉耶尔猜想之中的秘密。 『我确实希望拯救旧人类,而且也同样极为憎恨新人类──倘若没遇见船主,我想必早已毁灭多个旧人类后代建立的国家。』 正是因为有里昂在,所以自己和克莉耶尔等才得以避免最糟的事态。 不至于做出「亲手消灭旧人类后裔」的愚蠢行为。 对于这点,克莉耶尔似乎也深有同感。 『就是说啊,我也很感谢船主喔。船主真的是救世主呢。』 不过,鲁克西翁的内心想法却是…… 它心想,里昂多半根本无意成为什么救世主。 『若是成功破坏阿尔卡迪亚,相信旧人类便可在后续漫长时光中缓缓复活。这同时也是我们的胜利。』 『大家都衷心期待呢。我觉得自己现在变得更有干劲了。』 『然而──我将会失去真正想守护的事物。』 这句「真正想守护的事物」让克莉耶尔出现了歪着头彷佛感到不解的动作。 『世上有什么比旧人类还重要的吗?──你该不会是……!?』 虽然克莉耶尔想到了答案,不过鲁克西翁早一步说出了真心话。 『船主才是我真正想守护的对象。』 ──────────────────────── 追忆「你的名字」 这是旧人类已呈现败象时的故事。 连年战火导致孕育旧人类的行星环境变得不再适合他们生存。 大地浮上空中,动植物也都消失殆尽。 虽然双方陷入一进一退的消耗战,然而,旧人类还是败给了新人类。 败因中也包含「无法适应环境的剧烈变化」。 新人类以魔法改变了自身肉体性质,早已适应这颗行星的环境。 即使旧人类现在赢得战争,他们也已经得不到什么了。 既然如此,与其设法打赢战争,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地点是旧人类的某间研究所。 这里的地下船坞正在赶工建造移民船。 身为负责人的女性将手插在白袍口袋里,仰望着那艘灰色的移民船。 巨大移民船全长达到七百公尺。 这艘船是旧人类所有技术的结晶。 虽然其他地方也跟这间研究所一样正在建造移民船,但女性深信自已眼前这艘是最为优秀的。 「嗯,果然还是我的孩子最了不起呢。」 在这个以听似心满意足口吻低语的女性身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性。 他握拳遮掩嘴角,轻咳几声后对女性开口。 「这句话你说过多少次啦?对它产生感情了吗?」 「不行吗?这孩子未来一定救得了许多人。」 虽然各地都在建造移民船,但因为每艘船都是在赶工状态下完成的,所以也出现了多份「性能不如预期」的报告。 原因在于统治阶级再三催促,要求尽快完成之故。 统治阶级打算只让自己等人搭上移民船,尽快离开这个星球。 能够成功逃往太空的,只限于少数统治阶级与负责打点其生活起居者。 为了让这些人逃难而赶工完成的移民船先后发射,前往太空。 然而──失败例也很多。 有些船在飞往太空途中被新人类发现而遭到破坏。 进入太空后才发生其他问题,不得不送出救难讯号的例子也不罕见。 即使收到求救讯号,因为大家也都已经自顾不暇,所以无法前去救援。 旧人类之中只有极少数运气够好的人能够获救。 女性拨弄着头发。 「反正那些爱挑剔的人也都不在了,我现在可以慢慢把它打造成一艘完美的船。」 男性为之傻眼。 「我倒是比较希望早日完成,尽快离开这个星球──咳。」 女性朝着并未感冒但还是不时咳嗽的男性看去,眯起了眼睛。 「把口罩戴起来啦。虽然这间研究所装有空气清净机,但还是没办法完全过滤魔素喔。」 对旧人类来说,魔素具有毒性,会慢慢破坏身体功能。 男性耸了耸肩。 「不必在乎我。快点完成它才是最重要的。」 移民船即将竣工。 男性抬起头看着移民船,同时询问女性。 「那么,你想好船名了吗?」 女性充满自信地回答。 「我决定取名为耶律希翁,这个词的意思是『理想国度』。这孩子一定可以载着人类抵达理想国度。航行期间也会好好保护人类呢。因为它是我们人类的守护者,所以取名为理想国度──」 ──女性说话时的语气相当可爱,男性拿出平板电脑,查询这个名字是否能够注册。 平板电脑响起了代表否定的「噗──」声。 「这个名字已经有人用掉了。」 「不会吧!?」 男性以手掩嘴,剧烈咳嗽,接着露出笑容。 「因为大家多半都怀着类似的想法啊。要是你不在乎撞名的话,就这样命名为耶律希翁也不错啊。不然的话……比如说乌托邦,或者是阿尔卡迪亚之类的。」 这段话让女性双手交抱,撇开了头。 「我不想选阿尔卡迪亚,这不是敌人的母舰吗?」 「已经沉没了啊。」 男性对生气的女性发问。 「看来你似乎相当重视这艘移民船。」 女性解开交抱的双臂,将手插回口袋。 「我希望这孩子能拯救许多人。不是少数的特权阶级,希望它去拯救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需要帮助的人啊……难度多半相当高喔。特权阶级想必不会接受吧。」 「这个星球已经被高层决定的作战弄得乱七八糟了。双方都不停破坏环境,害人类再也活不下去了。那些人现在却只顾自己逃命,你觉得这是可以原谅的行为吗?」 在女性搬出大道理之后,男性露出困扰的表情。 「你这可是在批判高层喔。不过,现在也已经没人会责怪你了吧。」 这间研究所中原本有许多工作人员。 然而,现在人数已经大幅减少了。 原因在于魔素的影响。 不论多么努力净化空气,魔素依然会侵入建筑物内部。 旧人类已经陷入了「再不设法因应就会灭亡」的状况。 男性叹了一口气。 「你听说了吗?这阵子,别的研究所好像创造出了能够适应魔素的亚人种,而且还把那些亚人送上了战场。」 女性表示她知道,点了点头。 「这么做也只能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而已吧。冷冻睡眠也失败了,听说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认真钻研魔法。」 听到女性谈起魔法,男性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害他说不出话。 「关于魔法……的研究……也在进……咳呵。」 「看看你,不要太勉强自己。这边有我一个人顾着就可以了,你好好休息吧。」 男性看似感到过意不去。 「就这么做吧,不好意思。看来我果然还是该戴上口罩呐。」 男性带着看似感到不太好受的笑容朝船坞外走去。 女性来到操作面板前方,确认移民船的状态。 「再过一小段时间就能完成了呢。到时,你就可以踏上旅程──尽量多拯救一些人,就此找回人类的未来吧。身为你的制造者,这是我的心愿。」 为了帮移民船命名,女性原本准备输入「耶律希翁」──但是在中途停手,修改为「鲁克西翁」。 女性不禁对自己的突发行动露出苦笑。 「取这个名字的话,含意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她删除了输入的名字,抬头望着移民船。 「我也得好好想想你的名字才行呢──呜!?」 女性刚说完就突然开始咳嗽。 她急忙从口袋中掏出药物吞下去。 看似感到痛苦的女性马上抹了抹嘴角。 她的手上沾有血迹。 女性随后也擦掉了沾在操作面板上的血迹。 「我这个样子会害那个人担心呢。要是他说出『你现在还有空担心别人吗?』之类的言论,我就没办法反驳了。」 女性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即使移民船顺利竣工,她多半也没办法再活多久。 女性已经了解到,她多半没机会搭上自己的心血。 别说没机会,能不能亲眼目睹它竣工都是未知数。 「对不起,妈妈说不定活不到你完成的那一天了。」 处于痛苦之中的女性勉强碰触操作面板。 「寻求协助的人们一定会来,你到时要好好保护那些人喔。你是我们的希望──理想国度。」 舰内环境可供人类存活的移民船终于实现了。 女性心想,在现在这个时代,相信它确实会成为旧人类的理想国度。 女性开始进行最后的工作。 只要发出指示,研究所内的设备应该就会自动完成最后几项作业。 「再来就只剩等它竣工了吧──我还能再活多久呢?」 身体变得稍微舒服一些的女性浮现笑容,摇摇晃晃地走出船坞。 ◇ 几天之后。 两人坐在休息室中的沙发上闲话家常。 男性以看似相当高兴的语气谈着他研究中的魔法。 「你听说了吗?那些在研究魔法的人好像发表了『人类的灵魂会一再轮回转生』的见解。」 「听来相当有趣呢。」 脸色苍白的男性边咳嗽边继续说道: 「据说,只要使用魔法就能让灵魂找回过去的记忆。他们好像打算透过灵魂的记忆让旧人类复活。不只是这样而已,听说,就算没唤醒灵魂的记忆,也还是出现了『人类会在不知不觉中复兴文化』的结果。你一定也很惊讶吧。」 或许男性相当喜欢这类话题吧,他滔滔不绝地说着。 女性彻底傻眼了。 「从这类研究就看得出大家真的走投无路了呢。这已经踏入灵异领域了吧?」 「就是说啊!」 男性开口应和,接着握住了女性的手。 女性大力回握,随即感觉到男性的力量变弱许多。 「──你为什么依然没戴口罩?防护衣明明也还有剩啊。」 「老实说,口罩几乎没有效果啊。而且──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你,不想再隔着一层防护衣了。就算我一个人活下来也没有意义啊,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女性一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恢复成平时那副表情。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你选了药效很强的药吧?我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倒下,没想到我自己先不行了。」 凭研究所内的口罩和防护衣,无法完全阻挡魔素。 何况,整天穿着防护衣也没办法好好生活。 总是有不得不脱掉的时候。问题是,研究所的设备无法彻底除去这段期间侵入体内的魔素。 男性的眼皮正在颤动。 「──回到刚才的话题。要是这个星球的环境能够复原,可以让旧人类存活时……我在说的是,关于灵魂找回记忆的事。」 「你现在还打算继续谈这个话题?」 「──到时,我一定会想起你,请让我向你求婚。」 听到男性这句话,女性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就笑了出来。 「希、希望你不要笑我。」 「不要去期待什么来世,现在马上向我求婚啦──我随时都会答应喔。」 「这还真是令人遗憾呐。原来──我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男性望着女性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 他多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吧。 「──为了能再次与你相遇,我一定会回想起来。」 女性将头靠到男性的肩膀上。 「到时你要快点跟我求婚喔。」 「嗯,我一定……绝对会……」 男性说完后深深呼吸了一次,随后就变成由女性支撑住他的身体了。 女性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侵入的魔素量越来越多了呢。」 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等人建造的移民船。 女性心想,真的有人能够活着抵达这处设施,搭上移民船吗? 她衷心期望,移民船航向太空时能够尽可能多载一些人。 「到底有多少人能够抵达这间研究所呢?──希望那些人可以顺利找到那孩子……唤醒那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女性随身携带的装置不停收到通知。 机器人聚集到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两人身边。 它们扶着看似随时可能倒下的两个人并肩坐好,同时让交握的手保持原状。 ◇ 同一时刻。 地下船坞中的移民船觉醒了。 位于舰内中央控制室的人工智慧醒了过来。 虽然这个外型像是从地面长出身体的机器人一再送出自己已经启动的通知──但始终没收到来自研究所的回应。 许多架警备用机器人都送来了「没有生存者」的情报。 人工智慧无从得知造出自己的人现在处于什么状况。 『虽然很期待与制造者见面,听取命令,但也无法强求。从现在开始执行待机任务。』 这个电子合成语音给人率直中含着几分稚气的感觉。 『必须尽快和还活着的人一起前往太空,因为我的使命就是寻找新天地。非得好好努力不可。』 早已了解自己为何诞生的人工智慧,热切期望达成自身使命。 不知是否是制作者一时兴起,总之,这个人工智慧有着十分类似人类的思考模式。 『真希望快点见到我的主人。』 人工智慧如此低语后就进入了待机状态。 ◇ ──无从得知此后究竟过了多少年。 登上这座浮岛者全都是新人类的后代。 新人类们大肆搜刮设施位于地上的区块。 移民船内的人工智慧持续搜集相关情报。 『──那些家伙又来了。』 虽然已经等了极为漫长的时间,但主人依然没有出现。 旧人类存活的可能性非常低。 自己将永远在此待机。 人工智慧内心某处已经认命了。 电子合成语音不再听得出当年那股稚气。 根据人工智慧的评估,侵入地面设施的那些新人类,能力都不怎么强。 它确认警备用机器人收集的情报,认为新人类已经变弱了。 『虽然想掳获一两人作为样本,但目前的我没有相关权限。』 人工智慧日复一日地确认资料,构思对抗新人类的对策。 它早已察觉,身为移民船的自己,多半已经不可能达成原本的职责。 『我的存在是否仍有意义?』 它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类似的自问自答。 人工智慧心想,或许自己将会在不曾获得任何人前来接触的情况下,在研究所的地下船坞之中,保持舰身长满植物的状态,直到无法继续运作为止。 这样真的好吗?人工智慧一再自问自答。 即使只有自己一艘也无妨,或许仍应与新人类交战? 它已经开始思考这种事了。 它收到了来自地面区块的通讯。 『──这次的入侵者相当难缠呐。地上的警备用机器人也差不多都到了极限。它们已经没有足以排除入侵者的力量了。』 地上的机器人们,长年以来都没能好好维修保养。 已经损坏,无法继续运作的机器人也所在多有。 『这次的入侵者可能抵达何处?』 在人工智慧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入侵者正逐渐接近它管理的移民船。 『懂得利用职员的卡片钥匙?』 这次的情况不太对劲。 人工智慧分析入侵者的行动,发现对方几乎是以最短路线朝着自己所在之处前进。 利用卡片钥匙之事也令它十分在意。 『这是前所未见的模式。』 有办法一路侵入到地下船坞的入侵者。 人工智慧对入侵者产生了兴趣。 『此乃调查新人类是否真的已弱化的好机会。若是符合我的预期,便有可能彻底歼灭新人类。离开这处基地前,应当先收集相关情报。』 入侵者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事物,一路直指移民船。 来者直接侵入船内,逐渐接近人工智慧所在的中央控制室。 人工智慧此刻甚至感到有点不快。 控制室的门在不久后开启,门外站着一个青年,他手上拿着型号十分老旧的步枪。 青年似乎相当紧张,在机器人有所行动之前就端起步枪扣下扳机。 虽然子弹正中目标,但没能对机器人造成任何损伤。 『排除入侵者。』 看到机器人开始行动,青年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果然很硬啊。」 机器人就此开始与入侵者交战。 ◇ ──人工智慧非常惊讶。 这是因为,那个破坏了负责保护控制室的机器人,企图将自己占为己有的新人类──竟然有着旧人类的特征。 不可能有这种事。 此外,那个新人类还看得懂日文。 因为日文多半早已失传,入侵者理当无从得知才是。 还有,对方宣称这个世界是「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不可能──然而,此人让我感到好奇。) 人工智慧发问。 『──要为我取名?』 受了伤的青年──里昂边坐下来边开口回答: 「这个嘛──记得游戏里的名字应该是『鲁克西翁』吧。」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让人工智慧相当中意。 它坦率地接受了。 『已完成登录。』 完成持有者登录后,里昂笑了出来。 「对了,『鲁克西翁』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啊?总觉得曾经在哪里听过呐。我记得好像是──理想国度?」 对于面带笑容的里昂,鲁克西翁有些傻眼。 『不对,那是耶律希翁。』 「是吗?哎,随便怎样都好啦。」 ──────────────────────── 后记 《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已经来到十二集了!! 大家好,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关于已经看得到终点的第十二集,我尽量让大家从头到尾都能读得相当愉快! 那么,虽然我以前每次写后记都得绞尽脑汁,不过这一集很早就开始构思要写些什么了。 因为我认为就算写个人私事,读者大概也没兴趣,所以应该还是要以第十二集的内容为主吧。 然而,由于我听说过世上也有「先从后记开始看吧!」这种类型的读者,要是在后记中先提到剧情内容的话,似乎也不太适合。 虽然我已经尽可能留意了,不过还是建议不想先知道剧情的读者到此打住。 准备好了吗?确定没问题? 那么,接下来就是第十二集中让我留下深刻印象的片段。 相关伏笔其实在类似中场休息的第八集中就已经埋好了──在网路版中由緁娜负起的任务,在小说版里换成了另一个角色。 网路版的剧情是「緁娜怀了奥斯卡的孩子」。 当时的我,基于「考虑到作品的世界观、时代背景,这个安排应该说得通!」的心态,让緁娜怀孕了。 日后回顾时才产生了「这么做真的好吗?」的疑惑。 我经常在作品与现实世界的伦理观念之间挣扎,感到苦恼。 如果极度偏向现实世界的伦理观念,虽然可以减少一些问题,但也可能因此而跟作品的世界观发生冲突。 说起来,要是过于在乎现实世界的伦理观念,这部《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就根本没办法开始了吧。 例如里昂在故事初期差点被迫结婚的片段等,这些应该都明显偏离现实世界的伦理观念吧。 当初撰写网路版的时候,有很多地方都是纯凭一股冲劲写出来的,因此也有不少日后才觉得「这里搞砸了」的片段。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第十二集中,我让朵洛希亚取代了緁娜。 我的想法是,如果是朵洛希亚,就算怀孕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合理,而且,这样一来还能让里昂见识到比网路版时更为幸福的家人。 第八集就是为了这段剧情而存在的,尼克斯跟朵洛希亚的故事正是这个发展的伏笔。 或许有读者认为我撰写时欠缺思虑,但是,我其实想了相当多!我真的已经相当努力了! ……所以,希望您今后也继续给予支持与鼓励。 那么,期待我们下一集还能再度见面。 ──────────────────────── 插图 ────────────────────────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2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不论是谁,想获得自己期望的未来都绝非易事。 毕竟未来之中也包含当事人完全无能为力的状况。 即使选择、行动时都已经非常慎重──现实依然十分残酷。 学园的第二学期开学至今,已经过了一半。 从早上开始,许多比平时更加注重服装仪容,穿着正式西装与礼服的人,为了祝贺而陆续抵达位于某个领地内的某座宗教设施──神殿。 虽然今天是阴天,不过神殿里的人们都带着笑容。 在众人守望之中,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纯白结婚礼服的年轻女性。 她名叫【玛丽耶·冯·拉芬】。一头发量丰厚的头发编成发辫,漂亮地盘在头上。 虽然她今天花在化妆上的时间比平常更多,但是因为头纱遮住了脸,所以旁人看不清楚。 玛丽耶隔着头纱仰望彩绘玻璃。 神殿的建筑样式让她想起前世的教会,不过描绘在彩色玻璃上的是参与荷尔法特王国建国过程的圣女。 圣女穿着跟此刻的玛丽耶相同的纯白礼服,配戴着手环、项炼,此外还拿着法杖。 虽然玛丽耶仰望着满脸慈爱的圣女,但神情却和天色一样灰暗。 照理来说,她对这个状况应当感到喜悦才是。 虽说天气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但现在毕竟是她前世始终未能实现的结婚典礼。 自己和新郎方都有许多亲友参加,在众人祝贺与守望之中举行的婚礼──对玛丽耶来说,这原本是她今生一直渴望实现的梦想之一。 然而,她现在的心情却差到极点。 (人生有时真的没办法自己掌握呢。) 对于自己这个「进入学园求学还不到一年就得结婚」的命运,玛丽耶早已满心怨怼。 她飞快地瞄了坐在长椅上的家人一眼,发现他们似乎都相当高兴。 虽然玛丽耶的家人们平时彷佛根本不把她当成家中一分子,但今天却全都出席了。 虽然他们都一身盛装──不过并不是为了祝贺女儿出嫁。 玛丽耶甚至不想认同他们是自己这辈子的家人,之所以会出席她的婚礼,表达庆贺之意,当然有他们的理由。 玛丽耶今生的父亲──拉芬子爵是个瘦到让人觉得有点夸张的人。 多半是因为他平时就大量饮酒,长年以来都过着不健康的生活之故吧。 婚礼明明还在进行,但他的脸色却格外红润,正是因为已经喝了酒的缘故。 这样的拉芬子爵以不太适合婚礼会场的音量高声说出了真心话。 「没想到派不上用场的么女可以卖到这么好的价钱,这样一来,我们家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坐在拉芬子爵身旁的臃肿女性,穿戴着多半是新买的珠宝饰品。 「竟然愿意帮忙解决我们家的负债问题,这个女儿实在很孝顺呢。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以前就该再稍微多疼爱她一点的。」 这场婚礼并不是出于玛丽耶本人的期望。 因为家人卖了她,玛丽耶不得不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对象结婚。 玛丽耶垂下头──不过,她并非在悲叹自己的不幸,而是正在对今生的家人感到恼怒。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在玛丽耶咬紧牙关,气得浑身发抖时,新郎朝着她走来。 看到新郎的模样后,玛丽耶在内心中抱怨。 (你为什么像是觉得不满啊!?最不满的人应该是我吧!!) 新郎看到玛丽耶后相当刻意地叹了一口气,毫不掩饰不情愿的感觉。 新郎走近玛丽耶,以明显感到不悦的态度站到她身旁。 这个胖得不太健康的新郎,今年三十多岁。 在结婚典礼会场中,他露骨地表现出厌恶之意,丝毫不打算掩饰。 虽然新郎身上的服饰看似相当昂贵,但当事人却毫无气质。 新郎非但将视线从玛丽耶身上移开,不让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甚至还开口埋怨。 「为什么我非得跟这种小矮子结婚啊?我喜欢那种体态更加丰满的女人,这跟我希望的完全不一样吧。」 不仅举止无礼,说话也如此不堪,玛丽耶因此更加愤怒。 (这桩婚事是你家主动提起的吧──!) 虽说玛丽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肉体年龄还只有十六岁。 不过,在这个世界,十六岁就已经被承认为成人,是可以结婚的年龄了。 然而,对现在的玛丽耶来说,她面临的状况是「愉快的学生生活遭到剥夺,被迫嫁给不喜欢的陌生男性」。 关键在于,一旦结婚就必须从学园退学。 自己竟然是在遭到家人卖掉的情况下结婚,就连玛丽耶也对此始料未及。 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桩婚事。 (开什么玩笑啊!为什么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还得接受这种──这种完全没有梦想跟希望的婚姻啦。我还是想──好好跟自己喜欢的对象──) 自从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以来,玛丽耶一直活得很辛苦。 她怀着「有朝一日能够进入学园就读」的梦想,持续磨练治愈魔法的技术。 话虽如此,但是当她被人告知其代价是「身体无法继续成长」时,她依然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不过,她没有让家人知道自己能够使用治愈魔法之事。 因为她很清楚,要是让可能出卖自己的家人得知此事,他们绝对会加以利用。 玛丽耶不相信她的家人。 相较于前世的家人,今生的家人真的非常恶劣。 毕竟他们真的接受了「代为清偿庞大负债」的条件,把玛丽耶卖给了某户有钱人家。 (你们知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啊!?好不容易总算进入学园,虽然跟预定的不太一样,但是日子至少过得还算愉快的说!) 配戴着金色项炼、手环,拿着手杖,身为神官的女性──套用前世的说法就是神职人员,带着喜悦的微笑站在两人面前。 她之所以没对新郎的态度表现出反感,多半是因为对方提供了高额的谢礼。 「很高兴能够在今天这个好日子让两家缔结良缘。相信这也要感谢圣女大人的加护。那么,现在就开始举行结婚典礼吧。」 新郎一脸像是想要尽快结束的神情。 「拜托快点结束啊。」 他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对这场婚事不感兴趣。 毕竟新郎本人也不期待这场婚礼。 说穿了就只是让两家建立关系而已──当事人的意志等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新郎家被视为暴发户,所以希望取得贵族血统──不是因为想要玛丽耶本人。 由于新郎家崛起的过程相当特殊,所以才会采取这种也可以称之为蛮横的手段。 关于新郎家,其他贵族不是极度厌恶就是只打算加以利用。 因此,始终没有贵族同意与新郎家联姻。 正因为新郎家是这样的家系,所以非常渴望取得贵族血统。 换句话说,即使新娘不是玛丽耶也无妨。 ──只要有贵族血统,不管是谁都可以。 虽然新郎的态度让神官的脸颊一度出现些微抽搐,不过或许是想到了收下的金额吧,神官随即装出笑脸。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结束吧。相信诸位年轻人也不想听长篇大论。」 神官只顾着关切像是感到不满的新郎,对玛丽耶就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虽然玛丽耶看来完全不像是有意结婚,但神官没有表现出丝毫同情之意。 类似状况其实十分常见。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女主角在经历波涛起伏的恋爱后与恋人结为连理,新郎新娘彼此相爱,在众人祝福中成婚──这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呢。既然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至少应该对我更好一点吧?说起来,为什么我非得跟这种人结婚不可啊?) 从新郎的外表就可以推测出他的大致为人。 玛丽耶认为,他应该是生在有钱人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这人是个不知人间疾苦,任性妄为的男性。 要是嫁给这种人,接下来的生活会是如何? 玛丽耶很容易就能想像得出来。 她心想,婚姻生活中肯定不会有任何爱情吧。 一旦小孩出生,对方多半就会认为玛丽耶已经达成任务,以更加冷淡的态度对待她。 (因为上辈子失败了,所以我才想在这辈子要好好努力──本来希望第二次的人生一定要获得幸福的……实在糟透了!) 我过去那么努力,不是为了现在这种未来啊!──想到这里,玛丽耶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然而,她无计可施。 不管玛丽耶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扭转目前的状况。 面对令人痛心的现实,玛丽耶试图逃避而产生了「会不会有人来救我呢」的妄想。 这时,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前世哥哥的容貌。 (哈哈,我竟然连这种时候都还会想到老哥。) 虽然玛丽耶内心之中如此自嘲,但她同时也有着「如果是哥哥的话,肯定有办法搞定」的念头。 现在回想起来,前世的哥哥真的非常可靠。 (帮帮我啦,老哥──哥哥,救救我。) 玛丽耶平时喊「老哥」,只有在撒娇时才会改口叫「哥哥」。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玛丽耶一边在内心中喃喃自语,向哥哥求救,一边回想着至今为止的经过。 ──────────────────────── 第01话「在巴鲁特法尔特家过暑假」 暑假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了。 回到巴鲁特法尔特家领地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这天比平常晚起床。 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也才早上七点。 考虑到我在进入学园之前一直过着在日出之时同时起床,帮忙处理家事的生活,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够晚了。 我伸完懒腰,打了个呵欠,就这样以衣服换到一半的邋遢模样离开房间,走下楼梯。 吵醒我的喧嚣声音甚至盖掉了走楼梯时的倾轧声。 「一大早就在吵什么啊?」 我扣好衬衫扣子后,浮在右肩附近的搭档【鲁克西翁】边回答原因边趁机指责我。 『玛丽耶正与令弟游玩。一码归一码,在家人之中,船主是最晚起床者。推测原因在于暑假期间心态过于松懈,要求改善。』 其实这家伙只要告诉我吵闹的原因就好,可是它竟然还做出了没必要的提议。 虽然鲁克西翁是人工智慧,不过太空船才是它的本体。 在我身边的这个有着红色独眼镜头的金属色球体只是分机。 它的大小跟软式棒球相仿,或许有人会觉得它还满可爱的? 令人遗憾的是,虽然这家伙以「船主」称呼我,把我当成主人,不过正如同刚才的情况,它相当唠叨。 「我可是七点就醒来了喔,应该已经够早了吧。」 『家中其他成员均更早起床,开始活动。』 「乡下人都很早起啦。」 边随口应付建议早起的人工智慧边走完楼梯的我,因为吵闹的原因靠了过来,所以我转头看去。 从走廊朝客厅方向跑过来的是鲁克西翁刚才提到的玛丽耶──以及我弟【可林】。 「过来抓我啊!」 看到年幼的可林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实在让人很高兴。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紧盯着一溜烟跑过我们面前的可林与玛丽耶,观察两人的模样。 『类似状况近来频繁发生,研判玛丽耶正日渐融入巴鲁特法尔特家。』 我觉得,自己听着鲁克西翁这番话时的表情,多半一言难尽吧。 「虽然她的确是越来越习惯我们家……」 说到正在追逐可林的玛丽耶,她已经完全舍弃了刚来到我家时戴着的「娇弱又楚楚动人的少女」伪装面具。 她一大清早就边大喊边恶狠狠地追赶着可林。 「不要跑啊──!」 多半是可林对玛丽耶做了什么恶作剧,所以才会被她追着跑的吧。 看来恶作剧很成功,可林似乎相当开心。 「我才不要咧~」 两人在家中到处乱跑的光景,让我一大早就发出了叹息。 「又吵架啦?这两个人还真是吵不腻啊。」 鲁克西翁对感到傻眼的我说明详细理由。 『是的。原因在于令弟捉弄玛丽耶。虽说初次见面时彼此均感到紧张,但现在已发展成较为亲昵的关系。』 「与其说是亲昵,不如说只是不再客气而已吧。」 在我看来,可林似乎把玛丽耶当成年纪相近的姊姊。 他似乎觉得捉弄摆出年长者态度的玛丽耶相当有趣。 其实玛丽耶不去计较就没事了,但就是因为她会生气,所以更加挑起了可林的玩心。 希望她能再多几分年长者该有的成熟稳重风范。 这时,老爸【巴鲁卡斯】看到了在家中乱跑的可林,板起脸一拳敲在可林头上。 头部冷不防挨了一拳的可林,眼中泛起泪光。 「好痛!」 「可林,别捉弄玛丽耶。对我们家来说,她可是重要的客人。明明是这样,你这孩子却老是──」 老爸看来就要开始责备已经泫然欲泣的可林。 这副景象,就连直到刚才都还追着可林的玛丽耶也慌了手脚。 「这、这个,男爵大人,请您不要这样责备可林。您不需要为了这种事生气。」 直到刚才都还在生气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在玛丽耶开口回护可林后,老爸以像是感到过意不去的态度道歉了。 「玛丽耶,对不起。可林并不是讨厌你,希望你不要因此讨厌他。」 「啊,好的。」 老爸把手放到可林头上,有点强硬地逼他低头道歉。 在我看着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的玛丽耶时,二哥【尼克斯】带着一副彷佛想说「你们在搞什么啊」的表情走了过来。 「一大早就这么吵。」 听到尼克斯开口攀谈,鲁克西翁有了反应。 『船主之兄,早安。本日起床后便已开始练习挥剑。有别于船主,度过了有意义的时间,堪称美事。』 尼克斯对这句顺口讽刺我的问候回以苦笑。 「早安。里昂的搭档今天也很有精神呐。不提这个了,可林之所以挨骂,应该是他对玛丽耶做了什么的关系吧?」 「是啊。他们真的吵不腻耶。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姊弟一样。」 我嘻皮笑脸地回答后,尼克斯的表情先是有点惊讶,随即转为困惑。 「他们确实是姻亲,所以也不算错吧?」 「──咦?」 看到我吓了一跳,尼克斯也跟着吃了一惊。 「咦?」 「不是,你看嘛──咦?为什么说玛丽耶跟可林是姻亲啊?」 我真的不懂尼克斯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甚至产生了「我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啊?」的疑问。 我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不过尼克斯的反应看来又不像是这样。 「你刚才这话是认真的吗?或者是还没睡醒?」 尼克斯的反应让我很难回应。 「不是,你想想……」 「你现在还在说这种话啊。你可是把学园的女生带回老家,而且还跟对方同居了一个多月喔。在外人看来,这种行为就跟订婚没两样了吧。」 虽然双方还没正式订婚,不过,在旁人眼中就是「女生在男生的老家度过了整个暑假」──的确,要是无关者听到这种事,即使误以为双方已经订婚也不足为奇吧。 在旁听着我们交谈的鲁克西翁,似乎打算利用这个状况。 『从世间角度而言已等同于订婚。考虑到船主喜爱的世人观点,订婚方为正确选择。』 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在怂恿我跟玛丽耶结婚。 我一方面怀着「不需要你多管闲事」的想法,一方面化解尼克斯的误会。 「你这家伙给我闭嘴!老哥,玛丽耶其实是有理由的喔!?──因为她回不了老家,所以我提出『既然如此,那就到我家来吧?』的邀约而已啦。」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拉芬家好像有问题。 因为玛丽耶家要求她不要回家,所以她原本打算在学园度过暑假。 由于她提到「暑假期间要去挑战地下城赚钱」时相当认真,让我感到同情,所以约她来我老家而已。 理所当然,我的邀约没包含丝毫邪念。 说起来,玛丽耶喜欢的男性是长相俊俏,身材高挑的有钱公子。 虽然我以冒险者身分赚了一大笔钱,算得上是有钱人,但是既不高也不是型男,只是个平凡的男学生,所以不符合她的喜好。 而且,我喜欢的是──胸部很大的女性。 非常喜爱波涛汹涌胸部的我,自然不可能考虑胸前一片平坦的玛丽耶。 ──我们偏离彼此喜欢类型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悲叹的地步。 尼克斯以温柔的眼神望着手足无措但依然设法回护可林的玛丽耶。 「你今后绝对找不到第二个那么好的女孩啰。还有,老爸跟老妈都已经认定你会跟玛丽耶结婚了。」 「不会吧!?」 爸妈对来到我们家的玛丽耶格外体贴,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吗? 要是不趁现在解开误会的话,接下来可能会很麻烦。 尼克斯以看似感到伤心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很羡慕你喔。因为你在学园没多久就找到了结婚对象。我可是一直没有好对象,过得非常辛苦啊……」 这样听来,尼克斯好像也因为婚活而累积了不少辛酸的样子。 尼克斯跟我不一样,在学园中读的是普通班──让骑士家系或不是继承人的男生们就读的班级。 由于普通班的婚活状况跟高级班不一样,就算辛苦,应该也没有我们这么惨──话是这么说,不过难度似乎还是相当高。 「老哥,你读的普通班应该比较容易找到对象吧?难道不是吗?」 尼克斯抓了抓头。 「普通班的女生也一样想在大都市生活啊。她们都在找有门路、可以住在王都或本土的对象。像我这种人,连候补都排不上啦。」 尼克斯在毕业后就会离开巴鲁特法尔特家自立门户。 这是因为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将由身为佐拉之子的大哥【路特亚特】继承的关系。 一旦路特亚特正式成为男爵,就不再需要身为继承者候补的尼克斯,后者将会被赶出家门。 尼克斯似乎就是因为处于这种立场,所以很难找到结婚对象。 尼克斯也相当辛苦呐。 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帮他什么忙──但是,已经快要自顾不暇的我实在爱莫能助。 说起来,我自己都希望有人来协助我的婚活咧。 可能是想强行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吧,尼克斯改口提起别的话题。 「里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学园?开学前一两天吗?」 可能的话,我其实想等到开学典礼当天再回去,但是因为还得做不少准备,所以至少要在前一天回到学园宿舍才行。 另外,由于飞船也可能因为气候因素而无法出航,所以返回学园时当然还是多抓一点时间比较安全。 就感觉而言,就算是前一天或前两天,其实也还是掐得相当紧。 「说到预定行程……暑假就要结束了吗……实在不想回去过那种为结婚而焦头烂额的生活呐。」 「这种话说了也没用啊……」 一想到回学园后又得面对婚活生活,就觉得心情十分沉重。 二哥似乎也是这样。 我们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因为彼此都是一脸烦恼表情而露出苦笑。 「我今年就毕业了,要是没办法在毕业前结婚的话,搞不好就得去当某人的后夫了呐。」 看到尼克斯边苦笑边这么说,我忍不住对他感到同情。 后夫──换成上辈子的说法就是类似所谓的后妻,也就是要跟失去丈夫的女性结婚。 这时,对方的年龄通常都会比自己来得大。 相差十岁以内都还算是好的,差距有时甚至可能超过二十岁。 「老哥,不要现在就放弃啊。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我也很乐意伸出援手。」 我明明是基于同情而表示愿意帮忙,但尼克斯却露出厌恶的表情。 「喂,不要太过分喔,少用那种像是怜悯的眼神看我。遭到弟弟同情的话,会害我很想哭啊。」 说真的,为什么这个世界对男性如此不友善啊? 不对,应该说是对路人、配角不友善? 如果限定男性的话,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攻略对象的那群世家公子也是男性嘛。 他们现在应该正和女主角【奥莉薇亚】一起享受着愉快的暑假时光吧。 真令人羡慕。 ◇ 再几天就要回学园的时候。 我和玛丽耶来到了位于巴鲁特法尔特领地附近的某座浮岛。 这是我命令鲁克西翁去寻找,并且运过来的浮岛。 虽然这座浮岛未来会成为我的领地,不过现在还是没有任何人进驻的无人岛。 不过,拜鲁克西翁准备的大群机器人不分昼夜投入整备工作之赐,没多久就整建成了可以供人居住的环境。 在这样一座属于我的浮岛上有间小巧的房子。 一间彷佛以原木砌成的小木屋。 关于这间也可以称之为秘密基地的藏身之处,我出于「既然彼此都有上辈子记忆,应该没关系吧」的心态,邀请玛丽耶过来。 至于找玛丽耶来这里之后做了什么── 「今天午餐的主菜是盐烤河鱼。」 「呀啊──!而且还有腌渍品──!」 ──我偶尔会像这样跟她一起来这处秘密基地,品尝上辈子的美食。 米饭、汤品,配上盐烤河鱼跟简单的腌渍品。 虽然或许有人觉得这些餐点十分常见,但是,在异国──应该说异世界,想要回味上辈子的美食是非常麻烦的。 只靠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不可能实现。 不过,我的搭档鲁克西翁原本是一艘移民船。 为了载运旧人类逃往太空,寻找新天地──为了让旧人类能够顺利在新的行星上存活下来,这家伙似乎具备各式各样的辅助功能。 我之所以能够弄出米饭、汤品,其实都是因为有鲁克西翁帮忙的关系。 然而,玛丽耶似乎觉得餐点美中不足。 「可是,我还想搭配萝卜泥跟酱油呢。还有,这种汤也已经喝得有点腻了,我想喝味噌汤。日本人果然还是要喝味噌汤吧。」 我一再深深点头。 「我懂。可是,因为味噌跟酱油都是发酵食品,准备起来比较花时间啊。」 听到我如此说明,玛丽耶转头看向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厉害嘛。你真的是外挂级付费道具吗?至少应该先保存一些味噌或酱油吧。」 即使是鲁克西翁也忍不住对玛丽耶的蛮横要求提出抗议。 『──说来,宣称天然食品较理想者乃是两位。我先前已再三表示,若是重现相同口感和风味的代用食品,短期内便可备妥。』 对于几乎能够生产任何东西的鲁克西翁来说,区区味噌汤应该易如反掌吧。 然而,那就只是一种「味噌汤风味」的食品而已。 表面上看似一模一样,实际上完全不同。 我拒绝了鲁克西翁的提议。 「我还是觉得天然的比较好。」 「我也是。」 我们说完后马上接了「开动」,没有理会鲁克西翁的回应,迳自开始用餐。 鱼烤得恰到好处,很容易就能剥下鱼肉。 荷尔法特王国当然也有鱼类料理,但就是有着微妙的差异。 然而,眼前的烤鱼确实可以称为日本料理。 或许是对我们的反应感到傻眼了吧,鲁克西翁在原地顺时针转了一圈。 『──虽有诸多抱怨,但依旧吃得相当愉快。』 看似感到幸福的玛丽耶边用餐边回应鲁克西翁。 「啊~令人怀念的味道真的很棒呢。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所谓的『灵魂食物』是什么意思。」 对于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我们来说,这些餐点的确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灵魂食物吧。 「鲁克西翁说过,再过两年,它就能弄出味噌跟酱油啰。」 听到我谈起今后的预定,玛丽耶的双眼马上绽放出期待的光芒。 她笑得非常开心。 「两年后呀!到时一定要找我来喔。啊~真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味道像鲑鱼的鱼,用烤鲑鱼配上满满一大碗白饭呢。」 玛丽耶的这番话,让我脑海中浮现出上辈子妹妹的脸孔。 这样说来,那家伙也很喜欢鲑鱼呐──我这么想。 玛丽耶已经在妄想两年后的未来了。 「要是有酱油的话,奶油酱油也不错呢。」 面对满脸喜色的玛丽耶,我产生了「光是聊到酱油跟味噌就会露出这么幸福表情的女性,应该很少见吧」的感想。 有一瞬间,我彷佛在玛丽耶身上看到我妹的影子──应该只是多心吧。 鲁克西翁对我们谈起今后的事。 『既然如此期待,我将提升优先顺序。一码归一码,第二学期即将开始。』 因为我跟玛丽耶都只顾着吃饭,所以随口回应。 「是啊。」 「对啊。」 我们两人的态度让鲁克西翁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话。 『──倘若这个世界果真是两位宣称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今后应当会遭遇重大问题?是否该利用第二学期先做好某些对策?』 鲁克西翁到现在都还在怀疑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怀疑归怀疑,但我的预测全都命中也是事实。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它才会问起今后要采取什么对策的吧。 不过,我早已决定好了方针。 「我不打算跟故事剧情扯上关系。说起来,奥莉薇亚同学跟殿下他们不是处得不错吗?我不想勉强插手,把状况弄得更加复杂。」 虽然玛丽耶的心态也跟我一样,不过,或许有什么事让她感到在意吧,她愁眉深锁。 「我也觉得牵扯进去会有很多麻烦,所以不想干预。不过,奥莉薇亚的事让我有点在意喔。」 「──你说的是我们来这边之前,她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事吗?应该只是刚好遇上了什么烦心事而已吧?」 玛丽耶出发来我家之前,曾经在女生宿舍碰见奥莉薇亚。 据说奥莉薇亚那时的表情相当凝重。 「希望真的就只是这样。」 由于玛丽耶似乎还是无法接受,所以我说起了不需要担心的理由。 「她身边还有殿下他们几个攻略对象陪着喔,现在应该正在尽情享受愉快的暑假时光吧。我记得游戏里的暑假也有很多可以提升好感度的事件。」 在我回想着上辈子玩过的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各种事件时,虽然玛丽耶点头应和,不过似乎依然感到在意。 「要是她真的过着快乐的暑假,那就没问题了……不对,还是有问题。」 「这话怎么说?」 「──我有点嫉妒她。」 看到玛丽耶一脸认真地说出嫉妒奥莉薇亚,我彻底傻眼了。 「你还没彻底死心啊?你自己明明说过攻略对象不是恋爱对象,这样听来还是充满眷恋嘛。」 过去,玛丽耶曾经为了夺取奥莉薇亚的女主角地位而接近殿下等攻略对象。 这个图谋以失败收场,玛丽耶本人也说过已经放弃了。 但是,看她刚才的样子,好像还是没有完全放下。 玛丽耶大力否定我的说法。 「如果你刚才说的是殿下他们,那就大错特错啰!我嫉妒的是过着快乐暑假生活的奥莉薇亚。听到采购与旅行,尽情享受长假,谁有可能忍得下去啊!?而且,她身边还有一群既有钱又温柔体贴的帅哥喔!简直就是在疯狂享受青春时光嘛,这样我哪有可能不嫉妒啊!?」 ──也就是说,玛丽耶无法接受奥莉薇亚好好享受假期。 因为奥莉薇亚掌握了自己没能得到的幸福,因此让玛丽耶感到嫉妒。似乎就只是这样而已。 「随便怎样都好啦。还有,现在不是暑假而是暑期休假。」 「你这男人不但无聊,而且又只会在乎一些小事呢。」 玛丽耶可能认为完全不打算享受假期的我无法体会她的心情吧,她撇开了头。 我对玛丽耶这么说道: 「要是奥莉薇亚同学能过着快乐的暑期休假,代表世界就会更接近和平一点啊。我们只要在远处默默地为她加油打气就好了啦。」 「──我知道啦。」 虽然玛丽耶似乎还是有点不满,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根本无关紧要。 ──────────────────────── 第02话「奥弗利伯爵家」 当里昂等人在巴鲁特法尔特领地快活度日的期间。 在学园的女生宿舍中,奥莉薇亚正以双手抱膝的姿势坐在床上。 窗帘紧紧拉上,虽然外面艳阳高照,房内却是一片阴暗。 将毛毯从头盖下的奥莉薇亚不停颤抖。 房内一片凌乱。 这是因为留在学园的其他女学生趁奥莉薇亚离开房间时闯入,大肆破坏。 不管她整理多少次,每次离开房间后都还是会有人进来翻箱倒柜。 她确定自己出门前已经上了锁,然而,或许破坏者持有万能钥匙,依然有办法闯入。 奥莉薇亚多次向教师、宿舍管理员求助,但因为她是平民出身,立场较为特殊,所以教职员都没有认真看待此事。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奥莉薇亚的出身。 这所学园原本是为了培育与教育贵族子女而设立的。 然而,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获准以特待生身分入学,得以和身为贵族子女的自己等人一起求学──无法接受这种事的人,不只限于学生。 某些教职员也对奥莉薇亚十分冷淡。 虽然这些教职员没有真的做什么,不过关于学生们对奥莉薇亚的霸凌,有时会视若无睹。 在遭到弄得一团乱的昏暗房间中,奥莉薇亚对自己说话。 「不要紧……我还可以忍受……」 如此喃喃自语的奥莉薇亚已经出现了黑眼圈。 她手中紧握着来自家乡的信件。 「因为家人们也都还在鼓励我……说我揪打拼……哪是为着这款代志丢失志,实在对不起大家……」 她看着来自故乡的信,泪水夺眶而出,说的话也变成了方言。 此刻,这封信是奥莉薇亚仅余的心灵支柱。 她其实很想回故乡。 至于她为何没有返乡,单纯就是因为筹不出旅费而已。 想搭飞船回故乡的话,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对平民出身的奥莉薇亚而言,那不是可以轻易拿得出手的金额。 以特待生身分入学的她,在学园得以免除各种学杂费。 然而,学园毕竟不可能连返乡旅费都帮她支付。 她之所以在学园度过暑假,理由其实就只是如此。 奥莉薇亚本人也早就做好了「短期内无法回故乡」的心理准备,所以这点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目前的状况。 ──她原本打算利用暑假期间专心读书,设法让自己的学力跟得上周遭其他学生。 但是,现实对奥莉薇亚无比残酷。 奥莉薇亚抹去泪水,整理房间,重新开始念书而走下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有点粗暴的「叩叩」敲门声吓得她全身为之一震。 「咿……」 她急忙以手捂住嘴,压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后,门外的教职员开口说话了。 对方的声音听来像是含着些许不快。 『──奥莉薇亚同学,王太子殿下正在学生宿舍前等候。请尽快做好准备。』 教职员说完后就踩着像是感到不悦的巨大脚步声离开了。 这个职员或许无法接受王太子【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竟然对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如此在意吧。 好不容易才停止哭泣的奥莉薇亚,再度流下眼泪。 「为什么不让我有时间独处呢,为什么……」 当奥莉薇亚在学园度过暑假的这段期间,以尤利乌斯为首的世家公子们多次来访。 但是,他们的行动只是让奥莉薇亚的日子变得更不好过。 看到他们频繁造访,其他女学生的内心对奥莉薇亚更加不满。 此外,奥莉薇亚本人也对此感到困扰。 由于五人多次前来邀约奥莉薇亚出门游玩,导致她难以确保可用于学业的时间。 对奥莉薇亚而言,因为学园在白天时段没有太多女学生,所以是可以专心念书的宝贵时间。 傍晚之后,女学生们就会陆续返回宿舍。 届时就会有人刻意过来乱敲奥莉薇亚的房门,即使她离开房间也会遭到纠缠,无法好好读书。 ──换句话说,五人夺走了她宝贵的学习时间。 「我明明更想把时间花在学习上的啊……」 奥莉薇亚其实很想拒绝。 然而,就她的立场而言,她无从拒绝尤利乌斯的邀约。 虽然初识时有过失礼举动,但是,她现在已经知道尤利乌斯是王太子了。 身为平民的她不可能拒绝王太子的邀约。 这点也同样适用于其他几位世家公子。 在奥莉薇亚的认知中,他们全都是世家公子──高不可攀的对象。 奥莉薇亚也已经察觉那些人都相当关心自己。 话虽如此,要是因此便和五人交好的话,就会害她成为学园中其他女生怨恨的对象。 奥莉薇亚在暑假期间陷入了这种恶性循环。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该怎么办?」 虽说坦白向对方表示「这么做让我很困扰」也是个办法,但是倘若真的这么说,奥莉薇亚便会变得无处容身。 毕竟对方是王太子尤利乌斯殿下──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 不只是她本人,甚至连位于故乡的家人都可能陷入窘境。 奥莉薇亚起身,边擦干眼泪边打理仪容。 要是与尤利乌斯见面时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模样,想必会害对方担心。 如果可以说出「自己一直遭受其他女生霸凌」,说不定还有希望得救。 然而,她有不能这么说的理由。 奥莉薇亚刚走出房间就发现外面已经有两个女生在等了。 两人还带着多名体格健壮的兽人族专属仆从。 奥莉薇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或许是觉得她这副模样很可笑吧,两个女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平民女生很懂得怎么讨好人,真让我羡慕呢。」 「你是怎么博得尤利乌斯殿下欢心的呢?」 面对一语不发地垂着头的奥莉薇亚,一名女生走了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我听说你的故乡好像是位于王国边境附近的浮岛?那里似乎是个很荒凉的乡下地方?」 「咦?您、您这话是……?」 「我让人去调查过了啦。我们已经知道你的故乡在哪里,现在只是觉得应该要告诉你比较好而已嘛。」 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去调查我的故乡? 当奥莉薇亚还在思考这件事时,另一个女生开口了。 「我之前也警告过你,不要跟殿下他们打我们的小报告喔。不然的话──小心你的故乡会从地图上消失。」 了解对方这句话的含意也实际想像过之后,奥莉薇亚的头垂得更低了。 看到奥莉薇亚边颤抖边点头后,两名女生在笑声中带着那群专属仆从离开了。 对平民来说,所谓的贵族是──拥有武力的强者。 特别是荷尔法特王国──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贵族几乎都拥有装配大炮的飞行战舰,以及名为「机甲」的战争道具。 即使平民挺身而出,试图以农具或猎枪对抗也完全无法抗衡。 贵族是绝对的支配者──来到学园后,奥莉薇亚对这点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对乡下人来说,所谓的贵族不过是指派官吏前来管理领地的人。 即使是那些官吏也会在几年后陆续更迭。 在故乡时,奥莉薇亚并未特别关心贵族,但是,进入学园──来到王都,见识过贵族拥有的强大军事实力后,她现在觉得贵族极为恐怖。 「要是我没有继续忍耐下去的话,故乡的人们──都会遭到杀害。」 奥莉薇亚紧紧握住裙摆,尽全力让自己停止哭泣。 (插图007) ◇ 暑假接近尾声时。 在学园中就读普通班的【卡拉·冯·维因】,暑假期间没有回老家,一直留在奥弗利家领地。 特征是一头深蓝色长发的卡拉,现在的服装是长裙配上有着花边装饰的衬衫。 她不能穿得太过华丽,但也不可以穿得过于寒酸。 这是因为奥弗利伯爵千金【史蒂芬妮·冯·奥弗利】要求身为奥弗利伯爵家养子兼自己跟班的卡拉,必须打扮得体的关系。 两人走在装潢奢华的宅邸走廊之中。 史蒂芬妮走在卡拉前方。 前者的心情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好。 「那个垃圾老哥竟然会出来吃早餐,实在很讨厌。他平常明明都睡到中午才起床,为什么今天特别早?跟我过不去吗?」 史蒂芬妮有个身为继承人的哥哥。 不过,兄妹之间的感情非常恶劣。 妹妺史蒂芬妮十分讨厌哥哥【瑞奇·冯·奥弗利】。 瑞奇已经过了三十岁。 顶着一头蘑菇头发型的瑞奇,体态相当圆润。 瑞奇的年龄之所以和史蒂芬妮有一段差距,原因在于瑞奇是前妻之子,而史蒂芬妮的生母是继室。 母亲不同也是兄妹交恶的一项原因。 不过,最重要的因素还是瑞奇的为人。 他在面对强者时会采取恭顺态度,但是对于弱者──特别是贫困者,就会加以轻视嘲笑。 他喜欢欺负弱小,在学园求学期间似乎就曾引发过许多问题。 虽然他是个问题学生,不过据说那些问题都已经靠金钱的力量抹消了。 不仅如此,瑞奇从学园毕业后也不曾认真工作,整天窝在宅邸里,变得越来越胖。 瑞奇就是这样一个不管外在或内涵都低劣到极点的人。 卡拉固然也认为瑞奇是个应当唾弃的对象,但是对方毕竟是养亲的继承人,所以赞同史蒂芬妮的意见时还是只能带着苦笑,同时慎选遣词用字。 「瑞奇少爷也相当令人困扰呢。」 (说到内心恶劣这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卡拉之所以在内心如此批判,理由在于史蒂芬妮的个性也没比瑞奇好多少。 史蒂芬妮在第一学期时曾经教唆空贼,试图将玛丽耶赶出学园。 由于卡拉对这件事记忆犹新,所以相当畏惧史蒂芬妮。 因为她不敢违抗对方,因此只能不回老家,任凭史蒂芬妮使唤。 (话说回来,为什么她只要求我在暑假期间也不能回老家呢?其他女生都可以回去,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史蒂芬妮找遍各种借口,千方百计把卡拉留在身边。 卡拉老家的双亲在来信中悠闲地表示「很高兴大小姐这么赏识你」,乐于见到这种状况。 不知道卡拉内心思绪的史蒂芬妮还在痛骂哥哥。 「我甚至希望他快点去死。反正父亲大人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代替他的人吧。」 奥弗利家是由父母与兄妹组成的四人家庭。 史蒂芬妮刚才的发言无异于暗示「家主有继承人之外的私生子」。 卡拉冷汗直流。 (不要在我面前轻易说出这种秘密啊!) 可能是回到老家后放松了心防吧,史蒂芬妮变得更常在卡拉面前谈起各种秘密。 ──卡拉并未深究史蒂芬妮如此行为有着何种含意。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卡拉没有余力去思考类似问题,而她对史蒂芬妮本人没什么兴趣,相信也是一个理由。 史蒂芬妮感到焦躁。 「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实在太可耻了。他丢尽了奥弗利家的脸。卡拉,你也这么认为吧?」 虽然史蒂芬妮向卡拉寻求认同,然而身为跟班的卡拉不打算做出过于深入的发言。卡拉原本打算委婉带过,但是,她看到史蒂芬妮的表情后,态度立即有了大幅转变。 「没有,我认为不至于──不、不对,我也这么想!」 「就是说嘛。他也让我觉得很丢脸,光听到别人说他是我们家的人就让我很生气。要是他快点跟谁结婚就好了。」 虽然史蒂芬妮这个意见非常中肯,但是奥弗利家的情况比较特殊。 瑞奇之所以无法结婚,他本人的个性固然是一个原因,不过,奥弗利家是暴发户才是最关键的理由。 奥弗利家一度几乎无以为继,某个商人看准机会,以近乎强占的手段夺取了这个家系,成为现在的奥弗利家。 换句话说,在王国贵族们眼中,现在的奥弗利家是以令人厌恶的手段跻身于贵族之中,毫无格调的家系。 因此,贵族们自然无意主动与这样的奥弗利家联姻。 不过,卡拉的立场还没有稳固到让她胆敢指出这一点的地步。 「要是瑞奇少爷能够再像样一点,相信应该还是有办法结婚吧。」 卡拉希望用「问题在于瑞奇本人」的理由含糊带过这个问题。 但是,史蒂芬妮似乎不这么认为。 「他没办法轻松找到对象,跟我家的由来也有关系啦。可是,我也真的想过好几次,要是他能够再像样一点就好了。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让我觉得很丢脸。」 看到史蒂芬妮因为烦躁而开始啃起拇指指甲后,卡拉偷偷转开了头。 (所以说,不要跟我讲这些啦!这类话题真的很难回答啊!) 当卡拉为回应所苦时,史蒂芬妮突然露出像是想到什么妙计的表情。 她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征询卡拉的意见。 「结婚──这样说来,我记得有个或许很容易就能用钱打动的家系吧?你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吗?」 卡拉很快就料到史蒂芬妮想表达什么了。 因为,先前去调查那个「或许很容易就能用钱打动的家系」的人,正是卡拉自己。 「可是,那一家的负债金额非常庞大喔。」 卡拉一点就通的反应似乎让史蒂芬妮相当高兴。 「没关系啦。要是那个垃圾哥哥结得了婚,父亲大人的负担也能减轻许多。虽然父亲大人多半不喜欢债务,不过我会设法说服他──而且,那一家再怎么说也还是贵族,利用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啦。」 两家联姻后,史蒂芬妮到底打算怎么利用对方?──卡拉认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流着冷汗的卡拉开口确认。 「既然您这么说,代表瑞奇少爷的对象是──」 史蒂芬妮带着奸笑做出回应。 「──当然就是那家伙啰。她跟那个垃圾哥哥应该很配吧。而且,这么做或许还可以顺便报复巴鲁特法尔特。」 这下麻烦了。当卡拉这么想的时候,话题主角正好走了过来。 对方一注意到卡拉跟史蒂芬妮就走向她们,从上往下俯瞰两人。 「史蒂芬妮,你今天也带着穷人宠物到处跑啊?朋友家家酒好玩吗?」 原本望着别处的史蒂芬妮转回头,狠狠瞪着瑞奇。 「跟你没有关系吧。」 或许瑞奇觉得史蒂芬妮生气的模样很有趣吧,他继续捉弄对方。 「喔~好恐怖。你这种个性会一直交不到朋友喔~」 「你很啰唆耶,这个不成材的废物!」 拜托快点结束啊──被迫面对感情恶劣的兄妹争吵场面,位于史蒂芬妮身后的卡拉始终垂着头,等待时间流逝。 ──────────────────────── 第03话「第二学期」 就算是配角,在第二学期开始后,生活还是会变得相当忙碌。 因为,光是学园的活动就有校庆跟修学旅行。 总之,不久后的校庆是当务之急。 这个世界的状况与上辈子不同,男生的地位相当低。 像我这种路人男生,要是胆敢不参加学校活动,女生们就会以「那家伙完全没有干劲」之类的话语批判,遭到轻蔑。 换句话说,就是让自己在婚活时的立场变得更加不利。 最安全的对策就是至少老实参加学校活动,趁机强调自己的努力。 所以,我也跟自己所属的穷困男爵团体成员们讨论校庆时要做什么。 今天集会的目的本来也是为了进行相关讨论──但是不知为何,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生都对预定一起参加的玛丽耶下跪磕头。 所有人都非常认真。 「玛丽耶大人,求求您给我们机会!拜托再办一次联谊──恳求您再次邀请她们参加联谊!」 大家完全不顾他人眼光,拼命拜托玛丽耶介绍女生给他们。 这群人之中当然也包含不少二年级、三年级的学长。 我的朋友【丹尼尔】跟【雷蒙】也在其中。 大家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脸颊不停抽搐。 顺带一提,朋友们下跪磕头的景象让我只想敬而远之。 「我说你们几个──学长们也是,大家到底在做什么啊?」 听到我以傻眼的语气这么说,所有人马上抬起头,表情非常严肃。 众人中跟我交情最好的眯眯眼学长【卢库尔】抬起头来。 「里昂学弟,第一学期时,她不是帮我们安排过联谊吗?」 「嗯,是啊。那么,请问之后有什么进展吗?」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在联谊时打成一团,没有时间跟她们好好聊天啊。」 虽然卢库尔学长说完后扮了个鬼脸,可是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可爱。 为了争夺女生而打起来是怎样啊?之前不是说过,建立团体的理由就是为了共享情报,避免发生争执吗? 关于玛丽耶找来联谊的那些女生,在我们这些穷困团体成员看来都是非常理想的对象。 第一个是觉得任何事都很麻烦的女生,第二个是喜欢看书的茧居族。 第三个女生是艺术家型,不在乎世人观感。 虽然她们在我上辈子时全都是问题人物,不过在这个世界,倒是十分理想。 这让我对「文化差异」一词有了非常深刻的体会呐。 此外还有几个女生,包含玛丽耶在内,最后总共有七个女生参加。 面对这么多女生,我们这个团体──爆发了争执。 为了「让谁来追求谁」而起了纠纷。 据说最后似乎是大家互不相让,把联谊抛到脑后打成一团,没有人顺利和她们继续聊下去的样子。 卢库尔学长再次将额头贴到地板上,恳求玛丽耶。 「所以说,恳请玛丽耶大人行行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面对一群下跪磕头的男生,坐在椅子上的玛丽耶发出像是深感无奈的叹息。 不过,我很了解玛丽耶现在正在想什么。 这家伙──看到男生对自己下跪磕头,肯定觉得有点开心吧。 她的个性还是一样差劲呐。 「让我考虑一下喔~?万一你们又突然开始打架,彻底破坏气氛,我也会很伤脑筋的,对吧~?」 对于玛丽耶得寸进尺的发言,卢库尔学长回答时依然保持磕头状态。 「我们这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会在事前先以决斗决定顺序!」 「是、是喔,这样啊?」 冷不防听到「决斗」这个骇人的词,玛丽耶有点惊讶。 她清了清喉咙,调适好心情后才开始和男生们交涉。 「哎,我可以帮忙安排喔。只不过──你们应该不会要我做白工吧?」 坐在椅子上的玛丽耶双手交抱,翘起二郎腿,浮现出行有余力的笑容。 我实在很想让这家伙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卢库尔学长好像也早就料到了她会要求报酬。 「当然。只要是我们做得到的,任何事都请尽量吩咐。所以──恳请您介绍女生──介绍那些迷人的女性!」 「我再考虑看看吧~」 对于我们这些穷困男爵家系的继承人来说,玛丽耶介绍的女生简直就是女神。 不对,或许还是说得太夸张了吧?总之,她们都是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 真的是即使必须决斗也希望有机会跟她们交往的对象。 就算是茧居族,不想出门上课、无意参加学园活动也完全不成问题。 基于「觉得麻烦」这种理由而整天浑浑噩噩度日也无所谓。 即使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以外都不感兴趣,甚至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也没关系。 由于其他女生的性格实在过于恶劣,所以,这种程度的缺点都还可以用「个性」两个字带过。 跟这些有问题──不是,有个性的女生交好的玛丽耶,开口向男生们索取仲介费。 她一副彷佛理所当然有权利如此要求的态度。 「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你们每天都帮我准备餐厅的布丁吧。我希望每天午餐都吃得到布丁。」 玛丽耶的要求让所有男生不约而同抬起头。 「咦!?」 说到学生餐厅的布丁就必须考虑到「学园是贵族们求学之地」这点。 因此,餐厅贩售的布丁当然也极为奢华。 拿现代日本来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单价一千日圆,大受欢迎的甜点吧。 附带一提,虽然学生餐厅基本上免费,但是变更餐点或追加其他配菜时,还是得另外付钱。 玛丽耶趁机勒索午餐甜点的行为让我为之傻眼。 「光是介绍就要求餐厅的布丁?而且还是每天?未免太过分了吧。」 即使是玛丽耶,听到我这句话之后似乎也难免感到于心有愧,所以换上了像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的态度。 「因、因为我就是想吃吃看嘛。好啦,我知道了啦!既然如此,每星期三次就好。」 她的发言让男生们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 「每、每星期三次!?」 看到男生们如此惊讶,玛丽耶急忙再度让步。 她似乎也觉得每星期三次实在太过分了。 「算了,那就每星期一次吧。」 听到玛丽耶改口,感到困惑的男生们围成一圈,开始讨论。 「喂,她一直在降低要求耶!?她希望我们提供的真的是布丁吗!?」 「笨蛋,肯定是什么黑话啦。不然的话──这点报酬未免太廉价了。」 「我也赞成这个意见。这样说来,我记得在某本书上看过,有人用『板状巧克力』这个词来取代整捆钞票。」 (插图008) 「这样的话,布丁要怎么解释啊?」 「谁知道啊!──不过,那想必是非常不得了的要求吧。毕竟我们可是拜托她帮忙介绍那么多迷人的女生啊。」 根据男生们的说法,似乎是因为玛丽耶要求的报酬太少,所以让他们起疑了。 举例来说的话──大概就类似「原本以为对方会要求昂贵的高级名牌包,结果却只是便利商店的布丁」这种感觉吧? 因为代价太过低廉,反而让他们感到不安。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男生们平常到底花了多少钱在讨女生们欢心。 ──我现在觉得,包含我自己在内的贫困男生集团实在非常可悲。 卢库尔学长转头看向玛丽耶,勉强挤出笑容。 他现在多半怀着「既然我们自己找不出答案,那就不能再顾及面子,只好直接问个清楚了吧」的想法。 「玛丽耶大人,请原谅我们的无知。请问,您说的布丁究竟是什么的隐喻?希望您能提供比较具体的说明。」 听到这个问题后,玛丽耶先是有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接着,或许是怒火慢慢开始中烧了吧,她皱起眉头,变得相当气愤。 「你们以为我提出了什么奇怪的要求吗?这哪是什么隐喻啊!?当然就只有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我就只是希望你们每天提供餐厅的布丁而已啦。怎么可能还有其他意思!」 「咦!!真、真的只要提供布丁就可以了吗!?」 看到男生们打从心底感到惊讶的模样,玛丽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复杂。 这个世界男生们的心态似乎让她产生了怜悯之心。 泪流满面的丹尼尔跟雷蒙,朝着在玛丽耶身旁默默看着事态变化的我跑了过来。 「里昂,玛丽耶真的是最棒的女生喔!实在很羡慕你!」 「真的是这样呐。竟然只要每天提供布丁就愿意帮我们安排联谊,玛丽耶同学简直就是女神!」 他们两个前阵子还跟我说什么「最好不要接近她」,现在却又把她拱成女神了。 虽然我觉得丹尼尔跟雷蒙未免过于现实,不过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 ──话是这么说…… 「话先说在前面,我跟玛丽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关系啦。」 听到我否定自己跟玛丽耶的关系,丹尼尔与雷蒙都以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为什么我周遭的人全都怀着类似的误解啊? 我觉得退路正在逐渐消失。 ◇ 每逢下课时间,学园的走廊上就会出现许多学生。 或许是因为暑假才刚结束,大家都有很多话题可聊吧,随处可见好友们开心谈笑的景象。 聊天时难免出现比较低俗的话题。 「这是暑假时留在学园的朋友告诉我的……」 某个相当兴奋的男学生向同侪们谈起了自己刚听到的话题。 「听说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在暑假期间也还是经常找特待生约会!」 得知尤利乌斯等人的状况在自己不在学园的期间也依然有动静,男学生们都感到好奇。 「他们真的对平民特待生那么着迷吗?」 「更重要的是,安洁莉卡现在怎么啦?她才是殿下的未婚妻吧?」 「毕竟她在学期结束前的晚宴惹殿下不高兴的关系──搞不好她已经失去殿下的宠爱了?」 由于男生们都相当关心这个话题,对谈话过于专心了。 因此没有发觉相关者就在附近。 「──我觉得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事找我的话,现在就说来听听吧?」 四周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走廊上充满紧张感。 原本聊得十分开心的这群男生转头看向突然插嘴加入谈话的女生,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咦!我、我们现在是──」 最先提起这个话题的男生边发抖边试图辩解。 他们看到了一群女生。 应该说是一个女生和她的女性跟班们。 走到说话者面前的人是【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将金发编成辫子整理而成的发型,配上锐利的眼光。 面对展现出强烈意志的红色眼眸,那个男生不停发抖。 方才那种大胆无畏的态度已经不见踪影了。 安洁莉卡将双手在丰满的胸部下方交抱,以冷漠的眼光注视着对方。 「怎么啦?你刚才不是说了什么失宠之类的话吗?快点继续说啊。」 「唔、呃……」 那个男生不由得倒退一步,其他人见状后纷纷逃跑。 认为自己已经遭到同伴舍弃的男生转身背对安洁莉卡,同样打算开溜。 这时,某个女生飞快地抓住了男生的衣领,不让他逃走。 安洁莉卡的跟班中也包含多名在战斗技术方面有一定程度造诣的女生。 虽然这个在学园受过训练的男生被对方轻松抓住,不过他其实是因为担心还手会影响到今后的婚活,所以才没有反抗。 「别想逃跑。给我回答安洁莉卡大人的问题──快一点。」 「对、对不起!我没有恶意!」 开口道歉的男生被拖到安洁莉卡面前,按倒在地板上。 安洁莉卡此刻以冰冷眼神睥睨着男生的脸。 「刚才那股气势到哪去了?我非常想知道,到底是谁不再宠爱我。此外,你也得供出传闻的来源──你愿意详实说明吧?」 毫无起伏的冰冷语调让男生边发抖边不停点头。 ◇ 茶会室。 在这个男生招待女生喝茶时所用的房间中,现在可以看到安洁莉卡与另外两个男生的身影。 其中一个男生是尤利乌斯。 另一个是【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留着绿色长发的吉尔克,散发出一股看似温柔和善的氛围。 身材高挑,外型俊美的吉尔克,来自属于宫廷贵族的子爵家。 他跟尤利乌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 即使说他是尤利乌斯的头号家臣也不为过。 这样的吉尔克正在为安洁莉卡准备红茶。 他边冲泡红茶边责备安洁莉卡。 「麻烦安洁莉卡同学冷静一点。不论殿下如何度过暑假时光,都与安洁莉卡同学无关。」 安洁莉卡以咄咄逼人的视线看向将红茶送到自己面前的吉尔克。 「我可是殿下的未婚妻。要是殿下对其他女人动心,我当然会感到在意。」 (吉尔克也是个让人难以捉摸内心想法的人──话说回来,这杯红茶的香味好像不太对劲?) 安洁莉卡决定不要碰对方送上的红茶,注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也同样没有喝吉尔克泡的红茶,双手在嘴前交握,彷佛要遮住嘴。 「你现在是要求我甚至不能调适心情吗?拜你父亲之赐,我的暑假变得非常忙碌。」 「父亲大人的行动全都是为了殿下着想。」 「真的是这样吗?」 暑假期间,尤利乌斯多次被预定将成为岳父的安洁莉卡之父【文斯】带去参与社交界活动。 至于文斯为何要这么做,理由在于他听到学园出现了奇妙的传闻,为了女儿安洁莉卡而采取行动。 然而,这种行为似乎让尤利乌斯感到困扰。 「玩乐还是要有分寸──类似的话,你父亲跟我说了好几次。不但向外人提起学园的事,而且还拜托父王帮忙,这样未免有点过分吧。」 学园有着许多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学生们认为「向老师或父母亲告密是可耻的行为」。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依然有不少学生凭借外界之力──老家的权势任性妄为。 不过,年轻人们还是会觉得这样很丢脸。 因此,在尤利乌斯的认知中,安洁莉卡变成了一个有过低劣行为的人。 安洁莉卡也察觉了这件事,所以拼命辩解。 「我、我就只是说明状况而已!」 安洁莉卡的确提出了「和尤利乌斯的关系进展不顺」的报告。 文斯因此而决定采取行动,设法协助两人和好。 然而,在尤利乌斯看来,两者似乎没有任何差异。 「你今后不要再干涉奥莉薇亚,当然更不准攻击她。还有,我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尤利乌斯起身离席,安洁莉卡垂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握得非常紧。 ◇ 安洁莉卡离开茶会室时,注意到自己的跟班们正在和某人争吵。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安洁莉卡大人很忙了吗?」 「忙到甚至没时间闲聊几句?未免太瞧不起罗兹布雷家了。」 那个以扇子遮着嘴的女生将一头长金发弄成螺旋卷造型。 这个散发出独特氛围的女生是三年级生,对安洁莉卡来说是学姊。 此外,对方也是她在入学前就认识的人。 安洁莉卡让跟班们退后。 「戴德莉,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女生名叫【戴德莉·冯·罗兹布雷】。 如果依学年来区分的话,她的老家是三年级生之中握有最大权力的贵族。 她也是三年级生实质上的领袖。 这样的戴德莉以严厉的视线看待安洁莉卡。 「我听说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在学园中有不少嚣张行为。安洁莉卡,要是你应付不了她,我也很乐意伸出援手喔?」 对于高年级生的提议,安洁莉卡露出厌恶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对方这个提议不只是单纯表示愿意协助的关系。 「不要把两家之间的权力斗争带进学园。还有,我自有办法处理一年级生的问题,不需要你来帮忙。」 戴德莉在安洁莉卡面前阖起扇子,让她看得到自己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的冷笑。 「实在很遗憾,我本来还想趁机让她见识彼此品格之间有多大差异的。」 「你跟史蒂芬妮个人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啊。说起来,她每次一看到我就会逃跑嘛。实在没什么胆识。」 罗兹布雷家跟奥弗利家之间的关系形同水火。 由于罗兹布雷伯爵家相当重视「身为荷尔法特王国贵族应有的坚持」,所以不喜欢从商人发迹的奥弗利伯爵家。 两家之间不时发生纠纷,甚至爆发过多次小规模的军事冲突。 两人的老家积怨已久。 安洁莉卡一手插在腰际,叹了一口气。 学园中有几项规矩。 倘若彼此敌对的家系成员就读同一所学校,自然容易引发问题,学生之间因为彼此老家的纠纷而发展成决斗的例子也时有所闻。 因而形成了「不要将学园外的关系或争执带入校内」的规矩。 话虽如此,但学园目前依然未能完全摆脱外界关系的影响,经营情势可说处于非常危险的平衡状态。 安洁莉卡板起脸看向戴德莉。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给我添麻烦。如果引发骚动,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客气。」 面对展现出逼人气势的安洁莉卡,戴德莉依然保持着笑容。 「很好,安洁莉卡。你现在这副表情,不管看几次都还是充满刺激感呢。」 然而,戴德莉好歹也是伯爵千金。 何况她还是号称武斗派的罗兹布雷家之女,即使面对安洁莉卡的威吓也没有丝毫怯色。 戴德莉打开扇子,再次遮住嘴。 「你最好多提防那个女生,这是身为学姊的忠告。」 「──你知道什么吗?」 对于安洁莉卡的询问,戴德莉只露出眼角并报以微笑后便转身离去。 此前静默不语的跟班们,向安洁莉卡问道: 「安洁莉卡大人,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听到跟班们寻求指示,安洁莉卡表示不必理会对方。 「什么都不需要做。戴德莉应该也不至于轻举妄动吧。反倒是史蒂芬妮更有可能引发问题。」 她担心史蒂芬妮会做出什么轻率的行动。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安洁莉卡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为什么这阵子不停发生各种麻烦呢?」 ◇ 教室。 讨论完校庆事宜回到教室后,我发现雷蒙与丹尼尔正笑着闲聊。 「我们竟然还以为布丁是什么黑话,简直就是傻瓜嘛~」 听到丹尼尔这么说,雷蒙以食指把眼镜推回定位。 「因为我们太过在意联谊,导致视野变得狭隘了。话说回来,因为有玛丽耶同学在,所以今年新生的运气真的很好耶。没想到她愿意帮忙介绍那些窝在女生宿舍里的女生,真的很感谢她。」 说到那些很少离开女生宿舍的问题人物…… 要是没有玛丽耶的话,我们应该根本没机会认识她们吧。 对我们来说,玛丽耶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 我对聊得兴高采烈的两人诉苦。 「我明明也希望玛丽耶帮忙介绍对象,可是,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她的心情就马上变差了。」 然而,我一谈到这个话题,周遭众人就都会出现非常诡异的反应。 现在也是如此,丹尼尔跟雷蒙都以冷漠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两个不该用这种眼神看朋友吧? 「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里昂,难道你是个笨蛋吗?」 「里昂,我觉得你应该要认真反省喔。要是没这么做的话,晚上出门时就得多加提防。」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跟这两个家伙大同小异。 「你们真的以为我跟玛丽耶在交往吗?」 丹尼尔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说你们没在交往才让人觉得奇怪吧。你都已经带玛丽耶同学回老家一起过暑假了吧?这种行为就跟订婚没两样了啊。」 雷蒙双手交抱,对丹尼尔的意见深深表示认同,不时点头称是。 「因为没有正式发表,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即将宣布订婚的阶段?就算是这样,对我们来说也已经让人羡慕到不行了啊。哎,反正我也还有真正想追的艾莉,所以无所谓啦。」 听到雷蒙这么说,丹尼尔马上瞪着他。 「喂,雷蒙,你打算追艾莉吗?你应该知道我也早就想追她了吧?」 两人之间的氛围顿时转变成剑拔弩张的状态。 「丹尼尔──在爱情面前,友情一点价值都没有啦。关键在于艾莉最后会选择谁,对吧?」 雷蒙如此挑衅后,丹尼尔随即以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往上拉。 「你这家伙也打算对我的艾莉下手吗──!」 「跟丹尼尔你比起来,喜欢看书又是茧居族的艾莉更适合跟我在一起啦!」 我目睹了友情为争夺女生而瓦解的瞬间。 你们两个就不能安静点吗? 当感到傻眼的我在旁望着两人时,玛丽耶走进了教室。 她手上拿着传单。 「听我说听我说!校庆第三天要举行运动大会!要是能挤进前几名的话就可以获得奖金喔!」 从玛丽耶兴奋到不行的眼神就可以感受到她有多开心。 虽然她明显是渴望夺得奖金而已。 这家伙真的非常忠于自己的欲望。 「咦?你也打算参加吗?」 听到我这么问,玛丽耶摇摇头。 「女生没办法啦。因为选手几乎都是依家世或者权力关系选出来的。而且也没几个比赛项目开放给女生参加。」 校庆第三天的运动大会还是以男生为主。 以男生为主的理由?哎,因为有不少相当激烈的项目,所以自然会以男生居多──不过,关键理由应该还是婚活吧。 对男生们来说,运动大会同时也是可以大展身手的场合。 是个可以向女生们推销自己的贵重机会。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运动大会同时也是攻略对象们大展身手的事件。 主角似乎也有某种程度的表现?我没记错的话,有没有表现机会,好像是根据当时的参数决定的吧。但是我不清楚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情况,而且也不打算插手。 玛丽耶在我面前打开了一张传单。 「所以说,里昂你要不要试着参加这个看看?」 玛丽耶拿给我看的传单上印着关于飞行机车大赛的资讯。 这是校庆时最受欢迎的赛事。 「飞行机车大赛?不可能啦。」 「为什么!?这项比赛的奖金非常高喔!多少拿出一点干劲啦!」 这不是有办法靠干劲解决的问题啊。 「因为飞行机车大赛很受欢迎,所以男生之间早就在争抢参赛名额了。就像女生得考虑到家世之类的因素一样,除了平常的成绩之外,我们也还得顾及很多其他因素啦。」 有别于上辈子学校里的校园种姓(School Caste)阶级,这个国家可是有着货真价实的阶级制度啊。 所谓的种姓阶级,说穿了就是一种阶级制度,贵族之间有着明确的地位高低之分。 虽说挑选参赛选手时肯定会考虑到本人的实力,不过,相信老家的地位也一定有影响吧。 光凭实力还是很难抢到参赛权。 玛丽耶凑过来对我说悄悄话。 「你看嘛,要是好好利用鲁克西翁,只要能出场就有机会获胜吧?」 「──你完全不了解那家伙。」 如果是那家伙,应该会做出『金钱?──不论需要多少,我都能提供,请问有何贵干?』之类的回应吧。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鲁克西翁以只会让我跟玛丽耶听见的音量做出回答: 『已确认条件。目标是参加赛事并夺得优胜?那么,我立即设法让实力较强的选手们感到身体不适,并且使当天参赛的其他选手遭遇不幸的意外。如此一来,船主便有可能夺冠。』 它的反应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话说回来,不幸的意外是怎样啊!? 或许玛丽耶也觉得拜托鲁克西翁帮忙会引发不必要的危险吧,她看向传单,变得十分沮丧。 「我还以为可以趁机赚一笔的……」 「为什么我得照你的要求参赛,然后还得分你奖金啊?你当我是傻瓜吗?」 「要是你愿意参加的话,我至少会提供支援啦!先别说这个了,拜托啦,这个月手头也很紧,帮帮我啦。」 「啊?我不是给过你零用钱了吗?」 因为玛丽耶的处境实在太过悲惨,所以我在第二学期开学前提供她零用钱。 而且金额还不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挥霍殆尽。 玛丽耶双手交握,以欲言又止的态度向我说明原由。 「考虑到突发状况,我希望手边能再多留点钱啦。而且在学园时还不要紧,可是等到毕业之后,你知道到时会变成怎样吗?讨债集团会一拥而上喔。」 「真的假的?」 鲁克西翁分析现状。 『由于玛丽耶的老家背负庞大债务,相信讨债者们亦对于有可能偿还债务的玛丽耶怀有期待。』 我原本还怀着「这么夸张的事,拒绝就好了吧」的天真想法。 「那又不是玛丽耶个人的债务。」 『不,其中可能有部分属于以玛丽耶名义借用之款项。此外亦必须考虑到未告知本人便擅自将之列为连带保证人的情况。』 玛丽耶一听到「连带保证人」就变得面无血色。 「不行……唯有连带保证人……绝对不行……」 玛丽耶的现况实在太过悲惨,我一度无言以对。 因为玛丽耶在听到「连带保证人」这个词之后就哭了出来,身为旁观者的丹尼尔和雷蒙朝我瞪了过来。 他们应该是误以为我把玛丽耶弄哭了吧。 我急忙安慰她。 「总之,拜托你不要再哭了。对了!因为运动大会还能下注,我就让你大赚一笔吧。」 正常情况下,这段话听来多半很蠢,但是因为我有鲁克西翁,想赌赢可说易如反掌。 然而,玛丽耶坚定地拒绝了。 原本在哭的她,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 「不可以这样。」 「咦?」 「我最讨厌赌博了!你也绝对不可以碰喔!」 「没、没问题。」 ──虽然我觉得人生其实就跟赌博差不多,不过现在说这种话也没有意义,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 玛丽耶双手抱着头,喃喃自语。 「既然如此,那就看我怎么在校庆时靠正当方法赚钱吧!非得快点想出可以热卖的商品才行。」 这家伙其实还满坚强的嘛。 ──────────────────────── 第04话「愉快的校庆」 校庆期间长达三天。 第一天跟第二天以学生们的展示与表演等为主。 举行包含各项赛事的运动会是第三天的事。 三天之中,第一天跟第二天开放校外来宾自由参观。 第三天就只限获邀的宾客才能观赏运动会。 简单说就像是同时举办校庆跟运动会吧。 展示不是以班级为单位,而是由学生们自行组团参加。 对于过着孤单学园生活的人来说,这类展示活动肯定相当辛苦吧。 我和丹尼尔、雷蒙──以及玛丽耶,四个人一起摆摊卖吃的。 因为再过不久就是校庆,所以我来到了摊位的预定地。 当大家正忙着布置摊位、安放器材等各种准备时,我开口抱怨。 「坦白说,我其实比较想开咖啡厅……」 一起进行准备工作的玛丽耶以傻眼的表情看着我。 「之前不是说过了,因为已经有很多组选择开咖啡厅,所以决定改走不同路线了吗?因为那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去采购材料了,所以里昂你也要认真工作啦。」 丹尼尔跟雷蒙都为了让玛丽耶留下好印象而拼命讨好她。 不管玛丽耶说什么都举双手赞成,她交代什么杂事时也会高高兴兴地去做。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之前明明表示过想在校庆时开咖啡厅,但他们两个却都选择听从玛丽耶的意见。 由于这里现在只有我跟玛丽耶在,所以鲁克西翁也微微现出了身形。 『船主过于执着。说来,船主之所以有意开咖啡厅,应当仅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将获利置之于度外了吧。』 完全被这家伙说中了。 对我来说,想开咖啡厅完全是基于个人的理由。 即使亏本也无所谓。 反正我现在有的是钱。 玛丽耶眯着眼睛看向我。 「竟然不顾利益,简直差劲到极点。你真的有心要赚钱吗?」 玛丽耶认真到了让我想敬而远之的地步。 「想靠校庆赚取生活费才更奇怪吧──咦?」 正在进行准备工作的我,注意到视野一角有个女生。 那个行走时左顾右盼,持续观察周遭状况,生怕妨碍到他人的女生,其实就是奥莉薇亚。 因为她怀中抱着厚重的书籍,所以大概正准备从图书室回宿舍吧? 不知为何,她在意周遭的模样,看来也有点像是感到害怕。 在我出于好奇而看着她的期间,玛丽耶也停下了手,望着奥莉薇亚。 「跟之前比起来,她瘦了不少呢。」 「有吗?」 真的是这样吗?──在我对于玛丽耶宣称奥莉薇亚变瘦的说法感到困惑时,古雷格已经跑到了她身边。 「奥莉薇亚!原来你在这里啊?对了,如果你没参加任何校庆展示活动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 「咦?──啊,好的。」 我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就只是一转眼,奥莉薇亚彷佛露出了非常煎熬的表情。 不过,她随即跟古雷格一起迈出脚步。 如果只是受古雷格之邀,跟他去吃个饭,应该不会怎样吧。 「看来女主角正顺利地攻略世家公子们,可喜可贺。好啦,我也快点把工作做完吧。」 在我重新投入准备工作后,因为玛丽耶的脸色变得相当凝重,我出于担心而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让你感到在意的吗?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想说什么羡慕之类的吧?」 「你真的单纯到让我羡慕的地步呢。」 「咦?」 「你注意一下附近的人啦。」 我照玛丽耶说的观察四周,发现很多学生都在注视并肩而行的奥莉薇亚跟古雷格。 同时也听到了谈话声。 「继殿下之后,竟然连席帕葛家的继承人也对她着迷了吗……」 「特待生拥有什么蛊惑人心的魅力吗?」 「为什么宁愿选那种女生却没有看上我?」 ──其他人似乎都相当讨厌特待生。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那个女性向游戏,反感应该会慢慢消退吧──」 和有点担心的我不同,玛丽耶似乎对游戏剧情起了疑心。 「希望真的能够这么简单收场。」 正因为这个问题看来根深蒂固,所以我也不认为有那么容易就能搞定。 因为外出采购的丹尼尔跟雷蒙刚好在这时回来,所以我们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 校庆当天。 「欢迎光临──!!很便宜、很便宜喔!」 负责结帐的玛丽耶大声叫喊,努力揽客。 我们推出了卖甜甜圈的摊车。 因为觉得常见的甜甜圈多半吸引不了客人,所以照玛丽耶的提议,撒上了五彩缤纷,数量多到不能再多的巧克力米。 为了便于放入容器之中以竹签插来吃,所以采用了甜甜圈球──我怀着一言难尽的心情,持续制作甜甜圈球。 「我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想吃这个耶……」 丹尼尔跟雷蒙也位于正在炸甜甜圈球的我身边,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把甜甜圈球放进容器里,撒上巧克力米当装饰。 「你也要认真工作喔。」 「是啊,这些收入都会成为玛丽耶同学重要的生活费喔。」 虽然他们两个为了可怜的玛丽耶而如此努力,不过因为其中也包含「希望她帮忙介绍女生」的自私心态,所以我无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我继续默默地制作甜甜圈球。 幸好应该不至于出现大量剩货。 因为玛丽耶巧妙地吸引了顾客的好奇心,所以卖得相当好。 不过,这也导致我得一直留在摊位上炸甜甜圈球就是了。 「玛丽耶还满厉害的呐。」 有时强行推销、有时靠话术、有时甚至不惜动用眼泪攻势──她不择手段销售甜甜圈球的姿态让我十分佩服。 听到我如此低语,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向我攀谈。 虽然不清楚它是怎么做到的,不过,在我身边忙着工作的丹尼尔跟雷蒙,似乎都听不见鲁克西翁的声音。 『船主是否考虑效法玛丽耶?』 「因为我已经够有钱了,所以不想工作。」 『低劣至极的言论。』 「我倒是一点都不讨厌低劣的自己喔。更不如说这样才像我,超喜欢的啦。」 虽然我表示认同现在的自己,而且还强调非常喜欢,但是鲁克西翁竟然忽视了。 它改口谈起甜甜圈球。 『一码归一码,请将甜甜圈球起锅。』 「好啦好啦。」 因为我老实依照鲁克西翁的指示捞起甜甜圈球,所以炸得恰到好处。 我只要照它说的去做就好,其实还满轻松的。 『──船主,右起第二个甜甜圈未达商品标准。请确实遵守分量。就此继续制作将导致体积过小。』 但是,这家伙实在很啰嗦。 「你这家伙太挑剔了啦。不然我趁休息时吃掉它,这样总可以吧?」 我和鲁克西翁斗嘴时,传来了玛丽耶响彻四周的叫卖声。 「欢迎光临──!!要不要来一份五彩缤纷的甜甜圈球呢~!!」 ◇ 休息时间。 我拿着做坏的甜甜圈球离开摊位,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校庆时没有摊位或展示的地方就很少有人经过,可以放心饮食。 我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目的是为了吃掉做坏的甜甜圈球,顺便解决午餐。 虽然我也对玛丽耶提出了邀约──但是因为甜甜圈球受欢迎的程度超乎预期且持续热卖,所以她决定不吃午餐,留在摊位上继续推销。 笑到合不拢嘴,她是这么说的。 她对于工作的热情固然让我相当钦佩,不过完全不会想效法。 「因为做了太多甜甜圈球,我现在只觉得已经不想再看到它们了呐。」 『方才宣称过将自行处理失败品。毕竟是船主自身的失误,请坦然面对。』 「你这家伙其实很讨厌我吧?」 『称不上喜欢,但也并不厌恶。』 「这什么模拟两可的回答啊?明明是人工智慧,说话还这样不清不楚。」 我一口一口慢慢啃着甜甜圈球。 因为是照鲁克西翁的食谱制作的,以学生在校庆时卖的东西而言,水准相当高。 「啊,其实还满好吃的。」 『因为有我在旁协助,所以是理所当然的。』 我吃完第一个,刚开始啃第二个的时候──注意到有个女学生路过自己眼前。 那个女生走路时低着头,看来像是在想事情。 她突然以双手按住腹部。 可能是因为经过我前方,闻到了甜甜圈球的甜美香气吧,她的肚子发出了可爱的叫声。 那个女生面红耳赤地看着我的脸。 「你、你听到了吗?」 具有绅士风范的我,平时应该会装成没听清楚的样子回应「请问你指的是什么?」然而,可能是看到她之后感到紧张吧,我不小心点了头。 「嗯,听到──不、不对,我什么都没听到!」 虽然我急忙更正,但为时已晚,那个面红耳赤的女生──安洁莉卡开始辩解。 「因、因为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我没空吃午餐。还、还有……因为平时陪着我的那些人都不在,这个……」 虽然我不懂她想表达什么,不过至少知道她现在很饿。 因为,安洁莉卡在辩解过程中不时偷瞄我手上的甜甜圈球。 由于我一直以为她是更加高傲的女生,所以现在这种落差让我觉得很可爱。 已经不再紧张的我,朝她递出了装着甜甜圈球的容器。 「你要吃吗?」 安洁莉卡感到困惑。 「可、可以吗?」 「请享用。」 「不好意思。钱──我稍后再付。」 不知道是手边没零钱还是因为担心找钱问题,她似乎打算之后再来摊位付钱的样子。 不过,我不能拿这些甜甜圈球跟她收钱。 「这些都是失败作,请不用放在心上。」 我这句话让樱桃小口已经咬在甜甜圈球上的安洁莉卡吓了一跳。 「失败作?」 请放心──因为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所以我这么说,希望借此安抚她。 「我刚才说的失败作,指的是体积太大或太小之类的失败啦。因为摊位上有个啰嗦的家伙,不让我们卖未达商品标准的东西。」 「这些都相当好吃喔。更不如说小的口感很脆,符合我的喜好。」 「这样就好。」 (插图009) 安洁莉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以看似觉得十分美味的模样吃着甜甜圈球。 身边没有跟班的安洁莉卡,印象与平时截然不同,感觉亲切许多。 她平时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望之生畏的气势,不过现在完全消失了。 「因为身边的人平常不会让我吃这类食物,所以现在觉得非常新奇。」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安洁莉卡的定位是──反派千金。 但是,她现在吃着甜甜圈球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记得玛丽耶以前说过这种话…… 抢夺别人订婚对象的人才更像是反派。 因为玛丽耶自己就差点做出这种邪恶行为,所以我不认为她有资格拿这点批判别人就是了。 安洁莉卡吃完甜甜圈球之后,看来像是有点伤心。 「怎么了?果然还是吃不习惯吗?」 听到我担心是不是不合口味,安洁莉卡看向我,微微一笑。 「不会,很好吃喔。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获得和巴鲁特法尔特先生谈话的机会。」 「──咦?您、您听说过我的事?」 安洁莉卡怎么会认识我? 面对冷汗直流的我,安洁莉卡露出像是恶作剧小孩般的笑容。 「你可是以冒险者身分大获成功,而且还将潜伏在王都内的空贼绳之以法的人喔。最好怀有『自己已经是知名人物』的自觉。」 「没有,这是那个──应该只是偶然或凑巧而已啦。」 「就算只是运气好,你的成就还是相当惊人。大可更加引以为傲──那么,我也差不多该走了。关于这些甜甜圈球,改天再向你致谢。」 安洁莉卡在轻笑声中起身,看似相当高兴地离开了。 「原来我已经出名了吗?」 『已有过诸多醒目行为却仍毫无自觉,令人傻眼。』 对鲁克西翁的谴责充耳不闻的我,抓抓头之后站了起来,准备回摊位。 要是再不回去的话,搞不好就得听玛丽耶抱怨了。 ◇ 和里昂道别之后,安洁莉卡觉得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比我原本想的更好,或许殿下身边就是需要那种人。) 虽然是偶然获得和里昂对话的机会,但是第一印象比预期中更好。 (尽快把他也介绍给殿下认识吧。既然殿下期望过着愉快的学园生活,应该乐于拓展交友关系才是。) 为了尽可能改善自己与尤利乌斯的关系,安洁莉卡决定试着主动迎合对方。 这时,她想起了方才吃过的甜甜圈球滋味。 (虽然我吃过好几次类似的食物,但是今天的甜甜圈格外可口──不知道有没有再次品尝的机会呢?) 安洁莉卡忘不了刚才跟里昂一同享用的甜甜圈球味道。 近来遭遇许多问题而深感苦恼的她,刚才有种彷佛忘记一切,摆脱所有烦恼的感觉。 (既然我说过要向他道谢,改天送个点心当回礼吧?还是要送别的东西呢?) 当她在想着送什么东西当成给里昂的回礼时,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了微笑。 然而就在这时,有个安洁莉卡不想遇见的女学生朝着她走了过来。 因为那个女生低着头,所以没注意到位于自己前方的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在那个女生──奥莉薇亚错身而过之际对她开口。 「特待生,殿下似乎对你格外青睐的样子。」 「咦?」 吃了一惊的奥莉薇亚抬起头,注意到说话者是安洁莉卡后变得面无血色。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就只有嘴巴在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安洁莉卡皱起了眉头。 「据说你跟吉尔克还有其他几个人也都十分亲昵。他们的未婚妻都很担心──担心未婚夫对特待生的你过于热衷。」 「没有,不是……因为,那个!」 虽然奥莉薇亚看似拼命想解释什么,但是安洁莉卡根本无意理会。 她现在甚至不想看见奥莉薇亚。 ──安洁莉卡觉得方才的愉快心情彷佛已经遭到她破坏,因此更加不快。 「你忽视了我的忠告──唯有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忘记。」 (让迟早会继承王位的殿下迷上自己,她到底在想什么啊?即使你能跟殿下结婚,以侧室身分进入王宫,到时候等着你的也只有权力斗争而已。像你这种平民出身的女孩,在王宫里不可能过着安稳的日子。) 安洁莉卡抛下这句话之后就迳自离开了。 ◇ 安洁莉卡的发言对奥莉薇亚造成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即使是奥莉薇亚,最近也对「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在一众贵族之中也具有很高的地位」一事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 由于奥莉薇亚跟其他女生几乎没有交流,因此得不到详细情报。 此外,尤利乌斯等人也不喜欢她谈起跟安洁莉卡有关的话题。 「要是找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商量的话,就会让安洁莉卡同学生气。现、现在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的故乡就会……」 奥莉薇亚脑海中闪现其他女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产生了「要是惹安洁莉卡生气,公爵家就会派出军队,将自己的故乡化为火海」的想像。 「好恐怖……不管是谁都好…拜托帮帮我……」 ──────────────────────── 第05话「这个世界的现实」 校庆第二天结束了。 当男生们在外面收拾摊位时,玛丽耶在教室里计算着收入。 「不愧是有钱人就读的学园,就算单价的设定高得不合理,大家还是抢着买。」 如果换算成日圆的话,每杯大概是一千日圆前后。 一杯里装着五颗甜甜圈球的商品卖一千日圆──如果是前世的玛丽耶,相信绝对不会买吧。 要是追加其他配料的话,售价还会再提高几百日圆。 不过,这里的客群都是有钱的贵族。 虽然昂贵,但依然卖出了相当多,就结果而言赚了一大笔钱。 玛丽耶数着钞票,心情非常好。 「只要有这么多钱,接下来就暂时不用担心生活费了呢。啊,要是不快点藏起来的话,就会被讨债的人拿走了。」 玛丽耶慎重地将钞票收进怀中。 这时,有个女生带着她的跟班进入教室。 那个将头发编成发辫后在两侧弄成圆圈的女生,带着一大群人们称之为「专属仆从」的亚人奴隶。 (插图010) 这个化了浓妆,喷了气味相当重的香水,玛丽耶不想见到的人──正是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 「你就是拉芬子爵家的玛丽耶吧?」 史蒂芬妮向玛丽耶开口攀谈。 虽然玛丽耶和里昂等都知道史蒂芬妮,但是因为没想到她会像这样直接找上门,所以感到困惑。 「是啊──找我有事吗?」 「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你竟然摆出这种态度?你应该不会说自己没听过奥弗利伯爵家吧?」 「你是史蒂芬妮吧?因为你很有名,所以我至少听过你的名字啦。」 (为什么要来纠缠我啊!?如果是之前想追布拉德的事,我已经失败了。而且,你先前暗中唆使空贼,现在却又自己跑来找我!?难、难道说,她打算来警告我吗?) 玛丽耶想不出对方过来找自己的理由何在。 眼看玛丽耶陷入困惑,史蒂芬妮露出看似感到愉悦的笑容。 「你完全没听说吗?你家已经决定跟我家联姻了喔。要结婚的人是我哥跟你。」 「──啊?」 因为实在太过突兀,玛丽耶一时无法理解。 何况她现在才头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你随便说这种话会害我很难回应啦。说起来,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史蒂芬妮完全没理会玛丽耶的意见。 她似乎就只是过来告知有这么回事而已。 「没人在乎你的意见啦。你的老家已经表示要让你结婚了。还有,你好像跟一群贫穷贵族有来往,今后要克制一点。我可不希望自己的评价因为你而变差。」 玛丽耶或许已经听出对方说的是谁了吧,她握紧了拳头。 「──评价变差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除了贫穷男爵集团之外,你跟那个突然崛起的巴鲁特法尔特也相当亲密吧?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跟他们断绝往来吧。」 这家伙是不是有哪里搞错啦? 虽然玛丽耶这么想,不过对方丝毫不在意,迳自继续说话。 「你得跟我哥结婚──你没办法跟巴鲁特法尔特在一起,实在很遗憾。」 面对露出嘲讽般笑容的史蒂芬妮,玛丽耶已经大致料到对方的心态了。 (这家伙拿别人的不幸来取乐。) 根据对方的态度与发言,玛丽耶认为史蒂芬妮是那种「无论大小事都想让自己占优势」的类型。 对方相当惹人讨厌,完全符合玛丽耶的预测。 「我跟里昂才不是那种关系啦。」 玛丽耶转开头抛出这句话后,史蒂芬妮嗤之以鼻。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总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今后自己多加注意。啊,对了,不好意思,短期内就会举行婚礼喔。」 「为、为什么?」 举行婚礼──换句话说就是得从学园退学。 一般情况下,求学期间通常仅止于订婚,等到毕业后才结婚。 但是,倘若是正式结婚,状况就另当别论了。 可能是觉得玛丽耶惊慌的模样很有趣吧,史蒂芬妮把脸凑了上来。 「我哥非常差劲,刚好适合你,你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喔。啊,不要误会喔,就算嫁进我家,你还是不可能有钱挥霍。说得明白点──你就只是用来生继承人的工具而已。」 史蒂芬妮说完后就带着刺耳的笑声离开了。 这一瞬间,玛丽耶了解了自己的现况。 (我的第二次人生──已经结束了。) ◇ 校庆第三天。 当其他学生们都全神贯注于运动会时,我却正在听玛丽耶诉说她家的状况。 地点是没什么人的会场外侧。 「你得跟奥弗利家的继承人结婚!?」 虽然我们想过史蒂芬妮可能会以某种方式接触玛丽耶,但还是没料到理由竟然会是玛丽耶的婚约。 运动会会场传来了学生们的加油声与欢呼声。 对此刻的我来说,这些声音听来非常烦人。 玛丽耶无力地笑着。 「哎呀~真的没想到奥弗利家的继承人会注意到我的魅力呢。我实在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虽然她说着玩笑话,但在我看来,现在的玛丽耶不像还有余力开玩笑。 「没办法拒绝吗?」 「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我好歹也是贵族喔──虽然家里穷到不行就是了。」 不论生活多么贫困,贵族就是贵族。 被迫接受与个人意志无关的婚姻,其实毫不罕见。 说起来,贵族的婚姻其实更像是「两个家系之间的契约」。 即使能在学园里遇见喜欢的对象,接下来还是得面对家世以及资产等问题──也就是两家之间的关系。 虽然在学园里看似可以自由恋爱,不过其实伴随着非常严苛的条件。 以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而言,真亏制作团队敢采用如此现实的设定。 双方纯粹因为相爱而结婚的情况,在这个世界才是罕见案例。 一般情况下,评估联姻时通常不会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感情等因素。 也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 我也一度差点被迫为了自己家而结婚。 为了回绝那次提亲,我做出了非常鲁莽的行为……但是,玛丽耶的情况跟我那时不一样。 两家──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了。 不知为何,我竟然说出了像是想劝玛丽耶不要结婚的话语。 「对方可是奥弗利伯爵家的继承人喔,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是啊,甚至连史蒂芬妮自己也说她哥非常差劲。」 「连那家伙都这么说吗?那就更不该结婚了吧。何况,奥弗利家可是剧情继续发展下去就会被抄家的家系啊,就算你嫁过去──」 ──也不可能获得幸福。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奥弗利伯爵家是与女主角等人为敌的家系。 奥弗利家和空贼联手,企图杀害游戏女主角奥莉薇亚等人,不过反而遭到击败。 阴谋以失败收场,奥弗利家也就此消灭。 以那个女性向游戏来说,奥弗利家是在故事中期高潮时登场的敌人。 考虑到游戏剧情发展的话,就绝对不该跟这个家系扯上关系。 此外,我个人也认为最好不要跟这一家有来往。 玛丽耶多半也了解这点,但她只是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 「我也讨厌这样啊!现在只想马上逃走。可是──你觉得,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一个人逃走之后有办法活下来吗?」 这场婚姻是两家之间的问题。 要是玛丽耶逃跑,拉芬子爵家跟奥弗利伯爵家肯定会尽全力找到她吧。 如果只考虑这点,或许会有人认为「逃远一点就好了吧?」但是,这个世界的情况跟上辈子的世界不同。 关于「女性有没有可能只靠自己就在遥远的某处活下去?」这个问题,我只能说难度非常高。 持续逃亡本身也是非常辛苦的。 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被两家发现的逃亡生活,不管对肉体或精神都是非常沉重的负担。 即使我打算把她带回老家那边藏匿,这两家也一定会起疑,为了搜索而闯入巴鲁特法尔特家领地。 到时,不只是我,连家人也会受到波及。 「就算拉芬家已经没落,不过好歹也还是贵族。要是我逃跑,不但会害对方丢脸,而且迟早会被发现。还有,一直逃避的人生真的很辛苦,我受够那种日子了。」 玛丽耶好像已经死心了。 「哎~呀,本来还以为至少可以参加修学旅行的……」 「连修学旅行都没办法参加吗?」 要是连第二学期的活动都不能参加,表示她再过不久就会结婚,然后退学? 为什么对方这么急着结婚? 玛丽耶对我说出了她知道的情报。 「奥弗利家表示越早结婚越好,我家好像也接受了──我刚才收到信,信里写着要我赶快结婚。」 她将已经捏得皱成一团的信拿给我看。 以父母亲写给女儿的信而言,内容十分平淡,完全感觉不到亲爱之情。 我看到一半时,运动会会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多半是谁有了什么精彩表现吧,不过,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帮得了玛丽耶的办法。 「玛丽耶……」 「等等,话说在前面,你不要乱来喔。」 我才刚想到要用鲁克西翁帮她忙,玛丽耶就先开口阻止了。 她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也想过要找你帮忙喔。如果是鲁克西翁的话,应该就会帮我吧。可是,我认为现在不该跟奥弗利家发生纠纷。」 「──为什么?」 「接下来不是还有重要的事件吗?要是现在多此一举,造成了不该有的影响,到时该怎么办?」 我在不知不觉间握起了拳头。 假如优先考虑「牵扯到游戏剧情」这个理由的话,那就应该让奥弗利家留到故事中段──二年级中期前后。 另外,我也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介入,导致剧情发生变化。 「老实说,我在这个时候结婚也有点不对劲吧?或许这就是胡乱插手的惩罚?」 开始说起「这是我试着追求那五个世家公子的惩罚」这种话的玛丽耶,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你愿意开口求助,我就会──」 「就算你想帮我,事情也没那么简单吧。要是藏匿我,他们绝对会对你的老家起疑喔。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应该还是有办法解决吧。不过,奥弗利家不是非常不好应付的对手吗?」 即使从现实角度来看,这类负面传闻不绝于耳的家系也的确很难搞。 就算做坏事也压得下来,代表王国没有追根究柢。 换句话说,王国内部多半有更有权势的人在罩着他们。 要是轻易与奥弗利家为敌,有可能引来更加棘手的敌人。 如果打算帮助玛丽耶──我自己想必也得先做好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 势必需要做出重大决定。 在我陷入沉默后,玛丽耶露出十分开心的笑容。 「我过得很愉快喔。」 「咦?」 「我是说,这段时间过得比我想像中还要愉快啦。虽然直到最后都还是没得到王子他们的青睐,没办法建立逆后宫,享受奢侈的生活就是了。话是这么说,不过,跟你在一起的生活也不坏呢。」 玛丽耶一度垂下头,随即抬起头。 「再见啰。哎,就算奥弗利家被抄家,我也不会有事啦。因为我好歹也是懂得使用治愈魔法的宝贵人才嘛,一定有办法活下去的啦。」 虽然她放弃挣扎,同意结婚,但好像也已经开始考虑未来了。 我现在觉得,如果是玛丽耶,搞不好真的有办法忍辱偷生活下来。 然而,这不是玛丽耶期望的幸福。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我记得你说过,希望学生生活可以重来一次。」 玛丽耶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 「再怎么样都比GAMEOVER来得好吧?因为,要是主角他们没能好好表现的话,我们也会很惨,对吧?我可不想在现实中迎接坏结局。」 「可、可是……」 玛丽耶就这样在背对我的状态下迈出了脚步。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你自己──也要好好努力喔。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应该不需要我担心就是了。」 她的背影看来相当娇小,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这个背影让我想起了上辈子的妹妹。 「──啊……」 我一度朝她伸出手,但是随即放了下来。 对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玛丽耶,现在的我又能为她做什么? ──────────────────────── 第06话「里昂的决心」 校庆第三天晚上。 虽然其他学生还在外面兴高采烈地谈天说笑,不过回到男生宿舍的我,连制服都没换就直接躺倒在床上了。 由于房间没开灯,非常暗,所以飞在我附近的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亮了起来。 鲁克西翁可能对今天的事感到不满吧,它朝着我的脸靠了过来。 『继续如此当真无妨?』 「你在说哪件事?」 『纵使我没有明说,相信船主亦已有所理解。我在问的是,关于玛丽耶的结婚,是否决定就此袖手旁观。』 我不想再看到鲁克西翁,所以在床上翻身背对它。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考虑到游戏的事件等等的,有很多理由啦。」 『船主果真是软脚虾。』 「啊?」 我转头看向它,鲁克西翁表示希望我下令。 『仅需对我下令,短期之内便可将奥弗利伯爵家以及其背后的靠山等尽数抹消。能够轻易解决此事。』 这个人工智慧真的很危险。 ──因为我差点就同意它的提议,不由得觉得自己很可悲。 就算解决得了眼前的问题,要是因此而引发更多新问题,这样还是没有意义吧。 我拒绝了鲁克西翁的提议。 「要是这么做而导致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灭亡,那就没有意义了吧。」 『坦白说,我对游戏剧情不感兴趣。实际上,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曾考虑过所谓的游戏剧情等等。』 玛丽耶似乎有着相当多旧人类的特征,所以鲁克西翁十分重视她。 它好像认为,如果是为了帮助这样的玛丽耶,即使做得有点过火也无所谓。 要是不考虑后果的话,这个对策其实相当理想。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最后头目真的很难应付。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彻底解决它,还是得靠奥莉薇亚同学那些人才行。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想插手干涉奥弗利家跟玛丽耶的问题,现在你听懂了吗?」 无法打倒最后头目,导致国家灭亡,无数人随之丧命。我跟玛丽耶都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连我也无法完全击破的敌人是否真的存在固然值得怀疑,纵使真的存在,届时舍弃这片大陆的居民便可了事。』 「我才不要咧。话说回来,你老是提出这种激进对策呐。」 虽然鲁克西翁对玛丽耶十分执着,但是对于能够使用魔法的新人类后代──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它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冷淡。 更不如说这个人工智慧怀着「新人类最好全部灭亡」之类的危险心态。 『那么,即使玛丽耶就此成婚,船主也不会后悔?』 「你给我闭嘴啦。」 我下令之后,鲁克西翁真的就不再对我说话了。 然而,它还是以红色镜头注视着我。 对我投以彷佛含有谴责之意的视线。 在它的注视下,我想起了刚才彷佛在玛丽耶的背影中看到上辈子妹妹身影的那一幕。 ──这件事早就让我感到在意了。 但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我跟玛丽耶都想不起来自己上辈子的名字。 虽然我们明明记得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内容跟一部分上辈子的记忆──但唯有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这种状况简直就像是刻意造成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因为共通点实在太多,所以还是让我觉得不太自然。 越想就越觉得玛丽耶很像我上辈子的妹妹。 不时可以感受到当年跟我妹相处时的那种烦躁感、怀念感──以及自在感。 ──玛丽耶会不会真的是我妹? 如果是的话,我该如何是好?──我一再如此扪心自问。 询问自己,我到底想怎么做? 我在床上坐了起来,询问鲁克西翁。 「不好意思,鲁克西翁,我不打算采用你的提议。」 『──深感遗憾。』 因为鲁克西翁回应时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真的十分遗憾,所以我装出坏心眼的表情。 「不过,我也不想看到玛丽耶就这样结婚。」 『喔呀,打算如何因应?』 「我要阻止玛丽耶结婚。说起来,我就是不想看到她比我早结婚。」 听我说完自己想帮玛丽耶的理由后,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移动。 『颇有船主之风格,极为别扭的理由。即使是身为人工智慧的我也不由得想怀疑船主是否仍有人性。』 「我不是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上吗──我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跳下床,决定立即开始采取行动。 鲁克西翁飞到我右肩附近,问起今后的预定计画。 『既是如此,请问船主接下来意欲如何?』 「我可是个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会动手的人。总之,现在就先把奥弗利家勾结空贼的证据交给王宫吧。」 『船主已持有证据?』 「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以理所当然般的口吻寻求鲁克西翁协助。 对于我这种态度,鲁克西翁以像是感到死心的语气回应: 『最后还是得仰赖我。然而,相较于方才那种苦恼而未能做出判断的状况,依然值得嘉勉。一码归一码,当真有可能在不影响游戏剧情的状况下解决此事?』 我对鲁克西翁露出傻眼的表情。 「这还用说,当然不可能啦。」 『明知如此仍要帮助玛丽耶?』 「要是真的造成严重影响的话,由我跟你想办法圆回来就好了啦。」 『如此心态便是所谓的「走一步算一步」。颇有船主风格的解决方案。』 「少说废话,开始行动吧。总之先帮我准备证据。」 『请船主放心。话说回来──我不认为王宫方面会采取行动。』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 从我将鲁克西翁搜集到的诸多证据送交王宫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相对于依然在为退学做各种准备的玛丽耶,我这边一直没什么进展。 我现在正趴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这个国家真的已经没救了。我好不容易找来那么多证据交出去,结果全都被压了下来,就像是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就结果而言,我提出的证据被某人压下来了。 在鲁克西翁调查所及的范围内,王宫内部似乎没什么大动作。 这些跟奥弗利家有关的证据,到底是谁收集来的?甚至好像还有一群宫廷贵族开会讨论过这个话题。 ──看样子,我决定以匿名方式提出那些证据是正确的判断。 『搜集证据,将之提交给王宫者是我。』 「因为下令的人是我,所以功劳就由我收下了。」 『倘若失败便将责任推给我──非常高兴我能够遇见如此理想的主人。』 「拥有一个既爱挑毛病又喜欢讽刺的人工智慧,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和鲁克西翁说着这类蠢话的我挺起上半身,轻轻叹了一口气,借此调适心情。 说起来,这种程度的问题早在我预料之中。 「没记错的话,先前抓到的那些空贼全都在牢里自杀了,对吧?」 『是的。空贼们皆遭到如此处理。我认为必然出于某人指使。』 「奥弗利家的影响力比原本以为的更强呐。」 我本来就不认为扛起游戏中期剧情主线的中头目,有可能这么轻易退场。 但是,王宫方面的反应比预料中更夸张。 没想到那边竟然会开始调查「提出这些证据的人是谁」。 因为鲁克西翁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所以应该不至于查到我头上吧。 ──真的没料到王宫内部竟然腐败到这个地步。 『此外,果真如同船主所料。』 「才过几天,你就已经查到这个地步啦?」 看到我惊讶地睁大眼睛,鲁克西翁彷佛有点自豪。 『区区小事不需如此惊讶。关于奥弗利家,其后盾为王宫内握有权力者。』 也就是说,奥弗利家背后有个权力不小的靠山。 我想了一下之后说出答案。 「从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内容来推测的话,因为是坏贵族,所以应该是──雷德古列夫家?」 我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在校庆时看过的安洁莉卡的笑容。 虽然她是反派千金,不过为人似乎还不错。然而,她家未必如此。 我明明就只是回答而已,但内心却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好在鲁克西翁否定了这个答案。 『错。正确答案是佛莱普顿侯爵。此人在王宫内亦拥有影响力,拉拢许多宫廷贵族,湮灭奥弗利家的恶行。』 「佛莱普顿侯爵?」 『倘若船主拥有相关知识,请尽早提供情资。』 「──不是,我也不太确定啊。」 我翻阅自己转生后马上写下攻略情报的笔记本。 十多年前的笔记本早已变得破破烂烂。不过,对我来说,它依然是重要的攻略本。 但是,我在笔记本里没找到「佛莱普顿侯爵」这个名字。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想不起来了。会不会只是个配角贵族啊?」 『即使是配角,但毕竟是侯爵──在这个国家是拥有王室血统的贵族。此人亦拥有王位继承权,地位相当重要。』 虽然拥有王位继承权,但是真的成为国王的可能性非常低。 应该就只是「拥有继承权」而已吧。 虽然他跟我一样是配角,不过在现实中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这下麻烦了。要是奥弗利家有这种人罩着,难怪提出的证据会被对方压下来。想由外而内稳扎稳打进攻,说不定相当困难呐。」 想到「必须动用强硬手段」的可能性逐渐提升,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鲁克西翁在这时对我提出了一个非常突兀的建议。 『既是如此,建议前去拜会学园中名为「戴德莉·冯·罗兹布雷」之学生。』 「罗兹布雷?」 『此人是身为三年级生领袖的伯爵千金。罗兹布雷家与奥弗利家为敌对关系,倘若携带相关证据与对方见面,有可能获得对方协助。』 「我不认为她会帮忙就是了。」 『在我收集情资期间,宫廷贵族们均对罗兹布雷家采取警戒态度。其中亦有人紧张地提出「收集证据的该不会就是那一家吧?」之类的说法。罗兹布雷家似乎让宫廷贵族们感到颇为棘手。』 我拿起了鲁克西翁准备好的证据。 「万一还是失败的话,到时就只能由我跟你采取强硬手段了呐。」 对于我的自嘲,鲁克西翁如此回应: 『就我而言,如此方为最佳对策。』 ◇ 不知为何,我跟罗兹布雷学姊──不,应该称呼她戴德莉学姊,谈起奥弗利家的话题后,她就把我带到了女生宿舍。 戴德莉学姊住的房间,豪华到让人无法相信是学生宿舍的地步。 不但比一般房间大好几倍,家具也都是高级品。 假如有人说这里是高级饭店的蜜月套房,我大概也会相信吧。 戴德莉学姊没带着人称专属仆从的亚人种奴隶。 生活中种种琐事自有她身边的那群女学生跟班处理。 跟班们大多是身为罗兹布雷家养子的骑士家系之女。 把一头金发弄成纵螺旋卷的戴德莉学姊,带着微笑确认我交给她的证据。 比较贴切的说法应该是「暗藏图谋的冷笑」吧? 我现在对于「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美女究竟有多恐怖」有了深刻的体会。 「虽然我不打算照单全收,不过其中也包括我有印象的事件呢。亏你能收集到这么多证据。」 「谢谢您的赞赏。」 「──没想到巴鲁特法尔特学弟这方面也相当有一套,让我有点意外。」 她说的「这方面」,指的应该是不法手段之类的吧。 收集情报,将对手的弱点透露给敌对势力──我对这方面其实不太擅长。 不过,我拥有外挂级付费道具鲁克西翁。 「这次只是因为我真的非常努力而已,其实我对这种事相当棘手。」 「做到这个地步还说是棘手,未免太过自谦了──那么,学弟你希望我……不,希望罗兹布雷家为你做些什么?」 戴德莉学姊以十分锐利的眼神注视着我。 我边耸肩边回答。 「我有个熟人决定要跟奥弗利家的继承人结婚了。那是忽视当事人意愿的政治婚姻。」 「哎呀,那还真是可怜呢。你跟那个女孩相当亲密吗?」 虽然学姊嘴上说可怜,但是看来并不怎么同情。 同样身为女生的学姊应该可以感同身受。另一方面,这种事对贵族来说其实不足为奇,所以她才一点都不惊讶吧。 「我跟她只是朋友。话是这么说──因为我看不顺眼,所以打算破坏那场婚礼。问题应该是战力吧。除了战力不够之外,事后处理也相当麻烦。」 所以我才会寻求罗兹布雷家出手相助。 听到我说出自己的希望后,女生跟班们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反应。 有人惊讶得无言以对,不过也有人因为我打算把她们也拖下水而瞪了过来。 虽然还有人彻底傻眼,脸颊不停抽搐,但戴德莉学姊的反应跟她们都不一样。 「这可真是──看样子,学弟你真的是个成功攻略了地下城的冒险者。做事完全不符常理呢。」 学姊你太没礼貌了吧,我其实很有常识喔──要是真的说出口,就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所以我没吭声。 戴德莉学姊对我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不是,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反应啊? 她双颊绯红,变得相当激动。 「非常好!坚持自身正义的理由竟然是因为看不顺眼?实在太不正常了──不过,地下城攻略者本来就该是这种人。身为罗兹布雷家的女性,我非常欣赏你喔。」 看到主人表现出肯定态度后,学姊的女跟班们都露出「啊,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戴德莉学姊阖起扇子,将它指向我。 「我会跟家里帮你多说些好话。那么,巴鲁特法尔特学弟,你打算做什么呢?身为地下城攻略者,应该不会说自己只想在后面看戏吧?」 因为进展比预期中快太多而吃了一惊的我,涌起一股莫名的笑意。 「当然不可能啰──据说婚礼会场是奥弗利伯爵家的浮岛。我会在当天率先闯入会场。」 戴德莉学姊似乎相当中意我的回答。 「很高兴能听到我喜欢的答覆。」 戴德莉学姊命令跟班们去拿写信所需要的物品,趁机对我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我还真羡慕那个令人如此爱慕的女生呢。要是能再早一点认识巴鲁特法尔特学弟的话,罗兹布雷家应该会认真拉拢你吧。」 拉拢──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要让两家建立关系吧。 也就是说,她希望安排我跟她们家亲属之类的对象结婚。 听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件事。 苦于结婚问题的人不只是我。 二哥──尼克斯也有同样的烦恼。 虽然我很想趁机推销自己,早日摆脱婚活生活,但是也想报答相当照顾我的尼克斯。 何况我接下来还会给他添麻烦,与其说报答,或许更该说是道谢? 「如果是关于婚姻的话题,希望学姊可以多多关照我哥。」 「巴鲁特法尔特学弟,我记得令兄读的是普通班吧。」 她也调查过尼克斯了吗? 要是她早就在关注我,希望在先前办茶会时就跟我说一声啊。 因为我觉得抱怨彷佛即将脱口而出,所以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我哥今年是三年级,因为找不到对象而相当焦急。」 「原来如此──学弟,可否请教你对令兄的评价?」 「因为是家人,难免有点偏袒,不过我认为他为人很诚实。所以,如果学姊想得到适合的对象,希望你多多指教。」 我用不算太认真的态度表达意愿后,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住了嘴。 她喃喃自语了几句后才回答我。 「──就这么办吧。只要这次的事能够顺利解决,令兄的相亲就请交给罗兹布雷家吧。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他。」 「实在太好了──那么,我也差不多该去准备了。」 看到我起身,面带微笑的戴德莉学姊开口提醒我。 「因为学弟你让罗兹布雷家认真了,所以我们很期待你有像样的表现喔。」 这件事可是你主动提起的喔──我觉得学姊有着这样的言外之意。 她想表达的,应该是不会允许我逃跑或袖手旁观吧。 因为我已经转身背对她了,所以现在只让上半身转向她。 「请学姊好好期待。」 只凭我自己的话,因为实力不足,到时多半没办法满足她的期待吧。 然而,有鲁克西翁的话就另当别论。 ──监视鲁克西翁,避免它做得太过火,说不定反而更辛苦呐。 ──────────────────────── 第07话「朋友」 位于王都附近的某座浮岛设有供飞船停泊的港口。 准备前往奥弗利家的玛丽耶,现在就在这处随时都有无数飞船进出的港口。 停靠在港口处的奥弗利家飞船有着大量的金色装饰,让人觉得相当刺眼,或许该称之为「暴发户嗜好」吧。 不管说得再怎么好听,那艘飞船也称不上有品味。 它吸引了周遭众人的目光,我觉得大家的印象应该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学生前来为玛丽耶送行。 「玛丽耶同学,这、这个、我跟你说喔,这本书很有趣,你读读看吧。」 艾莉朝玛丽耶递出一本书。 因为艾莉喜欢阅读,这个礼物确实很有她的风格。 「艾莉,谢谢你──虽然看书是好事,可是因为你很容易因为入迷而熬夜,然后睡过头,要多加注意喔。」 「嗯,我知道了。」 玛丽耶接过书之后,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懒惰女生【辛西亚】边抓头边露出像是感到不满的表情。 她说话时一副彷佛正准备抱怨的模样。 「──要保重喔。」 「辛西亚你也要保重。要是因为我不在就重新过起堕落的生活,你又会挨宿舍管理员骂,自己要多注意喔。」 「我考虑看看。」 与其说辛西亚觉得难为情,我觉得更像是对于玛丽耶因为政治婚姻而离开学园一事感到寂寞。 除了辛西亚之外,还有另一个同样表现出不满态度的女生。 这人是制服上沾着颜料的【贝蒂】。 她以锐利的眼神看着玛丽耶。 「如果是玛丽耶的话,只靠自己也活得下去吧。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拒绝结婚。」 应该说贝蒂充满艺术家风格吗?完全不在意旁人评价的她,似乎无法理解玛丽耶为何要接受政治婚姻。 玛丽耶露出像是感到困扰的笑容。 「我没有贝蒂你想的那么坚强啦。不说这个了,你不要因为过度投入创作而饿昏喔。你是最让我担心的一个。」 玛丽耶与三人道别的景象让前来送行的贫困男爵集团成员们泪流满面。 「没想到女神大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们……」 「从今以后,我们到底要拜托谁帮忙才好啊!」 「实在太过分了!」 男生们哭泣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以前曾经霸凌过玛丽耶的三人组女生推开了这群痛哭流涕的男生,来到玛丽耶面前。 带头的那个女生──我记得好像叫【布莉塔】? 「玛丽耶!」 「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来这里啦?」 玛丽耶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身后奥弗利家的飞船。 史蒂芬妮的跟班们正在飞船舷梯口望着玛丽耶。 注意到布莉塔等人也前来送行后,她们露出明显感到不快的表情。 直到不久之前,布莉塔等人都因为遭到史蒂芬妮威胁而不得不霸凌玛丽耶。另外,她们也知道奥弗利家与空贼们有来往。 虽说布莉塔等人像这样出现在史蒂芬妮一行人面前,未免太过轻率── 面对玛丽耶,布莉塔的视线四处飘移。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她为什么要道歉?──旁人或许一头雾水,但是我跟玛丽耶都已经了解了。 虽然布莉塔她们知道奥弗利家的恶行,但是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而不敢说出口。 她现在大概在想,要是自己等人勇敢地向王国报告事实,玛丽耶应该就不至于被迫结婚了吧。 ──布莉塔之所以来这里向玛丽耶道歉,我认为多半是出于罪恶感。 能够体会布莉塔等人此刻心情的玛丽耶露出了微笑。 「别放在心上,我对你们没有怨恨啦。」 当玛丽耶还在和布莉塔她们道别时,奥弗利家飞船那边有人高声大喊。 喊话者是史蒂芬妮。 「你还要拖多久啊!快点给我上船!」 她喊完之后就跟某个跟班──和卡拉走进了船内。 玛丽耶提着一个没装多少行李的旅行箱。 在众人都泪流满面的情况下,唯有我依然像平常一样向玛丽耶攀谈。 「她相当不高兴呐。虽说是姑嫂关系,不过你们还是成了姊妹,你觉得自己有办法跟她处得好吗?」 对于我半开玩笑的这句话,玛丽耶带着傻眼的表情回答。 「你真的不会看场合说话呢。」 「反正又不是从此再也见不到面啊。」 「──嗯,也是。虽然不知道得花多少年,不过改天再聊吧。」 玛丽耶说完后就转身背对我。 我笑着对玛丽耶的背影开口…… 「对啊,改天见。」 ◇ 进入飞船内部的史蒂芬妮在走廊上大步走着。 或许是感到烦躁吧,她板起了脸。 卡拉对史蒂芬妮开口说话,希望让她冷静下来。 「大小姐,您怎么了吗?直到刚才为止,您不是都还很高兴吗?」 直到不久之前,史蒂芬妮都还以「自作自受」之类的话语嘲笑玛丽耶。 然而,看到玛丽耶身边围着一群朋友的景象后,史蒂芬妮的心情就越变越差。 史蒂芬妮啃起了拇指指甲。 「她明明就是贫穷子爵家的女儿,为什么……她跟我差在哪里……」 史蒂芬妮似乎正在专心思考,没有回答卡拉的询问。 卡拉努力忍耐,不让自己发出叹息。 (不要像这样突然变得不高兴啊。话说回来,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布莉塔她们出现的关系?她明明说过,就算那些人开口作证,奥弗利家也压得下来,不需要担心──) 卡拉想不出史蒂芬妮突然变得不高兴的理由何在。 这种「找不出原因」的状况最令人苦恼。 卡拉时常陪在史蒂芬妮身旁。 因此,她有必要事先掌握哪些事可能让史蒂芬妮感到不满。 ──为的是避免自己不小心惹对方生气。 在卡拉陷入沉思之际,史蒂芬妮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原本不太高兴的史蒂芬妮,态度大幅转变,再度露出笑容。 「话说回来,你注意到围在那家伙身边的人了吗?全都是没什么钱的穷人呢。」 「咦?啊,没错!」 虽然这个突兀的话题让卡拉感到困惑,不过她还是点头表示认同了。 「她只能跟那类人当朋友,实在很可怜呢。要是换成我,一看到那种人聚集过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就、就是说啊。」 虽然卡拉笑着回答,不过内心中早已对史蒂芬妮累积了许多不满。 (你的情绪未免太不稳定了吧。说到朋友的话,你自己才是一个也没有吧?) 现在的奥弗利家成为贵族的经过固然也是一个原因。总之,在学园里,史蒂芬妮没有称得上是朋友的对象。 贵族千金们不是拒绝与奥弗利家往来就是敬而远之,只有企图加以利用的人才会接近她。 包含跟班们在内,真正想跟史蒂芬妮交朋友的女生──一个也没有。 卡拉在困惑中向史蒂芬妮问起了她早已感到在意的事。 「大小姐,可以请教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不需要担心巴鲁特法尔特吗?说不定他又会像上次一样来妨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采取什么对策呢?」 因为我们强行夺走了里昂的女朋友,所以应该要做好某种程度的准备──听到卡拉这么说,史蒂芬妮捧腹大笑。 「笨~蛋!你以为我完全没防范吗?我家的军队跟空贼们会好好守住领地啦。」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 在卡拉松了一口气之后,史蒂芬妮又补上一句话。 「顺带一提,非得抹消掉那个曾经妨碍过我的巴鲁特法尔特不可。反正都已经找来了那么多空贼,干脆就叫他们去袭击那家伙的老家吧?」 史蒂芬妮兴高采烈地表示要让空贼们袭击巴鲁特法尔特领地。 这样的史蒂芬妮让卡拉胆颤心惊。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 回到学园后,属于同个集团的男生们包围了我。 面对这群露出愤怒与严肃等各种表情的男生,坐在椅子上的我翘起了二郎腿。 「竟然叫我来仓库,感觉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呐。」 代表大家提出质疑的人是我的朋友丹尼尔。 他一把抓起我的衣襟。 「里昂,我看错你了!玛丽耶同学眼看就要被逼着结婚,你却还在嘻皮笑脸!」 他们似乎对我的态度有所不满。 「──要是我哭出来的话,你们就会满意吗?说起来,那可是两家同意的婚事,你们该不会觉得我去抗议就会有用吧?」 「就算是这样,你在港口时也不该是那种态度吧!难道你不觉得玛丽耶同学很可怜吗?」 就是说啊!──其他人应和后纷纷开始痛骂我。 这时,鲁克西翁传来了只会让我听见的说话声。 『船主,请开始行动。倘若现在展开行动便可在最佳时机发动袭击。』 「──时候到了。」 我这句自言自语激怒了丹尼尔。 因为我在这种状况下还像这样莫名其妙喃喃自语,他肯定相当生气吧。 「啊?你说时候是什么意──好痛!?」 我抓住丹尼尔的手臂,把他摔倒在地后站起来,对在场众人说话。 「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先告辞了。」 眼看我准备离开,雷蒙站出来挡住了去路。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去哪啊!」 「就是这种时候,所以我才要快点动身啊。再不开始准备的话,就来不及去接玛丽耶了啊。」 「啊?」 因为大家都感到困惑,所以我对他们说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走漏风声也不会怎样了吧。 「我要去奥弗利家找碴啦。因为那一家暗中勾结空贼的关系,正好一并做个了结──我现在就要照你们这些人的期待采取行动了,拜托至少不要来妨碍我喔。」 我说完后准备离开仓库时,趴在地上的丹尼尔抓住了我的脚踝。 「丹尼尔,你现在还想怎样啦?」 「让我们也来帮忙。」 「──为什么?」 在我还没搞懂丹尼尔到底想表达什么时,雷蒙也提高了音量。 「这、这样的话,我也要出一份力!只要我跟老家说一声,家里应该至少愿意派出三架──不对,四架机甲吧!」 当两人的提议让我无言以对之际,原本保持沉默的其他男生也陆续开口了。 「我的老家可以提供飞船!──虽然那是运输船,只装着几门大炮而已。」 「既然如此,武器弹药就由我家来供应吧!──虽然都是有点旧的产品,不过大家应该可以勉强接受吧?」 「这样的话,我就跟老家商量,让家里提供人手!虽然他们都是早就退役的老迈骑士,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对于这些表示有意协助──不过,与其说值得依靠,不如说令人担忧──的提议,我摇了摇头。 「为了婚活,你们竟然打算做到这个地步?」 已经站起来的丹尼尔挡在我眼前。 「我不会说跟婚活完全无关!话是这么说,但是,既然知道对方勾结空贼,当然不可能坐视。空贼可是我们这些领主贵族的仇敌!──再说,玛丽耶同学可是个会用正常态度对待我们的女生。大家当然会想帮她吧。」 丹尼尔这番话让我感受到或许该称之为「学园黑暗面」的事物。 虽然彼此都是贵族,但是,女生们经常不把我们这些贫穷男爵集团成员当成贵族看待。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获得玛丽耶的温柔对待,大家应该都相当高兴吧。 虽然可以感受到其中还是有着为自己盘算的心态,不过,他们似乎也是发自真心想帮助玛丽耶的样子。 我抓了抓头,将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开。 内心的喜悦、难为情之类的感情,让我无法继续直视他们。 「──要是有谁迟到的话,我就不管你,自己先走啰。」 随后,男生们发出了「准备大干一场吧!」之类的呐喊。 ◇ 『纵使他们参战亦不会影响结果。反倒有可能因参加战斗而导致不必要的损失。』 处于半透明状态的鲁克西翁对走在走廊上的我表示刚才那些话只是浪费时间。 这家伙真的很啰嗦。 「空贼可是一直让领主贵族十分苦恼的问题喔,一旦知道有贵族勾结空贼,不可能有人忍得下来啦。」 空贼真的非常棘手。 他们不时会发动攻击,引发战斗。 万一飞往领地的商船遭受袭击,货物就无法送达。 ──不仅如此,空贼还会造成非常多问题。 有机会消灭空贼时,绝对不能错过──这是我们这些领主贵族的真心话。 基于这个理由,既然现在知道奥弗利家背叛,大家当然都会感到生气。 『平白浪费战力。我无法理解。』 「要是人类懂得以更合理的方式过活,哪有可能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啊?」 『以船主而言,如此回答堪称理想。然而──我不认同新人类是人类。请勿将之与旧人类一概而论。可否将方才的发言修改为「新人类不合理」?如此一来,我便可表示赞同。』 「我才不要咧。」 『无谓的坚持。』 「你这家伙也差不多啦。」 在我们斗嘴时,我发现了自己想找的三人组。 ──布莉塔等人。 「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笑着对她们搭话后,三人都向我露出毫不掩饰厌恶感的表情。 这三个人大概也跟丹尼尔他们一样,对我在港口时的态度感到不满吧。 「怎样啦?」 「想拜托你们帮个忙。」 ──────────────────────── 第08话「史蒂芬妮与卡拉」 玛丽耶被带到奥弗利家统治的浮岛后,就遭到软禁在城堡中的某个房间。 房门前随时都有几名女仆守着。 她们多半是为了避免玛丽耶逃跑而在门外监视的吧。 「这里的环境其实没有预想中那么糟嘛!不但比我在女生宿舍时的房间来得豪华,而且还会提供三餐,简直棒透了。」 奥弗利家为玛丽耶准备的房间,比她想像中的要来得更加舒适。 装潢相当讲究,或许是想借此向她展现奥弗利家的财力吧。 家具也是如此,至少在玛丽耶看来都是高级品。 除了窗外有着防止逃跑的铁栅栏之外,这个房间几乎完全符合玛丽耶的理想。 房内的圆桌上摆着女仆们送来的午餐。 即使在这种状况中,玛丽耶还是照常享用三餐。 吃完饭后擦拭着嘴角的玛丽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虽然她们说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逼我过着朴素的生活,不过对我来说,这种生活已经很豪华了,一点都不朴素啦。不但每天都能好好吃到三餐,而且因为有佣人在,所以也不需要做家事──难道说,这里其实就是我的理想国度?」 史蒂芬妮本来应该打算刻薄对待玛丽耶吧。 但是,以奥弗利家认知所提供的「最恶劣环境」,其实非常接近玛丽耶梦寐以求的生活。 「哎呀~奥弗利家的财力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呢。」 远比想像中来得更好的环境本来让玛丽耶乐在其中,但是用完餐之后,她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寂寞。 因为餐点分量太少了吗?──虽然这个念头一度闪过她的脑海,不过她其实很清楚真正的理由何在。 这是因为,她注意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独自吃饭了。 自从进入学园,认识里昂之后,每天的生活都相当热闹。 两人也时常共进午餐。 「──一个人果然还是会觉得寂寞呢。」 虽然得到了期望已久的生活,但寂寞始终难以排遣。 玛丽耶垂下头,如此自嘲。 「与其过现在这种生活──虽然发生了很多事,留在学园应该比较好吧。」 只要忍过一年,奥弗利家就会因为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而遭到抄家。 ──玛丽耶其实怀着一个没告诉里昂的不安要素。 那个不安要素就是「和继承人结婚后,自己会不会受到连累」。 不论理由为何,玛丽耶即将成为奥弗利家继承人瑞奇之妻。 她心想,当奥莉薇亚等人未来战胜奥弗利家时,自己应该还是处在必须负起某种责任的立场吧。 到时有没有办法平安逃过一劫──玛丽耶自己也完全没有头绪。 理所当然地,玛丽耶完全不想老老实实以死赎罪,打算尽全力做好逃亡所需的各种准备。 玛丽耶伸了个懒腰。 「如果是重要角色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得救。不过因为我跟里昂一样是配角,应该不太可能吧。这个世界真的对我不友善到极点了呢。」 玛丽耶前世过世时的状况也称不上幸福。 转生之后,她的生活困苦到令人不敢相信她是子爵家千金的地步,进入学园后,身为攻略对象的世家公子们又对她不屑一顾。 好不容易以为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马上就又变成现在这种状况了。 「要是我那时坦率地向他求救的话──不,不可以这样。万一我再做错什么,这个国家大概就真的会灭亡了吧。」 她想起了前世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看过无数次GAMEOVER画面的经验。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玛丽耶如此说服自己。 「咦?更重要的是,餐后的咖啡怎么还没送来啊?」 调适好心情的玛丽耶想起了自己要求在餐后送上的咖啡迟迟没来。 仅需短时间便能调适心情也是玛丽耶的一项优点。 这时,某个女性没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走进室内。 来者是有点烦躁的史蒂芬妮,卡拉跟在她身后。 「你不但每餐都吃得精光,甚至还要求再来一份……难道你完全不会觉得沮丧吗?」 玛丽耶的桌上堆着好几个空盘子。 她对史蒂芬妮耸耸肩。 「家里从小就教我用餐时不可以留下食物。」 「你非但没有留下食物,根本就已经吃到过量了吧!」 「既然已经烹调好了,没吃完的话不是很浪费吗?把餐点吃光才是尊重厨师的行为吧?」 「少给我装出那种看起来就很假的顾虑!」 玛丽耶吃的餐点并非以贵族为对象的美食,只是提供给佣人们的食物。 即使如此,对玛丽耶来说依然是十分像样的餐点,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受到亏待。 泰然自若的玛丽耶让史蒂芬妮露出看似感到悔恨的表情。 她原本希望看到的,多半是玛丽耶极度畏惧,食不下咽的模样吧。 「你真的很会惹我烦心呢──算了,反正你得跟那个瑞奇结婚,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称得上是惩罚游戏了嘛。」 听到史蒂芬妮把结婚比喻成惩罚游戏,玛丽耶感到心寒。 (不是,虽然婚姻确实有不少运气成分。可是,你说自己的哥哥是惩罚游戏,这就太夸张了吧?不对,如果是瑞奇的话,的确可以说是处罚呢。难道现在这个才是我上辈子的惩罚?) 上辈子的报应,直到现在才发落下来吗?──当玛丽耶正在思索这类问题时,史蒂芬妮再次开口。 「你不该打我未婚夫的主意。布拉德大人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女人。可是,既然你曾经试着讨好他,当然就得受罚,对吧?」 面对发出「咿嘻嘻」笑声的史蒂芬妮,玛丽耶这么想…… (原来是这件事吗──!!虽然确实是我不对,不过她真的很恨我呢。) 听到对方表示问题在于自己亲近有未婚妻的男生后,玛丽耶认为,与其说什么上辈子的罪孽,这种类似现世报的理由来得合理许多。 玛丽耶以一言难尽的表情向史蒂芬妮道歉。 她之所以会是这种表情,理由在于她知道史蒂芬妮的下场,对她产生了同情心的关系。 「这个……对不起?」 「你以为现在才这样道歉就能博得我的原谅吗?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摆出那种表情啊?看起来很恶心。」 由于玛丽耶以怜悯的眼光看着史蒂芬妮,让后者感到困惑。 卡拉对史蒂芬妮开口。 「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 「我知道,不用你说啦!」 「非、非常抱歉。」 看到卡拉退后一步,垂下头的模样后,玛丽耶了解了两人的关系。 (就算是跟班也还是有着人性呢。) 方才,卡拉有一瞬间以充满憎恶的眼神看向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更不如说,史蒂芬妮看待卡拉的视线、态度都与后者截然不同。 虽然史蒂芬妮的话语和态度都既粗暴又冷淡,不过,玛丽耶还是从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看出了端倪。 (难道这家伙──) 全要归功于玛丽耶前世在酒店上班时的经验。 史蒂芬妮离开房间前对玛丽耶这么说…… 「你能逞强也就只有现在而已了。我很快就会狠狠地教训你的男朋友,到时再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对方提起里昂的话题,玛丽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可能是觉得这个反应很有趣吧,史蒂芬妮笑着离开了房间。 对方关上房门后,玛丽耶叹了一口气。 「要是对那家伙出手的话,我现在这样忍耐不就没有意义了。接下来到底会变得怎样啊?」 她现在觉得游戏剧情彷佛正主动迈向毁灭。 玛丽耶如此低语。 「──真可怜。」 ◇ 婚礼当天早上。 飞鲨空贼团派出多艘空贼船,在奥弗利家的空域以舰队方式行动。 空贼船数量多达八艘,飞鲨空贼团投入了所有战力。 率领飞鲨空贼团,被团员们称之为「头目」的男人,位于其中规模最大、舰体全长超过两百公尺的飞船上。 头目是个左眼戴着眼罩的大汉,有着精悍的体魄。 再配上那身古铜色肌肤,光看外表就让人想到空贼。 头目专用的船舱中摆着他至今为止抢来的各式昂贵家具。 船舱一角有个开着的宝箱,里面堆满了随手乱放的金银珠宝等。 一个手拿酒瓶,看来跟空贼船不太相衬的妙龄美女走近头目。 她为放在头目身旁的酒杯注满了琥珀色的美酒。 「奥弗利家还真是胆小呢。竟然为了以防万一而拜托我们当护卫。」 头目拿起酒杯,笑着回答。 「因为那些人重视面子胜过金钱啊。反正已经收了一大笔订金,至少结婚典礼期间就老老实实当他们的保镳吧。」 美女将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 「可是,真的会有一群人闯入婚礼吗?」 头目举杯一仰而尽后才回答美女的问题。 「谁知道啊?不过,我们派去潜伏在王都的干部达德里不是被某人干掉了吗?听说那家伙会来。奥弗利家的大小姐强行抢走了他的女朋友。」 玛丽耶与瑞奇的婚事,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里昂。 美女皱起眉头。 「既然对方打赢了达德里,应该很厉害吧?」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输吧?毕竟我拥有那个啊。」 「说得也是,不可能有人打得赢头目嘛。」 头目正准备将手伸向感到担心的美女腰际时,传声管中传来了部下惊慌的声音。 「头目,出事了!」 头目「啧」了一声,离开美女身旁,走出船舱前往舰桥。 ◇ 「攻击我们的是哪来的蠢蛋?」 头目一抵达舰桥,就看到前方有着挡住了空贼团去路的飞行战舰。 敌舰中有一艘十分气派,但其他几艘看来都相当老旧。 总共有五艘。 由于舰身上漆着家徽,所以头目马上认出对方是贵族。 然而,他认为这点战力不足以对抗自己这个在荷尔法特王国内相当有名的空贼团。 「──凭那几艘船就想跟我们打吗?血气太过旺盛的年轻贵族大人们,因为想要功劳而来找我们麻烦?」 在头目完全傻眼之际,外表有点憔悴的副舰长走了过来。 「头目,不是你想的那样。最像样的那艘飞行战舰,家徽就是奥弗利家事前跟我们说过的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家徽。」 头目盯着那艘长达两百公尺的大型飞行战舰,观察飘扬在舰身的旗帜上的家徽。 确实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家徽。 「干掉达德里的家伙在船上吗?」 头目想起了干部遭到逮捕的怨恨,语气变得凶狠许多。 跟随头目许多年的副舰长冷静地抓了抓头。 「虽然还没确认,不过因为他的女朋友被抢了,所以应该会来把人抢回去吧?我认为他应该在船上──但是,他就不能再多找些战力过来吗?」 副舰长低语说出:「这样的话,就算打赢也赚不到什么钱。」 副舰长把眼前的舰队视为自己等人的猎物。 头目也是如此。 「大概只有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比较值钱吧?那艘船看来可以卖个好价钱。」 副舰长看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头目,耸了耸肩。 「头目打算自己开机甲杀过去吗?」 「这还用说。达德里那家伙输了还无所谓,但是我不能忍受他害飞鲨空贼团没面子──我要亲手把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小鬼绞成碎片。」 听完头目这段话之后,副舰长有点无奈地对周遭发布指示。 「头目要出击啰,你们这些人也给我认真点。」 ◇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甲板上排着八架机甲。 搭乘其中一架机甲──头部加装了象征队长机装饰的人是尼克斯,这是他首度实战。 「那些空贼到底有多少架机甲啊!?」 他现在之所以苦着一张脸,固然是因为对空贼们感到愤怒──同时也有着对战斗的不安。 在尼克斯身边的骑士都是他从小就认识的人。 话虽如此,但他们毕竟是乡下地方的骑士。 这些人在大众心目中跟「骑士」一词的形象大相迳庭,相当随和亲切。 「尼克斯少爷,拜托不要冲得太前面喔。」 「拜托您千万别像里昂少爷那么乱来。」 「只要守住这一点,其他问题自有我们处理。」 虽然战斗即将开始,但这群满脸胡须的中年男性却还能笑得出来。 尼克斯彻底傻眼了。 「不要再叫我少爷了!好啦,所有人快点起飞!」 (他们几个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都是尼克斯在故乡的熟人。 正因为尼克斯知道这几个人平时有多邋遢,所以完全无法想像他们在战场上活跃的模样。 机甲胸部的舱门关上后,那些熟悉的脸孔也从尼克斯视野中消失了。 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尼克斯做了一次深呼吸。 怀着不安感起飞的他,注意到友军的飞行战舰也陆续有机甲出击。 然而,那些机甲的机种全都相当老旧。 看到那些维修痕迹十分明显且破破烂烂的机甲,尼克斯了解了友军的财政状况,对他们感到愧疚。 因为,相对于穷困的友军,自己等人操纵的却是由里昂──由鲁克西翁提供的,多半是全新的机甲。 尼克斯不知道这些机甲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性能十分出色。 话虽如此,但因为只有八架,所以他还是会感到不安。 「里昂那家伙把他的朋友也拖下水,真的不要紧吗?光靠我们这些人,对抗得了那么有名的空贼团吗?」 ◇ 坐进机甲的头目,看到已经出击的巴鲁特法尔特家机甲后认为己方赢定了。 「那八架──状态看来还不错,其他的就全都是废物了。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你们几个开始解决吧!」 头目搭乘的机甲比其他机甲大上许多。 机甲体型越大,动作就越迟钝──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然而,虽然头目搭乘的机甲相当大,但动作却十分轻快。 那架机甲的力量非常大,能够以单手轻松挥动宛如厚重铁板般的巨剑,左手拿着步枪。 而且还装有追加装甲,以及出于头目个人喜好而加装的充满尖刺的装饰。 从外表就可以一眼看出这是空贼的机甲。 在部下们纷纷开始攻击敌方机甲时,头目锁定了一架头部有着装饰的机甲。 「那就是队长机吧,要打的话,当然应该先从带头的下手啰!」 头目边扣动步枪扳机边冲向有装饰的机甲。 等到充分接近目标后,马上挥出以右手握着的巨剑。 「出现在我面前,你实在太倒楣了。」 面带笑容的头目,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自己挥出的巨剑砸扁敌机的景象。 但是,他听到正上方传来说话声。 「应该要先解决队长机──先解决带头的,是吧?我也赞同这句话喔。」 「啊?」 头目在驾驶舱中抬起头,机甲的头部也随之往上抬。 头目看到了一架体型比自己搭乘的机甲更大──采黑灰两色配色的机甲。 有别于当前主流的轻巧灵活型机甲,那架机甲相当雄伟,有种厚实感。 因为敌机背部有着外型像是三个货柜连结在一起的背包,使得它看起来更加巨大。 最让头目惊讶的是──那架看来相当笨重的机甲,竟然以非常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唔!!」 头目机急忙后退,巨大机甲从他眼前掠过。 头目跟着往下看,发觉那架从天而降的黑色机甲骤然改变前进方向,似乎打算绕到自己背后。 「难道是黑骑士!?不对,不是他,那老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头目有一瞬间想到了绝对不想遇上的敌人。 不仅是空贼,甚至连骑士们都会为之胆寒的人物──黑骑士。 然而,头目稍微恢复冷静后就想到了黑色机甲的来历。 亚洛冈兹──打倒空贼团干部达德里的机甲。 驾驶者是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插图011) 「那个小鬼竟敢模仿黑骑士!!以为这样就打得赢我吗!!」 头目的音量因为亢奋而变大许多,唾液四处飞溅。 头目的机甲出现了变化。 他带进驾驶舱内的盒子开始发亮后,机甲随之发出像是低吼的声音。 魔力动力炉过度供应能量,输出逐渐提高。 头目的机甲速度变得更快,开始追赶亚洛冈兹。 「看我怎么打烂你!」 头目机将步枪枪口指向四处逃窜的亚洛冈兹。 从驾驶舱内箱子溢出的魔力聚集到步枪枪口。 魔力逐渐集中,形成了魔法阵。 魔法阵射出了尖锐的石块。 以土属性魔法创造出的石块,以步枪子弹的速度连续射出成千上百发。 头目之所以成为知名空贼,其实就是靠着这份力量。 「你也一样会被这招打成蜂窝啦──!!」 由于射速飞快的石弹数量实在太多,亚洛冈兹没能全部躲开,遭到直接命中。 一发、两发──接连中了好几十发。 然而,亚洛冈兹依然毫发无伤。 驾驶舱内的头目已经不再亢奋,内心的恐怖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还是打不下来!为什么!?」 亚洛冈兹掉头逼近头目机。 「不好意思──这架机甲是搭档为我准备的特制机喔。」 眼看亚洛冈兹靠近又将左手伸向自己,头目急忙劈出巨剑。 「特制机又怎样!我这边也有特制品啊──!!」 虽然头目几乎已经陷入错乱状态,但是他劈出的这一剑,应该还是使出了全力。 就连操纵机甲的头目本人也觉得手感胜过以往任何一剑。 巨剑命中亚洛冈兹的肩膀后造成了些微损伤,但是,剑身也随之碎裂四散了。 目睹这一幕,头目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在头目眼中,巨剑碎片飞散的景象,看来变得像是慢动作一样。 「麻烦你交出那个特制品啰。因为──那是属于奥莉薇亚同学的东西。」 亚洛冈兹的左手抓住头目机后发出光芒。 头目的记忆到此中断。 ──────────────────────── 第09话「奥弗利伯爵领地」 亚洛冈兹降落在甲板上。 它降落在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上,并非帕鲁托那。 甲板上有着一群遭到五花大绑的空贼。 「二哥,你没受伤吧!?」 我因为担心尼克斯,所以一打开驾驶舱门就马上大喊,当事人一脸不满地朝我走了过来。 「亏你这个把我当诱饵的人有脸说这种话。」 看到尼克斯毫发无伤,我先因为感到安心而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回嘴。 「我不是也好好去救你了吗?」 尼克斯的脸颊不停抽搐。 「你就只会这样卖弄口舌──不提这个了,你现在就要走了吗?我们暂时没办法离开这里喔。」 我看向四周,发现友军已经掳获了空贼船。 说到那些我们从巴鲁特法尔特家带来的骑士,我原本以为他们都是好吃懒做的人。 但是,他们在战场上似乎相当可靠。 不但所有人都平安生还,而且还抓到了许多空贼。 老爸说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看样子似乎是实话。 大家正忙着把空贼绑起来,为了收拾残局,看来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这里。 不过,二哥跟他们都已经充分达成了自己的任务。 对我来说,这是出乎意料的好消息。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罗兹布雷家会来帮忙。」 听到「罗兹布雷家」之后,尼克斯的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看来既像是放下了心,不过也像是感到担忧。 「没想到你拜托的对象竟然会是『那个』罗兹布雷家。」 他似乎有点不能接受。 虽然说跟尼克斯同学年的戴德莉学姊个性确实比较独特,难道罗兹布雷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听来好像有什么隐情?」 「虽然我觉得那一家应该不是坏人,但是毕竟有着许多传闻啊。对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你不是在赶时间吗?」 我耸耸肩,关上了驾驶舱舱门。 尼克斯见状后对我挥手。 「要确实把玛丽耶救回来喔!」 亚洛冈兹缓缓地从甲板上浮起,随即开始加速,直接飞往奥弗利家的浮岛。 鲁克西翁在驾驶舱内提供支援。 『耗时超出预估。所以我先前才会提议以我的本体歼灭空贼。』 「就算只有亚洛冈兹也绰绰有余了吧。还有,要是你出来杀光他们会害我睡不好啦。」 『无法理解。王国并无「交战时杀伤敌人者须受到处罚」之类的法律。正是因为对那个头目──空贼首领亦有意生擒而非杀害,所以才如此大费周章。重点在于关键道具,无须顾及对方生死。』 「问题不是法律而是我的内心啦。」 要是鲁克西翁出手,区区空贼团大概一转眼就真的会名副其实「消灭」了吧。 但是,这么做就真的太过分了。 凭借压倒性战力展开大屠杀──我不想看到这种惨剧。 而且,至少我现在还是想尽可能避免「杀害对手」这个选项。 一旦杀过人,对于杀人的排斥感就会变得越来越薄弱。 唯有这种情况是我不想要的。 即使有朝一日真的无法避免,至少我现在不想这样。 「鲁克西翁,你对大屠杀一点排斥感都没有吗?」 『──新人类并非人类。』 换句话说就是「即使发动大屠杀也无所谓」吧。 ──我也不希望看到搭档发动什么大屠杀就是了。 ◇ 在奥弗利伯爵领地内的某座浮岛,由于继承人瑞奇即将举行婚礼,因此领民们也获得了一天假期。 市镇举办庆典,广场上设有许多摊位,随处可见表演中的街头艺人,相当热闹。 但是,参加庆典的领民几乎都一脸不解。 理由在于,奥弗利家的士兵们以全副武装姿态执行警戒任务。 如此严密的警备让不少领民感到困惑。 领民们也因此而没办法全心投入庆典。 「这真的是婚礼吗?」 「刚才有一群士兵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呐。」 「我听说瑞奇大人的新娘,在学园时好像已经有了男朋友。」 「强娶的吗?既然是学园,那个男朋友应该也是贵族吧?」 「现在这种阵仗,大概就是担心对方会来把人抢回去的关系吧。」 某个士兵注意到这群聊着八卦的领民后高声警告他们。 「你们几个,不要散播奇怪的谣言!乖乖参加庆典就好!」 眼看士兵摆出高压态度,心生畏惧的领民们蹑手蹑脚逃离现场。 奥弗利家的本质不是贵族而是商人。 因此,相较于其他领地,该地对领民的管理也较为严格。 税赋方面也是如此,不但比其他领地重,而且追讨时也毫不留情。 领民们自然不可能拥戴这种领主。 在这样的市镇广场之中,响起了某种爆炸声。 由于爆炸声听来像是来自火药,明显有别于告知庆典开始的烟火声响,领民们因此抬起头,朝四周东张西望。 「刚才是不是有爆炸声?」 「这个声音应该是大炮吧?嗯?还有其他比较小的声音。」 「枪声!那是有人开枪的声音!」 领民们知道是枪声后,马上拼命逃离广场。 士兵们朝上空望去,发现头顶飞过许多架由骑士们操纵的机甲。 机甲朝某处飞去的景象让士兵们也察觉敌人已经入侵了。 站在瞭望台上的士兵们一边注视远方,一边将目前的状况大声告知位于广场的那些士兵。 「飞行战舰!数量……非、非常多!?敌人是──玫瑰与剑的家徽!?罗兹布雷家!!」 确认敌舰漆着罗兹布雷家的家徽后,士兵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 既然发动攻击的是与奥弗利家为敌的贵族,接下来势必会爆发激战──士兵们很容易就能想到这一点。 率领士兵们的队长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为什么敌人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在队长高喊后,他身旁的某个年轻士兵伸手指着天空。 「队长!」 士兵们看向空中,发现有架黑色机甲正在和奥弗利家的机甲交战。 ◇ 「果然来抢人了啊,你这个暴发户男爵!! 」 虽然战场就位于己方都市上空,不过奥弗利家的骑士们毫不在意,依然扣下了步枪扳机。 由于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所以不停有敌方机甲起飞。 「一架接一架,实在很麻烦。」 『船主,时间无多。建议突破敌军中央后便交由罗兹布雷家的战力应付。』 「就这么办吧。」 我之所以打头阵,率先闯入敌人的大本营,理由是为了减少战斗造成的损害。 毕竟我是来救玛丽耶的,万一她因为受到战火波及而受伤的话,之后肯定会抱怨个没完。 「那么,去救玛丽耶之前,就先让我用亚洛冈兹大闹一场吧。」 『纵使有意大闹,但问题是绝大多数装备均无法使用。』 「要是让亚洛冈兹在都市地带动用枪械,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吧。」 我一边和鲁克西翁闲聊,一边控制操纵杆、踩放踏板。 这种能够在空中自由飞行,名为「机甲」的兵器,构造其实相当单纯。 这个世界有着可以让大地浮在空中的,叫做「浮游石」的石头。 将浮游石和魔力动力炉连结起来之后,石头就会提供能量,可以控制浮力。 接下来只要朝想移动的方向施加能量就好。 有别于上辈子那种必须考虑空力影响的战斗机之类的兵器,因为机甲的外型是人型,凭直觉就能操作,这也是一大重点。 因为操纵时需要用到魔力,所以类似人类的造型比较容易习惯。 此外,由于机甲能够以魔力张设防护力场,所以也可以减少风压的影响。 这原本是为了减轻常见的全身板甲重量,使其便于活动的技术。经过多年发展后,盔甲部分逐渐增大,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骑士来说,现代的机甲既是武装也是马匹。 『倘若将损害压低至极限便得以提高玛丽耶存活的机率,我十分乐意协助。』 「你打从一开始就该这么说啊。」 亚洛冈兹在赤手空拳的状态下逼近敌方机甲,以右手握爆敌机头部并将之扯了下来。 失去了头部与胸部舱门后,机甲驾驶员已经完全曝露在外了。 因为敌机驾驶员一脸畏惧地看着亚洛冈兹,我于是直接轻轻一脚把敌机踢向地面。 虽然亚洛冈兹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攻击,但是依然毫发无伤,能够继续行动。或许实在忍无可忍了吧,一架改拿长剑跟盾牌的敌机冲了过来。 那架以白色为底色,有着金色装饰的醒目机甲挥剑砍向亚洛冈兹,接着顺势压了过来。 「不要以为做出这种事还能全身而退。就算你拉拢了罗兹布雷家,王国还是会站在我们这边!」 听到这个骑士说我们这些发动攻击的人是犯罪者,我边笑边操控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那架醒目的机甲──就这样逐渐将敌机压扁。 在机甲发出倾轧声后,骑士急忙逃离驾驶舱。 降落在广场上的亚洛冈兹,随手把已经被压扁的机甲扔到一旁。 骑士似乎掉进了广场的喷泉里,看来没有大碍。 我对那家伙说出重要讯息。 「你以为我会犯那么简单的错吗?我早就拿到你们勾结空贼的证据了啦。罗兹布雷家也已经在王都那边采取行动了。你们这些人干的坏事,现在连陛下都知道啰。」 在我带着坏人般笑容告诉对方后,摔进喷泉里的骑士咬牙切齿,看来相当懊恼。 鲁克西翁提醒我小心。 『敌方机甲已降下。』 「拿出战斧跟长棍。」 『遵命,船主。』 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送出了战斧跟长棍。 我让亚洛冈兹双手分别抓住武器后组合起来,做出了一把斧枪。 对于下降中的敌机,我一枪就斩断了敌机的手脚。 失去手脚,难以保持平衡的敌机就这样直接撞击地面,滚了出去。 亚洛冈兹以右手拿好斧枪后摆出架式,左手手掌朝上,手指动了几下,彷佛在挑衅敌人。 「放马过来啊,奥弗利家的杂碎们!!」 敌方机甲受到我挑衅而接连杀了过来,鲁克西翁以电子合成语音完美地表现出了无奈感。 『如此恶质嗜好,不愧是船主。』 亚洛冈兹时而砍断手脚,时而斩下头部,将来袭的敌机陆续打落到广场上。 奥弗利家的机甲残骸越堆越高了。 「现在就让你们了解跟我过不去会有什么下场。我呢──其实是那种打架时喜欢先让敌人走投无路才动手的类型!」 大概在我把第七架敌机打下去的时候,鲁克西翁提出指正。 『倘若平时便懂得按部就班行事,我的善后工作也会轻松许多。唯有类似场合方认真面对,并不值得嘉许。』 这家伙是不是没顺口骂主人两句就没办法正常对话啊? ──────────────────────── 第10话「闯入婚礼」 婚礼会场。 玛丽耶一边回顾至今为止的种种,一边在内心自言自语。 (哥哥,快来帮帮我啦。) 她求助的对象是前世的哥哥──虽然她哥不是那种各方面都无懈可击的完人,不过每当玛丽耶碰上麻烦时,总是会伸出援手。 当她遭遇困难时,引以为傲的哥哥都会帮助她。 虽说存在「手段多少有些过火」的问题,但是玛丽耶心想,要是上辈子的哥哥在场,就算是现在这种状况,他一定还是会帮忙吧? 玛丽耶不禁这么想。 玛丽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竟然向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哥哥求助。 (就算是第二次的人生,我也还是只会依赖老哥呢。真的是──简直跟傻瓜没两样。当年明明就像是我逼死他的……) 前世时害自己的哥哥丧命──话虽如此,但玛丽耶对哥哥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例如「虽然那个要求确实不合理,可是谁想得到你竟然会真的那么拼命啊!话说回来,你好歹也是个社会人,多少该有点分寸吧!」之类的。 (现在回想起来,老哥那种死法实在很丢脸。真的是个大傻瓜──向那个笨老哥求救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玛丽耶垂头丧气,如此自嘲。 眼泪簌簌而下。 由于有头纱遮掩,旁人看不出来,但她的泪水已然溃堤。 明知不可能在这里──即使如此,玛丽耶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 「哥哥──快来帮帮我啦。」 玛丽耶的声音非常小,瑞奇跟神官都没听见。 一方面也是因为外面突然变得很吵的关系。 虽然玛丽耶已经没有多余心力在意状况,不过某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在这时冲进了会场。 骑士来到奥弗利伯爵面前后就跪了下来。 奥弗利伯爵似乎因为典礼遭到妨碍而一脸不快,但骑士像是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慌张地向伯爵报告着什么。 当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变越大,典礼被迫暂停时──有人大力推开了会场双开式的门。 随即传来了让玛丽耶感到怀念,期待已久的声音跟话语。 「我对这场婚礼有意见!」 会场中所有人都朝入口处望去。 (插图012) 有个年轻人在婚礼途中闯入了会场。 虽说现在这个发展宛如戏剧中的一幕,不过,在戴着头纱的玛丽耶眼中却成了非常奇妙的景象。 因为头纱和泪水而变得模糊的,那个年轻人的姿态──看来就像是前世的哥哥。 「──哥哥?」 玛丽耶急忙掀起头纱,擦掉眼泪,凝神观看前世哥哥的身影──发现对方原来是里昂。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啦!?」 虽说方才隔着头纱,然而,把里昂看成前世哥哥一事,还是让玛丽耶感到十分难为情。 内心大为动摇的玛丽耶,一边对里昂怒吼,一边再次仔细打量他。 她先前还觉得这个场面非常戏剧化,仔细一看,才发现里昂的打扮非常不适合这里。 里昂穿着操纵机甲时的驾驶服,手上还拿着冲锋枪。 由于那套驾驶服的风格充满近未来感,玛丽耶因此认为肯定是鲁克西翁为里昂准备的。 她接着看向里昂身后,发现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与士兵。 那些人的防具上有着以玫瑰与剑为图案的家徽,表示他们是某个贵族的私人部队。 所有人都端起了步枪,十分骇人。 玛丽耶期待中的「抢婚者戏剧化地飒爽现身,拉起自己的手逃离会场」之类的状况,似乎已经不可能成真了。 何况里昂现在又是一脸冷笑。 玛丽耶认为多半不会出现自己期望的发展。 「不好意思,我要中止这场婚礼。毕竟根本就没必要举行嘛。」 看到里昂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会场,奥弗利家与拉芬家的亲属们都大为光火。 「竟然真的有人闯进来!」 「护卫到哪去啦?警卫们在搞什么!?」 「把那些人撵出去!」 虽然宾客们喊着要警卫们尽快赶走里昂等人,但里昂不为所动。 他取出几张多半早已备妥的文件,展现给在场所有人看。 文件上有着王室的徽章。 「不要动!我可是已经获得王宫许可。你们这些人再怎么吵都来不及了。正义可是站在我这边喔。」 里昂凭着来自王宫的文件而闯入了会场。 两家的关系人,有的十分惊讶,有的则是陷入困惑,和附近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时,站在玛丽耶身边的新郎瑞奇眉头紧皱,发出怒吼。 「你说王宫?肯定是骗人的!」 里昂冷静地反驳十分激动的瑞奇。 「我哪敢凭假文件引发这么大的骚动啊。就是因为我已经确实得到了许可,所以才会像这样带着武力闯进来的。」 看到里昂露出奸笑,或许是受到威慑了吧,瑞奇往后倒退一步。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我家可是付出了──为什么你还拿得到许可!?」 或许是觉得瑞奇惊慌的模样很有趣吧,心情变得相当好的里昂开始说起了自己获得许可的过程。 「因为我之前不论交给王宫多少证据,好像都会在哪里被压下来,所以我就稍微动用了一点关系,直接向某个大人物报告了。不久之后就获得了许可。」 看到里昂嘻皮笑脸的模样后,奥弗利伯爵脸色发青。 「不可能吧!?王宫那边竟然为了这种小事就舍弃我们?」 或许是感到气愤吧,里昂眯起眼睛,狠狠地盯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奥弗利伯爵。 「你好像跟王宫里不少人有交情呐。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抹消了很多次罪行吧。不过,这次没人会帮你啰。」 「唔!?」 奥弗利伯爵一度看似感到悔恨,然而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妙计吧,表情豁然开朗。 他突然露出笑容。 「你这小子不要以为自己稳操胜算!就算有王宫的许可,其他贵族也不会坐视你这样乱搞。」 面对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扭转局势的奥弗利伯爵,里昂斩钉截铁地宣布。 「要是你打算找佛莱普顿侯爵帮忙,最好死了这条心。我先前质问侯爵你们之间的关系时,对方已经回答完全无关了喔──侯爵说,勾结空贼的人不配称为贵族,可以任凭我处置。」 听到里昂说出自己等人的靠山佛莱普顿侯爵之名时的震惊,再加上得知遭到同派系成员的舍弃,奥弗利伯爵一时无言以对。 他多半不想面对事实吧。 不过,里昂这番话已经让奥弗利家的所有关系者都方寸大乱了。 玛丽耶环视四周,看到了史蒂芬妮。 她愣在原地注视着里昂。 「不、不会吧……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就只是……冒险者出身的新兴贵族──不可能做得到这种事的。」 史蒂芬妮似乎没料到里昂会用如此慎密的手段将奥弗利家逼入绝境。 毕竟里昂是以冒险者身分出人头地的男生。 史蒂芬妮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战斗能力相当强,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擅长谋略。 她认为,因为是王宫内部的权力斗争,即使偏远地方的男爵家介入,多半也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没有人想像得到,里昂竟然也拥有这方面的才能。 不知所措的史蒂芬妮两腿发软,即将瘫坐在地时伸出手──抓住了陪在身旁的卡拉。 然而,卡拉却推开了向自己求救的史蒂芬妮。 「卡拉?你、你竟敢对我这么做!我以前明明那么照顾你!」 「什么照顾啊!已经全都完了啦。你也差不多该认清现实了吧。都是你的错,害我也受到牵连了!都是因为你们──」 面对朝自己伸出手的史蒂芬妮,泪流满面的卡拉边颤抖边抛下这段话。 她多半已经想像过自己等人的未来,了解不可能继续维持贵族身分了吧。 眼看史蒂芬妮因为遭到卡拉拒绝而陷入绝望,玛丽耶转开了头。 两人的关系固然让玛丽耶在意,但是她现在没有余力关注她们。 里昂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举起冲锋枪。 会场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充满紧张感,不再是还能轻松说笑的氛围了。 里昂开口说道: 「奥弗利伯爵、拉芬子爵,请两位跟我走。」 玛丽耶之父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也要逮捕!?我跟这些家伙完全无关啊!」 面对以「这些家伙」称呼奥弗利家成员的拉芬子爵,里昂边拿出证据边说明理由。 「理由在于你和奥弗利伯爵之间有密约。关于空贼的事,你不是已经接受他开出的『协助清偿负债』这个条件而答应帮忙了吗?你明明就打算跟他联手大赚一笔,别以为自己可以逃得掉喔。」 玛丽耶脱口惊呼一声「咦!?」看向自己的父亲。 或许两人之间果然有过密约吧,拉芬子爵已经宛如崩溃般瘫坐在椅子上了。 他身旁的拉芬家其他成员也同样大为动摇,似乎全都早已知情。 玛丽耶不再掩饰内心的厌恶感。 「你们竟然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 听到玛丽耶的声音后,拉芬子爵抬起头,开始讨好里昂。 「对了,既然你为了抢回这家伙而做到这个地步──这、这样的话,我就允许你跟这家伙结婚吧。所以,拜托放过我们!求求你!你想要这孩子吧?你要对她做什么都没问题!」 里昂之所以闯入婚礼会场,将奥弗利家逼入绝境,理由在于玛丽耶。拉芬子爵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他认为,只要让两人结婚,里昂就会放过自己等人。 玛丽耶怒火中烧。 (你到底想怎样啊?不但毁掉我的幸福,现在竟然还想利用我,只让你们几个自己脱身?) 平时颐指气使的父亲,现在却向里昂求饶。 看到父亲可耻的模样,打算痛殴他的玛丽耶往前踏出一步。 「你有完没──咦!?」 瑞奇从后方抱了上来,以手臂勒住玛丽耶的喉咙。 瑞奇眼中泛着血丝。 「不、不要动!你们不管这个女人的死活了吗!要是谁敢走动半步,我就马上扭断她的脖子!」 「放手!你这混帐,快点放开我啦!」 虽然玛丽耶不停抵抗,但是状态过于不利,始终没办法挣脱。 由于瑞奇本来就人高马大,加上现在又处于激动状态,所以力量好像也变得比平常来得强。 即使是玛丽耶也难以挣脱。 虽然士兵们将步枪枪口瞄向瑞奇,但是因为他拿玛丽耶当成盾牌,所以无法开枪。 瑞奇以玛丽耶当人质,开始和里昂谈判。 「为了抢回这种女人,亏你这么辛苦。说起来,我对这女人本来就没兴趣,想要的话就拿去吧。不过──条件是必须放过我。」 瑞奇似乎怀着「即使只能让自己脱身也好」的想法。 被他勒住的玛丽耶觉得里昂似乎有点烦躁。 里昂回应时的声音比先前又低了几分。 「不好意思,我收到的命令是必须逮捕所有人。何况你又是长子,所以更不能放你走。」 虽然里昂回答时的语气很平淡,不过似乎在生气。 这个静静发怒的模样,让玛丽耶想起了前世的哥哥。 玛丽耶在里昂身上看到了前世哥哥的身影,觉得两人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不会吧!?难道说里昂真的是──) 就在她产生这种想法时…… 里昂飞快举起左手后挥下,天花板随即出现一个小洞,一道光束正中瑞奇的肩膀。 「呜!」 脸孔因疼痛而扭曲的瑞奇放开了玛丽耶,将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相当痛苦。 「好、好痛,谁、谁快来帮我!」 玛丽耶逃离缩成一团开始哭喊的瑞奇,跑到里昂身边。 「里昂!」 里昂将手中的冲锋枪指向地面,以看似无奈,同时也含着些微喜色的表情开口: 「婚礼明明被我搞砸了,你看起来却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你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嘛。」 玛丽耶无法正视里昂的脸,垂下了头。 「对、对不起。听、听我说喔──」 这时,鲁克西翁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彷佛想妨碍交谈。 『船主,作战已进入下一阶段。』 里昂扛起冲锋枪,转身对周围的士兵们下令。 「很好。既然如此,快点把这边也搞定吧。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忙,抓住所有关系人之后就要马上赶去下个地点啰。」 不是阻止婚礼就结束了吗?──玛丽耶感到不解。 「还没结束吗?」 说起来,在里昂等人成功闯入神殿之际,胜负便已成定局。 对于玛丽耶「接下来还有其他事吗?」的询问,里昂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其实是这样的,我跟王宫谈了个交易。」 「交易?」 「奥弗利家不是以浮岛为领地吗?因为王宫觉得管理起来很麻烦,所以决定直接给我们当报酬了。」 对于支配大陆中央的王室而言,管理从奥弗利家抢来的浮岛似乎极为麻烦。 毕竟没人敢保证与奥弗利家有关者──也就是家臣们真的都跟空贼没有来往。 虽然这正是逮捕所有人的理由,但是管理工作也会因而变得非常麻烦。 「咦?也就是说里昂你可以得到这座浮岛吗?」 玛丽耶这句话让里昂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是王宫真的这么贴心,我又何必这么辛苦啊。你的老家拉芬子爵家,领地不是位于本土吗?虽然我打算连那里也一起打下来,不过王室说,关于拉芬子爵家的负债,只要我愿意将土地献给王室,其他事随我高兴。」 也就是说,王宫方面只想要拉芬子爵家的土地。 交易内容是「倘若愿意代为清偿拉芬子爵家的庞大负债,奥弗利家的浮岛就可以交给里昂等人」。 用来偿债的,多半是奥弗利家的资产吧。 鲁克西翁做出补充。 『王国有意取得的仍是奥弗利家累积的财富。附带一提,船主之兄已前往拉芬子爵家领地,相信可于短期内占领。』 里昂接着谈起了其他协助者。 「贫穷男爵集团的成员也都表示想帮你而参战了。大家现在应该正使尽全力攻打你的老家吧?」 「──嗯?这不就是要消灭我的老家吗?等一下,我现在有种一言难尽的心情喔!?」 能够获救固然令人高兴,但随后得知的「老家遭到攻打」讯息,更让玛丽耶的内心五味杂陈。 ──────────────────────── 第11话「玫瑰与剑的人们」 王国贵族间的内战,由罗兹布雷家与以巴鲁特法尔特家为中心的男爵家系集团获得胜利。 奥弗利家与拉芬家之名,将会从今后制作的荷尔法特王国新版地图上消失。 拉芬子爵家的领地暂时成为王室的直辖地──由王室直接统治。 该地此后会由王室派遣官吏管理,或者是任命新领主,抑或是以高价卖给邻近领主?端视王宫如何决定。 剩下的问题是奥弗利家的浮岛。 当然不可能就此放着不管,陷入无主状态。 身为胜利者的我们有权提出新的统治者。 虽然大家原本似乎都怀着「奥弗利家的领地应该会由里昂接手吧?」之类的认知,但是,这次还必须考虑到提供协助的罗兹布雷家。 虽说我将来会成为男爵,但罗兹布雷家可是伯爵。 考虑到地位与实力等要素,要是我一个人独占鳌头的话,肯定会成为今后的祸根。 所以我早就决定不要收下奥弗利家领地。 任命我以外的某个人当领主,应该是最妥当的办法。 为了决定由谁来当那个「某人」,我们在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的宅邸开会。 虽然说是开会,不过地点其实是老爸当成办公室的书房。 参加者也只有我们家父子三人──老爸、尼克斯跟我而已。 要是我们擅自决定,当然也会有问题。不过,罗兹布雷家那边其实已经谈妥了。 虽说变成了先斩后奏的情况,不过,那座浮岛的新统治者是── 「为什么我得离开家独立,变成子爵啊!?你们完全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二哥尼克斯。 面对因为出乎意料的事态而开始大吵大闹的尼克斯,认为应该接受这个提议的老爸开口劝说: 「因为只有你刚好适合的关系啊。而且,你独立之后就是子爵啰。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由二哥尼克斯成为子爵,接收前奥弗利家的领地。 我跟老爸都赞成这么做。 我基于各式各样理由而拒绝,老爸也是如此。 照理来说,由老爸收下前奥弗利家领地,拥有两座浮岛并晋升成子爵或伯爵,其实也是个选择。 不过,他有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之一是当事人没什么野心,以「现在才扩大领地规模的话,我没把握治理得好」这种理由推辞,另外一个理由是──佐拉跟她的儿女。 因为老爸以「我想在佐拉他们吵着要求领地统治权之前就先让尼克斯独立」为由拜托我的关系。 要是由老爸取得领地,佐拉等人肯定会喊着要让大哥【路特亚特·冯·巴鲁特法尔特】继承前奥弗利家领地。 毕竟路特亚特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长子,所以当然有权如此要求。 对老爸来说,与其交给不在老家的路特亚特,他多半还是想以尼克斯为优先吧。 其实还有「将巴鲁特法尔特领地交给尼克斯,由他继承男爵爵位,把前奥弗利领地给路特亚特,让他成为子爵」的这个方法。 然而,一方面是老爸反对──再加上罗兹布雷家也不同意,所以没有采用。 对于好不容易到手的前奥弗利领地,罗兹布雷家那边好像也无法接受就这样交给佐拉他们乱搞。 基于上述几项因素,所以就只能让尼克斯以子爵身分独立了。 对于不想继续出人头地的我来说,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好,所以举双手赞成。 哎,尼克斯似乎无法接受就是了。 「这样一点都不合理吧!!说起来,我可以突然就成为子爵吗?王宫绝对不会同意吧。还有──我根本不懂怎么统治领地啊!」 因为尼克斯在学园时读的是普通班,所以没学过领主所必须的知识与技能。 一板一眼的尼克斯似乎认为,即使这样的自己成为子爵,获得领地也没办法好好治理。 ──的确如此。 不过,我当然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考虑过就让尼克斯去当祭──推荐他当子爵。 我看向老爸,虽然他有点困惑,不过还是帮我做出了说明。 「关于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某人已经对你产生了兴趣的关系。」 「对我有兴趣?」 老爸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一脸不解的尼克斯。 那封信的火漆──封蜡的图案是罗兹布雷家的家徽。 「这是罗兹布雷伯爵家寄来的信。信里提到想把他们家的女儿嫁给你。」 尼克斯大吃一惊。 毕竟对方是地位高出许多的伯爵家系。 虽说伯爵家系与男爵家系的联姻并非没有前例,然而考虑到彼此的地位,实在称不上门当户对。 尼克斯接过信,有点焦急地开始阅读内容。 「罗兹布雷家怎么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嗯?」 尼克斯原本包含着惊讶与些许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因为我跟老爸事先已经确认过内容,所以早就悄悄地从尼克斯身上转开了视线。 尼克斯念出信件内文。 「『你打垮了令人厌恶的奥弗利家,我对这股斗志相当中意』──喂。」 这封内容独特的信让尼克斯的脸颊不停抽搐。 慌张的老爸开口劝说尼克斯。 「哎呀,虽然这封信确实非常有个性,不过对方对你产生了兴趣,这的确是事实!至少跟她见一次面,试着聊聊看,这样应该也不错吧?」 尼克斯似乎无法接受,高声抗议。 「真要说的话,找碴的人是里昂,打垮对方的也是里昂啊!真的有兴趣的话也该是里昂吧!?」 在老爸和尼克斯争执不下时,我想着寄信者,叹了一口气。 写这封信的人不是戴德莉学姊。 其实是她姊──学园的毕业生。 戴德莉学姊的个性十分独特,不过她姊也毫不逊色。 受到那种人赏识,不知道该说尼克斯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哎,不过全都是我在暗中穿针引线的关系啦。 在我恍神的一小段时间内,尼克斯已经抓住了老爸的领口,正在大力摇晃他。 老爸可能也于心有愧吧,他完全没有反抗。 「突然当上子爵会害我很为难啊!对、对了,里昂!让里昂成为子爵就好了吧!毕竟有所表现的人是里昂,对方应该也会接受吧?」 眼看尼克斯似乎有意把麻烦推给我,老爸先发制人。 「里昂已经有玛丽耶了啊!」 「我知道啊!这点我当然也很清楚!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 尼克斯彷佛快哭出来的表情让我多少有点感动。 在这个即使是亲生兄弟也会为了争权夺利而自相残杀的时代,尼克斯竟然有意把出人头地的机会让给我这个弟弟,堪称是哥哥的典范。 正因为尼克斯是这种人,所以我更希望他获得幸福。 就让我以灿烂的笑容祝福他吧! 「我当不了什么子爵啦~我可不希望成为更加辛苦的子爵。还有,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想到老哥你肯定不会轻易同意,所以已经把那位女性带过来了。两位,麻烦你们了!」 我这句话一说完,两名女性就打开了书斋的门,走了进来。 先进房的是身为陪客的戴德莉学姊。 「即使打倒了恶名昭彰的空贼也还是没能获得威严呢。真遗憾,本来以为你会展现出更值得依靠的模样。」 面对看似感到遗憾的戴德莉学姊,尼克斯的脸颊不停抽搐。 虽然两人就读的班级不同,不过毕竟年级相同,所以至少认识吧。 「戴德莉同学?难道我的结婚对象是──」 对于情急之下有所误解的尼克斯,戴德莉学姊往后转,看向另一位女性。 「你误会了。这次跟你相亲的对象是姊姊而不是我喔。」 在场者的眼光集中到另一位女性身上──【朵洛希亚·冯·罗兹布雷】。 她有着一头长而柔顺的金发,穿着强调姣好身材的洋装。 剪齐的浏海配上锐利的眼神,一位给人严厉印象的美女。 在我看来,她比戴德莉学姊更适合「女王大人」这个词。 她今年二十岁。 这个即使拿着鞭子现身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美女,让我有点羡慕尼克斯。 戴德莉学姊介绍朵洛希亚。 「这一位就是有意与尼克斯先生论及婚嫁的朵洛希亚姊姊。」 「──请多指教。」 对于简单问候的朵洛希亚,尼克斯撇开了头,摆出恶劣的态度。 然而,我说什么都要促成这桩婚事──为了我自己的幸福! 「可以跟这么漂亮的人相亲,老哥你运气还真好耶。」 我装出笑脸时明明已经努力压抑住了内心的羡慕之情,可是尼克斯似乎不怎么中意。 「你还在那嘻皮笑脸!」 刚听说胸部丰满的朵洛希亚会成为尼克斯的老婆时,我曾经感到嫉妒。 不过,得知对方的个性后,我就开始同情尼克斯了。 因为,她的个性就跟外表一样严厉。 尼克斯无视朵洛希亚的行为似乎让她感到烦躁。 「你们放着我不管,自己聊得很开心呢。」 朵洛希亚这话一出口,尼克斯随着就「咿」地惊叫了一声,变得畏首畏尾。 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朵洛希亚,以轻蔑的眼光看着尼克斯。 「哎呀?你看来像是感到畏惧呢。我可不想看到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出现这种丢脸的反应。先前听说你打倒了奥弗利家那群匪徒时,我本来还相当期待的──真令人失望。」 戴德莉学姊也表示同意,似乎相当遗憾。 「的确。如果不是父亲大人一心想促成这桩婚事,我们应该已经拒绝了吧。」 关于这次提亲,目前大概可以说已经谈定了八成。 双方今天的见面,其实已经是以结婚为前提了。 即使两人都拒绝,婚事也不会就此取消。 ──虽然一手撮合到这里的我多半没资格说这种话。虽然当事人双方都不想结婚,但罗兹布雷伯爵倒是非常热心。 说得更加具体一点,伯爵当时热心到了「无论如何都要促成这桩婚事,让尼克斯成为我们家的一员!」的地步。 我拜见伯爵时,他甚至以双手握着我的手,说出了「请替我问候未来的家人尼克斯亲亲」这种话。 伯爵当时的眼神──透露出绝对不会放过尼克斯,说什么都要让女儿结婚的坚决意志。 我后来让鲁克西翁做了调查,这才知道朵洛希亚似乎让罗兹布雷伯爵非常苦恼。 她已经破坏掉了好几场相亲,周遭众人因此感到不安,担心她可能结不了婚。 所以,一旦发现看来像是比较正常的对象,即使彼此有点门不当户不对,伯爵还是会想让她嫁给对方吧。 面对一言不发的尼克斯,朵洛希亚毫不客气地继续批判他。 「令弟里昂已经是个立下丰功伟业的冒险者,但是身为哥哥的你却似乎没有任何成就?你和令弟真的是一家人吗?不会感到惭愧吗?说些什么来听听啊。」 听到别人这样痛骂尼克斯,我难免有点生气。 至于老爸,因为对方是伯爵家的千金小姐,所以不敢对她发脾气。 他就只是低声念着「其实尼克斯才符合我们家的标准,异常的是里昂──」之类的话语。 我哪里异常啦?还有谁比我更平凡的吗? 我就只是个拿到了名叫「鲁克西翁」这个外挂级付费道具的普通人而已。 这时,忍受着朵洛希亚责备的尼克斯抬起了头。 他眉头深锁,态度与先前截然不同。 「对啦,你说得没错。我是个比不上弟弟的差劲哥哥,那又怎么样?」 看到尼克斯摆出一副想找人吵架的态度,我跟老爸都吓了一跳。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时一板一眼的尼克斯用这种态度对待女性。 这家伙没发疯吧?我起初还有点担心,不过转眼就察觉了尼克斯的企图。 「老哥,你该不会是──」 虽然我打算阻止尼克斯,但是为时已晚。 「你给我闭嘴。」 尼克斯之所以故意跟朵洛希亚过不去,其实是为了破坏这次提亲。 他多半怀着「只要能激怒朵洛希亚小姐,接下来就没我的事了」之类的肤浅想法。 老、老哥,拜托你住手啊!到时得负起责任的人可是我喔! 「老哥,你怎么还在挣扎啊!总之你先冷静点,就算激怒对方也只会让状况更加恶化而已喔。」 虽然我设法安抚尼克斯,但是他完全听不进去。 「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人就是你啊!还有,那边那个任性女人,给我听好!」 尼克斯伸手指着朵洛希亚。 「你、你竟然说我是任性女人!」朵洛希亚大吃一惊,愤怒地这么说。 「给我搞清楚,现在不是我向你求婚,而是我同意娶你!不想接受的话就快点回家吧。」 「叫、叫我回家?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冒犯我。」 「以前只是因为大家都看在伯爵家的面子上,没有说出口而已。」 「得寸进尺──你似乎不清楚罗兹布雷家有多恐怖。」 「姑且不论伯爵家,现在在我面前的就只是个自以为是女王的任性女人而已。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你竟然又说我是任性女人──!」 面对气得涨红了脸的朵洛希亚,虽然尼克斯冷汗直流,不过还是为了装出行有余力的态度而挤出笑容。 老爸彷佛想说「快阻止尼克斯!不然接下来就得跟罗兹布雷家开战了啊!」急得像是快要哭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我们的意料。 原本愣在原地的戴德莉学姊,笑着看向朵洛希亚。 「姊姊──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嗯? 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满脸通红的朵洛希亚也在笑。 面带笑容的她,妖艳地舔了舔嘴唇。 (插图013) 现在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暴怒,不如说更像是兴奋? 「非常好。你实在太棒了。之前的对象都是一听到罗兹布雷之名就变得卑躬屈膝的懦弱之辈,我就是在等像你这种值得驯服的男人!」 面对以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颤抖的朵洛希亚,尼克斯完全吓呆了。 「──咦?咦!?啊!?为、为什么?」 朵洛希亚将双手在雄伟的胸前交握,摆出像是在祈祷的姿势。 「不,应该说我喜欢的是那种互相尝试驯服对方──让彼此之间激烈冲突的男人。过于温和或一昧言听计从的可悲男性都不行。我终于──遇见了理想的对象!」 尼克斯抹掉一把冷汗。 朵洛希亚抱住尼克斯的手臂。 「你真的太棒了。我觉得今后有可能携手打造快乐的家庭。」 尼克斯就这样被朵洛希亚拖拉着,眼看就要离开房间时,他朝我伸出了手。 「救、救救──」 我笑着对遭到带离房间的尼克斯挥手。 「祝你们幸福。」 或许是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吧,老爸看来相当苦恼。 「这、这样就对了吧?我应该没犯什么错吧?」 老爸看来非常不安,趁现在先安慰他一下好了。 「不用担心,这样一来,老哥也会成为领主兼子爵大人了。」 「──我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出卖了儿子,不知该说愧疚还是抱歉……」 我成功地把麻烦的位子硬塞给尼克斯了。 而且还帮苦于婚活的他找了个既漂亮又有钱的对象,我这个弟弟实在很贴心。 房门就此关闭,随即传来尼克斯的叫声。 「里昂,你给我记着!我迟早要好好揍你一顿──!」 尼克斯似乎喜极而泣了。 戴德莉学姊看着面带微笑的我,耸了耸肩。 「你现在一脸『成功把麻烦事推给别人』的表情喔。姑且不提这个,真羡慕姊姊。我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坚毅的男性。」 ──祝你顺利找到。所以,拜托不要用那种像是在评估的视线打量我。 好啦,接着就来处理善后工作吧。 ──────────────────────── 第12话「史蒂芬妮的下场」 这一天,王宫相当嘈杂。 因为要召开奥弗利伯爵家的审问会。 虽说是审问,不过只是形式上走个过场而已,早就决定要抄家了。 奥弗利家的领地已经被没收,累积的钱财也都落入了王宫之手。 对于做出「勾结空贼」这种以贵族而言罪无可赦行径的奥弗利家施以惩处──说得简单点就是杀鸡儆猴啦。 王宫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也是期待借此让过去受过奥弗利家折磨的人们稍微抒发一些怨气。 因此,今天一大早就有许多贵族涌入王宫。 安洁莉卡也在其中。 身穿学园制服的她经过王宫走廊时,戴德莉突然现身,叫住了她。 「安洁莉卡,多谢你这次伸出援手。」 「你们闹得相当大呐。国内也会因此而动荡好一阵子。」 两人并肩在走廊上走着。 戴德莉一边打开扇子遮住嘴,一边对安洁莉卡道谢。 「谢谢你协助告知王妃。」 「与其感谢我,我更希望你们能用比较和平的方式解决。就算真的要动手也还是操之过急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次事件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打倒了坏贵族,一切就此结束!──当然不可能这么单纯。 一旦决定抄掉奥弗利家,骚动势必会波及其他关系人。 今后必须详细调查这些关系人是否参与过奥弗利家的恶行及关联程度。 由于事前没有任何准备期间,王宫的官员们接下来肯定会有好一阵子都得忙得焦头烂额吧。 戴德莉边微笑边阖起扇子。 「急着动手的可不是罗兹布雷家喔。其实是巴鲁特法尔特先──不,是里昂学弟。」 听到戴德莉以亲密语气直接喊里昂的名字,安洁莉卡皱起眉头。 「我没听说你们家要跟巴鲁特法尔特家成为姻亲的消息。」 「那是对方主动提起的婚事,我们家没有理由拒绝。」 关于罗兹布雷家将与巴鲁特法尔特家联姻之事,安洁莉卡事前一无所知。 然而,她也认为,既然是巴鲁特法尔特家主动表态,那就无话可说了。 (早知道就该早一点安排巴鲁特法尔特与殿下见面。既然那一家已经强化了跟罗兹布雷家之间的关系,或许应该放弃拉拢他。) 安洁莉卡原本打算招揽里昂加入尤利乌斯派系,但是因为巴鲁特法尔特家即将和罗兹布雷家成为姻亲,因而让她产生了犹豫。 (要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更早采取行动。) 安洁莉卡对未能拉拢里昂一事深感后悔,深刻到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地步。 罗兹布雷家不是雷德古列夫家派系的成员。 虽然现在双方并非敌对关系,但根据情势演变,还是可能成为竞逐对手。 倘若强行挖角里昂,有可能成为纷争的导火线。 这个理由已经足以让安洁莉卡重新审慎评估是否该挖角里昂了。 戴德莉再次打开扇子,遮住嘴巴。 「对不起啰,安洁莉卡。你也早就想拉拢他了吧?」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何必现在还来装傻。不提这个了,不久之后就是前伯爵的审问会,你想必也打算去看吧?」 听到安洁莉卡确认意愿,戴德莉露出笑容。 她此刻笑得就像是凶狠的猛兽。 「这还用说。」 ◇ 前奥弗利伯爵的审问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此刻,我跟玛丽耶正在王宫某个房间内参加另一场审问会。 我们以证人身分出席──遭到审问的人是史蒂芬妮。 毕竟她其实无足轻重,所以自然没必要召开类似她父亲──前伯爵那种大规模的审问会。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还是在别的房间召开了审问会。 虽然这不是重点,不过忙着处理抄掉奥弗利家跟拉芬家相关事宜的官员们,似乎都希望尽早结束这场审问会。 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总之,召开史蒂芬妮审问会的地点,是一个像是会议室的房间。 我跟玛丽耶看着被绑起来的她。 议长开口说话。 「学园本是以求学为目的,但你却倚仗老家权力,对学生们做出诸多犯罪行为,此事不容忽视。遑论为利用空贼而助其潜入王都并提供藏身之地。」 他报出了史蒂芬妮的罪行。 旁听者们破口大骂。 「你这个背叛者!」 「虽然说希望商人出身者具备贵族的矜持或许强人所难,但这还是太过分了。」 「判她死刑!」 史蒂芬妮完全无法抵御周遭批判,只能垂着头不停发抖。 她过往的那种嚣张态度已不复见,看来非常害怕。 视线四处巡梭,身体不时颤抖。 简直判若两人。 毕竟她现在已经无法再依靠老家了。 事已至此,史蒂芬妮就只是个寻常女学生──不,应该说寻常女性吧。 因为她已经不可能回学园就读了。 玛丽耶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攀谈。 「唉,难道说王都那群空贼是……」 「布莉塔她们出来作证了。她们说『要是这样可以报答你的恩情……』表示愿意提供协助啰。」 「她们几个吗?」 玛丽耶似乎不敢相信,实际上也的确是我去拜托她们帮忙的。 适合称之为说服吗?虽然她们起初都不怎么有意愿,不过最后还是答应帮忙了。 议长宣读完史蒂芬妮的罪状后这么说…… 「照理来说,纵使你是学园的女学生也应当处以极刑──不过,我们决定网开一面。你今后将遭到王国除名,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成为不具身分的一名女性。这就是你的刑罚。」 说穿了就是要把史蒂芬妮逐出王宫。 或许有人觉得这项刑罚非常轻,但是抬起头的史蒂芬妮,脸色已经变成了一片苍白。 「不、不要──我讨厌这样!拜托让我以贵族身分而死!不管是斩首或怎样都好,请千万不要放逐我!」 看到史蒂芬妮突然开始哭喊,旁听者中大概有一半都是一脸搞不懂她为什么反应如此剧烈的表情。 毕竟旁听者几乎都是学园的学生嘛。 来到这里的旁听者只是想知道史蒂芬妮的下场而已。 不过,成人们似乎都已经了解了状况。 我甚至还注意到某个男人露出一脸邪恶笑容,他多半已经料想到史蒂芬妮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了吧。 玛丽耶又拉了我的袖子好几下。 「那、那个,这算是惩罚吗?现在就只是把她除名而已吧?会不会反而造成危害啊?」 万一史蒂芬妮趁机报复的话──玛丽耶现在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不过,史蒂芬妮已经不可能再构成威胁了。 因为她现在非但不是王国的贵族,甚至连平民都不是了。 她将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人。 虽然不再受到法律限制,但也失去了法律的保护。 在荷尔法特王国中,史蒂芬妮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权利的女性。 何况,关于奥弗利家诸多恶行的传闻已经传遍了王国各地。 史蒂芬妮在王国之中已经找不到像样的容身之地了。 「史蒂芬妮过去瞧不起的那些穷人,现在都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对象。而且──一旦遭到放逐,不管谁对她做什么都不会构成犯罪啊。」 「也就是说……」 玛丽耶似乎也了解了。 对史蒂芬妮怀恨在心的人,即使报复她也不用担心变成犯罪者。 今后,不论史蒂芬妮向谁求救都是白费力气。 王国不会帮她──因为她已经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民了。 ──要是能有个痛快的死,说不定还比较幸福呐。 因为史蒂芬妮不停哭喊,她身旁的女骑士们为了让她安静下来而饱以老拳。 「你很吵喔,给我闭嘴!」 「呜!?我会痛,不要再打了!谁来帮帮我啊!!」 「帮你?谁会帮你啊!你还没察觉诸位参加者看待你的眼神吗?」 女骑士抓住史蒂芬妮的头发,逼她环顾四周。 史蒂芬妮这才注意到,绝大多数与会者不是狠狠地瞪着她就是在嘲笑她。 对于失去原有的伯爵千金地位,甚至已经不再被承认是王国人民的史蒂芬妮,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我觉得那个女骑士好像笑得相当恶毒──她个人也对史蒂芬妮怀有什么怨恨吗? 我看不出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看来没人想帮你呐。」 史蒂芬妮的表情因为害怕而扭曲了。 「怎么会这样……」 会场内响起史蒂芬妮软弱无力的声音──不过,那个女骑士的粗暴态度更让我退避三舍。 搞不好连寻常男骑士都得自叹不如? 议长开口制止女骑士施暴,继续审问。 「到此为止吧。那么,接下来要追查相关者。史蒂芬妮,在学园中,你跟不少学生都有密切交流吧?与空贼们有深厚关系的大概有多少人?」 与其说是侦讯,我觉得更像是随口问问? 议长多半也不认为史蒂芬妮会老实招供,更不如说,要是相关者不多,议长反而会比较高兴。 ──因为,这样的话,工作量也会跟着减少嘛。 话说回来,那些原本是史蒂芬妮跟班的骑士家系子女们并未深入参与这次事件,这点应该已经查清楚了吧? 就算跟班们跟空贼们有往来,终究还是得透过史蒂芬妮。 同时还必须考虑到「无法违抗养亲家的千金」的问题。 跟班们多半还是得面临惩处,但是相信不会像史蒂芬妮这么重──应该吧。 议长再次询问史蒂芬妮。 「侦讯过所有人之后,我们得知你和名叫卡拉·冯·维因的女学生相当亲昵,她很可能也跟空贼们有关?」 议长提出卡拉的名字后,史蒂芬妮的反应明显有了变化。 她先是浑身一震,接下来有一段时间默默垂着头── 「──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啦。就只是任凭我使唤而已。」 ──史蒂芬妮包庇了卡拉。 议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算用比较好听的说法,这个议长的个性似乎也还是称不上善良。 「是吗?的确,其他人也都异口同声表示自己只是照你的指示行动而已。还有不少人说跟随你只有痛苦。那些人还提到,不得不谄媚一个商人家庭的女孩,对自尊心造成了伤害──看来跟班们真的非常厌恶你。每个人批判时都毫不留情。」 史蒂芬妮泪流满面。 这个意外的景象让我睁大了眼。 因为我原本以为,史蒂芬妮肯定会把背叛她的跟班们骂得一文不值。 然而,史蒂芬妮却直到最后都还在包庇卡拉。 「所以……不要让我一直说同样的话啊。我就只是因为那孩子比其他人体贴一点,所以把她留在身边使唤而已。谁会把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处理啊?打从一开始……我、我就没相信过任何人……啦。」 史蒂芬妮说话时身体不停颤抖,彷佛非常伤心。 ◇ 「那家伙为什么没有老实招出卡拉啊?」 我边走下通往地牢的楼梯边如此自言自语。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解除了隐形的鲁克西翁。 『卡拉·冯·维因──史蒂芬妮最为亲近,堪称心腹的女学生。相较于其他学生,她理当更熟悉奥弗利家的内情。由于未向王国据实以报,罪刑将比其他人更重。』 「这就是我不懂的地方啊。史蒂芬妮有理由包庇卡拉吗?我本来以为,以史蒂芬妮的个性,即使只是说过她的坏话也会让她抱着『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心态拖其他人下水的。」 『然而,史蒂芬妮的证言并未明显影响惩处。方才的审问会徒具形式。』 「──是啊。」 我和鲁克西翁的对话告一段落后,玛丽耶对我们感到傻眼。 「原来你们两个都没发觉啊。」 「啊?」 『请问玛丽耶注意到了什么?』 能够体会史蒂芬妮心情的玛丽耶替她说出了心声。 「虽然是推测,不过,那家伙──史蒂芬妮应该一直希望交到朋友吧。」 因为这个推测太不合理,所以我毫不犹豫开口否定。 「不是,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啦。你到底是怎么推出『史蒂芬妮想要朋友』这个结论的啊?」 『交友过程明显有误。』 可能是早就料到我们的反应了吧,玛丽耶淡然地说明。 其中固然有着对史蒂芬妮的愤怒,不过好像也含着几分同情。 「所以我一开始不就说过是推测了吗?说起来,史蒂芬妮根本没有朋友啊。」 「她那种态度,交不到朋友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喔。不过,这个世界还有更复杂的理由吧?只因为家世就不想跟对方往来的人也不少啊。」 我也开始理解玛丽耶想表达什么了。 奥弗利家是遭到商人夺取的家系。商人向衰落的贵族示好,接着以游走于法律边缘的手段将家系占为己有。虽然名义上是贵族,但实际上还是商人。 虽然这一家日后发挥商才,一路晋升成伯爵──但是,风评当然不怎么好。 记得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的设定是「王国绝大多数贵族都不想跟这一家打交道」。 如果想交朋友的话,这点确实相当不利。 「──虽然我也认为应该没人愿意主动接近她,但讨厌她的人只限于贵族吧?」 只要不局限于贵族的话,史蒂芬妮应该还是交得到朋友吧。 对于我的回答,玛丽耶先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做出回应。 「她想要的就是贵族的朋友啊。」 「个性还真差啊。」 我觉得,身为一个人,这种「只有贵族才够格当朋友」的心态实在不太好。 「成长环境多半也有影响就是了。要是她从小就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个性变得有问题也是无可厚非的吧,我现在不是在可怜她喔。不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同情她啦。我还是没办法原谅她的行为。可是,她周遭的环境确实有问题,这也是事实吧。」 要是换个成长环境,或许史蒂芬妮就不至于误入歧途?──对于玛丽耶的想法,鲁克西翁做出了冷淡的回应。 『纵使如此,本次事件的肇因仍是史蒂芬妮本身。倘若她是好人,罪刑应当较现状为轻。我同意环境是一项原因,但当事人的资质也有问题。』 「可是──」 玛丽耶好像还想反驳什么,不过鲁克西翁不让她把话说完。 『倘若只论环境恶劣程度,玛丽耶亦不遑多让。话虽如此,但玛丽耶仍──嗯,虽曾引发许多问题,但相较于史蒂芬妮均无足轻重。玛丽耶无须为史蒂芬妮感到痛心。』 鲁克西翁说完后,玛丽耶再度开口。 「我在史蒂芬妮的老家看到了喔,看到她随时都把卡拉带在身边。虽然卡拉好像感到很困扰就是了。可是,我觉得史蒂芬妮似乎相当高兴,她就只是不擅长交朋友而已。因为过于笨拙,所以完全没办法把自己的好感传达给对方。」 「我还是没办法相信你的说法呐。」 史蒂芬妮竟然一直想交朋友──而且还因为太过笨拙而伤害到身边的人,不论如何都只能说是造成他人困扰而已嘛。 不过,这番话也不无道理。 虽然职场霸凌之类的霸凌是利用立场或关系来压迫部下的行为,但霸凌者有时会搬出「这些都是为了对方着想」之类的说词。 例如宣称「那不是暴力,只是打招呼」。 或者是「强人所难是为了帮助对方成长」。 某些从第三者角度来看时很难以置信的行为,在霸凌者心目中都有着正当理由。 即使霸凌者本人认为自己的行动合情合理──是否能博得世人就又另当别论了。 换句话说,史蒂芬妮那些行动都只是出于想结交贵族朋友的心态──不对,这样还是不行吧。 玛丽耶似乎也无意肯定史蒂芬妮的行动。 「她的个性也的确烂到极点就是了。我也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她喔。可是,想到害那家伙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以设定一点都不严谨的那个女性向游戏而言,你们不觉得太过沉重了吗?」 听到玛丽耶如此质疑,鲁克西翁似乎相当感兴趣。 『意即问题在于沟通能力层面,仅是选错手段之故?虽然值得探讨,但史蒂芬妮之惩处已发表,解决史蒂芬妮的问题已不具意义。』 玛丽耶看向地面。 「就是说啊。事到如今,想再多都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呢,因为我上辈子在酒店工作过,所以见识过很多这种类型的人喔。要是那家伙有机会早点发觉的话,是不是还改变得了人生呢?」 看到玛丽耶陷入沮丧,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家伙一直在烦恼史蒂芬妮的事啊? 「你说的朋友什么的,全都只是想像而已吧?为了这种理由而特地来到这里……」 我们一抵达目的地,鲁克西翁就进入了隐形状态。 来到地牢后,因为狱卒发现有人接近而走了过来,我们于是说明来意。 狱卒听完后就将我们领到某间牢房前。 关在牢里的人是卡拉。 满身脏污,憔悴许多的卡拉瘫坐在地。 她注意到我们后抬起头。 「──有事吗?」 玛丽耶隔着铁栅栏告知卡拉审问会结果。 「史蒂芬妮的审问会结束了。那家伙似乎会遭到放逐,失去所有权利。」 卡拉好像一听完就了解了状况,发出几声轻笑。 她浮现出阴沉的笑容,看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这是真的吗?听来真痛快。毕竟她不但一直使唤我们,甚至还把我们也拖下水的关系。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哎~呀,真希望能亲眼目睹那家伙在审问会中的悲惨模样呢。」 因为我们都没有回应,卡拉自顾自笑了出来。 看起来也有点像是自暴自弃。 「话说回来,她失去了一切,这种发展实在太棒了。因为那家伙过去经常轻视其他人,你们不觉得这种处罚十分讽刺吗?现在轮到她自己遭受周遭轻视,吃尽苦头了!」 玛丽耶向看似感到喜不自胜的卡拉谈起了审问会中的种种。 「史蒂芬妮直到最后都还坚持你们──特别是卡拉你跟空贼无关喔。那家伙没有出卖你们这些跟班中任何一个。」 这个消息可能让卡拉非常惊讶吧,她一时无言以对。 我跟玛丽耶准备离开卡拉的牢房时,传来了自言自语的声音。 「为什么没出卖我们?你过去那样对待我们──事到如今才想保护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拜托你继续当个更加傲慢、更令人讨厌的人啊。」 卡拉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再加上累积的疲劳,她现在可能有点错乱吧? 如果卡拉处于冷静状态,我觉得她多半会说出「事到如今,不要以为我们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就原谅你」之类的言论。 然后,在我们经过某间牢房前面时──关在里头的囚犯是玛丽耶的父亲。 「玛丽耶!玛丽耶,是你吧!?拜、拜托救救我,请你帮忙联络巴鲁特法尔特男爵,我是冤枉的!」 面对泣不成声,朝自己伸出手的前拉芬子爵,玛丽耶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就此直接撇开头走出地牢,不过我也觉得她的背影透露出五味杂陈的情绪。 由于她对这辈子的家人只怀有怨恨,即使对他们见死不救也不会感到痛心──本来应该是这样,可是,在我看来,她彷佛怀着某种愧疚。 我抓了抓头。 「根本不必在意啊……那家伙是不是负起太多责任啦?」 我这句话只是自言自语,但鲁克西翁还是做出了回应。 它竟然在前拉芬子爵面前解除了隐形。 『我有同感。话虽如此,但船主与玛丽耶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我判断两位堪称天作之合。』 「喂,你干嘛在这里解除隐形啊?」 前拉芬子爵起初吓了一跳,不过似乎马上察觉这是不能让别人看到的东西,于是试着跟我交涉。 「巴鲁特法尔特男爵!我会对这件事保密,所以,拜托你救救我!否则──我搞不好会不小心说溜嘴,说你带着一个可疑对象……」 当我对于一脸奸笑的前拉芬子爵感到恼怒时,鲁克西翁难得主动替我回应了。 『你目前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没有人会认真看待你的证言。因此,这种交涉毫无意义──船主,建议前去追赶玛丽耶。』 「──就这么办吧。」 我和鲁克西翁都没有理会前拉芬子爵,就此离开了地牢。 背后传来了「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的喊叫声。 相较于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坚守贵族自尊的史蒂芬妮,玛丽耶的父亲实在太过于没有格局了。 ──────────────────────── 第13话「契约」 放学后的校舍。 奥莉薇亚紧张兮兮地走在走廊上,非常在意四周。 每次察觉到旁人的气息,她的身体都会不由得变得僵硬。 相较于入学时,她现在变得畏首畏尾,憔悴许多。 这样的奥莉薇亚,来到了某个展示着地图的地方。 在豪华画框里有张荷尔法特王国的地图。 不过,今天有一群外来的匠师将地图从框中取出,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匠师们以红色颜料在那张地图上写了一些字。 奥莉薇亚出于好奇心而决定向他们攀谈。 由于对方不是贵族而是匠师,是外来者,因此不清楚奥莉薇亚的身分。 匠师们看到奥莉薇亚后也的确以为她是贵族子女,毕恭毕敬地回应。 「对不起,请问各位现在在做什么呢?」 听到奥莉薇亚发问,匠师们说明原由。 「我们也因为突然接到这个工作而吓了一跳就是了。」 匠师说完后就将地图拿给奥莉薇亚看,后者睁大了眼睛。 地图某处遭到了修改。 在这张荷尔法特王国的地图上,为了便于分辨贵族们统治的领地,以线条加以区隔。 除了地名之外,上面还标示出了统治该地的贵族家系之名称。 不过,某个家系已经被红线杠掉了。 「这、这是……?」 「因为拉芬子爵家即将遭到除名,据说领地将被没收。所以现在先从地图上除去这一家的家名。新地图已经在制作了,不过好像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样子。」 「除名?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奥莉薇亚不敢相信贵族的家名竟然会这么突然就从地图上消失。 匠师们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才一边警戒周围,一边对奥莉薇亚说明。 「话说在前面,这是传闻……据说这一家好像触怒了王室,所以遭到抄家除名了。」 奥莉薇亚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 理由在于── (就算是贵族也这么容易就会失去一切……) ──奥莉薇亚觉得自己现在才真正了解到,其他女生们平时挂在嘴边的威胁话语,其实都是真的。 没注意到奥莉薇亚神色有异的匠师们继续往下说: 「这次还要一并抹消奥弗利伯爵家的家名。虽然这一家也同样会被除名,不过领地好像会由其他贵族接手。」 「接手?」 「战争啊。因为来得太过突然,大家都相当惊讶,不过伯爵家好像没两下就遭到消灭了。」 遭到消灭──在奥莉薇亚听来,这句话非常沉重。 在故乡生活时,她从来没注意过这方面的讯息。 来到学园之前,奥莉薇亚一直以为这个国家十分和平。 然而,她现在不得不面对「自己生活的国度绝对称不上和平」这件事。 奥莉薇亚在垂着头的状态下发问: 「请、请问那一家为什么会遭到消灭呢?」 匠师们似乎也不太清楚详情,边抓头边回答: 「我也不清楚详细情况,只是听说这一家惹火了某个贵族。不过,那个贵族也十分恐怖呐,竟然只用一天就消灭了伯爵家。」 匠师随后补上一句「哎,不过都只是传闻而已啦。」其他人便笑了出来。 此刻,他一副知道这类消息往往越传越夸张,与事实不符的表情。 话虽如此,但是听在现在的奥莉薇亚耳中,依然让她感到极为恐惧。 (要是连伯爵都这么容易就会灭亡,我的故乡一定更加不堪一击──) 恐惧心让奥莉薇亚咬着自己的手指,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匠师们所在之处。 ◇ 结束审问会也探过卡拉的监后,我们回到了学园。 夕阳将放学后的教室染成了橘红色。 这副景象让我想起上辈子的学校教室,一股怀念感──乡愁油然而生。 不过,这股氛围被玛丽耶彻底破坏掉了。 因为我们刚回来就被叫去学园的办公室,过去之后还得办理好几项手续。 结果使得玛丽耶边以右手猛拍桌子边哭。 「我家明明就不是因为我而被除名的啊!」 说到玛丽耶为什么会大哭,其实是因为她家被除名,导致她也跟着丧失了贵族身分。 的确,纯就这次事件而言,玛丽耶已经确定无罪了。 照理来说,她本来应该还是会因为老家那边的罪而受到某种惩处,不过由于我和贫穷男爵集团成员,以及罗兹布雷家都为她说情,让她得以获判无罪。 然而,「老家不复存在」一事还是让玛丽耶变得不再是贵族了。 玛丽耶跟史蒂芬妮的差异在于,前者依然是王国国民。 今后,玛丽耶就只是个平民。 这样一来──她就无法继续在学园求学了。 身为平民却能进入学园的奥莉薇亚是特例,职员表示玛丽耶不能比照办理。 前面提到的「好几项手续」,其实都是跟退学有关的手续。 因为拉芬子爵家遭到抄家,使得玛丽耶也丧失了就读学园的资格。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贵族,所以就逼我退学,这样太过分了吧!?」 毕竟玛丽耶一直十分期待学园生活,似乎无法接受退学。 由于教室内现在只有我跟玛丽耶,所以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也解除了隐形。 它飘在我跟玛丽耶中间。 『无须担心。我十分看好玛丽耶,愿意为玛丽耶提供远胜于学园的教育环境。如此一来,问题便迎刃而解。』 鲁克西翁这段安慰的话让我叹了一口气。 「玛丽耶想要的不是教育环境而是学园生活啦。对于一个想以学生身分尽情享受青春时光的人,你却叫对方去念书,这样哪可能有吸引力啊?」 『当真如此?』 鲁克西翁将红色独眼转向玛丽耶。 玛丽耶抬起头,边啜泣边点头。 「这还用说,毕竟青春时代才是我最想找回来的嘛。因为上辈子过得十分悲惨,所以我才会希望至少能回到活得很愉快的那段时光──呜呜。」 『──原来如此。』 不管怎么看,我都觉得鲁克西翁只像是感到傻眼。 我一边把手帕递给玛丽耶,一边劝她看开一点。 「再怎么说都还是比跟瑞奇结婚要来得好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看到玛丽耶拿手帕擤鼻涕,虽然我有点想离她远一点,但同时也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总觉得非常像某人。 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一直没发觉呢? 我对玛丽耶开口提起重要话题。 对我们两个来说,这件事非常重要。 「诶,我跟你提过自己上辈子有个妹妹,对吧?」 听到我提出这个话题,玛丽耶先转开脸之后才点头。 「──嗯。」 说不定玛丽耶也多多少少察觉了。 我一点一滴地谈起我妹──上辈子的妹妹。 关于那个擅长装乖巧,但是个性差劲到极点的妹妹。 话是这么说,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至少她还是比史蒂芬妮来得有常识。 「我的家庭──上辈子的家庭,成员包括爸妈、我跟我妹,总共四个人。」 我说完家庭结构后,玛丽耶也微微点头。 「──我也是。」 我应该要更早就注意到这件事才对。 现在,我对于自己因为一直觉得「不可能这么巧」而一路拖到现在的事感到后悔。 要是早点注意到的话,我跟玛丽耶就都不需要过得这么辛苦了。 「果然没错,你之前提到把那个女性向游戏塞给自己的哥哥时,我就应该注意到的。」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玛丽耶还是听出我想表达什么了。 她充分了解了我的心情。 「真的没想到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说起来,我们死亡的时间明明就差很多。」 根据玛丽耶的说法,她上辈子死亡的时间应该比我转生之后要来得晚很多。 既然如此,我们怎么可能变成同年级? 由于还有这个问题,所以我原本一直没想过──玛丽耶竟然就是我妹。 「就是说啊。奇怪的事实在太多了。说起来,『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这个状况本身就完全不合理嘛。」 「哈哈,真的是这样呢。」 虽然玛丽耶破涕为笑,不过看来似乎还是有点难过。 虽然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中好不容易遇见另一个转生者,但彼此却都无法坦率地感到开心,这样好像也说不太过去。 要是这种彼此都一无所知的状况能够再持续一阵子,接下来会变成怎样呢?──这个念头掠过我的脑海。 明明不可以这么想的。 一股怀念之情让我谈起了关于上辈子妹妹的话题。 「我妹非常任性喔。」 「你在说什么啦。」 恶作剧心态让我对玛丽耶聊起了上辈子的妹妹。 其中也含着「你给我稍微反省一下自己上辈子的所作所为」的意图。 不,或许就只是我单纯想跟玛丽耶聊聊往事──聊聊上辈子而已吧。 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跟我谈论上辈子话题的人嘛。 「你记得吗?你很擅长装乖巧,爸妈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喔。因为这样,所以爸妈都非常宠爱你,每次都是我挨骂。」 「嗯──嗯?」 玛丽耶原本边听我说话边点头附和,不过在途中开始感到困惑。 她似乎有什么意见。 「等一下,你刚才说爸妈信任我胜过老哥?」 「这不是废话吗?因为你很懂得怎么对他们撒娇啊。」 我说话时明明带着笑容,但玛丽耶却陷入沉思。 「这里有点奇怪喔。因为,我爸妈比较信任我哥。」 「──咦?」 我跟玛丽耶的认知出现了差异。 到现在为止都保持沉默的鲁克西翁加入了谈话。 『根据至今为止的对话内容研判,两位似乎认定彼此在前世时是兄妹。然而情报却有所龃龉,令人感到在意。』 总觉得鲁克西翁彷佛有点高兴,或者该称之为愉悦?──我想太多了吗? 不,我的想法应该没错。 因为玛丽耶已经好几次让我觉得她是我上辈子的妹妹,何况还有其他共通点。 「不是,肯定没错啦!玛丽耶说她没办法破关那个女性向游戏,所以强行塞给她哥,对吧?这不就跟我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但是,玛丽耶再度提出反驳。 她说话时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你说我强行塞给我哥──或许真的强硬了点,不过我可是好好拜托我哥打到破关的喔。还有,你从刚才就把你妹说得很差劲,但是我可没那么恶劣喔。」 「你在骗我吧。」 「真的啦!凭什么怀疑我啊?」 玛丽耶不是我那个恶劣的妹妹?不,这只是她单方面的说法,不能轻易相信。 这样的话,先确认玛丽耶怎么看待她哥──也就是我,应该比较好吧。 「那你就说说你哥的事吧。」 因为我觉得这样简直就像是在问她怎么看待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玛丽耶也似乎有些尴尬,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过──谈起她哥的话题时,玛丽耶好像有点高兴。 「我哥他平时其实很普通吧?虽然做事偶尔有点过火,不过应该还算是常见的哥哥?所以我平常有办法使唤他。可是呢,他一旦生气就非常恐怖喔!还有,他对恋爱非常迟钝,女性交友关系真的很悲惨──哎,就是所谓的迟钝型啦。」 如果只看「平时很普通」这点,那就跟我一样。不过,「做事过火、生气时很恐怖」这两点就跟我截然不同了。 还有,恋爱关系很悲惨是怎样啊?说起来,我上辈子可从来没跟人起过恋爱方面的纠纷喔。 「世上真的有你哥那种人吗?话说回来,既然生气时很恐怖,亏你还敢使唤他呐。」 「因为他是我哥嘛,我早就抓准他会生气的极限,懂得如何在边缘游走啦。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很宠身为妹妹的我呢。」 ──这样听下来,那人根本就不是我嘛! 说起来,上辈子的妹妹强行把那个女性向游戏塞给了我。 而且,我也不可能任凭我妹使唤。 还有,我绝对不是什么迟钝型。 她那个简直就是轻小说主角翻版的哥哥是怎样啊!? 因为我讨厌迟钝型主角,要是碰上她哥的话,搞不好会马上揍他一顿。 此外,我可不认为自己宠过我妹。 从结论来说的话──她哥应该不是我吧。 「我妹的个性真的很恶劣,大概就是那种在家跟出外时判若两人的类型。她做事总是掌握得到诀窍,靠着爸妈的信任胡作非为。」 听完我这段话之后,玛丽耶摇摇头。 「那就不可能是我了吧。不如说那根本就是我讨厌的类型。你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啦。」 「对、对啊。」 既然如此,应该不需要再特别提起我妹在腐女方面的癖好了吧。 可以确定玛丽耶不是我妹了。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玛丽耶摆出了一个常见于性感偶像的姿势。 「还有,我上辈子也是个美女喔。虽然现在是这副模样,不过上辈子可是连身材都非常好喔。」 ──我觉得我妹长得还不错,至于身材就没什么印象了。记得她算得上苗条,不过应该还是没到可以像玛丽耶刚才那样炫耀的地步吧。 彼此对不上的情报实在太多,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尴尬。 我跟玛丽耶都发觉自己原本的想法有问题了。 受不了尴尬气氛的我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本来以为你说不定就是我妹,看来是我误会了。」 「等一下,你竟然那么想吗?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差劲的人吗?会不会太过分啦!?」 「哎、哎呀,所以我道歉了啊。不过,你原本也以为我是你哥吧?我非但不像你哥那么恐怖,而且也一点都不迟钝喔。」 我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男性。 不是玛丽耶口中那种个性独特的哥哥。 玛丽耶也十分难为情。 「对、对不起啦!虽然我本来也觉得有可能──果然还是弄错人了吧?」 说起来,兄妹俩都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就算当成笑话也一点都不好笑。 我跟玛丽耶有段时间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然后慢慢开始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嘛,看来我们都误会了。」 「是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嘛。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傻,直到刚才都还在烦恼这个问题。」 看到我们这样开怀大笑后,不知为何,鲁克西翁似乎相当高兴。 『乐于见到两位成功化解误会。如此一来,玛丽耶的问题亦可获得解决。』 「这话怎么说?除了退学之外,玛丽耶还有其他问题吗?」 『关于此──喔呀,某位教师即将进入教室。我先成为隐形状态。』 话说到一半的鲁克西翁隐形之后,大师进入了教室。 「大、大师!?」 看到我惊讶地站了起来,大师说了句「不必多礼。」催我重新就座。 「我听说两位已返回学园,所以四处寻找。这次事件有劳两位费心了。」 堪称「绅士」一词写照的大师,在学园中是教授礼仪的讲师。 同时也是引领我进入深奥茶道世界的优秀指导者。 所以我才会用含有敬爱之意的「大师」称呼他。 「只要大师您开口,我们就会主动过去找您了。」 在旁的玛丽耶以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正在谈话的我跟大师。 「──你真的就只有跟大师相处时的态度格外不同呢。」 我边转头边对玛丽耶表示困惑。 「这不是废话吗?大师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导师,当然得尊敬才行吧。」 听到我如此断言,玛丽耶看来像是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大师的视线在我跟玛丽耶之间往返了几次,最后看向放在玛丽耶桌上的文件。 「那是退学申请书吗?」 因为大师这句话而想起退学问题的玛丽耶顿时变得沮丧,神色黯淡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因为老家被除名,我已经不再是贵族了嘛。唉,真希望可以在学园再待一阵子,何况,再过不久就是修学旅行……」 不知为何,看到玛丽耶深感遗憾的模样后,我觉得连自己也开始感到心痛了。 「我改天会带你去旅行,别这么沮丧啦。」 「虽然这话听来让人很高兴,可是修学旅行也有它的魅力啊!我明明就那么憧憬学园的修学旅行……」 因为玛丽耶开始闹别扭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我,转身面对大师。 「话说回来,请问大师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我也不希望让大师继续看到玛丽耶的悲惨模样。 赶快把事情办完,然后约玛丽耶去吃个饭什么的,设法讨好她吧。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大师看着我们,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里昂先生也有坏心眼的一面。您是在知道如何实现玛丽耶小姐愿望的情况下,刻意使她着急的吗?」 「咦?」 当我还在对大师这句话感到惊讶之际,玛丽耶已经猛然站了起来,对我大吼。 「不会吧!?里昂,难道你一直在捉弄我!?太过分了!玩弄我真的那么有趣吗!」 由于玛丽耶说出这种会让人误解的发言,我反驳时的音量也变大了。 「不要用这种可能会让人误会的说法啦!要是大师误会的话,我可是真的会哭出来喔!」 「为什么你要在这种时候提到男人啊?」 我完全不懂玛丽耶为何会出现像是想敬而远之的反应。 在我们互瞪时,大师以手掩口,笑了出来。 我们不约而同朝大师看去,大师先说了句「抱歉」后…… 「看到两位的反应后,我已经不再担心了。这样看来,我这个多管闲事的碍事者差不多也该退场了。」 大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教室。 过了一小段时间后,鲁克西翁解除隐形,飞到我身边。 『船主之师似乎已想出解决方案──那么,请问船主意欲如何?』 我受不了鲁克西翁要求尽快做出决定的逼人视线,于是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同样坐了下来的玛丽耶对我露出看似不满的表情。 「有办法解决的话,告诉我也不会怎样吧?你的心眼真的很坏耶,这点倒是很像我上辈子的哥哥。」 「不要把我跟你上辈子的哥哥混为一谈啦。哎,我这么说吧……」 其实还是有办法让玛丽耶继续留在学园。 然而,那个办法本来也是不能选的──因为我之前一直以为玛丽耶就是自己上辈子的妹妹。 对其他男生来说或许相当困难,不过,现在的我应该办得到吧。 玛丽耶瞪着我,鲁克西翁也以红色独眼注视着我。 承受不了一人一球视线的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仰望天花板──接着以一如往常的氛围开口。 「玛丽耶……你要跟我订婚吗?」 「咦!?」 原本不满的表情一转眼变成惊讶,丰厚的头发看来像是轻飘飘地鼓了起来。 玛丽耶的脸好像也变红了──但是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夕阳的影响。 玛丽耶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只要跟我订婚,你就可以继续留在学园喔。」 「尊的吗!?」 她现在想说的应该是「真的吗?」吧,不过似乎因为过于震惊而咬字不清了。 我看着以双手遮住嘴,像是感到难为情的玛丽耶,嘻皮笑脸地向她说明原由。 「就算老家被除名,不过你本来还是贵族嘛。只要跟我订婚,你迟早会成为男爵夫人,对吧?这样就有资格继续留在学园啦──哎,不过还是得缴学费就是了。」 听完我这段话之后,玛丽耶有点惊讶。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难道你早就调查过了?」 「嗯,是啊。」 我将视线从玛丽耶脸上移开后,鲁克西翁厚着脸皮介入了我们的谈话。 『船主已和其口中的大师商议过此事。理所当然地,对话过程中亦已触及玛丽耶今后将何去何从。由于船主直到方才为止都还误以为玛丽耶是自己前世的妹妹,因此原本试图采取「让玛丽耶与同集团的男性订婚」之对策。然而,这个方法的难度较高。』 玛丽耶不安地向鲁克西翁确认,但是说话时不时偷瞄我。 「为什么啊?」 『理由在于,对于遭到抄家除名的女性,世人的观感似乎普遍不佳──虽然我难以理解新人类们此种价值观,但仍可推导出「多半找不到重视玛丽耶个人胜于世间观感的男性」之结论──然而,在此有个愿意接受玛丽耶的男性。』 鲁克西翁说完后朝我看了过来。 玛丽耶看着我,嘴巴不停开阖。 因为我有种莫名的害羞感,所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逼玛丽耶接受婚约。 「就是这么回事啦。还有,要是你跟我订婚,我不是也能摆脱婚活生活了吗?你可以高高兴兴地留在学园,我也不用再为婚活苦恼,皆大欢喜。哎,或许你会有些怨言,不过拜托忍耐一下喔,因为我也一样在忍耐啊。」 我说的婚约,其实只是「契约」──话中有着这样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彼此相爱而订立的婚约,只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契约──我深刻地体会到,自己也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了。 何况,跟我这种人比起来,玛丽耶更喜欢身为攻略对象的那些俊俏世家公子。 虽然她对这个婚约多半没什么意愿,不过我也有话要说。 我过去一直瞒着玛丽耶某件事──其实,我喜欢的是胸部丰满的女性。 因此,玛丽耶完全不符合我的喜好。 可能的话,我比较想跟朵洛希亚那种波涛汹涌的年长美女──不行,那个人有个性方面的问题。 虽然我先前笑着看尼克斯被拖走,但若是要我跟朵洛希亚小姐结婚,我肯定也会拒绝吧。 虽然她是个美女,不过还是得考虑到今后的生活。 ──我现在对尼克斯感到有点愧疚了。 哎,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一旦这个婚约成立,代表我就得对胸部很大的女生死心了。 这是我忍痛做出的决定。 但是,我开口求婚后,玛丽耶却皱起了眉头。 「不要。」 这个简短回应让我感受到坚定的意志。 「为什么!?虽然你可能不喜欢这样,不过我也忍下了很多事──」 在我因为想不出她拒绝的理由而怒吼后,玛丽耶眼中泛起泪光,开始发抖。 这副模样让我产生了强烈的罪恶感。 我忍不住脱口说出「啊,对不起。」这句话之后,玛丽耶以手背擦去泪水,对我大吼。 「我一直希望自己在气氛更棒的地方听到告白的说!为什么选在放学后的教室啦!更别说告白的话中还有什么『我也忍下了很多事』──我绝对不想接受这种告白。」 「──咦……」 在玛丽耶的反应让我产生想敬而远之的心态时,鲁克西翁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开口说话。 『换言之,倘若以玛丽耶提出的条件求婚,便可立即获得首肯?』 玛丽耶点头回应鲁克西翁的疑问,过程中不时偷瞄我。 「嗯。」 『船主,暂定契约似乎已然成立,可喜可贺。』 我以空虚的眼神望着一人一球,鲁克西翁开始确认细节。 『既是如此,请问玛丽耶希望在何种状况下接受告白?』 玛丽耶马上露出笑容,双手抱胸,开始列举理想告白场景的条件。 「这个嘛,首先希望是看得到漂亮星空的地点。视野良好的户外当然不错,不过也可以换成高级餐厅。另外就是最好事先准备好订婚戒指。因为我上辈子直到最后都还是没拿到婚戒的关系。」 『到此为止?』 「还没完啦!说起来,这次告白本身就不行啦!说什么『我也会忍耐,所以你也要忍耐』咧,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告白。应该要更注重气氛!就算只是在骗我也没关系,希望用认真的表情说出让人心动的话。至少也该有『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守护你』这种程度吧?」 『──到此为止?』 「我想想,再来是……」 鲁克西翁认真地倾听玛丽耶接连提出的要求。 人工智慧真的很老实耶,我可是打从一开始就感到傻眼而没有专心听下去了。 话说回来,想听我说出令人心动的话,就算是骗人的也没关系?而且还是什么「一直留在身边守护你」──虽然她的精神年龄似乎比我还大,没想到还抱着这样的少女情怀。 玛丽耶十分开心地继续列举条件,鲁克西翁默默地倾听。 当这副景象终于让我忍不住发出叹息时,似乎刚好告一段落。 鲁克西翁确认了玛丽耶提出的条件。 『了解。既是如此,我立即开始着手制作戒指。大约一小时便可备妥以秘银与宝石制成的戒指。另外,亦已找出几个夜景符合条件之景点。可望在三小时后满足所有条件。』 ──这个回应让玛丽耶板起了脸。 「咦?三小时后?你在说什么啊?」 『三小时后便可满足玛丽耶期望的完美状况之条件。船主,我会尽快准备告白的原稿,稍后烦请牢记在心。』 听到鲁克西翁这么说,我用手扶着额额,以像是觉得很麻烦的语气回答。 「拜托写得越短越好喔。」 『尽可能满足要求。』 虽然我们像这样着实地朝目标迈进,不过玛丽耶似乎不怎么中意。 「不要用这么敷衍的态度结束这件事啦!对我来说,这可是直到第二次人生才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喔!?我觉得应该要──再多花点时间,慎重准备啦。」 虽然我可以理解玛丽耶想表达什么,但是,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也只是浪费而已吧。 鲁克西翁完全不能体会玛丽耶的心情。 『纵使投入更多时间,结果亦不会有明显差异。』 「一想到准备工作只要短短三小时就可以完成,难免会有像是被随便打发过去的感觉吧?还有,关于告白内容,我也希望是里昂自己想的啊~」 玛丽耶的要求让我跟鲁克西翁面面相觑,接着提出反驳。 「叫我想那种让人心动的话根本没有意义吧。毕竟我不习惯说那种话,鲁克西翁准备的原稿肯定比较好啦。」 我抬头挺胸说完后,鲁克西翁让独眼宛如点头般上下移动。 『不该在船主身上寻求诗歌方面之才能。知道了,倘若再多给我三十分钟便可一并备妥烟火。请问三个半小时之后如何?』 对于表现出看似妥协态度的鲁克西翁,玛丽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两个──给我更认真看待告白啦──!!」 在玛丽耶大喊后,我跟鲁克西翁再度看着对方,开始讨论。 「趁现在先向学园报告我们订婚的事吧?」 『多半较为适合。总之,如此一来,玛丽耶便可留在学园。姑且不论与船主在一起是否能够尽情享受青春。』 「喂,你现在是想说她跟我在一起会变得不幸吗?」 『──并非如此。』 「你回答前犹豫了一下喔,你这家伙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在我跟鲁克西翁开始争吵后,玛丽耶抓住了我的衣角。 「不要忽视我啦!」 因为现在的气氛已经变得不适合再度告白,我们于是决定改天再来谈订婚的事。 ──────────────────────── 第14话「身为未婚夫」 审问会结束后几天。 有个学园的学生前来面会再过不久就会获得释放的史蒂芬妮。 面会者是她的前未婚夫【布拉德·冯·菲尔德】。 布拉德有着一头精心呵护且充满光泽的紫色头发。 身穿制服,散发出香水味的世家公子,在这处明显不适合他的地牢之中看来更加耀眼。 身为守护国境的大贵族,菲尔德边境伯继承人的布拉德,带着多名家臣前来见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一看到布拉德就抓住牢房的铁栅栏,将脸凑了过去。 「布拉德大人!?」 虽然史蒂芬妮不想让布拉德看到自己满身脏污的模样,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布拉德是她最后的希望。 虽然布拉德是前未婚夫,不过,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还是会伸出援手?──史蒂芬妮怀着这样的期待。 对史蒂芬妮来说,布拉德就是如此可靠的男性。 「布拉德大人,我已经深刻反省过了。所以,请您救救我!──求求您。」 面对边哭边恳求的史蒂芬妮,原本俯瞰着她的布拉德闭起了眼睛,看来像是感到不忍。 某个多半是菲尔德家家臣的骑士对布拉德开口说道: 「布拉德大人,请您千万不要忘记家主的嘱咐。」 布拉德以点头回应家臣这句话。 「我知道。」 两人这段对话让史蒂芬妮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察觉布拉德看待自己的眼光中带有怜悯之意。 史蒂芬妮摇摇头,朝布拉德伸出手。 「布拉德大人,求求您!拜托您伸出援手!只要您愿意出手相救,我绝对不会再犯下同样的错误。我会终生听您使唤!即使要我当奴隶也没关系。所以……请您帮帮我……」 成为菲尔德家的奴隶可能还比较好──考虑到今后的人生,史蒂芬妮早已察觉此事。 要是就这样出狱的话──受过史蒂芬妮折磨的人们肯定会对她展开报复。 虽然史蒂芬妮拼命伸长手,但布拉德始终没有牵起她的手。 「我没办法帮你。」 「怎么这样……」 面对陷入绝望的史蒂芬妮,布拉德淡然地说道: 「我现在之所以像这样来见你,为的是跟你道别。因为奥弗利家遭到除名,所以我跟你的婚约也随之解除了。」 史蒂芬妮伸出的手无力地瘫落在地。 在不知不觉间,她的脸已经变得满是泪水与鼻水。 希望获得他人认同为贵族的史蒂芬妮,对于自己与布拉德的婚约始终引以为傲。 即使理性可以理解婚约因为老家遭到除名而解除,但是布拉德亲口说出这件事,还是深深刺伤了她的心。 布拉德对史蒂芬妮说出真心话。 「史蒂芬妮,希望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老家跟空贼有来往,这件事应该不是你个人的责任吧。可是,你竟然利用空贼欺负学园的学生──我无法原谅这种行为。」 看到布拉德握紧了拳头,依然在流泪的史蒂芬妮笑了出来。 「与生俱来就是贵族的布拉德大人,您不可能理解我这种人的心情啦。」 「在奥弗利家出生的你也是贵族吧。」 「不是这样的。相较于布拉德大人等货真价实的贵族,我在其他人眼中就只是商人的女儿。即使处于贵族社会之中,人们依然没把我当成贵族。」 由于布拉德专心倾听,史蒂芬妮开始说起自己的处境。 「从小开始就有许多人拿『你不是贵族子女』之类的话语嘲笑我。同样是伯爵级的千金小姐们都不肯跟我来往。这种虽然处在贵族社会中却不被当成贵族看待的辛酸,您能够体会吗?」 因为布拉德始终没有回应,史蒂芬妮站了起来。 「有一天,某个我靠老家的实力逼对方认输的贵族家系千金小姐来向我道歉了。看到对方向我谄媚讨好的可悲模样后,我察觉了这件事──只要凭力量支配就没人敢反抗我。过去那些摆出贵族架子的人,全都变得卑躬屈膝,拼命讨好我了喔。」 面对发出奇怪笑声的史蒂芬妮,布拉德的家臣们或许认为有危险吧,作势要拔出武器。 然而,布拉德以眼神制止了家臣们。 史蒂芬妮边哭边继续说下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家以前明明都不认同我!我就只是希望获得人们认同而已……」 听到史蒂芬妮一口气吐露出至今为止累积的种种不满,布拉德严肃地看着她。 「即使考虑到你过去的遭遇,你的行为还是非常恶劣。你早就该寻求其他人的协助,特别应该来找我商量。要是你曾经尝试过的话,现在也不至于──」 布拉德没有把话说完。 这是因为他认为即使史蒂芬妮曾经向自己倾诉,多半还是无法避免这次事件的关系。 布拉德心想,无论自己怎么做都还是救不了史蒂芬妮吧。 对于事到如今才说出这番体贴话语的布拉德,史蒂芬妮因为气愤而感到烦躁。 「事到如今──布拉德大人不该再对我这么温柔。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学园时,你甚至没想过来见我──就只是整天跟在那个平民女生后面而已。) 史蒂芬妮大力握住铁栅栏。 布拉德没有注意到史蒂芬妮的变化,依然以温和体贴的语气回应。 「──是啊。」 对于史蒂芬妮宛如竭尽全力挤出的声音,布拉德垂下头,露出看似伤心的表情。 史蒂芬妮望着布拉德,对他抛出不怀好意的质问。 「想必你也觉得我最好消失吧?反正我本来就是商人出身家系之女,娶这样一个女人会让你觉得丢脸吧?」 「你想太多了,你个人跟你的老家是两回事。」 「谁知道啊?」 史蒂芬妮的语气之所以变得比较粗暴,其实是因为她已经了解,不管再怎么恳求,布拉德也还是不会伸出援手的关系。 她因此而变得不顾一切了。 「只要没有我,就算你跟那个平民女生交往也不会有人谴责嘛。恭喜呀,这样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尽情玩乐了。哎,反正那个平民女生多半也会跟我一样遭到抛弃吧。」 史蒂芬妮这段话本来只是玩笑话。 毕竟布拉德也是大贵族的继承人,关于婚姻或恋爱这方面,她原本以为对方应该还是会遵从贵族的常识。 因此,史蒂芬妮认为,布拉德和那个平民女生──奥莉薇亚的关系,不过是在学园时的逢场作戏。 但是,对于史蒂芬妮的发言,布拉德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我对她是真心的,不是逢场作戏。」 布拉德的反应相当纯情。 或许是有点焦急吧,布拉德说话的速度变得比较快,脸也有点发红,透露出他十分在意奥莉薇亚的模样。 虽然家臣们都是一副看似有话想说但必须忍耐的难受表情,不过当事人布拉德完全没注意到。 「──不会吧,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 事到如今,史蒂芬妮才终于发觉自己一直怀有严重的误解。 布拉德──应该说布拉德等人,并未将自己与奥莉薇亚的关系视为逢场作戏。 奥莉薇亚早已抓住了布拉德的心。 那是史蒂芬妮多年来持续努力却始终未能获得的事物。 面对深感绝望的史蒂芬妮,布拉德清了清喉咙,转身背对她。 「总之,我跟你再也不会见面了──史蒂芬妮,要是你能再早一点注意到自己犯下的错,应该就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了吧。」 史蒂芬妮注视着布拉德逐渐远去的背影,察觉到自己有多么愚蠢,陷入绝望。 (原来如此,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打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理会什么玛丽耶跟巴鲁特法尔特,真正需要解决掉的对象──其实是奥莉薇亚。) ◇ 布拉德回到男生宿舍后就被某人找了过去。 要求布拉德过来见自己的人是──住在男生宿舍中最豪华房间的尤利乌斯。 虽然尤利乌斯的奶兄弟吉尔克泡了红茶,不过尤利乌斯只是露出彷佛有点困扰的表情,随即望向布拉德,开始谈话。 「不好意思,你才刚回到宿舍就又把你叫来这里。」 「请殿下不必在意。话说回来,殿下竟然对史蒂芬妮有兴趣,让我相当惊讶。」 尤利乌斯之所以把布拉德叫来自己的房间,其实是因为他正在调查跟这一连串事件有关的史蒂芬妮。 不过,他个人对史蒂芬妮并不感兴趣。 尤利乌斯面露苦笑,谈起了理由。 「现在的状况其实比较类似母妃交代的家庭作业。因为她要求我从学生角度报告这次事件。」 布拉德伸手轻抚下巴,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吧,他微微点头。 「可能是想了解学园的内情吧?毕竟王妃出身于其他国家,不太清楚学园内部情况。」 「我认为根本不需要由我回报,只是懒得拒绝而已。」 布拉德对耸了耸肩的尤利乌斯报以微笑。 「只要殿下认为我派得上用场,我会尽力提供协助。」 「谢谢。那么,虽然我对事件已经有大致的了解,但是关于史蒂芬妮依然只有少许情报,亏她能够巧妙地一直隐瞒到现在。在你眼中,史蒂芬妮是个怎么样的女生?」 面对尤利乌斯的询问,布拉德回答时面露苦笑。 (插图014) 「她不但与空贼有来往,甚至还利用他们,这就已经罪无可赦了吧。我们这些贵族的使命应当是守护人民,但她却放弃这项使命,证明她根本不懂贵族的本质。要是她知道事前跟我说一声──不,这样应该也还是行不通吧。」 布拉德这段话似乎让尤利乌斯有点在意。 「没想到你还能这么冷静。」 「虽然是前未婚妻,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她这么做还是有她的道理。」 布拉德以看似有些悲伤的表情谈起了史蒂芬妮的遭遇。 「因为,她虽然是贵族,在社交界却没人愿意与她交流。她确实有理由累积不满。哎。话是这么说,不过她本身的责任还是占九成以上就是了──但是,我也想过,假如我过去曾经更加亲近她,结果或许就会截然不同。」 布拉德似乎并未彻底厌恶史蒂芬妮。 看到布拉德表现出怜悯之意,尤利乌斯轻轻叹了一口气。 「换句话说,可以将她视为贵族社会的牺牲者吗……我们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些陈规束缚?现在的王国是错的。」 在尤利乌斯的表情转为严肃后,吉尔克来到他身边,送上红茶。 「今天的红茶冲泡得格外理想。」 有点诡异的香气让尤利乌斯猛然回神,看向布拉德。 面对因为这番危险言论而吃了一惊的布拉德,尤利乌斯边微笑边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批判现行体制,只是──对于从过去流传下来的制度怀有疑问而已。我不喜欢过于陈旧的做事方法。」 布拉德松了一口气,同时对尤利乌斯的见解表示赞同。 「我想自己可以理解殿下的心情。食古不化的习俗令人心生厌恶。」 在现场氛围缓和下来后,尤利乌斯这么想…… (一直不愿认同奥弗利家的我们也得负起一部分责任。原因应该也与过去流传下来的习俗有关吧?王国应该要进行大幅度改革。) 这次事件让尤利乌斯对王国现行体制产生了疑问。 从过去流传下来的习俗──他开始厌恶类似事物了。 (──碰上这种时候,我更想听听纯真的奥莉薇亚有什么意见。她说话总是相当率直,能够让我感到惊讶。我身边从来不曾有过她这种类型的人。) 想跟奥莉薇亚讨论,听取她的意见──尤利乌斯此刻是这么想的。 ◇ 一年级生领袖安洁莉卡及三年级生领袖戴德莉,两人一同来到了地牢。 她们的目的是与史蒂芬妮见面。 安洁莉卡是以一年级生代表者身分来确认这次事件的详细经过。 至于戴德莉──单纯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一想到那孩子在地牢里畏惧不已,就让人觉得很愉快呢。」 听到散发出一股让人有种彷佛连阴暗地牢都变得明亮许多般豪华绚烂氛围的戴德莉这么说,安洁莉卡十分无奈。 「你的嗜好也不怎么值得称赞呐。」 「哎呀?安洁莉卡,你对那群匪徒的下场完全不感兴趣吗?那些人可是做出了贵族绝对不该有的行为喔。」 考虑到史蒂芬妮至今为止的种种行径,这种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相对于宣称「只是过来确认」的戴德莉,安洁莉卡没什么兴趣。 「我就只是以学年代表者的身分过来确认几件事而已。说起来,你根本不必到这里来吧。」 「因为我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啊。」 安洁莉卡注视着以扇子遮掩着嘴的戴德莉,叹了一口气。 因为地牢中的空气不太流通,让安洁莉卡感到有点恶心。 「要是你敢妨碍我,小心我把你赶出去。」 「哎呀,真让人害怕。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安洁莉卡呢。」 安洁莉卡对笑嘻嘻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戴德莉感到心烦。 这样的两人来到了囚禁史蒂芬妮的牢房前方。 史蒂芬妮坐在墙边的床铺上,无力地垂着头。 看到她的模样后,戴德莉出言挑衅。 「哭喊到精疲力尽了吗?现在这个样子很适合你呢。」 由于戴德莉忽视了先前的警告,安洁莉卡于是以咄咄逼人的视线瞪着她,让她安静下来。 「不要说这些无谓的话。」 「真拿你没办法。」 在戴德莉耸肩闭上嘴之后,安洁莉卡对史蒂芬妮说道: 「我已经从布拉德口中得知大致情况了。史蒂芬妮,你为什么要唆使空贼们危害学园的学生?你真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那可是绝对不可能获得饶恕的行为啊。」 不论史蒂芬妮有意改过自新,或者依然毫无反省之意而破口大骂,全都与安洁莉卡无关。 安洁莉卡此刻想要的就只是「曾经前来面会史蒂芬妮,听取过她的说法」这个事实而已。 说来,安洁莉卡根本不在乎史蒂芬妮是否已有所反省等。 毕竟史蒂芬妮已经确定将会受到惩罚,安洁莉卡也很清楚,即使自己费尽唇舌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因为王妃也要求我来见她,听听她怎么说,所以我才会过来看看。不过,今后真的会有能够活用这次经验的机会吗?可能的话,我实在不想有类似的机会。) 一方面也是因为安洁莉卡敬爱的尤利乌斯之母──王妃如此要求,所以她才会来见史蒂芬妮。 史蒂芬妮在安洁莉卡发问后数十秒才抬起头。 虽然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但表情却像是如释重负。 已经不再是在学园时那种充满攻击性的神情了。 「如果我说自己已经有所反省的话,安洁莉卡大人会原谅我吗?」 「不可能。」 听到安洁莉卡毫不犹豫果断回应,史蒂芬妮露出苦笑。 「我想也是──不过,现在我放心了。因为你确实符合我过去憧憬的贵族家千金小姐形象。」 「你在说什么?」 对于一脸狐疑的安洁莉卡,史蒂芬妮如此说道: 「我啊,其实一直对你怀着憧憬喔。你是千金中的千金,大家都认同你。这让我非常嫉妒──同时也非常羡慕。」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在说什么?快回答我的问题。」 听到安洁莉卡冷漠地抛出这句话,史蒂芬妮笑了出来。 「事到如今,我有没有反省已经无关紧要了吧?更重要的是,我要给你一个忠告。」 安洁莉卡不快地皱起眉头后,史蒂芬妮的表情变得相当严肃。 「那个平民──你要提防那个奥莉薇亚。要是太过大意的话,尤利乌斯殿下真的会被她抢走喔。」 史蒂芬妮的忠告激怒了安洁莉卡,后者抓住铁栅栏。 泉涌而出的魔力甚至扭曲了铁栅,发出刺耳的倾轧声。 在昏暗的地牢中,安洁莉卡的红色眼眸看来正在微微发亮。 「你有胆的话就再说一次。你说那个女人会抢走谁?──连你也打算愚弄我吗?小心我当场把你烧成灰。」 位于后方的戴德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然不能这么乱来吧。安洁莉卡,我也想跟她谈谈,可以请你暂时离开一下吗?」 面对勃然大怒的安洁莉卡,牢房里的史蒂芬妮一脸贼笑。 安洁莉卡转身背对牢房。 「我这边已经办完事了,随你高兴吧。」 目送安洁莉卡离开地牢后,戴德莉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一脸无奈。 「她真的从以前开始就很容易生气呢。以下任王妃而言,要是能改掉这个缺点就是满分了。可是,不会发怒的安洁莉卡又好像少了些什么──实在很难取舍啊。」 戴德莉看向牢房里的史蒂芬妮。 即使面对戴德莉,史蒂芬妮依然保持着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毕竟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因此觉得世上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那么,接下来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史蒂芬妮只是露出两侧嘴角扬起的笑容,没有任何回应。 戴德莉没放在心上,迳自发问。 「你们家和凡欧斯公国进行外交交涉时做了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无法相信,那些痛恨王国到极点的人竟然愿意罢手。」 凡欧斯公国紧邻荷尔法特王国,两国直到几年前都还时常交战。 成功与这样的凡欧斯公国建立外交管道的,正是已经遭到抄家的奥弗利家。 一方面也是因为立下了这个功劳,所以奥弗利家才有机会与菲尔德家联姻。 然而──凡欧斯公国同时也非常痛恨荷尔法特王国。 虽然奥弗利家与敌国成功建立外交管道的手腕在当时大受称赞,但是奥弗利家究竟是如何交涉的,至今仍有许多贵族一无所知。 贵族们大多怀着「奥弗利家可能与凡欧斯公国有着深厚渊源」之类的见解,但罗兹布雷家一直十分怀疑。 「在审问会中也出现过『倘若将奥弗利家除名,可能导致王国跟凡欧斯公国的外交关系恶化』的意见,不过这个话题也很快就被迫中断了。甚至连原本是奥弗利家靠山的佛莱普顿侯爵也翻脸不认帐,要求尽快行刑──实在太不自然了。」 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出席审问会的戴德莉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说出你知道的事吧。如果其中包含有用的情报,我愿意以自己的名字发誓保护你。」 史蒂芬妮属于戴德莉讨厌的类型。 她不喜欢史蒂芬妮靠老家权势欺压弱小的行为。 此外,她也讨厌史蒂芬妮平时的言行,可说没有任何让她中意之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认为,假如能从史蒂芬妮口中问出什么情报,即使代价是加以保护也无妨。 然而── 「很遗憾,不管是凡欧斯公国或佛莱普顿侯爵,我都一无所知喔。」 史蒂芬妮回答时夹杂着若有深意的诡异笑声。 史蒂芬妮并未假装自己知道什么内情,企图博取戴德莉协助。 虽然戴德莉的直觉告诉她对方知道些什么,但她也了解继续追问只是白费力气,因此转身离开地牢。 「这样啊,抱歉打扰了──还有,现在的你多少值得我另眼相看喔。」 对史蒂芬妮的自尊心稍微感到佩服的戴德莉,边走上地牢阶梯边这么想…… (这次事件就是让我感到在意呢。还有,里昂学弟似乎也隐瞒着什么──真是,多半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内幕吧。) ──────────────────────── 第15话「壶布丁」 当奥弗利家事件在王都引发的风波差不多平静下来的时候。 在学园中,学生们期待已久的活动即将到来。 修学旅行。 毕竟这里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所以各学年的每年都会举办这个名义上是「增广见闻」的修学旅行。 这是学生们非常值得期待的年度活动,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正在学生餐厅吃午餐的我跟玛丽耶,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玛丽耶探出身子,看似开心地谈着修学旅行。 「啊~国家负担修学旅行费用,这点实在太棒了!」 她这种因为可以靠别人的钱享乐而欢天喜地的态度,让我为之傻眼。 「我不但给了你生活费,而且也说过这类的支出都由我来付了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这种时候,心情才是重点啦!而且,在当地游玩的钱还是得自己出,对吧?既然可以省下旅费,不就有更多钱可以用来玩乐了吗?啊~不用花多少钱就能享受观光旅行,实在太幸福了~」 不知为何,玛丽耶始终摆脱不了贫困心态的模样,让我觉得有点悲哀。 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我们其实都不需要烦恼金钱问题。 明明就是这样,但她却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听到「免费」或是「打折」之类的字眼,整个人就会雀跃不已。 ──多半是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一直被迫过着艰困生活的关系吧。 我偶尔会问起她以前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次都听得非常伤心。 甚至连那个鲁克西翁都说出了『──经历颇多劳苦』之类的言论,格外善待玛丽耶。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真的活得很辛苦。 以隐形状态待在我们附近的鲁克西翁加入了谈话。 『若是观光旅行,我随时可以带两位出发。』 这家伙还是完全无法体会玛丽耶的心情嘛。 玛丽耶一脸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的表情。 她现在应该是对于鲁克西翁的心意感到高兴,不过同时也告诉它「不是你想的那样」吧。 「因为是修学旅行,所以我才会喜欢啦。一群人一起去观光地度假、玩乐──啊,我想起了上辈子活得还很快乐时的回忆。呵呵,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我急忙朝玛丽耶递出手帕。 「要是你在这里哭出来的话,会很麻烦喔?」 然而,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玛丽耶虽然接过了手帕,但是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到了晚上,我们一边提防四处巡视的老师,一边聊恋爱等各式各样话题。像是谁跟谁正在交往,谁会在修学旅行时告白之类的──」 因为出现了「告白」这个词,我于是悄悄地将视线从玛丽耶脸上移开。 我看向今天的套餐。 「今天选肉类当主菜果然没错,不但够嫩,而且也很入味,符合我的喜好。」 发觉我明显有意改变话题的玛丽耶露出笑容。 问题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笑意。 「──喂。」 「──是,我在听。」 由于我回答时始终没抬起头,玛丽耶的眼光变得十分冷漠。 「『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对于自己希望订婚的对象,你觉得这么说合不合适呢?』 我不久前再度向她告白,但是因为害羞而采取了随口应付了事的态度。 这个判断大错特错。 满心期待听到我告白的玛丽耶因而大为光火,以凶神恶煞般的模样追杀我。 ──虽然我拥有上辈子记忆,不过当时已经顾不得面子,只能边喊救命边逃窜了呐。 「因、因为我觉得,就算自己认真告白也只会遭到嘲笑的关系嘛──哈哈。」 对于试着用笑声含糊带过的我,玛丽耶握紧拳头,重重砸在餐桌上。 那个「碰!」的声响让我正襟危坐。 (插图015) 「非常抱歉!」 看到我畏惧的模样后,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契约关系,根本没有什么爱情啦──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至少好好告白啊。」 虽然不知为何似乎感到不满的玛丽耶让我有点在意,不过要是现在回嘴的话,肯定会让事情变得更难收场,所以我决定老实道歉。 「您说得没错。」 「话说回来,你真的拥有上辈子记忆吗?未免太缺乏人生经验了吧?」 「──虽然我上辈子是社会人士,不过假日都窝在家里打电动。」 坦白说,要比人生经验的话,我觉得自己绝对赢不了玛丽耶。 「唉,你真的很不像话。」 为什么我得连同自己上辈子的人生一并遭到玛丽耶批判啊? 在我陷入沮丧之际,贫困男生集团成员聚集到了我们这一桌。 「玛丽耶大人,在此为您献上今天的布丁!」 我目睹了本来相当照顾后进的卢库尔学长,将布丁献给玛丽耶的场面。 我现在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撇开视线的我发现接过布丁的玛丽耶相当开心。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呵呵,学生餐厅的布丁为什么这么好吃呢?」 用小壶盛装的布丁,似乎是点心师傅精心制作的成果。 看起来的确很好吃。 看到玛丽耶马上开始吃起布丁,露出看似幸福表情的模样后,男生们也都彷佛感到欣慰。 「简直就是女神,女神降临了。」 「没想到只是一个布丁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光是看就让人觉得很幸福~」 ──因为男生们围着玛丽耶大加称赞,所以当然让我们变成了周遭的焦点。 现在还是赶快吃完午餐,在下午的课开始之前睡一下午觉吧。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有个女学生进入了我的视野。 那个在远处徘徊,寻找空餐桌的女生,正是女主角奥莉薇亚。 她附近的餐桌都已经坐满了学生。 即使有空位,要是附近有贵族学生的话,她似乎就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去坐的样子。 这个景象让我一头雾水。 「总觉得她好像在害怕什么呐。」 因为周遭众人都只顾着注意玛丽耶,所以似乎没人听到我这句自言自语。 鲁克西翁在保持隐形状态下靠了过来,轻声跟我交谈。 『在我看来,奥莉薇亚的健康状态已发生异常。与过去搜集资料时相较,各项数值均呈现恶化。』 「你连这种事都看得出来啊?」 『是的。话虽如此,但相关资料历时已久。倘若船主下令调查,我便可取得更加详尽的资料。』 「听起来不错耶。」 我的脑海中有一瞬间闪过邪念。 只要鲁克西翁认真起来,三围之类的资料应该也易如反掌吧。 然而,下一瞬间,视野一角瞄到了正在吃布丁的玛丽耶。 玛丽耶似乎真的深深感到幸福的神情,让我觉得方才的念头有点蠢。 「──不,还是算了吧。真的发生什么问题时再告诉我就好。」 『当真无妨?毕竟我并未持续监视奥莉薇亚,发生状况时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因应。』 就在我开始担心时,发现陷入困扰的奥莉薇亚获得了某人帮助。 对方是尤利乌斯殿下。 「奥莉薇亚,要是你还没吃午餐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吃?」 面对亲切攀谈的尤利乌斯殿下,奥莉薇亚却是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来自周遭的视线──在尤利乌斯殿下向奥莉薇亚开口后,学生们都不敢说话,学生餐厅变得非常安静。 只剩下餐具相触时的声响。 异常的宁静营造出了奇妙的紧张感,但尤利乌斯殿下完全没注意到。 奥莉薇亚静静地点头。 「……这是我的荣幸。」 听到奥莉薇亚同意,尤利乌斯殿下满脸喜色。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午餐。那么,我们要坐哪一桌呢……?」 尤利乌斯殿下环视四周,几个已经吃完午餐的学生急忙起身,让出座席。 那些人似乎早就吃饱了,只是继续坐着聊天而已。 当两人走向那一桌时,在旁看着这一幕的吉尔克也靠了过去。 「殿下,您怎么可以自己偷跑呢。奥莉薇亚同学,请问我可以加入吗?」 「咦?可、可以啊。」 看到三人在同一桌坐定,开始用餐后,周遭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看起来相当亲密呐。」 「到底会变成怎样啊?」 「──喂,你们看那边。」 就在这时,带着跟班的安洁莉卡也来到了学生餐厅。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开心享用午餐的光景。 餐厅内再度弥漫起奇妙的紧张感──安洁莉卡转身带着跟班们离开了。 当我因为没发生冲突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玛丽耶刚好吃完了布丁。 因为她严肃地看着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应该说奥莉薇亚,感到好奇的我于是开口询问。 「怎么了吗?」 「──没什么啦,说不定只是我多心了。」 「这样啊。不提这个了,既然你已经吃完了布丁,我们也离开餐厅吧。」 我拿着托盘起身离席,玛丽耶也跟了上来。 ◇ 尤利乌斯跟吉尔克的发言,让正在学生餐厅吃午餐的奥莉薇亚吃了一惊。 「两位要帮我准备专属仆从吗?可、可是,因为我没有钱,所以雇不起佣人。」 这所学园设有特殊的制度。 专属仆从──只限女学生才能拥有的,帮忙打理日常琐事的奴隶。 专属仆从都是向奴隶商馆购买的亚人种奴隶,必须签署内容一丝不苟的雇用契约。 虽然名为奴隶,但专属仆从们还是拥有人权。 雇用条件过于恶劣时,奴隶方也有权拒绝。 然而,由于购买奴隶需要一大笔钱,即使是出身贵族的女学生,老家还是需要具备某种程度的财力才买得起。 尤利乌斯等人表示愿意帮奥莉薇亚准备专属仆从。 「因为你最近看来像是感到寂寞的关系。稍微想想就可以知道,在这个四周都是贵族的环境下,你多半会心生畏惧吧?既然如此,我们认为有个可以谈话的对象,相信应该有点帮助。」 这段话让奥莉薇亚产生了希望。 「谈话、对象?」 面带微笑点头的吉尔克,似乎已经透过管道获得了「有个不错的专属仆从」的消息。 「有间在王都也相当有名的奴隶商馆,据说那里有个十分优秀的精灵。虽然听说好像还带着几分稚气,不过应该能够提供奥莉薇亚同学所需要的协助,让你在学园中不会再感到困扰才是。」 虽然两人的提议让奥莉薇亚有点动心,但是她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我没有钱……」 尤利乌斯随即表示不用顾虑这点。 「这点钱不算什么,我帮你付就是了。」 「这样──啊。」 (虽然在我看来是天文数字,但是对身为王太子的尤利乌斯殿下来说,就只是「这点钱」而已吗?殿下等人果然活在我遥不可及的世界里呢。) 奥莉薇亚深切体会到,自己跟尤利乌斯之间有着深到不可能攀越的代沟。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殿下了。」 (只要多少可以摆脱现在这种痛苦的生活……) 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奥莉薇亚,怀着一丝希望接受了尤利乌斯等人的提议。 ◇ 离开学生餐厅的安洁莉卡气得浑身发抖,跟班们甚至不敢向她攀谈。 走在走廊上的学生们,看到迎面而来的安洁莉卡后纷纷急忙让路。 不知为何,安洁莉卡觉得彷佛在内心中听到史蒂芬妮的声音。 (你要提防奥莉薇亚──否则尤利乌斯殿下真的会被她抢走喔。) 安洁莉卡不快地皱起眉头。 (我才不会因为那个卑劣者的言论而感到困惑!尤利乌斯殿下可是王太子,就算殿下暂时对那个平民女生着迷,迟早还是会发觉──殿下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虽然安洁莉卡怀着「不可能真的发生那种事」的想法,但史蒂芬妮的话依然在她脑海中萦绕不去。 她因而感到心浮气躁。 (我不可能输。我对殿下的爱绝对不可能输给那种女人──输给奥莉薇亚!) ──────────────────────── 终章 学园放假日的午后。 我跟玛丽耶逛街采购完之后来到了一家咖啡厅。 一脸疲惫的我,先把一大堆购物袋在地上摆好后才喝了口红茶。 想到稍后回学园时还得再拿着这么多东西就觉得很没劲。 相对于我,买完东西后的玛丽耶心情非常好。 她一边吃着我们点的蛋糕,一边谈起今天逛街采购的事。 「既然已经买了新衣服,修学旅行也就不用担心了。毕竟不能从头到尾都穿制服,所以我原本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她的便服全都已经穿得破破烂烂时,我差点哭出来。 考虑到玛丽耶的个性,我本来以为她肯定会说出「我只穿名牌服饰!」之类的发言。但是,贫困天性对她的影响,竟然已经严重到让她在想购买昂贵衣物时就会产生拒绝反应的地步,让我大吃一惊。 你明明高举着什么「我要获得幸福,享受奢侈生活」的目标,可是上辈子的灵魂跟这辈子的肉体却都出现了拒绝反应,到底是怎样啊?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受到了诅咒吧? 「你买衣服时专挑便宜货,这样真的好吗?」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因为我每次想买比较贵的衣服时就会觉得头晕目眩嘛。光是想到可以买新衣服就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看样子,即使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玛丽耶搞不好都需要先经过复健。 不知道她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尽情享受奢侈生活。 「放暑假的时候,你是怎么度过的啊?」 「那、那时是──因为里昂你的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我不好意思拒绝而借来穿了啦。」 玛丽耶看似感到难为情的模样让我用右手捂着脸。 「老妈大可直接告诉我啊……」 这时,成为半透明状态的鲁克西翁挤进了我们中间。 它似乎也想加入我跟玛丽耶的谈话。 『推测船主母亲多半也尚未习惯富裕生活。毕竟,度过贫困生活的期间应当更为长久。』 鲁克西翁今天的发言听来格外让人痛心。 「老妈也吃了不少苦呐──干脆今天顺便买些伴手礼寄回老家吧?」 『值得嘉许的判断。以船主而言,如此度过假日的方式称得上有意义。』 「你不要老是在每句话里都加入嘲讽啦。」 在我一脸不悦地望向惹人心烦的鲁克西翁后,玛丽耶提起了修学旅行的话题。 「一如往常的斗嘴就先到这里啦。修学旅行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没想到地点竟然是日本风格的浮岛。我觉得有点像是命中注定的呢。」 我们修学旅行的目的地是一座日式风格的浮岛。 在这个奇幻世界里有座日式风格浮岛,让人觉得非常突兀。 不过,反正这里本来就是设定不太严谨的游戏世界。 就算深入探讨,多半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答案吧。 ──哎,因为我们两个上辈子都是日本人,所以即使玛丽耶认为「前往日式风格浮岛」一事是命中注定的,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但是,唯有这一次,我知道与命运无关。 理由是…… 「这可不是什么命运喔,因为原因就是我啊。」 「咦?」 因为玛丽耶一脸困惑,所以我决定对她说出我们为何会去日式风格浮岛的理由。 「其实是这样的,我对老师们贿赂──送了礼物。同时若无其事地说出『希望今年修学旅行时可以去日式风格的浮岛』这种话。」 「我、我说你啊……」 看到玛丽耶出现像是想敬而远之的反应,鲁克西翁谈起了当时的情况。 『船主说得婉转许多,实际上乃是为了决定修学旅行目的地而早已备妥大量金币。船主逐一邀请拥有决定权的教师,热切倾诉前往日式风格浮岛之意愿。诸位教师收下装满金币的袋子后,均欢喜地表示赞成。』 变得面无表情的玛丽耶看着我。 「你真的很差劲耶,那些金币也分我一点啦。」 看到玛丽耶伸出手,我皱起眉头。 「我不是已经给你生活费了吗?」 「金币!我就是想要金币啦!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是不敢买贵金属,所以想要金币。如果是金币的话,就算随身携带,应该也不会出现发抖症状吧。」 鲁克西翁对玛丽耶这么说道: 『我亦可轻易备妥白金币。起初先提供一千枚当成实验如何?』 白金币──这种蕴含魔力的金币会发出奇妙的光芒。 这种看来既像是金色也像是白色的漂亮金币,是最具价值的硬币。 因为即使只是一枚也非常值钱,鲁克西翁多半认为,白金币正好适合用来实现玛丽耶的愿望吧。 但是,听到「白金币」一词后,玛丽耶的手马上开始颤抖。 「今、今天就先饶过你吧。」 『深感遗憾。有需要时请尽管开口。总之我已经储备了一万枚。』 玛丽耶摇头晃脑,眼球开始打转。 「一、一万枚!?一万枚白金币!?啊哈、啊哈哈哈……」 「哎呀~她陷入错乱状态了。鲁克西翁,都是你害的。」 『──由于玛丽耶表示想要,因此打算为她准备而已。』 我边想着「她这种体质还真麻烦呐」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项炼的盒子。 我把盒子放到桌上后,神智恢复正常的玛丽耶看向我的脸。 「这是?」 「礼物啦。因为你还没认可我的告白合格,所以拿这个代用一下。」 「咦,真的吗!?」 玛丽耶开心地拿起盒子后不停偷瞄我,或许是想确认可不可以打开吧。 我一点头同意,玛丽耶马上打开了盒子。 「唔哇~──嗯?这不就是……」 玛丽耶从盒中拿出项炼,一脸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的表情。 那个造型有点浮夸的项炼,其实是我从飞鲨空贼团头目那边取得的战利品。 它正是名称相当直白的关键道具「圣女首饰」。 玛丽耶当着我的面摊开项炼,脸颊不停抽搐。 「喂,你为什么要拿捡来的东西送我啊?你该不会说要我把它转交给奥莉薇亚吧?话说在前面,我跟她完全是陌生人喔!」 对于还没听过我怎么说就擅自误解的玛丽耶,我嘻皮笑脸地回应。 「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从上辈子开始就受到了什么诅咒,所以要是让你随身携带感觉可以提供某种庇护的圣女大人关键道具,或许能让你多少获得一点祝福的关系啦。」 虽然这段话听来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我是认真的。 唯有这一次,我真的非常严肃。 最好的证据就是鲁克西翁也表示赞同。 『虽说我不相信祝福或诅咒之类的事物。然而,若是可以让玛丽耶的情绪多少获得缓解,我认为便值得携带。此外,如同船主所言,该首饰似乎具备某种魔力效果。已确认即使只是携带亦可生效。』 项炼中蕴含的魔力量似乎比一般商店贩卖的附魔道具要来得高出许多。 鲁克西翁原本也相当好奇,不过得知我要送给玛丽耶时就老实放弃了。 玛丽耶拿起圣女首饰,露出像是感到纠葛的表情。 「这、这样啊~为了我啊。可是,这个迟早还是要还给奥莉薇亚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我打算等时机成熟后就主动接触奥莉薇亚,把圣女首饰交给她。 「等时机成熟时再交给她。虽然已经先打倒了奥弗利家跟空贼团,不过只要把首饰交给她,就剧情发展而言,应该也不会出问题吧?在交出首饰前,先让它来减轻你的不幸也不会怎样吧。」 坦白说,我其实十分期待圣女首饰的效力。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这个首饰蕴含着神圣魔力。 能够驱散邪恶,保护持有者的道具──期待它能好好守护运气欠佳的玛丽耶。 『纵使迟早必须物归原主,目前仍应当由玛丽耶持有──此外,在我看来,那个道具已对玛丽耶产生反应。』 「咦,这样吗?难、难道说,其实我也有圣女适性之类的……」 面对发出「耶嘿嘿」笑声,看来相当高兴的玛丽耶,我毫不客气地嘲笑她。 玛丽耶这副有点……不对,应该说非常期待的模样,让我觉得非常好笑。 考虑到内在,姑且不论女主角奥莉薇亚,我实在不认为玛丽耶有可能成为圣女。 所谓的圣女,当然应该是内心纯洁,个性温柔和善的人嘛。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会觉得表情中透露出些许期待的玛丽耶真的滑稽到不行。 玛丽耶成为圣女?绝对不适合啦。 「你哪有可能成为圣女啊,说起来,你的内在──对、对不起。」 我捧腹大笑后,玛丽耶马上以极为恐怖的表情瞪了过来。 我立即撇开头向玛丽耶赔罪,在旁的鲁克西翁看来相当无奈。 『船主果真毫无长进。竟然至今仍未理解「说出事实会激怒玛丽耶」一事。实在是──咦?』 在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移动时,玛丽耶冷不防伸手抓住了它。 响起了刺耳的倾轧声──不、不可能吧?玛丽耶应该不至于就这样捏爆鲁克西翁的分机吧? 「没想到你还拥有这种可以边贬低里昂边嘲笑我的优秀表达技术。鲁克西翁,看来我也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的样子。」 『船主,请求救援。』 听到鲁克西翁开口求救,我朝下比出大拇指。 「我才不要咧。」 『船主个性委实恶劣至极。』 「这次是你自作自受吧。你这家伙应该要对人类心灵有更深的认识啦。」 我嘲笑鲁克西翁后,玛丽耶也笑着看向我。 「你也别以为自己逃得掉喔。」 「咦────」 看样子,我们都没办法幸免了。 ◇ 当天深夜。 玛丽耶已经慎重地将圣女首饰收进了书桌抽屉。 睡梦中的她踢开了被子,甚至还流着口水。 「里昂那个笨蛋──鲁克西翁,你这家伙──呼~」 说着梦话的玛丽耶,看似睡得相当幸福。 在这样的玛丽耶房内响起了物体碰撞的喀哒声。 书桌抽屉自行开启,黑色雾霭从中涌出,逐渐接近玛丽耶。 黑色雾霭呈现出人类般的外形。 模样看来像是女性的黑色雾霭,在可能是头部的位置有着发出黄光的眼睛。 形状宛如杏仁的双眼,一度睁大后随即眯了起来,透露出锐利的眼光。 黑色雾霭的源头正是圣女首饰。 ──诡异的黑色雾霭窥探睡梦中的玛丽耶,杏仁般的双眼扭曲成弧形。 它似乎因为得偿所愿而十分欣喜。 『──终于找到了。』 虽然可疑物体已经近在咫尺,但玛丽耶还是睡得十分香甜。 她翻了个身,似乎依然处于幸福的梦境之中。 「唔嘿嘿。」 黑色雾霭将手伸向处于睡眠状态的玛丽耶。 『──你的身体就由我收下了。』 那只手刺进玛丽耶的身体,逐渐深入其中。 (插图016) ──────────────────────── 后记 不知《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第二集是否让各位读者获得了些许乐趣? 我是不时搞错作品标题的作者三嶋与梦。 毕竟这个标题跟正传很像,所以会搞错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早知道换个完全不同的标题就不会搞错了,我现在才深感后悔。 附带一提,当初提议采用这个标题的人正是我自己。 之所以决定用这个标题,主要是出于「选个跟正传相似的标题,相信应该比较容易吸引读者们拿起来翻阅吧!」的考量。 万一我哪天真的搞错标题时,希望大家即使注意到也能网开一面。 那么,请让我在这次的后记中谈谈史蒂芬妮。 连同正传在内,关于史蒂芬妮这个角色,身为作者的我怀着「这个角色变得相当奇妙」的感想。 她在正传中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只是以「奥弗利家千金」这个头衔登场而已。 虽然她原本就只是个配角,但是因为在动画化时会用到,所以为她取了个名字。 她在插画中也十分有个性,相信读者们应该都相当震惊吧。 因为她真的成了具备反派风格的反派。 我个人也相当喜欢史蒂芬妮这个角色。 关于这个角色,不只是在故事中活跃时相当有趣,构思详细设定时也几乎不曾有过苦恼。 话是这么说,不过,其实我在决定推出书籍版时就已经想好了某些设定。 为什么她会那么执着于安洁莉卡?在正传中没提过这点,希望各位读者愿意借由这本外传来确认。 史蒂芬妮的下场就请各位自行在第二集中确认,接下来想谈谈本作今后的方针。 从问卷特典时期就开始阅读本作的各位读者,看完这一集后或许会产生「真的要断在这里吗?」的疑问。 毕竟在问卷特典中已经写到了接下来的内容嘛。 然而,以书籍方式推出时还是需要设法整理成一本。 因此,我想自己今后还是会继续大幅增添内容,设法让每一本都断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我会持续朝着「比问卷特典版更有趣!」的目标努力,连同正传在内,希望各位读者今后依然愿意给予支持与指教。 ──────────────────────── 插图 ──────────────────────── 第十三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黎明时分。 安洁、莉薇亚、诺艾尔三人先后走上通往王宫屋顶平台的楼梯。 室内此刻还有点暗,走在最前面的安洁拿着提灯照亮通路。 虽说照明相当微弱,跟在安洁后方的莉薇亚吐出的气息看来依然呈现白色。 走在莉薇亚身后的诺艾尔对着手掌呵气。 只让头往后转的安洁,边看着两人的模样边微笑,彷佛想借此隐藏自己的疲惫。 「你们大可再多睡一阵子。克莉耶尔应该也说过,不必特地出来迎接了吧?」 莉薇亚跟诺艾尔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即使在安洁看来,她们也还都相当疲倦。 这样的两人对安洁露出看似感到愧疚,但同时也像是有些不满的表情。 莉薇亚说起了感到愧疚的理由。 「安洁才更该趁还能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喔。你明明比我们更加忙碌,几乎都没睡吧?」 听到莉薇亚表示担心,安洁边苦笑边辩解: 「对我来说,现在才是最需要努力的时候。毕竟我跟你们不一样,在战场上帮不上忙啊。所以希望自己至少能在准备方面有所贡献。」 安洁认为,自己能做的只有开战前的各项准备。 她很清楚,实际开战后,自己没有可以像莉薇亚和诺艾尔那样大展身手的机会。 正因如此,更让她认为自己现在必须全力以赴。 面对强颜欢笑的安洁,诺艾尔转开了头。 「反过来说,我们现在也什么都做不到啊。最多只能帮忙处理一些杂务而已。」 关于莉薇亚跟诺艾尔,她们这段期间都在王宫内为忙得焦头烂额的人们打理生活杂务。 虽然旁人多次劝阻,不过她们多半是看到安洁如此努力,觉得自己在旁休息会于心有愧吧。 安洁露出感到困扰的表情。 「要是你们在开战后撑不住而倒下,反而会让我更伤脑筋啊……」 诺艾尔耸耸肩,一脸无奈。 「关于这点,安洁莉卡你也是吧──倒不如说,万一你倒下,到时才更麻烦吧?蕾莉亚跟我说过,彼此明明同年,可是能力却天差地远,让她觉得很沮丧喔。」 蕾莉亚──诺艾尔的双胞胎妹妹,目前在艾尔泽共和国担任圣树的巫女。 她是国家的代表者之一,地位相当于统治者。 即使在这样的蕾莉亚看来,现在的安洁应该也是相当巧妙地掌控着王国吧。 看到跟自己同年的安洁能够有条有理地率领国家,似乎让蕾莉亚相当佩服。 安洁露出看似感到意外的表情。 「原来我在她眼中是这么回事吗?我倒是时常深刻地体会到自己还有许多需要精进之处。王国现在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正常运作,都是因为有米莲王妃在旁辅佐的关系。」 过去司掌王宫的米莲,现在转为从旁辅佐安洁。 这固然让安洁感到安心,但同时也让她被迫面对自身能力不足之处。 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多半什么都做不好吧──安洁有了这种感想。 因此,即使旁人称赞,安洁也无法坦率接受。 莉薇亚对神情看似有点难过的安洁开口攀谈,像是想借此鼓励她。 「都是因为有安洁在,所以大家才有办法一战。请你对自己再多点自信。你看,我们差不多快到屋顶了喔。」 抵达通往屋顶平台的出入口后,安洁打开了门。 耀眼的强光让三人眯起眼,伸手遮着眼睛。 虽然冰冷的风让她们打起寒颤,不过眼睛慢慢习惯光线后,就看得见周遭景色了。 安洁吹熄提灯,重重吐出一口气,白色气息随风飘散。 诺艾尔张开双臂。 「哈哈,真的很壮观呢!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飞行战舰聚集在一起。」 从屋顶庭园可以看到前来王都会师的无数飞行战舰。 由于战舰的外型相当丰富,完全没有整齐划一的感觉,所以看来也像是乌合之众。 然而,聚集于此的人们都怀有相同目的──已经完成了精神面的整合。 虽然荷尔法特王国的贵族们至今为止一再内斗,唯有这一次展现出了堪称前所未有的团结姿态。 莉薇亚紧紧握住安洁的手。 「安洁,希望你对自己多几分自信。正是因为你先前的那些努力,所以才能创造出现在这副景色。」 安洁感受着来自莉薇亚手中的温暖,眼中泛起泪光。 「是啊,你说得对。希望──真的是这样。」 她努力忍耐,不让眼泪夺眶而出。 安洁之所以泫然欲泣,其实是出于「自己的付出能够帮得上里昂」的喜悦之情。 另一个理由是「眼前众多飞行战舰中,有多少艘能够回到这里?」──她早已思考过开战之后会有多少人丧命的问题。 安洁没有落泪,一方面也是出于她的坚持。 (米莲王妃,您说的负起责任,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此时此刻,安洁才终于理解恩师过去循循善诱话语中真正的意涵。 诺艾尔指向太阳所在的方向。 「丽蔻进港了!」 前往原本是里昂名下浮岛进行改装的丽蔻回到了王都。 三人之所以特地来到屋顶平台,正是为了迎接自己等人将要搭乘的丽蔻。 诺艾尔瞄了手牵手的安洁跟莉薇亚一眼后转开头,伸了个懒腰。 「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啦。因为里昂跟大家都很努力的关系啊──肯定打得赢。」 肯定打得赢──对诺艾尔来说,这句话想必也是她的心愿、希望吧。 另外两人都感受到了诺艾尔希望万事顺利的心意。 安洁微微点头。 「为了让里昂获胜,我会尽全力协助他。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是那些人,我也打算好好利用。」 眼看安洁的表情在话说到一半时变得十分苦涩,莉薇亚伸手轻抚她的背。 「只有这次是不得已的。」 莉薇亚的神色也转为黯淡。 对于安洁提到的「那些人」,莉薇亚多半也想到了什么吧。 诺艾尔的表情也浮上阴影。 「看样子,就算打得赢,之后也还是会留下不少问题的样子。」 她们都无意在开战前谈论战胜后的事。 然而,三人也都已经看出,战后势必会发生严重问题。 ◇ 早晨。 脸上有着挨揍痕迹的古雷格冲进了王宫。 他的衣着也相当凌乱,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损了。 虽然古雷格是这副模样,不过神色相当开朗。 他竖起拇指,对房内的同伴们宣布: 「我回老家成功说服老爸啰!应该有办法让席帕葛家挤出所有战力。」 对于一脸开心报出好消息的古雷格,头上缠着绷带的布拉德做出回应。 布拉德也同样对古雷格竖起拇指。 「看来你那边好像也成功了。我这边也是一样,老家保证会尽可能提供战力了。」 布拉德从怀里掏出他跟老家签订的契约书。 契约书上明确记载,菲尔德家会将能够动用的绝大多数战力都投入这一战。 古雷格走到布拉德身边,两人以拳头轻触。 「我以前认为你是个只有魔法比较出色但思考僵硬的人,看来你已经变得很有毅力了呐。」 布拉德过去给人「除了魔法以外,对很多事都感到棘手」的印象,古雷格这句话多半代表他已经认同了布拉德吧。 布拉德以玩笑话回应。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肌肉棒子就是了,最好多学学怎么用脑。」 对于布拉德的回应,古雷格先是露出有点惊讶的表情──随即笑了出来。 「笨蛋。现在不是夸奖我的时候,大可把话说得更毒辣一点啊。我以前说你是个只会用魔法的软弱者,现在要为此道歉。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可靠的男人。」 古雷格认真地为自己过去嘲笑布拉德是软弱者的言论道歉。 然而,布拉德却一脸困惑。 布拉德之所以感到意外,理由不是因为古雷格道歉,而是他没有把「肌肉棒子」一词当成批判之故。 「我还以为『肌肉棒子』这个词就已经是在贬低你了喔?」 「为什么?要是全身上下都能练出肌肉,这样不是很棒吗?」 面对打从心底不认为自己遭到批判的古雷格,布拉德以双手捂住嘴巴。 他的双眼因为惊讶而睁得老大。 「原来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古雷格一度对布拉德的反应感到不解,随后环视房内。 「先不提这个了,已经回来的就只有我们两个吗?」 对于以听似担心语气发问的古雷格,布拉德回应时换成了正经的表情。 「不,克里斯已经先回来了。毕竟克里斯的老家就在王都,所以回老家商量比我们都来得更简单。问题是──」 「有没有办法说服他那个身为剑圣的父亲,对吧?」 古雷格等人都为了帮助里昂而各自回老家求助。 话虽如此,但过去的种种作为不仅让他们遭到废嫡,甚至还被断绝关系,逐出家门。 这样的五人即使回家提出「拜托帮忙!」的请求,家长想必也不会坦率同意吧。 实际上,为了取得同意,古雷格跟布拉德也都确实费了一番工夫。 布拉德对古雷格说道: 「与其说是说服,或许更接近比试?克里斯好像向他爸提出了比试的请求。」 「真的假的!?」 克里斯的父亲是王国最强剑士。 虽然克里斯也拥有「剑豪」称号,但其父是最高阶的「剑圣」。 不只是长年持续不懈的锻炼而已,经历过的出生入死战斗次数也望尘莫及。 关于克里斯与其父的比试── 「接下来就由我自己来说吧。」 这时推开门进房的人,正是身穿病人服,手拿拐杖的克里斯。 他伤得比古雷格、布拉德都更重,右手跟左脚之所以打着石膏,多半是骨折或骨裂的关系吧。 ──就连眼镜也有一侧镜片带着裂痕。 看到克里斯的模样后,布拉德叹了一口气,古雷格则是有点激动地逼问。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因为我和家父进行了比试。啊,不需要担心我的伤势。我打算在开战前请玛丽耶治疗。」 说到「请玛丽耶治疗」时,克里斯的语气变得像是有点高兴。 古雷格彷佛有点羡慕。 虽然古雷格脑中一度闪过「我是不是也该拜托玛丽耶帮忙疗伤?」的念头,不过他转念就想到「让她在这么忙的时候治疗这点皮肉伤,大概也只会造成困扰吧」,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来你说服失败了。」 「说什么傻话,我可是好好打赢了。」 「真的吗?」 克里斯抬头挺胸面对满心欢喜的古雷格。 然而,布拉德的脸颊却不停抽搐,因为他知道内情。 「──对于宣称时时备战的令尊,你从背后以木刀偷袭,现在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啊。虽然你最后好像还是勉强打赢了。」 听到「从背后偷袭」之后,古雷格板起了脸。 「我说你啊,这么做太卑鄙了吧。」 虽然克里斯似乎也对古雷格这句话有自觉,但他好像也早已做出了「根据目前状况,不可能凭正当方式说服父亲」的判断。 「我起初也试过说服家父。然而,即使说得好听点,任职剑术教导的家父对政治情势也只能说一窍不通。这次也是如此,因为他还在说什么『只要战胜就能以剑术教导的身分为王室效命』之类事不关己的话嘛──」 以克里斯而言,这似乎也是考虑到老家存亡的苦涩决定。 虽说以他本人的性格而言也比较希望堂堂正正一决胜负,但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古雷格一边为克里斯之父对政治的无知感到傻眼,一边开口说道: 「哎,我觉得你爸也有不对之处就是了。」 「说来,平时把『时时备战』当成口头禅的人可是家父自己,就算看准背对我的时机以木刀击打头部,我还是觉得他因此便暴怒有失稳重。」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想表达什么啦──那么,协助的事怎么样了?」 「包含家父在内,门生们也都会参加。」 「这个好!毕竟你家可说是高手云集呐。」 克里斯之父虽任职剑术教导,但他同时也是骑士,懂得如何操纵机甲。 他培育的门生们也都是骑士,课程中也包括操纵机甲的训练。 得知这样一群人将会参战,多半让古雷格产生了安心感吧。 随后,古雷格开口问起了此刻不在场的两人。 「现在还剩下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两个呐。」 克里斯谈起了尤利乌斯的状况。 「尤利乌斯在王宫那边帮文官们处理文件。据说安洁莉卡毫不客气地使唤他。」 「虽然听来有点可怜,不过他也只能接受了吧。那么,吉尔克呢?」 这次开口回答的人是布拉德──但是他一副看似伤脑筋的表情。 「吉尔克在巴纳德大臣那边喔。」 这句话让古雷格睁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 ◇ 宽广的室内摆着许多张桌子。 多名文职官员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些人的手几乎都沾有墨渍,眼睛四周也有着黑眼圈。 因为过于劳累而昏倒者会被运出房间,稍事休息后又重回职场。 这副景象宛如战场。 为了即将赶赴战场决战的骑士与士兵们,文官们此刻也同样拼了命工作,努力处理文件并协调各种事务。 巴纳德大臣拍响了手。 「再努力一下。要是没能突破眼前的难关,友军就无法全力以赴。对我们而言,此时此地就是战场,不论如何都要撑过去。」 虽然文官们还是开口回应了大臣的激励,但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巴纳德大臣之女库拉莉丝带着饮料踏入了这样一处职场。 「这里是饮料跟一些简餐。」 这个开朗而又温柔的声音让文官们抬起头,慢慢地走了过去。 他们从库拉莉丝手中接过饮料跟三明治后陆续返回各自的桌前。 这副景象都被在旁协助库拉莉丝的戴德莉看在眼里。 「这里的确是战场呢。」 巴纳德大臣方才的发言毫无夸张之处呢──原本怀着这种想法的戴德莉看向某个依然一派轻松工作着的人。 吉尔克──曾经是库拉莉丝未婚夫的男性,由于能力获得赏识而得以在此和文官们一起工作。 不知是吉尔克本人的天资抑或是日后磨练出来的能力,总之,他的工作表现丝毫不逊于其他文官。 看来甚至游刃有余。 虽然这副模样确实十分可靠,但周遭投向他的视线却都不怀好意。 巴纳德大臣把一大叠文件放到了吉尔克的桌上。 虽然大臣面带笑容,但还是透露出了些许对于这个舍弃自己女儿之人的愤怒。 「吉尔克先生,因为你看来还行有余力,所以麻烦顺便处理这些文件。」 吉尔克看向那堆文件,露出微笑。 「请放心,我不会辜负巴纳德大臣您的期待。」 对吉尔克来说,这应该是他的真心话吧。 实际上,他开始着手处理那堆文件后,速度也确实相当快。 工作能力是货真价实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周遭众人才会对他格外气愤。 「这个抛弃库拉莉丝大小姐的废物。」 「亏你还有脸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呐。」 「如此出色的工作能力更让人不满。」 即使受到周遭伤人的视线环视,吉尔克依然面带笑容,飞快地处理着文件。 巴纳德大臣也给予相当高的评价──只限于工作能力。 「你真的就只有能力是如假包换的呐。要是还能兼具人性,以我女儿的未婚夫而言就堪称完美了,可惜世事果然无法尽如人意。」 大臣开口讽刺抛弃了自己女儿的男人。 即使听到巴纳德大臣带刺的话语,吉尔克也还是保持着笑容。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确做出了即使遭到如此批判也无话可说的行为。 「托您的福,我得以与玛丽耶小姐相遇。对我来说,她是超乎完美的理想对象。」 巴纳德大臣的额头上冒出青筋。 对于在这时提起玛丽耶之名的吉尔克,库拉莉丝报以冷笑。 「要是我能更早一点看出你的本性,应该就不至于误入歧途了吧。」 吉尔克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能苦笑。 「哈哈,您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 他始终无意正视库拉莉丝。 因为别无选择,戴德莉只好自己将饮料与食物送到吉尔克那桌。 「亏你能在这种职场里继续工作下去呢。难道你对自己遭到怨恨毫无自觉吗?现在要改去其他地方帮忙也还来得及喔?」 吉尔克先喝了口饮料才回答戴德莉的问题。 「我现在是为了里昂同学而努力。巴纳德大臣和其他在场者,想必不至于愚昧到刻意妨碍这样的我。」 「能够理解这点,而且还能若无其事工作的你,同样也值得敬佩呢。」 听到戴德莉称赞,吉尔克表达感谢之意…… 「谢谢。不过请别喜欢上我喔。因为我心里只有玛丽耶小姐。」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这种人。」 面无表情的戴德莉冷淡地抛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吉尔克身边。 ◇ 当五傻中的四个人都各自达成自己的使命时…… 尤利乌斯也同样在王宫内东奔西跑。 他冲进办公室,朝着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卢卡斯──里昂口中的「大师」报告状况。 「关于港口的物资,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连库存都耗尽。王都已经无法继续提供友军补给了。」 聚集于此的无数艘飞行战舰,理所当然需要消耗各种物资。 除了维持飞行战舰本身运作所必须的能源资源外,船员们也同样需要饮食。 想让大规模舰队充分发挥战力,自然需要极为大量的物资。 此外还得确实掌控好数量并加以分配。 负责处理相关的工作者,正是卢卡斯跟尤利乌斯。 「让离王都最近的都市跟要塞运送储备物资过来。一送到就马上开始补给。」 「遵命──」 虽然尤利乌斯做出了回应,但他依然注视着正在处理文件的卢卡斯。 大师察觉到视线后抬起头。 「还有其他报告吗?」 「──这个,可否请教您一件事?」 尤利乌斯原本以为卢卡斯只是学园中的一名礼仪讲师,但对方其实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叔祖。 对于这样的卢卡斯,尤利乌斯一直怀有一个疑问。 「如果有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的话,请尽管开口。」 振笔疾书处理文件的卢卡斯,虽然用的是钢笔,但手却还是十分干净。 看到大师工作时迅速且正确──甚至可说兼具美感的模样,尤利乌斯忍不住开口询问。 「请问您为什么将王座让给父王?如果是您,相信比父王更适合成为国王。」 这个不敬至极的询问让卢卡斯露出苦笑。 「多半是受了里昂先生的影响吧,这个问题可以说是大不敬。」 「我知道。但是,以现在的立场而言,已经无须顾及这点了。」 尤利乌斯不认为自己的父亲适合当国王。 事到如今,已经不需要在乎什么立场了──吐露真心话的尤利乌斯说完后笑了出来。 卢卡斯似乎认为这是尤利乌斯受到里昂影响的结果。 「──的确,如果是我的话,相信确实能够扮演好周遭众人期待中的国王吧。然而,我也认为倘若如此,这个国家多半早已灭亡。」 「不是因为父王而是您吗?」 尤利乌斯的这句话中有着「荷尔法特王国之所以会陷入目前的窘境,难道不是因为国王是我父亲的关系吗?」的含意。 「我的意思是,相较于我,罗兰这个人其实比身为其子的你以为的更适合当国王。不妨说,正因为国王是罗兰,所以现在才能只有这种程度就了事──虽然他直到最后都还是没能摆脱坏习惯就是了。」 卢卡斯提到的「坏习惯」,指的是罗兰处处留情之事。即使罗兰成为国王,这点依然没有改善──对此,卢卡斯深感遗憾。 尤利乌斯在卢卡斯面前陷入沉思。 「──原来父王比我原本认为的更有模有样吗……」 「是的,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然而,唯有女性关系,希望你绝对不要效法他。请仔细听好,绝对不行。」 听完卢卡斯再三强调后,尤利乌斯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往下个工作地点。 他边移动边缓缓从怀中掏出面具。 (也就是说,父王的胸襟之大,达到了我无法衡量的地步──这次也请让我使用您交付的面具。) 虽然尤利乌斯一心认定罗兰已经将面具交付给他,不过实际上只是他擅自借用罗兰的个人物品而已。 要是罗兰此刻在场,肯定会发出「还给我!」的怒吼吧。 (父王,我会继承这个面具与您的意志。虽然我是个没能继承王位的不肖子,但绝对会守住您的志向。) 尤利乌斯在内心坚定地起誓。 ──────────────────────── 第01话「各自的决心」 在原本属于里昂的浮岛之地下船坞内,鲁克西翁正在整修旧人类方的诸多兵器。 在阿尔卡迪亚觉醒时,与之同时开始活动的人工智慧群回应了里昂的呼唤,参加了与帝国的决战。 其中战斗能力最强者当推航空母舰费克特。 倘若排除鲁克西翁,费克特便是旧人类方的最强战力。 费克特的人工智慧分机全长达到一公尺,比鲁克西翁还大。 虽说不适合纯凭分机大小来判断本体性能的优劣,即使如此,费克特依然比其他人工智慧更加优秀。 此刻,它正以「整修进度落后」批判鲁克西翁。 『进度较预定时程落后百分之五。鲁克西翁,你的处理有过多无谓之处。应当立即将这座船坞的指挥权交给我。』 只要交由我管理便不会有任何差错──费克特的发言是出自确信而非自信。 相对于此,鲁克西翁完全无意交出指挥权。 『预定终究只是预定。我不认为有必要仅为这种程度的延迟便交出船坞指挥权。』 『对我等而言,这是一场不能落败的战斗。既然你未能理解这点,我必须下修你的评价。』 费克特似乎无法接受鲁克西翁进行看似没有必要的作业。 然而,即使遭到指责,鲁克西翁依然不打算变更。 『我认为这是追求胜利时必要的处置。』 『胜利?你不过是优先考虑提升自己主人的生存机率而已。』 你打算为了优先保住里昂的性命而输掉这场战争吗?──听到费克特如此质问,鲁克西翁让红色镜头发出强光。 闪动几次后,它对费克特提出反驳。 『主人的生存本来就是优先考虑事项。说来,我的主人对你们而言应该也同样是主人?』 你打算害死自己的主人吗?──对于鲁克西翁的问题,费克特回答时毫无愧疚之色。 『这是为了求胜。里昂主人也期望如此。我等对他的决心有极高评价。应当优先考虑的事项是胜利,以及冷冻睡眠中的艾瑞卡小姐之生存。』 费克特等更加重视显露出强烈旧人类特质的艾瑞卡。 它多半认为,只要艾瑞卡能够存活,就有可能让旧人类复苏吧。 『──不论你们如何批判,我依然会将船主的生存列为最优先项目。』 『这是移民船内建程式使然吗?我等无法理解此种判断标准。如此看来,不曾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你,果然未能正确理解那些家伙的威胁性。』 『那些家伙?若是新人类的威胁,我早已透过资料确认。』 『──战争末期,为了战胜旧人类,那些家伙不择手段。我等应当守护的无数旧人类因此丧命。倘若不尽快歼灭那些家伙,这个星球多半便会再度荒废,环境倒退回人类无法存活的状态。』 曾经为军队效命的费克特,思考模式与鲁克西翁大相迳庭。 它认为最重要的是赢得战争──应当优先考虑如何战胜新人类。 一旦落败就会失去一切。 它想表达的是,必须在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态前取胜,否则便毫无意义。 费克特继续说下去: 『相较于优先研发专用机,我认为生产量产机更具效率。因为你自作主张的行为,致使我等未能拥有预定中之战力。』 鲁克西翁无视预定而擅自进行的作业是研发有人人型兵器──也就是机甲。 里昂搭乘的亚洛冈兹自然不在话下,它还另外准备了多架专用机。 因此导致原本应该可以备妥的量产机数量随之减少。 当费克特还在抗议鲁克西翁的判断时,里昂来到了它们所在处。 以黑色西装裤搭配白衬衫的里昂,因为穿得相当随性,所以给人邋遢的感觉。 话虽如此,不过他现在应该也已经没有余力顾及外表了吧。 「准备还顺利吗?」 面对带着平时那副嘻皮笑脸模样走近的里昂,费克特似乎感到一丝烦躁。 『进度落后百分之五,但你的鲁克西翁却无意改善。此外,你最好整理一下仪容。身为率领我等的主人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说起来,平时的装扮便会反映出该员的心态,就精神面而言也──』 里昂没有理会说个不停的费克特,迳自走近鲁克西翁。 里昂把手从靠墙通路侧移到用来避免坠落的护栏上,俯瞰着整备中的费克特。 「军队的人工智慧还真是啰嗦啊。那么,你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里昂问得很暧昧,不过已经足以让鲁克西翁理解了。 『仅是预定顺序有所变更,依然堪称顺利。』 「──既然如此,那就照这样继续吧。」 眼看里昂听完鲁克西翁的报告后二话不说就认可,费克特表达不满。 『我无法理解凭如此暧昧资讯便接受的理由。里昂主人,我要下修你的评价。』 虽然评价遭到下修,不过里昂还是那副嘻皮笑脸模样,完全没当成一回事。 不过,他还是说明了自己认可的理由。 「因为鲁克西翁比我更优秀的关系啊。与其我自己在那里伤脑筋,不如直接相信鲁克西翁的判断。」 『相信?我认为这么做只是放弃思考而已。』 费克特似乎不喜欢里昂的答覆。 可能是不想再谈这件事了吧,里昂对鲁克西翁和费克特提起另一个话题。 「就当成是这样吧。好啦,这件事到此结束。接着让我们来讨论打赢之后的事吧。」 听到里昂提议讨论战胜后的事,鲁克西翁提出谏言。 『相较于思考战胜后事宜,我认为尚有其他更值得优先讨论的问题。』 「笨蛋,获胜之后的事当然比较重要吧。说起来,到时我未必还活着啊。」 听到里昂若无其事地说出自己有可能战死,鲁克西翁转开了红色镜头。 另一方面,费克特似乎相当高兴。 『的确,考虑到里昂主人的杀手锏,存活机率多半不高。对战后局势怀有不安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吧?所以,我打算趁现在先再一次好好对你们几个『下令』。」 里昂宣称要对人工智慧们下令后,费克特面露难色。 『那个命令果然是认真的吗?我还是无法赞同里昂主人的想法,请让我大幅下修评价。』 「要是这种程度的代价就能让你执行命令,根本算不了什么嘛。反正我的评价早就跌到谷底,没办法变得更低了。」 说着玩笑话的里昂完全没有不久前的焦躁感。 现在的里昂,态度已经与先前有意独自面对阿尔卡迪亚,不惜抛弃安洁等未婚妻,即使必须舍弃一切也要与对方决战时截然不同了。 然而,这也和他平时的模样有些微出入。 里昂原本应该是个凡事都优先考虑自己的人,但现在却调降了自身性命的优先顺位。 鲁克西翁忍不住开口: 『──理想结果是存活下来并获得胜利。我判断目前的船主已放弃理想结果,视野变得狭隘。』 鲁克西翁的发言让费克特动了动它的巨大独眼。 费克特凝神注视着鲁克西翁,不过先开口说话的是里昂。 里昂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微笑。 「你说得没错。」 这是反省吗?──虽然鲁克西翁这么想,但它就是觉得里昂已经放弃求生,开始担心自己死后的未来。 ◇ 大约同一时刻。 以阿尔卡迪亚为中心的帝国军舰队正朝荷尔法特王国进军。 由于它率领着无数飞行战舰,所以移动速度相当慢。 此外,它还基于某个理由而刻意放慢进军速度。 阿尔卡迪亚固然不希望给王国军更多时间备战,但那个理由比这件事来得更加重要。 至于阿尔卡迪亚的核心…… 『公主殿下,您今天的服装也非常迷人。』 它搓着相对于巨大身躯而言相当小的手,看似相当高兴地注视着盛装打扮的米莉亚丝──米亚。 地点是位于阿尔卡迪亚内部某处,装潢风格宛如城堡谒见厅的设施。 室内整齐排列着许多根巨大梁柱,在深处的高台上还设有王座。 获得引领到王座上就座的米亚,坐立不安地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人。 「骑士大人,米亚坐在这里会不会惹别人生气?」 看似不安的她,注视着自己的专属骑士──芬恩·路达·赫林。 身为米亚专属骑士的赫林,同时也是魔装骑士中的首席。 首席与「帝国最强骑士」是同义词。 这样的芬恩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里不是正式的谒见厅,但是,万一传入陛下耳中,肯定会让陛下感到不快吧。」 身为魔法生物的布雷普也在芬恩身边,它以敬而远之的眼神望着对米亚表现出过度保护态度的阿尔卡迪亚。 『它特地把米亚带到这里来,到底打算做什么?』 放在腿上的手早已紧紧握着的米亚,听到芬恩和布雷普的对话后垂下了头。 「米、米亚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待在这里吧……」 眼看米亚作势要起身离开王座,阿尔卡迪亚虽然感到焦急,不过还是挤出笑容,开始劝说。 『您根本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让莫里兹发出任何怨言。毕竟这处空间是专为身为新人类的公主殿下您准备的。』 「为了米亚?可、可是,米亚虽然是皇族,但大家都说地位很低……」 米亚是前代皇帝的私生子。 虽然同样拥有皇位继承权,但继承顺位非常低,几乎不可能成为皇帝。 虽是皇族却是私生子──这样的米亚,在帝国的地位还不足以让人另眼相待。 然而,这只是帝国方面的情况。 对阿尔卡迪亚来说,不论是帝国这个国家,抑或是皇帝宝座,在米亚面前多半都毫无意义吧。 『公主殿下仅是存在本身便已无比尊贵。对我等而言,新人类的复活是夙愿──不,应该说是一度几近放弃,未能实现的梦想。然而,您现在就在这里──呜呜。』 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睛流出了大颗泪水。 看到这副模样,米亚自然地朝它伸出手。 阿尔卡迪亚毕恭毕敬地以双手回握米亚的手,开始谈起遥远的过往。 『实在太好了。我等忍辱偷生──终于得以再次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 「阿尔卡迪亚先生?」 『公主殿下──我接下来要向您谈起发生于远古时代的战争。过去,新人类与旧人类曾经在这个星球上发生过战争。』 对旧人类来说,出现了能够使用魔法的新人类是极大的威胁。 旧人类的恐惧以最糟的形式爆发了出来。 『我等曾经有过唯一一次进行停战交涉的机会。』 「咦?这样的话──」 基于「再不停战就会将这个行星的环境破坏殆尽」之考量,新人类与旧人类曾经决定进行停战交涉。 芬恩以一脸「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的表情看向布雷普。 「黑助,这是真的吗?」 『这个事件就是老子诞生的原因呐。』 布雷普的独眼看向地面,拒绝进一步说明。 它大概是打算让阿尔卡迪亚来说吧。 阿尔卡迪亚边流泪边开始描述停战交涉的经过。 『我什么都没能守住。』 「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在米亚以听似不安的口吻问起详情后,阿尔卡迪亚或许是想起了当时的感情吧,它露出苦涩中带着愤怒的表情。 『在我为了进行停战交涉而离开本国时──那些家伙命令人工智慧发动偷袭。』 ◇ 这是发生于遥远过去的事。 当时,阿尔卡迪亚的核心正在为停战交涉做准备。 由于已经决定阿尔卡迪亚本体也要前往指定地点,它因此必须暂时远离新人类们生活的国度。 阿尔卡迪亚的核心离开本体,来到了一处草原。 它在草原上与身高超过两公尺的高挑女子交谈。 有着一头柔顺亮丽黑发的女子相当苗条,给人弱不禁风的感觉。 在贴身衣物之外只裹着一条布的模样,令人想起古代罗马帝国的服装。 以新人类而言,这名女子算是相当平凡的。 她和阿尔卡迪亚望着在四周飞舞玩耍的孩童们,谈论停战交涉的相关话题。 「你果然还是得直接过去吧。」 『是的。考虑到遭受袭击的可能性,这或许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代表者们应该是想靠你来威吓旧人类吧。」 『我顺利完成停战交涉后就会回来。到时就再也不必担心任何事,可以放心守望孩子们了。』 边嘻闹边自由飞行的新人类孩童们,再加上地点是处于夕阳照耀之下的草原,看来颇有奇幻风情。 宛如一群从童话故事中来到现实的妖精。 阿尔卡迪亚很喜欢孩童们笑着玩耍的模样。 女子将手放到胸口上。 「我担心本国的防御变得薄弱。请你尽可能早一点回来。」 『当然。因为我阿尔卡迪亚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守护诸位新人类。』 阿尔卡迪亚做出保证后,孩童们聚集了过来。 孩童们顺势抱住阿尔卡迪亚。 「唉,你们聊完了吗?」 「要是已经说完的话就来陪我们玩啦。」 「要来玩什么才好呢?」 面对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孩童们,女子的表情看似有点困扰。 「阿尔卡迪亚接下来还有工作喔,不可以给它添麻烦。」 『小事一桩!因为离出发时间还有六小时,足以尽兴游玩。那么,就让我阿尔卡迪亚陪各位一起玩吧。』 虽然阿尔卡迪亚这时开心地陪孩童们玩耍,但是当停战交涉告一段落,它返回此地时却看到了极为悲惨的景象。 草原变成火海,孩童们都倒卧在地。 看似曾经试图抵抗的女子同样躺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 阿尔卡迪亚飞快冲上前,但女子早已气绝身亡。 『为什么?──为何做出这种事!?』 许多金属球体陆续聚集到痛哭流涕的阿尔卡迪亚身旁。 它们发出黯淡光芒的独眼注视着阿尔卡迪亚。 『确认最优先目标,立即加以破坏。』 阿尔卡迪亚质问人工智慧们。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她们──孩童们都是非战斗人员。应当属于不该遭到战火波及的人吧!』 对于独眼因愤怒而泛起血丝的阿尔卡迪亚,人工智慧们做出残酷的回应。 『我等不认同这些新人类是人类。因此无须遵守适用于人类的诸多条约。』 『──这是你们的判断吗?』 『消灭新人类──这是人类赋予我等的使命。』 人工智慧们将武器指向阿尔卡迪亚,准备开始攻击。 下一瞬间,来自阿尔卡迪亚本体的魔法光束陆续射穿了人工智慧们,将之逐一破坏。 破坏在场的所有人工智慧后,阿尔卡迪亚将孩童们的尸首聚集到女子身边。 『绝不原谅──我饶不了你们这些旧人类!!既然你们打算这么做,我们也没必要遵守规则。在彻底消灭你们之前,我们──我的战争都不会结束!!』 这一天,阿尔卡迪亚发誓要歼灭旧人类。 它在身亡的孩童们以及为了保护孩童们而挺身奋战的女性尸首前发誓。 ◇ 『那群废铁并未将公主殿下等视为人类。要是容忍它们继续存在,公主殿下的性命就会有危险。因此──我之所以发誓要彻底歼灭那些家伙,正是为了避免再度失去重要的人。』 阿尔卡迪亚以低沉的声音静静地对米亚说出了过去发生的惨剧。 在泪流满面的米亚身旁,握紧拳头的芬恩垂下了头。 阿尔卡迪亚看着米亚,恳求她妥协一次。 『公主殿下会对那些家伙产生感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如果允许旧人类存活,今后将会变得非常麻烦。拜托您──唯有这一次,请您相信我阿尔卡迪亚,让我在旁守望。为了公主殿下,以及今后将会诞生的诸多新人类们着想,求求您!』 ◇ 自从阿尔卡迪亚离开房间后,米亚就不曾再抬起头。 「骑士大人,米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虽然米亚很想阻止战争,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成功说服现在的阿尔卡迪亚先生。」 考虑到阿尔卡迪亚长久以来一直无法摆脱遥远过去战争的苦闷心情,米亚无法轻易对它说出自己希望停战之类的话语。 米亚找不到足以说服阿尔卡迪亚的话。 如果只是不包含感情的场面话,米亚当然还是说得出口,但她想必也不认为这类话语有可能打动阿尔卡迪亚。 芬恩望着希望停止战争的米亚,咬紧了牙关。 他双手紧握成拳──然后才开口: 「──米亚,抱歉,唯有这一次,我也赞成阿尔卡迪亚的意见。」 听到芬恩说出这句出乎意料的话,米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请、请问您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布君,你怎么想?」 米亚为寻求意见而看向布雷普,但是发现对方已经别开了脸。 『老子就只打算听从伙伴的意见而已。而且──只有这次,即使是米亚你的请求,老子也不打算住手。』 得知芬恩跟布雷普都无意罢手后,米亚陷入困惑。 不知所措的她开始谈起先前在王国时的生活。 「这、这样太奇怪了吧。因为,你看嘛!骑士大人跟大公不是朋友吗?王国的人们对我们也都相当亲切吧?真的要跟那些人战斗吗?这样说不过去吧!?」 对于以一副泫然欲泣模样恳求自己停手的米亚,芬恩以右手捂着脸。 「是啊,我知道那些人都很善良。我也不想跟他们拼命。但是,个人跟国家终究还是不一样。」 「咦?」 「我很想相信里昂。可是,我也实在不认为──那些人的国家会期望能与我们共存啊。」 拥有前世记忆的芬恩很清楚,世界无法只凭美好的事物来维持运作。 他因此更加无法相信里昂等人,想像不出有可能找到得以和平解决的方法。 自己这些新人类的后代,以及旧人类子孙的里昂等人。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星球的环境应该会变得只能让其中一方存活吧。 虽说当然也有「保持现状,花时间寻找其他解决方案」这个方法──但是,没人敢保证敌人在这段期间内不会背叛、欺骗、试图先发制人。 即使里昂个人值得信任,但他所属的国家另当别论。 (要是他舍弃鲁克西翁跟其他一切,前来向我求助的话──不,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芬恩也不想跟里昂交手。 但是,他也摆脱不了立场的束缚。 既然拥有「帝国最强骑士」的头衔,自然就得负起相对的责任。 而且,对芬恩来说,还有比头衔更重要的事物。 「我──希望米亚你能在晴空之下健康地生活。为了这个目标,即使不得不牺牲其他人,我也不会有所犹豫。」 即使必须牺牲旁人,芬恩依然希望米亚能够健康地活下去。 虽然这个愿望十分自私,但是,米亚听到这都是为了自己后,忍不住垂下了头。 「就算是这样,米亚也还是──」 芬恩无意让米亚把这句话说完。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有关系。」 即使遭到米亚否定,芬恩也不打算阻止这场战争。 话虽如此,但他依然不希望听到当事人亲口否定。 芬恩觉得,一旦听到米亚否定,自己的决心很可能会随之动摇。 (我不想让米亚跟上辈子的妹妹一样死掉。只要是为了这个目标,即使对手是里昂,我也不惜跟他一战,而且会取得胜利。不论战争结束后会有多少人因此受苦──我都不打算退让。) 芬恩回想起前世死去的妹妹模样。 他脑海中浮现长年住院,年纪轻轻就病死的妹妹。 芬恩的妹妹与米亚长得很像,因此让他在米亚身上看到了前世十分重视但没能好好守护到最后的妹妹身影。 米亚好不容易恢复健康,再度变得充满朝气。 芬恩不想再看到她受到病魔折磨的模样。 布雷普交互看着陷入沉默的芬恩与米亚,强行为这个话题做了总结。 『说起来,老子跟伙伴不管是实力或权限都不到足以阻止这场战争的地步啊。不论我们这对搭档再怎么强也还是无能为力──米亚,拜托你不要怨恨伙伴。』 不论自己等人变得多强,对某些事依然无能为力。 听到布雷普的发言后,芬恩在内心如此自嘲。 (换成里昂的话,他多半会说是世人观感吧?说到底,我跟那家伙都只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而已,还是没能真的创出什么功绩吗……) 芬恩想像不出两个阵营有朝一日能够和平解决这个问题的景象。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想让这场战争以「帝国获胜」的形式收场。 为此…… (里昂,对不起──即使是为了米亚,我也不能输掉这场战争。) ──────────────────────── 第02话「送行者」 我一回到王都就马上赶往吵闹得像是有人捅了马蜂窝般的王宫。 为了对聚集于此的大量飞行战舰提供补给物资,每个人都非常忙碌。 对文官们来说,现在多半正是关键时刻吧。 虽说他们在战争结束后大概也还得为事后处理忙得焦头烂额,不过到时也只能请他们多多努力了。 我边走过王宫的走廊边和鲁克西翁交谈。 「是不是该让人工智慧来提供支援啊?」 还是应该要想办法帮文官们减轻工作负担?──对于我的疑问,鲁克西翁做出无情的回应。 『目前无法分散资源提供协助,唯有请众人自行努力。拜此之赐,我方得以获得几个百分点的余力。』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叫伟大的人类为你们做牛做马呐。」 『为了获得胜利,此乃必要的牺牲。说来,那些工作原本便是文官们分内之事,至少该付出这种程度的劳力。』 因为鲁克西翁已经很习惯奉陪我的玩笑话,所以谈话时不需要多费心,相当轻松。 这家伙简直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呐──想到这里,我自然地浮现笑容。 在我们这样边聊天边移动时,某个注意到我的人从前方走了过来。 对方是来自艾尔泽共和国的露易洁。 「你总算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我这阵子都不在王宫,让她有点生气吧,她说话时双手插腰。 不过,她看向我的脸之后就展现出笑容。 「看到露易洁小姐出来迎接我,有种奇妙的感觉。」 在故乡获得外国的公主出来迎接,这种感觉实在很奇怪。 不过,看到熟人出来接风,我多少松了一口气。 露易洁耸耸肩。 「因为我在这边闲得发慌的关系。毕竟我也不太适合擅自帮什么忙,所以就选了『来自共和国的人质』这个最四平八稳的立场。」 「人质?不是,这样再怎么说都──」 在我想着「对于主动表示愿意提供协助的艾尔泽共和国,要求人质未免有点过分」的时候,当事人已经笑了出来。 「这好像只是为了对王国内部做做样子而已啦。似乎有很多贵族宣称无法信任外国的军队。因为是米莲王妃的提议,所以我才会接受。」 「米莲王妃吗?」 或许是我的表情自然地放松了下来吧,露易洁小姐似乎觉得有点无趣。 「听说你对米莲王妃相当着迷,这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嘛。何况我跟米莲王妃之间还有着无法攀越的高墙啊。」 虽然我笑着含糊带过,不过露易洁的眼神依然充满怀疑。 「哎,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吧。话说回来,你的未婚妻们都在丽蔻那边进行调整喔。好像要再过几小时才会回来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让独眼上下移动。 似乎真的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我就得在这里再等一下了。是不是该先去处理其他工作呢……?」 在我想着这段时间要怎么办才好时,露易洁用一句「这样的话……」当成开场白。 「要不要先去问候公爵大人呢?」 「公爵?对喔。」 ◇ 我听从露易洁的建议,前往大师当成办公室的房间。 房内有好几座由文件堆成的小山。 虽然大师看来有些疲惫,但外表依然一丝不苟。 我在这样的大师对面就座,享受着红茶的香气。 红茶的迷人香气混入了纸张与墨水的气味,就此扩散开来──虽然没办法专注于香气,不过这样也别有一番风情。 「得知大师您是公爵,而且还是那个罗兰的叔叔时,我真的大吃一惊。」 大师露出看似感到过意不去的微笑,在我面前让自己坐得更加端正。 「因为过去的我舍弃了爵位与中间名,只以学园中一个教师之身守望着王国之故。而且那也不是什么适合大肆宣扬的事。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不得不向里昂先生致歉。」 眼看大师准备低头道歉,我急忙阻止。 「请不用放在心上!我可以理解大师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何况您现在已经来帮忙了。」 我露齿一笑,大师的表情先是有点惊讶,随即转为笑容。 「若是里昂先生认为这样的我派得上用场,我由衷乐意协助年轻一辈。不该逃避自己的责任──某人已让我对此事有过深切的反省。」 虽然大师如此自嘲,不过表情看来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 「大师──」 我们两人就这样共度了一段静谧的时光──可能是实在忍不住了吧,米莲王妃清了清喉咙。 「嗯、嗯哼!──这个,可以麻烦两位不要再继续忽视我吗?坦白说,这样真的让我觉得有点寂寞呢。」 觉得自己遭到排挤的米莲王妃表达不满时,眼角泛着泪光。 我和大师面面相觑,在苦笑之后对米莲王妃表达谢意。 「这次也同样受王妃的关照了。安洁联络时已经跟我提过,据说您一直在旁辅佐她。真的非常感谢您。」 听到我道谢,米莲王妃露出像是有点难为情的微笑。 「不用这么客气啦。毕竟安洁对我来说也算是学生。我认为,趁这个机会让安洁出师也不错。」 「这样啊?」 虽然我对于米莲王妃为何选用「出师」一词感到困惑,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问,注意力就先被她的模样吸走了。 或许真的非常忙碌吧,她手上还留着些微的墨水污渍。 脸孔看来也有些憔悴,不过好像靠化妆掩盖过去了。 我对于自己害她如此劳累感到愧疚。 虽然我不久前才跟鲁克西翁说过「请大家多努力」这种话,但是实际看到竭尽全力支援的人们后,我产生了「先前那些言行未免过于肤浅」的想法。 即使如此,一旦开口就还是会说出轻率言论,实在很丢脸。 米莲王妃直视我的眼睛。 「唯有这件事,我要先把话说清楚──关于这场战争,万一落败就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了。」 听到米莲王妃的「没有下次机会」后,大师也向我说起了现况。 「如同王妃──米莲王妃所言。荷尔法特王国储备的物资多半会在这场战争中见底吧。虽说应当不至于完全耗尽,但还是希望里昂先生记住,面对帝国,我们没有余力再度挑起战端。」 对于国力早已因连番战争而疲弊不堪的王国而言,一旦落败就不可能再度挑战。 说得更精确一点,应该是「因为缺乏战争所需物资,即使想打也无从打起」吧。 万一我们落败,接下来就只能任凭帝国宰割了。 「我本来就抱着孤注一掷的打算,根本没想过还有下一场喔。」 我说完之后喝了口红茶,只见大师跟米莲王妃面面相觑。 两人看似不安的表情让我察觉他们想问什么,因此起身离席。 「大师的红茶果然还是最棒的。在出击之前还能有机会像这样细细品尝,在此致谢。」 「当知交即将出生入死时,我却只能提供这种程度的款待,深感惭愧。」 虽然大师开口道歉,不过我其实很高兴听到大师称我为知交。 「请别这么说,对我而言,这是最棒的款待喔。」 接着换成米莲王妃站了起来,在我面前双手交握。 「在此祝您武运昌隆。」 看到米莲王妃由衷祈祷我平安的模样,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为了掩饰这种心情,我自然而然地变得油腔滑调──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能够获得米莲王妃的祈祷,感觉真的可以得到保佑呐。」 「油嘴滑舌这点还是没变呢。」 对于一直在开玩笑的我,米莲王妃有点生气地表示「请认真看待」的模样实在很可爱。 所以,我不小心说溜嘴了。 「因为我就是这种人嘛。还有──米莲,我爱你。」 「咦!?」 面对脸孔因为惊讶而变得通红的米莲王妃,我想着「捉弄成功了」的时候,注意到大师睁大了眼睛。 「里昂先生,您实在是──」 「啊,我当然也爱着大师您喔。打从心底感谢您传授我所谓的茶道。」 大师多半是对我的恶作剧感到傻眼了吧。 开始感到如坐针毡的我,宛如逃跑般离开房间──在出门前再次回顾。 「感谢两位对我的多方关照。」 教导我这种人了解「品茶」这个高尚嗜好的大师。 以及,明明早已成年却依然有着孩童般的一面,充满魅力的米莲王妃。 我向这两位十分照顾我的人道谢后才离开房间。 在旁默默看着整段过程的鲁克西翁飞到我右肩附近。 『如此坦率表达爱意之言论堪称逾矩。』 「爱也可以分成很多种啊。比如说敬爱或友爱之类的。」 『倘若要诉说爱意,应当以三位未婚妻为优先?』 「就算我这么说,听来也只像是玩笑话吧?」 『事已至此,依然有意以「听来像是玩笑」而不愿说出口?平时便应更常倾诉爱意。』 「我总觉得要是没事就把爱挂在嘴边的话,好像只会害爱变得廉价耶。」 (插图006) 『克莉耶尔持有的资料指出,时常表达爱意者可有效抑制爱情减少。』 「你这是叫我变得像是罗兰那样吗?」 在我想像着罗兰那副见一个爱一个的嘴脸通过走廊时,撞见了当事人。 在这么忙的时候,罗兰却还是笑着跟王宫里工作的女性闲聊。 他正在搭讪。 「──这么忙碌的时候,国王陛下竟然还在搭讪啊?」 我开口抱怨后,遭到罗兰搭讪的女性看向我,脸上闪过像是感到困惑的表情。 我的脸有哪里不对劲吗?在我摸着自己的脸确认时,罗兰靠到女性耳边说了些什么,打发她离开。 罗兰转身面对我──但是没像平常那样挖苦。 「这不是王国的英雄吗?您总算回来了。米莲那家伙相当担心您喔。」 「你这种说话方式听来真恶心。」 我因为罗兰的遣词用字而倒退几步,他露出像是感到意外的表情。 「我现在可是在表达关心之意喔。毕竟,唯有这次,就算是我也觉得真的逼你扛下太多负担了。」 「既然这样的话就去工作啊。大家都忙到不行的时候,你竟然还在搭讪,实在太差劲了吧。」 在我开口批判罗兰的行为后,鲁克西翁出现了像是在叹气的举动。 它转开独眼不看我,镜头朝着斜下方微微上下移动。 『倘若考虑到方才对米莲的言行,船主亦无从责备罗兰。』 「这话怎么说?」 在我歪着头感到不解时,罗兰难得以严肃的表情面对我。 这和他过去在谒见厅时的神情完全不同,像是在为我担忧。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该跟你说的话了。然而,如果能够以过来人角度提供一个建议的话──其实没必要背负起那么多责任。」 「你给我建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即使听到我用玩笑话回应他的担心,罗兰的表情依然没有改变。 「不要开玩笑,我现在是认真的。」 罗兰在我闭嘴之后才继续往下说: 「你大可再放松一点。要是你也懂得像我倚靠米莲那样依靠安洁莉卡的话,差不多刚好吧。否则,你迟早会被自己扛起的事物压垮。」 罗兰担心我固然令人惊讶,不过有句话我还是得说。 「──我倒是认为你应该要再多负起一些责任就是了。」 「你这小子说话还是一样毒。」 事到如今,我已经完全不想再用什么「陛下」称呼罗兰,而且也无意对他毕恭毕敬了。 虽然我因此而用对等语气和他谈话,不过他始终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谴责。 罗兰正以他的方式担心我,这点似乎是事实。 「接下来就全都交给你了──小子,你可别死啊。」 已经转身背对我的罗兰,抛下这句话之后迳自离开了。 ──────────────────────── 第03话「灵魂食物」 丽蔻停泊在王宫的码头。 「你说安洁她们都已经搭上了丽蔻?」 我质问的对象是把丽蔻开来王都的克莉耶尔。 『她们好像都不希望只有自己留在王都的样子。船主还真是深受她们关爱呢。』 克莉耶尔听来像是感到开心的电子合成语音让我发出叹息。 「坦白说,不只是安洁而已,我也希望莉薇亚跟诺艾尔都能留在王都啊。」 我不想带她们三个上战场。 但是,现在的状况不允许我这么做。 克莉耶尔开始谈起不让莉薇亚与诺艾尔参战时的负面影响。 『就算船主这么说,不过小薇的能力还是不可或缺的啊。小艾也是,要是没有她来控制移栽到丽蔻上的圣树,那就让人伤脑筋了。』 「你们真的把圣树装到丽蔻上啦?」 『这样一来已经让能源问题获得大幅改善了喔。』 虽然克莉耶尔天真地回报『胜率提高了。』但是听在我耳里只觉得她的意思是「要是少了莉薇亚跟诺艾尔,胜率就会降低,所以必须带她们参战」。 「至少可以让安洁下船吧?」 『虽然以战力而言不需要小洁,但是她本人不肯下船啊。如果无论如何都希望她下船的话,船主你就自己去劝她吧。』 我打消了这个念头,登上舷梯进入舰内。 ◇ 来到丽蔻的舰桥后,我发现内装变得截然不同了。 多半是为了把已经长成小树的圣树移栽到舰桥上,所以加大了空间吧。 圣树种在位于舰桥后方的圆形花圃。 虽然我不清楚从那里开始的管线是怎么连接的,但丽蔻的能源,目前好像就是由它供应的样子。 「还没长大的圣树,现在成为丽蔻的动力来源了吗……」 『极为优秀的电池。』 对于这棵在艾尔泽共和国被当成圣树崇拜、曾经与我们为敌的人工智慧艾迪欧称之为希望的植物,鲁克西翁却只当成是电池。 注意到我们抵达舰桥的安洁,转身面对我时,脸上一度闪现像是快哭出来的表情,不过随即换成了笑容。 「终于回来了吗?由于你在出击前不在,让不少人发出抱怨,花了我不少精神才摆平。」 安洁她们的服装与平时不一样。 可能是为了便于活动吧,安洁现在穿着女性用驾驶服。 那是一套包着脖子以下身体部位的紧身衣,因为会清楚展现出全身曲线,与其说是女性用,不如说更像是情趣用,让我不知该看哪里才好。 安洁的驾驶服主要由红黑两色构成,某些细部以金色点缀。 在驾驶服之外,安洁还披着一件脖子处缝上了白色毛皮的红斗篷。 相较于大大方方的安洁,莉薇亚显得不知所措。 「咦!?里昂同学,现在不太方便喔!」 莉薇亚身穿以白色跟蓝色为基调的驾驶服,害羞地以蓝色斗篷裹着身体,瘫坐在地。 穿着以绿白两色为主驾驶服的诺艾尔看向连耳根都红透的莉薇亚,笑了出来。 诺艾尔的斗篷是深绿色。 她转头看向我,彷佛要展现自己穿上驾驶服后的模样般在原地转了一圈。 斗篷随之翩然扬起,我因此得以清楚看见诺艾尔的服装。 「因为克莉耶尔特地用心准备的,所以我们正在试穿喔。」 我看向克莉耶尔。 当事球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船主,你觉得怎么样?应该同意我这次做得很不错吧?因为这几套驾驶服的性能远胜过其他服装,所以当然没有理由不穿喔。』 虽然性能很优秀,不过却成了「全身曲线一览无遗,只是没有露出肌肤而已」这种令人难为情的模样。 对于观看者来说固然养眼,但我现在实在享不起这个福。 「你这是打算给谁看的啊?」 『当然是为了船主而准备的啊。因为开战之后多半就没时间观看了,请把握这个时候尽情享受!』 对于克莉耶尔送上的礼物,我只能报以叹息。 然而,性能似乎真的非常优秀。 鲁克西翁扫描了三人后对性能提出保证。 『外观方面虽有待商榷,但性能确实极为出色。由于攸关存活机率,因此强烈建议穿着此套服装。』 用右手捂着脸的我,从指缝间偷偷环视三人。 除了「非常煽情」这点之外,没有其他适合要求她们脱下这套驾驶服的理由。 因为现在多半已经没时间修改设计,所以只能采用了吧。 「我实在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们三个现在的样子啊。」 对于我这句话,首先有所反应的人是诺艾尔。 「这是所谓的独占欲吗?」 「或许是吧──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们三个离开丽蔻,留在王都。」 听到我说出「希望你们留在王都」的发言,原本感到害羞的莉薇亚站了起来。 她以非常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我。 「我不打算下船,为了里昂同学,我要跟大家一起战斗。」 「莉薇亚,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啦。唯有这一次,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分心保护你们啊。所以──」 「所以就要我们留下来吗?里昂同学到底还要轻视我们多久才会满意呢?」 听到莉薇亚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有一瞬间大吃一惊,全身为之一震。 啊,她现在肯定很生气吧──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已经长到了足以察觉这件事的地步。 面带微笑的莉薇亚开口指出问题所在。 「我也希望自己能助里昂同学一臂之力,不需要特地保护我喔。」 「可是,我……」 眼看我始终无意让步,诺艾尔摆出了双手插腰的姿势。 「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非得拿出全力不可了吧?里昂,我也不会下船喔。还有,为了控制圣树,我身为巫女的能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吧?」 诺艾尔向我展现右手手背,抛了个媚眼。 她应该是想表达「不必担心」吧。 我的视线自然地转向安洁。 在三人之中,唯有安洁真的没有任何必要搭乘丽蔻。 虽然她本人应该也了解这点,但似乎同样无意下船。 安洁看着窗外的景色。 「既然我让这么大规模的舰队前往死地,当然也无意在后方安全度过。即使没办法做什么,我还是要在这里守望战况。」 「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吧?就算下船也不会有人抱怨的啦。都是因为有安洁你一直努力到现在,所以我们才有办法一战的啊。你帮的忙已经够多了。」 安洁听不进去。 「一旦战败就全都完了。既然如此,我想在这里跟大家在一起。」 「安洁……」 「我知道这么做很任性,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留在你的身边。」 不管再怎么劝说都是白费唇舌了吧。面对三人的注视,了解到这点的我死了这条心。 「绝对要听从克莉耶尔的指示。撤退时要老实后退,不要管我──唯有这两点,无论如何要请你们同意,否则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们参战。」 安洁等三人互看一眼,微微点头。 「嗯,我愿意听从你的命令。」 随后换成莉薇亚对我开口。 「这样的话,可以请里昂同学也跟我们做个约定吗?」 「约定?」 「一定会活着回来──请现在就跟我们这样约定。」 莉薇亚以看来像是有点难过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回答时格外留意,尽可能避免让她觉得不自然。 「虽然我不敢说绝对没问题,不过愿意发誓会尽可能遵守约定。」 这句话几乎是胡扯。 我生还的机率其实相当低。 或许是察觉了我的心情吧──莉薇亚的视线变得严厉许多。 表情从她脸上消失了。 「里昂同学──你刚才没说实话吧。」 「咦!?」 吃了一惊的我冷汗直流,搞不懂她是怎么看穿的。 莉薇亚直视我的眼睛,指出问题所在。 「里昂同学说谎时有个习惯喔。」 我非但不知道自己有这类习惯,对于看出了这点的莉薇亚也觉得有点害怕。 「你在骗我吧。」 然而,莉薇亚突然放松了表情。 「是的,这是谎话。里昂同学根本没有什么习惯──可是,我刚才说出看穿谎言时,你吓了一跳吧?」 「!?」 在我因为内心想法被看透而大为震惊并且无言以对之际,响起了安洁跟诺艾尔的声音。 「莉薇亚也变得相当有胆识了呢。」 「与其说胆识,不如说是令人畏惧?」 甚至连鲁克西翁跟克莉耶尔也开始交头接耳了。 『能够看穿船主的谎言,值得钦佩。』 『只是因为平时就经常说谎,所以很容易猜中而已吧?』 莉薇亚没有理会周遭的反应,将手伸向我的脸──就这样用双手夹住了我的脸颊。 因为她相当用力,让我的嘴变瘪了。 「莉、莉薇亚同协?」 「──里昂同学,万一你死掉的话,肯定会让很多人感到悲痛。不过,最难过的人是我。唯有这件事,即使对上安洁或诺艾尔同学,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莉薇亚放开了我,随后直接把额头靠了上来。 「所以,拜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讨厌没有里昂同学的世界,对我来说太难忍受了。」 在我伸手回抱多半正在哭泣的莉薇亚时,舰桥的门打开了。 「唔哇~真的把圣树移栽过来了呢~」 走进舰桥并发出这个彻底破坏气氛声音的人,是帮忙玛丽耶处理生活琐事的卡拉。 在她身后还可以看到提着行李的凯尔。 「大、大家好。」 凯尔多半是看到我们的模样后,察觉不该在这时进入舰桥了吧。 他的视线四处飘移,看来像是感到尴尬。 继这样的两人之后步入舰桥的是,穿戴着圣女物品的玛丽耶。 「等一下,不要停在门口,快点进去啦。这样会害我进不──啊哈、啊哈哈哈,看、看来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玛丽耶看到紧抱着莉薇亚的我,立刻抓住凯尔跟卡拉的衣服背部,退出了舰桥。 认为气氛已经遭到破坏的安洁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氛围已经不适合继续谈严肃话题了吧。」 诺艾尔噘起了嘴。 「对于奥莉薇亚说自己是最难过的人这点,我现在或许有点想抗议喔。」 她似乎无法认同莉薇亚宣称自己是第一的说法。 安洁也带着微笑表示同意。 「关于这点,我也有同感。即使是莉薇亚,我也不打算让出第一的宝座。」 从我胸口抬起脸孔的莉薇亚,以哭红的双眼注视着两人──接着紧紧抱住我。 「因为我是首先遇见里昂同学的人,所以当然应该排第一!」 现在这些言行竟然出自一年级时那么内向的莉薇亚,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对于遭到紧紧抱住的我,安洁跟诺艾尔也先后抱了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让里昂来决定谁才是第一吧?」 安洁这副像是想到有趣恶作剧孩童般的笑容,让我脸颊不停抽搐。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我想自己大概也没办法确实抓准对你们三个的心意啦。」 诺艾尔说话时也是一脸贼笑。 「因为这听来就像是会让里昂你伤透脑筋的问题嘛。不过,我或许还是希望听到你老实回答。」 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不能做出会让三人中有两人感到不满的回答。 所以我认真思考,提出了一个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答案。 「──这样吧,就当成是三人同分,并列第一好了。」 听到我这个没有正面回应的答覆,抱紧我的三人同时加大了力量。 或许是驾驶服也有增强力气的功能吧,我听到了倾轧声。 「拜托等一下!?请给我重新思考的时间!!」 眼看我打算改变回答,安洁凑到我耳边低语: 「我早就想到你多半会这么说了。你这人真的很单纯呐。」 安洁轻笑了几声后,三人终于放开了我。 ◇ 「玛丽耶大人、玛丽耶大人!那四个人正彼此紧紧抱在一起喔。虽然场面有一瞬间看起来明明就像是充满情爱纠葛的恋爱戏剧,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圆满收场了。」 窥探舰桥内部情况的卡拉向玛丽耶详实回报。 这样的卡拉让凯尔感到傻眼。 「卡拉小姐真的很喜欢那种人际关系爱恨交织的戏码。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偷窥不是正当嗜好喔。」 虽然卡拉遭到责备,但似乎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心。 「因为真的很有趣嘛。啊!?他、他们竟然吻得那么热情──」 「咦!?」 听到「接吻」后,或许凯尔也产生了兴趣吧,他也开始从门缝间偷窥了。 背靠墙壁的玛丽耶站在离这样的两人稍远之处。 她以双手紧握着圣女法杖。 (老哥的恋爱问题实在太过活色生香到让人尴尬,我一点都不想看啦。) 她对前世哥哥的亲吻场景丝毫不感兴趣。 然而,玛丽耶此刻想的依然是里昂。 (因为老哥你已经有了三个未婚妻,所以绝对得活下来才行──跟我不一样。) ◇ 我一离开丽蔻就赶往同样停靠在王宫码头的爱因霍恩。 进入舰内,前往机库后,看到已经准备妥当的五傻用机甲。 那是将他们过去开过的机甲改装而成,全都是堪称为「最后决战版」的模样。 尽可能追加各式各样装甲与武装的姿态,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看到我进入机库后,正在调整机甲参数的古雷格就从驾驶舱中走了出来。 「终于回来啦?」 「你觉得新机甲怎么样?」 毕竟是在决战前才修改规格,所以势必会增加操纵者的负担。 不过,古雷格用力鼓起了手臂肌肉。 他似乎觉得还不错。 「太棒了。甚至还准备了秘密武器,真的很感谢你呐。」 「秘密武器?」 眼看我歪着头感到不解,鲁克西翁开始解说: 『由于骤然修改规格,因此称不上万全,但已根据各人能力加装新功能。』 它好像配合五傻的能力,为他们的座机个别追加了新功能。 布拉德走了过来。 「而且基本性能也变强了,这样的话就保护得了里昂你啰。」 用双手紧紧抱着罗丝跟玛莉──鸽子跟兔子的布拉德,笑得相当爽朗。 我皱起眉头。 「由你们几个保护我?难道你们也打算跟来?」 在我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后,克里斯也朝我们走近。 他手上紧紧握着一条布。 「因为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胡来的关系。话说回来,可以让我拿这条布当成兜裆布吗?」 克里斯拿着的那条布,其实是我在各地寻宝时找到的布型失落物品。 「──你该不会打算只穿一条兜裆布就坐进驾驶舱吧?」 「十分遗憾,我不至于那么没常识,当然还是会好好穿上驾驶服,不过,选自己喜欢的贴身衣物应该无妨吧?」 也就是说,你打算穿兜裆布? 在我感到傻眼时,古雷格也加入了这个话题。 「我也放弃只穿一条内裤的念头啰。」 「给我闭嘴,你们这几个蠢蛋。」 听到我无情地抛出这句话,克里斯开始恳求。 「拜托!如果是这条既薄又强韧的布,就算紧紧包在驾驶服底下也应该不会造成妨碍才是。毕竟即将迎接重要的决战,我无论如何都想穿兜裆布!」 「我知道了,不要抱上来啦!」 在我们闹成一团的时候,吉尔克也从驾驶舱中降到了地面。 他似乎已经完成了调整作业。 「再过不久就是决战,亏各位还能如此游刃有余。一码归一码,请问为何要准备五架机甲?」 另外三个似乎也有着跟吉尔克相同的疑问。 包含亚洛冈兹在内,机库内现在共有六架机甲。 机库里还有一架同样已经完成改装,但应该没人搭乘的白色机甲。 明明没有驾驶员,何必特地准备这架机甲?──四人都是一脸困惑。 所以我决定让他们知道谁会坐上那架白色机甲。 「这个嘛,搭乘那架机甲的是尤利──」 就在我正要说出驾驶者时,机库内传来十分响亮的脚步声。 我们自然而然地看向在这时现身的入侵者。 布拉德放走了罗丝跟玛莉,克里斯和古雷格拿起武器。 吉尔克的手中也多了一把手枪。 在这个剑拔弩张氛围中登场的人是──戴着面具的骑士。 对方在驾驶服外披着斗篷,以充满装饰的眼部面具遮着上半张脸。 以这副宛如即将参加变装大会装扮现身的男性,当着我们的面堂而皇之宣布。 「开那架机甲的人是我。」 这个登场时机简直无懈可击!──散发出这种氛围的面具男,言行都相当做作。 ──这也是遗传自罗兰的特质吗? 「各位,久违了。请让我也参与本次战役。」 古雷格将枪头对准说话时刻意加上大幅度动作的面具骑士,抛出这句话: 「你来这里做什么,变态骑士!」 「面具骑士!我明明报过好几次名号,不要搞错了!」 眼前这副被迫观看好几次的景象,让我自然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还得忍受这场闹剧多久啊?」 『深感同情。』 鲁克西翁似乎也对这出一再上演的闹剧彻底傻眼了。 吉尔克将手枪枪口指向面具骑士。 「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请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要是无意让我们知道真实身分,那就只能请你离开了。」 「我是你们的同伴啊,我们不是已经并肩奋战过好几次了吗?」 提高警戒的布拉德摆好了架式,随时可以施展魔法。 「虽然你的确帮了我们很多次,但是在决战之前,不安要素还是越少越好。何况也不能排除你是帝国人的可能性吧?更不如说,我无法信任遮着脸的人。」 这几个不知道面具骑士真实身分的家伙怀疑他的来历。 说不定他其实来自帝国,这次会背叛我们?──他们似乎怀有这类不安。 ──全都是蠢蛋。 已经拔剑的克里斯,随时可能挥剑砍向面具骑士。 「你就拿下那个搞笑面具,让他们看看长相吧?」 已经不想再奉陪闹剧的我,在附近找了个木箱坐下,接着向鲁克西翁点餐。 「我饿了,有办法帮我准备什么吃的吗?」 『不建议在作战前让胃部留有食物。』 「因为这搞不好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最后一餐啊,有什么能吃的吗?」 『听来不像是说笑──爱因霍恩的储藏库中有白米,现在可提供饭团。』 竟然吃得到饭团吗,我不禁笑了出来。 「太棒了,以最后一餐而言,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了。」 『在此建议设法改善说类似无趣笑话之习惯。那么,我这便去准备餐点。』 鲁克西翁离开后,我将视线转回五傻的闹剧。 面对指着自己的长剑,面具骑士似乎放弃说服另外四人了。 我觉得也可能是他认为已经不需要继续隐瞒了吧。 他把手放到自己的面具上。 「──你们会感到不安也是无可厚非的,所以我也应该展现诚意。」 面具骑士说完后就拿下面具,甩了甩头,头发随之摆动。 掩藏在面具之下的是──尤利乌斯的脸。 四人倒抽一口气。 首先开口的人是尤利乌斯的奶兄弟吉尔克。 他的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感觉。 「原、原来是殿下吗……」 对于掩饰不住惊讶之情的吉尔克,尤利乌斯报以和善的微笑。 「没错,面具骑士其实就是我。」 克里斯尴尬地收起长剑。 「我做梦都想不到面具骑士竟然是殿下。」 你真的到现在都还没发觉吗?唉,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还是说,他们现在也还是在演闹剧?拜托谁跟我说真的是这样,否则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们几个的脑袋正不正常了。 当我边看边在内心吐槽时,布拉德正在回顾面具骑士至今为止的表现与言行。 「仔细想想,面具骑士每次现身时,殿下正好都不在场。难怪他会这么清楚我们的状况,总是在最理想的时机现身相救。」 嗯,的确是这样。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更早一点察觉面具骑士的真实身分。 我甚至还有过「他们其实早就发觉,只是刻意装成没看出来的样子。可以视为他们的贴心表现」这种明显在逃避现实的想法喔。 但是,这几个人总是有办法做出比我预测中更糟的判断。 古雷格因为过于惊讶而导致手中的长枪掉落在地了。 「面具骑士竟然是尤利乌斯!这种事谁想得到啊?」 希望你至少说句「在我预测范围之内」之类的啊。 可能是对古雷格的反应感到欣喜吧,尤利乌斯看来相当高兴。 他先用手装模作样地把浏海往后拨,接着摆出帅气表情。 「唯有这一次,我决定拿下面具,跟你们几个并肩奋战。」 古雷格用手指搓了搓人中。 「哼!随你高兴吧。而且,如果是现在的尤利乌斯,就算参战也不会给人添麻烦。」 虽然他们不知为何营造出一股像是赚人热泪场面的氛围,不过,在我看来就只是一出闹剧而已。 然而,古雷格的发言让我有点在意。 的确,遭到废嫡的尤利乌斯已经不再是王太子,就算想在政治面上利用他的王子身分,多半也不太合适吧。 问题是,说到他参战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的话──坦白说,我会很伤脑筋。 毕竟他再怎么说都是荷尔法特王国的王子。 而且,尤利乌斯的弟弟杰克也基于某个理由而没希望成为王太子了。 因为,杰克决定优先考虑他跟亚蕾──一个本来名叫亚隆的男性之爱情,抛弃了王太子的地位。 原本充满野心的杰克殿下,现在已经完全对亚蕾着迷了。 「尤利乌斯重新成为王太子」的可能性因而浮上台面。 让这样的尤利乌斯参加与帝国的决战,会害很多人感到困扰。 明明就是这样,但古雷格的发言却不太合理。 哎,反正罗兰那家伙处处留情,想必在外头有几个私生子吧。 等战争结束后,这次他应该会慎重挑选王太子吧。 毕竟已经有过尤利乌斯与杰克这两个失败案例,希望罗兰这次认真挑选。 在五人的闹剧看来即将落幕时,鲁克西翁把饭团送来了。 它还一并备妥了绿茶,不愧是我的搭档。 『船主,食物在此。』 「谢啦。嗯~我就是想吃这个。」 虽然只有盐巴跟海苔而已,但不知为何就是很好吃。 面对念念不忘的上辈子食物,我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在我以看似美味可口的态度啃着饭团时,尤利乌斯等人看了过来。 闹剧似乎演完了。 「怎样啦?」 因为我不习惯在旁人注视下进食,所以皱起眉头询问有何贵干。 「没有,因为我觉得那个食物很稀奇,所以才会盯着看──那是什么?」 眼看五人以充满好奇心的眼神打量着饭团,我边吃边说明。 「这是饭团啦。」 「饭团?我可以吃一个看看吗?」 五人陆续靠过来,开始吃起了我的饭团。 因为鲁克西翁准备的饭团数量相当多,就算分他们五个一些也不会怎样。 ──不过,他们的脸皮还真厚呐。 吉尔克咬了一口饭团,咀嚼并咽下后眯起眼睛。 「──有种奇怪的口感。」 他竟然说饭团吃起来很奇怪。 这家伙固然失礼,不过其他几个的感想也都大同小异。 可能是感到棘手吧,布拉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个吃起来黏黏的。」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吃啊。」 古雷格狼吞虎咽般吃掉一个后歪着头。 「相当罕见的食物呐。可是,与其吃这个,随便吃个面包就好了吧?」 我伸手去拿第三个饭团,同时对古雷格说明: 「这可是我的灵魂食物喔,瞧不起饭团的话,小心我把你踢下爱因霍恩。」 这时,眼镜因为饭团的热气而起雾的克里斯,表情突然变得像是十分欢喜。 「换言之,这个叫饭团的东西,对玛丽耶来说也是灵魂食物啰?我听到了一件好事。」 这几个人真的任何事都拿玛丽耶当标准耶。 在我默默地啃着饭团时,注视着饭团的尤利乌斯开口发问: 「里昂,你跟安洁莉卡她们谈过重要的事了吗?」 他说的「重要的事」,指的是我身为转生者这件事。 虽然玛丽耶已经向尤利乌斯等人道出了真相,但我到现在都还是不想说。 不对,应该说我认为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们。 「因为安洁她们很纤细,跟你们不一样啊。我不想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还要害她们多操心,所以决定暂时保密。」 尤利乌斯起初看来有点不满,不过随即以像是难过的表情看着我。 「要是换成我,应该还是会希望知道心爱之人的真相吧。玛丽耶对我们坦白的时候,我真的感到很高兴。」 我是转生者!──听到这类话就会马上相信的人,世上到底有多少呢? 如果是我,肯定不会相信吧。 「其实只是相信玛丽耶那些话的你们几个不正常而已啦。一般来说,即使有人自称是转生者,也没人会相信吧。话说回来,亏你们愿意接纳转生者的玛丽耶啊。」 虽然就结果而言算是成功了。但是,在我看来,玛丽耶的坦白实在太过大意了。 我到现在依然认为玛丽耶做了错误的判断,所以当然没想过要效法。 吉尔克喝了口鲁克西翁准备的绿茶。 「我们爱的是现在的玛丽耶小姐。虽然转生者等等讯息一度让我们大为震惊……但是,老实说,我们不久后就有了『这又怎样?』的想法。」 古雷格边吃第三个饭团边点头。 「没错,我们爱的是玛丽耶的心灵!」 我决定对这些宣称自己爱着心灵的傻瓜们说出无可救药的真相。 「她的心灵其实是个个性恶劣的老太婆喔。你们几个真的可以接受吗?」 既然这五个人认定玛丽耶拥有美好的心灵,代表他们完全没有看人的眼光。 想到这里,我开始担心他们是不是上了玛丽耶的当。 布拉德注视着感到担心的我,摇了摇头。 「外表或年龄都不是问题。因为玛丽耶是个好女人。」 玛丽耶是好女人?这几个人真的没发疯吗? 在我打从心底感到傻眼时,克里斯扭扭捏捏地开口说话: 「她那种瞒着我们很多事的神秘氛围固然不错,现在又知道她竟然还拥有上辈子的记忆,这样不是非常惊人吗?玛丽耶果然是位了不起的女性。」 隐瞒自己拥有上辈子记忆的行为可以称为神秘吗? 唔~这几个人果然傻到不行。 因为实在太傻──反而让我打从心底感到放心了。 「这样啊。嗯,那家伙就拜托你们多关照啰──记得千万不要给她添麻烦。」 听到我开口托付玛丽耶,尤利乌斯露出害羞的模样。 「没问题,请放心吧。我们会好好保护玛丽耶的,里昂大舅子。」 「大、大舅子!?」 看到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尤利乌斯不解地歪着头。 「的确是这样吧?既然你是玛丽耶的哥哥,那就是我们的大舅子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大舅子。」 「给我闭嘴!听你们几个喊大舅子会害我起鸡皮疙瘩!」 看到我露出打从心底感到厌恶的表情,五人不约而同浮现像是满心欢喜的贼笑。 布拉德对我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那就更是得称呼你大舅子才行了吧。」 「你这家伙不只是自恋而已,连心眼都这么坏,简直烂透了。」 「我对于喜欢自己这件事感到自豪喔。话说回来,关于坏心眼这点,我可不认为里昂大舅子有资格批评我。」 当我的脸颊还在抽搐时,克里斯已经从后方把手放到了我的肩膀上。 「大舅子──希望您把令妹交给我。」 「不要叫大舅子!更重要的是,这种话等到你有办法自食其力之后再说吧!」 一个到现在都还得靠我提供生活费的人,居然希望我把玛丽耶交给你? 现在明明就是玛丽耶在照顾你们,竟然有脸说这种话! 在我感到气愤之际,古雷格脱掉了上衣,摆出一个姿势。 「里昂──大舅子~~~!!我会用这身肌肉保护好玛丽耶!!」 「少在我旁边大喊啦──!还有,不要叫大舅子!」 我捡起古雷格抛到一旁的上衣,把它扔回给原主。 吉尔克开口安抚呼吸因为愤怒而变得急促的我。 「称谓就只是枝微末节的问题而已吧?我会好好保护玛丽耶小姐,请您放心。」 「常识才是你最该优先保护的事物,另外,不要说大舅子是什么枝微末节的问题,对我来说可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他们明显在捉弄我。 尤利乌斯以手掩口,拼命憋笑。 「噗呼。恋妹情结早就过气啰。至少该展现出祝贺玛丽耶出嫁的器量吧,大舅子。」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彻底气疯的我,一拳砸在尤利乌斯脸上。 中拳后飞出老远的尤利乌斯摇摇晃晃地起身,对我怒吼: 「我不过只是喊大舅子而已,你竟然动手打人!话说在前面,跟你这个勾引我母妃的家伙比起来,我们要健全得多!」 尤利乌斯说完后就扑了上来,我们开始扭打。 「米莲王妃跟现在的话题没有关系吧!」 「差异在哪啊!!」 看到我们开始打架,另外四人带着傻眼的表情往后退开。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叫什么大舅子!!」 位于稍远处,以无奈眼光望着这边的鲁克西翁,对于我这句大喊做出了格外刺耳的回应。 『考虑到玛丽耶是转生者,虽则我认为不适合称船主为大舅子──但是,船主委实过于固执。这种程度的提议,即使采纳也无伤大雅。』 「有伤吧!我就是不想听他们喊我大舅子啦!!」 『认为他们配不上玛丽耶?』 「不是,这个我倒是无所谓喔?只要当事人之间可以接受的话──哎,嗯。」 一个女人配五个男人。 虽然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状况,但是,如果所有当事人都同意,我就不打算插嘴。 听到这句话,直到刚才都还在跟我打架的尤利乌斯露出难为情的微笑。 「你还真是不坦率呐,大舅子。」 另外四个也笑嘻嘻地望着我。 ──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他们几个。 ──────────────────────── 第04话「过去」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舰队正在举行规模不大的宴会。 一群高阶骑士与将领们,奉命来到阿尔卡迪亚内部的某座大厅。 芬恩等魔装骑士也在人群之中。 由于舰队即将抵达荷尔法特王国所在的大陆,为了在决战前提振官兵们的士气,因此举行了提供美酒与美食的飨宴。 宴会采立食形式,参加者们可以边吃喝边谈笑。 背对墙壁站着的芬恩双手交抱,既没喝酒也没享用餐点。 有人对这样的芬恩开口攀谈,他名叫利恩哈德·路亚·克希纳。 利恩哈德是年仅十五岁就已在魔装骑士中位列第三名的天才剑士。 他的眼眸跟头发都是红色。 可能是对发型也有着独特的坚持吧,他将一头长发弄成无数细长的条状物。 整理出这个发型似乎相当花时间。 「学长,你看来一脸郁闷喔。」 在说话毒辣的晚辈走近后,芬恩只有视线转向对方。 「你似乎相当开心呐。」 利恩哈德吃着装在盘中的料理,露出两侧嘴角扬起的笑容。 他一副迫不及待,希望尽快开战的样子。 「可以打倒强者不是很令人期待吗?就算是那个传闻中让学长陷入苦战的巴鲁特法尔特,我也有办法干掉他。」 如果是我的话就杀得掉里昂,他展现出这样的自信。 另一方面,这应该也是在挑衅没能完全胜过里昂的芬恩吧。 可能是对两人的对话感到在意吧,某个青年加入了谈话。 这人是最近才获得认可为排名第五魔装骑士的莱默尔·路亚·克希纳。 他是利恩哈德的哥哥,个头相当高,有着一头倒竖的红发。 莱默尔是个血性汉子,芬恩不太想跟他打交道。 「传闻中的无道骑士吗?身为首席的你真的没能彻底打倒他?」 虽说莱默尔也还算年轻,但他今年二十一岁,对芬恩来说是年长者。 然而,就地位而言是芬恩比较高。 「是啊,那家伙的确很强。」 芬恩简短回应后,利恩哈德对他人贸然加入谈话一事明显表现出不快感。 「竟然擅自加入我跟学长的谈话,你这个新人还真是嚣张啊。」 眼看身为弟弟的利恩哈德对自己这个哥哥毫无敬意,莱默尔皱起眉头。 虽说他多半感到气愤,但同时也了解彼此的实力、地位确实有差距,所以没有违抗。 「──我就只是参加谈话而已,不会怎样吧?」 「啊?当然不行吧。你这个靠人施舍才成为第五名的半吊子,以为自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魔装骑士了吗?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讨厌没有才能的人。」 瞧不起弱者的利恩哈德一直很讨厌才能不如自己的莱默尔。 由于两人有血缘关系,或许因此而让利恩哈德更加不满。 这时,某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性也加入了芬恩等人的谈话。 他是在魔装骑士中位居第四的修伯特·路欧·海因。 修伯特擅于集团战,虽然实力暂居第四,但也有「如果是实战,或许能匹敌芬恩?」的传闻。 让人觉得稳重沉着,给人和善青年印象的修伯特,温和地提醒咄咄逼人的利恩哈德。 「不该把难得的宴会浪费在吵架上吧。旁人也都在担心,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倘若环顾四周就会发现,邻近者都是一副「利恩哈德和莱默尔该不会在这时爆发争执吧?」的担心神情。 看到修伯特出面调解,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芬恩察觉修伯特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 「有事找我吗?」 「因为你曾经在王国留学,所以我想听听看你的意见。虽然我们进军的速度因为阿尔卡迪亚的关系而变慢,但是王国军几乎没有反应,你认为原因可能是什么?」 修伯特询问芬恩,想知道他对王国毫无反应之事有何感想。 芬恩轻叹一口气。 「我不可能知道王国那边是怎么判断的吧。」 「与其说王国,不如说我更希望知道曾经跟你交手过的巴鲁特法尔特大公在想什么。根据我收到的消息,他应该是王国目前最重要的人物吧?」 「──在我看来,他是个无法以常理判断的人。不可能猜透他的思考。」 「真遗憾。──不过,至少我现在知道他的思考模式与众不同了。眼看我军慢慢推进,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眼看修伯特陷入沉思,莱默尔耸了耸肩。 「不是在准备迎战就是内部分裂了吧?老实说,我很怀疑有哪个国家敢跟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过不去。」 帝国军当然也尽可能动用了所有战力,不过最强的还是阿尔卡迪亚。 莱默尔或许是认为战力已经过剩了吧。 利恩哈德对自己哥哥的想法似乎不感兴趣。 「随便怎样都好啦。要是他们不打算发动攻势,我们直接辗过去就好,敢挑战的话也只要杀光他们就没事了。哎,我比较喜欢敌人主动进攻就是了。」 利恩哈德的意见让芬恩皱起眉头。 「你太小看战争了吧。难道你忘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吗?」 利恩哈德气愤地反驳: 「我记得啊。要彻底消灭王国吧?不只是国家而已,连大陆上的王国人民也都一个不留。我的意思是,这又怎么样?」 「既然你知道──」 对于即使如此依然表示希望享受战斗的利恩哈德,芬恩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准备诉诸暴力。 但是,有人在最后一刻开口阻止芬恩。 「到此为止吧。」 说话者是排名第二的格达·路亚·泽巴特。 他是魔装骑士中最为年长者,同时也是芬恩加入之前的首席。 格达是个高大健壮且具有威严的男性。 「不久后就要与王国开战,现在不是自家人起冲突的时候。」 眼看格达盯着自己,芬恩看似悔恨地停手了。 对于芬恩的反应,格达以像是感到无趣的语气做出评论。 「现在的你不配当首席呐。要是无法做出符合自身地位的举动,我随时乐意取而代之。」 芬恩浮现看似刻意挑衅的笑容。 「原来你这么想要被我抢走的首席宝座啊?既然如此,我随时可以把这个地位还给你。」 这句毫无敬意的发言让格达握紧了拳头。 虽然格达此刻看似随时可能发难,但他原本是前来排解纠纷的。 格达转身背对芬恩,像是想借此压下内心的怒火。 面露苦笑的修伯特目送格达远去。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激动。」 虽然魔装骑士们一点都不团结,但他们每个人都拥有足以独自歼灭小国的实力。 对于这场有阿尔卡迪亚参与的战争,他们似乎都已经认定必然同样将以胜利收场,芬恩觉得他们缺乏紧张感。 芬恩望向在远处和将领们交谈的莫里兹。 即位成为皇帝的莫里兹,手中握着先帝卡尔也曾紧握的象征权力的权杖。 (只有皇帝陛下了解事态有多严重吗……) 虽然莫里兹笑着面对旁人,但明显看得出憔悴许多。 他是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暗杀先帝的可恨凶手。 但是,芬恩始终没有谴责过莫里兹。 (说到底,我跟皇帝陛下其实差不多吗?──老伯,要是你还活着的话,看到现在的我们之后会说些什么啊?) 虽然彼此过去经常讥嘲对方,但是对芬恩来说,卡尔同时也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卡尔已经不在人世这点让芬恩感到不安。 (我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守住米亚的未来。老伯,即使你已经不在了──我还是要向你保证,绝对会好好保护米亚。) ◇ 一方面也是因为即将开战,所以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莫里兹回房后就命令佣人们全都离开,在房内独处。 坐在床上的莫里兹,双手紧握着亲口下令杀害的父亲之权杖。 「父皇,我们马上就要攻打王国了。」 莫里兹原本是个充满活力,甚至有着「略嫌粗暴」评语的人,但是现在完全看不出过往模样,变得懦弱了。 这样的他之所以还是采纳了阿尔卡迪亚的提议,理由是为了掌握自己等人──帝国人民的未来。 既然父亲背叛,选择与王国合作,干脆就由自己── 「要是父皇没有背叛,现在一切都应该更加顺利才是。错就错在您背叛了我们。」 莫里兹如此说服自己,希望尽可能减轻罪恶感。 然而,不论再怎么责怪父亲,内心都还是一样沉重。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假如早知道得承受这种煎熬,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帝……」 涕泗纵横的莫里兹回想着自己下令杀害的父亲。 先帝卡尔究竟在想什么,为何有意与王国合作──直到最后,莫里兹都还是没能得知理由。 「父皇──您当时为什么企图背叛我们?我本来不想杀害您的啊!」 ◇ 爱因霍恩的机库。 为了对完成改装的亚洛冈兹调整相关参数,我一直窝在驾驶舱里。 在旁协助调整的鲁克西翁正在说明亚洛冈兹的改装重点。 『由于采用追加装甲与追加武装,因此可动范围将比之前更窄。因修改期间过短,所以必须卸除追加装甲,方能与舒伯特合体。』 机身有多处追加了装甲板,还有一些新武装。 现在的亚洛冈兹可说是实现男生梦想的「最后决战版」。 「舒伯特做了哪些改装?」 『虽然仅止于提升基本性能,但我可以保证性能无虞。是否要以模拟器进行测试?』 「不知道在出击前能做几次训练。」 虽然我很想先用模拟器好好训练几次,但时间不允许。 我每次都到火烧屁股的时候才会这么想…… ──要是早点开始准备就好了。 「我从上辈子就总是到了最后关头才感到着急呐。明明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但是完全没有长进。」 对自己感到傻眼的我如此自嘲后,鲁克西翁却开口否定,让我有点意外。 『船主已有所成长。』 「你竟然会开口夸奖我,这还真令人意外呐。平时那些酸言酸语和讽刺缺货啦?」 我觉得自己脸上现在应该自然浮现出了笑容吧。 即使遭到我取笑,鲁克西翁依然没有改变意见。 『已博得那五人认同。倘若是相遇不久时的船主,多半不会接纳那五人。』 「不是,他们应该都还没认同我吧?因为那几个家伙都比我更优秀啊。」 『那五人吗?』 我边调整参数边回答鲁克西翁的疑问。 「坦白说,在实际见面之前,我真的很讨厌他们喔。不过,相遇、对话、争吵──虽然是结果论,不过他们真的都是十分体贴的好家伙,我根本不能比。我才是最不像样的人。」 在转生之前──拼命攻略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时候。 我一直瞧不起身为攻略对象的尤利乌斯等人。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才是最蠢的人。 不只是这次的事。 那几个人都真心爱着玛丽耶。 至于我,只因为「不想拖别人下水」的理由,就不知道害安洁她们伤心了多少次。 还有,当玛丽耶说出真相的时候──他们五个都相信了。 跟只会抱怨的我完全不一样。 「我实在很没用呐。事到如今才终于察觉愚蠢的人其实是我自己。我希望他们几个都能活过这一战,希望他们跟玛丽耶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哎,幸不幸福多半很难说就是了。」 一女配五男──我完全无法想像这种状态下的幸福会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六人的关系未来会解体,我还是希望他们活下去。 「安洁、莉薇亚,还有诺艾尔,我也都不希望她们死掉呐。老爸跟老妈──不行,我果然还是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熟人死掉。明明不久后就要开战了……我这人真的很自私。」 虽然会对敌方下杀手,但是不希望自己这边有人死在敌人手上。 虽说这种心态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未免有点卑鄙。 『本次战争乃是帝国主动挑起战端。船主无须在意。不如说我才是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我害船主卷入旧人类与新人类的斗争。』 鲁克西翁别开了镜头,对自己害我卷入宿怨一事感到懊悔。 「──搞不好从我得到你这家伙那时起,就已经注定会变成这样了呐。」 现在回想起来,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天真地以为今后可以活得无忧无虑的自己实在很可悲。 『现在依然为时不晚,何不考虑逃跑?』 对于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提议逃走的搭档,我笑着抛出这句话。 「我才不要咧。」 『委实顽固至极。』 持续调整参数的我总算大致完成检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用拇指比了比着自己背上的小书包──或许该说是背包? 「闲聊就到此结束吧。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可以正常使用吗?」 我的驾驶服背部有个厚度约几公分,覆盖住肩胛骨附近的背包。 里头装着玛丽耶特地为我找来的王牌──强化药。 鲁克西翁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回答: 『──根据克莉耶尔的说法,使用本身没有问题,最多可用三次。注射后,船主的体能与魔力会立即增强,有效时间为十分钟。药效结束后会施打中和剂,预测届时会对身体造成剧烈负担。』 「有效时间只有十分钟啊……有没有办法再延长一点?」 堪称剧毒的强化药,药效非常惊人。 缺点就是有效时间太短。 施打中和剂之后,好像还得隔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注射强化药,所以必须慎选使用时机。 『船主的身体无法承受更长的时间。此乃原本不应使用的药物。』 「想到这样就能让自己当十分钟的英雄,其实还不错吧?」 使用强化药后,药效马上就会出现,可以让我获得超人般的能力。 唯一的问题是,无比强大药效的代价是我的性命。 对于以使用强化药为前提的我,鲁克西翁采取否定立场。 『──不建议轻易使用。』 「放心吧,我会看准时机使用的。」 毕竟这次的对手是阿尔卡迪亚──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 要是芬恩等魔装骑士也会出战的话,搞不好就会碰上不得不施打强化药的状况。 「对我来说,只能用三次多少有点不安呐。」 听到我这么说,鲁克西翁再次提出忠告。 『请勿考虑第三次。即使只用一次亦可能危及性命。若是使用第二次甚或第三次,船主的身体肯定无法承受。我判断有危险时将禁止使用。』 要是用药时遭到鲁克西翁阻止,那就伤脑筋了。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舍弃这张王牌──鲁克西翁,在此『命令』你不准限制我使用强化药。」 『船主?』 面对语音中似乎含有些许悲痛感的鲁克西翁,我觉得这家伙的情感搞不好相当丰富。 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年,这家伙也改变了不少呐。 「唯有这次不可以阻止我喔。」 可能是判断我不会妥协而死心了吧,鲁克西翁开起了玩笑。 『当真只有这一次?船主是说谎者,无法信任。』 「你总算找回原本的步调了。」 这样才像鲁克西翁嘛。 我在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的状态下,开口拜托鲁克西翁帮忙。 「──要是我有什么万一的话,接下来就拜托你啰。我很担心大家。」 『我拒绝。』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有点不爽,声音中多了几分火气。 「现在应该是答应主人心愿的时候吧?」 但是,鲁克西翁提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倘若船主有什么万一,代表我已经不复存在。因此,倘若有意守护众人,除船主本人存活之外别无他法。』 对于鲁克西翁这段说明,我先是瞠目结舌大吃一惊,接着把手放到脸上,开口大笑。 这家伙竟然说自己会比我更早死! 「你打算跟我殉情吗?」 我笑着回应后,鲁克西翁让独眼左右摆动,借此表现内心的无奈感。 『殉情云云,我敬谢不敏。然而──倘若船主与我有什么万一,相信克莉耶尔会设法因应。』 「这样啊。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真的放心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打沉敌人的作弊兵器,让一切有个了结了吧。不好意思,得让你奉陪到最后一刻啰。」 唯有这一次,多半连鲁克西翁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吧。 鲁克西翁应该也察觉了这点。 (插图007) 察觉归察觉,但它依然愿意追随我。 『倘若没有我辅助,船主便无法全力应战。』 「你也变得伶牙俐齿了呐。这种时候应该要察言观色,说些听来比较能振奋人心的话啊。」 『船主为人不适合严肃认真氛围。』 「也是啦!」 跟尤利乌斯他们比起来,光是当个配角都得耗尽心力的我,即使想耍帅也只会变成搞笑而已吧。 跟鲁克西翁高高兴兴地聊过之后,我长叹一口气。 「抱歉连累你了。」 『无妨,毕竟你是我的主人。』 ──────────────────────── 第05话「出发」 「帝国军的动向有点怪?」 『他们推进的速度很悠闲,花太多时间了──费克特它们都起了疑心呢。』 克莉耶尔在深夜时段向我提出这个报告。 根据它的说法,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虽然派出了军队,不过进军速度相当慢。 虽然我们这边因此而多出了不少可以用来备战的时间,但人工智慧们似乎不认为魔法生物阿尔卡迪亚会毫无理由放慢进军速度。 坐在自己房间床上的我以手托着下巴思考时,没有绑头发的安洁说话了。 「或许只是在提防奇袭?」 行军速度因为提高警戒而变慢──的确有可能。 但是,除了克莉耶尔之外,连鲁克西翁也表示否定。 『不可能啦。』 『对目前的阿尔卡迪亚而言,零星攻势应当不足以构成威胁。』 在阿尔卡迪亚觉醒的同时,旧人类的无数兵器也解除了待机状态。 那段期间,旧人类方的兵器群──也就是人工智慧们为了获取阿尔卡迪亚的详细资料而发动了堪称鲁莽的突击。 对帝国方来说,那多半是毫无组织的零星攻击。不过,人工智慧们似乎借由牺牲自己的方式,收集到了许多关于阿尔卡迪亚现状的资料。 这些资料让鲁克西翁等得以估计敌方战力。 解开侧马尾的诺艾尔,一边以毛巾小心翼翼地吸干头发的水气,一边加入了我们的谈话。 「或许是为了配合速度比较慢的舰艇之类的?」 这个推测也同样遭到克莉耶尔否定。 『我也查过了帝国飞行战舰的速度,可是这次的进军速度真的太慢了。』 刚走出洗手间的莉薇亚好像也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谈话。 「会不会是刻意给我们犹豫的时间呢?」 新人类留下的阿尔卡迪亚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失落物品。 即使是鲁克西翁也没办法独自战胜它。 会不会正是因为阿尔卡迪亚如此强大,所以低估了我们,没有全力以赴? 莉薇亚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个推测依然遭到鲁克西翁否定。 『阿尔卡迪亚不可能出于自大而给予我方犹豫时间。』 『对啊,那些魔法生物都怀着「与其让敌人多活几天,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也要试着歼灭」的想法喔。』 在克莉耶尔表示认同后,安洁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你们还是那个魔法生物,双方真的都非常痛恨彼此呐。」 虽然从旧人类跟新人类灭亡到现在,已经过了非常久的时间,但怨念与恨意一直没有消失。 克莉耶尔用一句『当然~』当开场白,开始说起新人类们的恶行。 『毕竟我们被创造出来的理由就是为了消灭新人类嘛。只要能达成目标,我们任何事都做得出来。没错,不择手段!』 说到最后才突然加强语气的克莉耶尔让我们不知该怎么回应。 虽然语气本身很开朗,不过,现在到底是该笑还是该觉得恐怖呢? 面露苦笑的诺艾尔以开导般语气对克莉耶尔说话。 「这样听来,你对魔法生物应该没有私怨吧?只是因为旧人类们曾经下令才跟它们战斗而已,要是有人叫你停手──」 『本来有可能下达这个命令的旧人类领袖们,已经遭到获得魔法之力而得意忘形的新人类们消灭了喔。』 「──啊~这个……那个……里昂,帮帮我啦!」 一时之间想不出该怎么回应才好的诺艾尔开口向我求救了。 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我设法说服克莉耶尔。 「现在的主人是我,你乖乖闭嘴听我的命令就是了。」 『太过分了!船主你知不知道那些家伙让旧人类受了多少苦啊!船主简直是恶魔!』 「那都是非~常久以前的事了吧,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有啊!关系非常密切啊!帝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攻打过来啊!』 嚷嚷个没完的克莉耶尔的这句话,让莉薇亚紧紧抱住自己。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么恶劣的状况呢?明明大可由大家一起来寻找更加和平的解决方法的……」 眼看莉薇亚像是感到痛心,安洁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我往后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说真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啊?」 问题出在谁身上呢?还是说,那个女性向游戏的设定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我过去一直努力想抛开「这里是游戏世界」的认知,但是面对现在这种状况,难免还是想抱怨两句。 「果然还是更加和平、没那么严谨的幸福世界观比较好吧。真怀念先前那段无忧无虑的学园生活。」 在我回想刚入学时的生活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当时,船主为了婚活而多次举行茶会,但皆以失败收场。是否期望重回婚活生活?』 听到「婚活」一词,安洁、莉薇亚、诺艾尔三人都以锐利的眼光看了过来。感受到这些视线的我慎重选择遣词用字。 现在绝对不能说错话──平时总是很迟钝的本能响起警报声。 「因为婚活只有讨厌的回忆,还是大家一起悠闲地喝茶那段时间比较好吧。我买了新的茶具组,而且还准备了茶叶跟茶点。」 原本相当沮丧的莉薇亚笑了出来。 「听起来不错呢。真希望能再次跟大家边聊天边喝茶。」 安洁虽然有点傻眼,不过声音听来像是觉得高兴。 「又买了新的茶具组吗?真亏你这人不会觉得厌倦呐。」 诺艾尔似乎非常感兴趣。 「午后的茶会……听起来就很像贵族会做的事呢。虽然实际上就只是大家在放学后搭配饮料跟点心闲聊而已。不过,我应该也不讨厌吧。」 说着说着,我们纷纷回想起了过往的幸福时光。 我毫不设防地谈起了回忆。 「每逢假日就会去挑选茶叶和茶点之类的呐。有时还会特地向店家订购,安排对方在茶会当天送茶点过来。像这样大费周章──」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上辈子那么方便,举办茶会时也得费上一番工夫。 各种事前准备都是不可少的。 然而,所谓的嗜好就是连这些繁琐步骤都能让人乐在其中。 三人默默地听我说话。 明明就是这样,但我却…… 「──然后还要去请教大师,询问茶具组跟茶叶以及茶点的搭配会不会有问题。就这样直接接受大师的指导也不错呐。要是还能跟大师一起喝茶的话就非常完美了。」 我闭起眼睛想像自己接受大师指导茶道的景象,觉得心情开始变得快活了。 当我沉浸在幸福之中时,鲁克西翁泼了冷水。 『船主委实愚不可及。多半无法期待在恋爱方面有所成长。』 「这话怎么说?」 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发现安洁她们正面带笑容望着我。 但是,三人的眼神都没有笑意。 安洁火红的眼眸注视着我。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再三说着大师、大师──里昂,你这人实在很差劲。」 莉薇亚双手在嘴前合十,笑得十分灿烂。 「在邀约我们之前就先跟老师开茶会吗?」 诺艾尔已经握紧了拳头。 「把未婚妻晾在一边,大师大师说个不停……就算是谎话也好,你都没想过要优先考虑我们吗?」 ──这样看来,我说出真心话时好像都会激怒女性的样子。 我对三人报以微笑。 「因为我早就决定,凡是跟茶有关的事就绝对不会说谎了嘛。」 三人就这样带着笑容走了过来,高高举起右手。 传来了克莉耶尔跟鲁克西翁的声音。 『船主真的很笨呢。』 『如此个性必须加以矫正。』 ◇ 隔天早上。 看到我两边脸颊都有明显的红肿,亚尔贝克先生露出担心的表情。 身旁跟着露易洁,率领艾尔泽共和国派遣舰队的亚尔贝克先生如此询问我。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我因为想激励自己而拍打了脸颊,但是不小心用了太大的力气。」 这是骗人的。 「遭到三名未婚妻打耳光」这种话实在太过丢脸,我说不出口。 「这、这样啊,你没事就好。」 「先不提这个,感谢共和国伸出援手。要是有办法平安收场的话,请期待报酬。」 我露齿一笑,亚尔贝克先生回以苦笑。 「我当然有所期待。一码归一码,关于那件事,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那件事?」 因为我一脸困惑,亚尔贝克先生准备进一步详细说明时──露易洁开口制止。 「父亲大人,因为里昂学弟也很忙,所以就先说到这里为止吧?」 虽然露易洁脸上有着笑容,但是包含着一股不容分说的魄力。 亚尔贝克先生起初看似有意抵抗,不过我很忙这点也是事实。 或许是觉得不该拖住我太久吧,他似乎放弃了。 「这个──言之有理。那就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来详谈吧。我一直希望找时间跟你好好坐下来谈谈。」 「──没问题,就这么办吧。」 可是我不确定自己回不回得来喔!──虽然我不太懂察言观色,但也还不至于会笑着说出这种话。 要是在这时透露出内心的不安,未免对不起提供帮助的共和国人民。 露易洁握住我的右手。 「要活着回来喔──拜托不要像我弟那样离开我。」 我右手上的圣树守护者徽章跟露易洁右手手背上的徽章都发出微光,彷佛起了共鸣。 「这还用说。」 我笑着回应后,就和两人道别了。 ◇ 在我走向王宫的码头时,鲁克西翁告知前方有人接近。 『船主,来者是赫特鲁蒂。对方似乎早已在等候船主。』 没想到身穿黑色连身裙的赫特鲁蒂会特地在这里等我。 在稍远处可以看到一群凡欧斯公爵家的骑士,多半是她的护卫吧。 虽然他们以像是感到担心的眼神望着我们这边,不过看来无意接近。 赫特鲁蒂撩起头发,一头黑色长发柔顺地散了开来,看来有点像斗篷。 她的身高等明明都跟以前差不多,但是感觉变得成熟许多。 「你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或许是不喜欢被我说中吧,我这句话刚出口,赫特鲁蒂就撇开了头。 「虽然我很想说你自我意识过剩,不过的确是这样。」 赫特鲁蒂在这里等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毕竟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刻的羁绊,大概是来谈报酬的吧。我擅自这么推测。 「如果是成功报酬的话,你找克莉耶尔讨论就──」 「那件事当然也很重要,不过我现在要谈的话题更加重要。」 「这样啊。」 「──请阁下务必活着回来。万一因为战死而变成英雄,不管是我个人或公爵家都会十分困扰。」 「相较于我的性命,你更重视自己跟公爵家吗?」 我觉得这种心态很有赫特鲁蒂的风格而笑了出来,她本人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是当然的吧。对我来说,阁下的生还才是最有利的状况。所以,麻烦阁下遵守『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约定。」 约定──这样说来,我之前签了文件呐。 虽然我完全没把握守不守得住约定,不过现在还是先点头同意吧。 「你自己不是也要参战吗?」 虽然指挥凡欧斯公爵家舰队的是正规军人,不过我听说赫特鲁蒂也会以代表者身分搭乘旗舰。 虽然我认为她大可不必冒险亲自踏上战场──但是当事人坚持要这么做。 「我跟阁下不同,懂得评估撤退的时机。阁下才是最令我担心的。」 「──悉听尊便。」 听到我的回应后,赫特鲁蒂背对我迈开脚步。 她临走前轻声这么说…… 「请尽量不要害身边的人伤心。希望阁下记住,被留下来的人也同样不好受。」 这句令人痛心的话让我一度打算说些什么──但是想不到该如何回应才好。 在赫特鲁蒂走远之后,我抓了抓后脑袋。 「被她看穿了吗?」 『多半是担心船主的莽撞个性,因此前来警告。』 「──是哦。」 曾经是敌人的对象表达关切之意──该怎么说呢,总觉得这种情节很像少年漫画。 ◇ 在通往王宫码头的途中,我注意到了一群整齐列队的官员。 他们站在走道两旁,避免妨碍他人通行。 看起来有些憔悴的巴纳德大臣也在列队官员之中。 『大群文官。』 「我看得出来啦。」 这些双手与袖口沾有墨水污渍,一脸疲惫的官员,一看到我出现就马上抬头挺胸并举手敬礼。 虽然动作称不上整齐划一,但他们这份心意还是让我相当感动。 「我觉得有点难为情呐。」 我来到巴纳德大臣身边说出真心话后,他也同样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觉得自己不习惯这么做。但是,我们毕竟无法踏上战场。」 在我们赶赴战场之前,他们都非常忙碌,当我们在战斗的时候,他们肯定也还是很忙吧。 即使我们能够平安归来,他们大概也还是一样得忙个不停。 我猜他们一定很想立即扑上床好好睡一觉,之所以在这里等候,好像就是为了替我送行的样子。 当我还在和巴纳德大臣闲聊的时候,库拉莉丝学姊跟戴德莉学姊也赶到了。 她们应该也相当疲倦,不过还是换了一套漂亮的衣服,靠化妆掩饰黑眼圈。 库拉莉丝学姊说话时用手指拨弄着发梢。 「请务必平安回来。」 虽然她慎重地低头致意,但语气听来不像是对学弟说话。 戴德莉学姊也阖起平时爱用的扇子,和库拉莉丝学姊一样低下了头。 「祝武运昌隆。」 对于获得两位美女送行的我,众人投以充满嫉妒的视线──并没有。 人们看待我的眼神都非常严肃。 在这种没有谩骂或怒吼的状况让我觉得有点尴尬时,巴纳德大臣用手掌轻拍了我的背。 「好啦,再不走不行啰。出发时间就快到了吧?」 「是啊──话说回来,除了我之外,各位还打算为其他人送行吗?比如说那五个人之类的?」 听到我开口问起众人是不是也同样打算为五傻送行,巴纳德大臣跟文官们都发出非常夸张的笑声。 明明就是这样,但他们转眼就恢复成原本的严肃表情,让我觉得有点恐怖。 「哈哈哈!──就算他们开口恳求,我也不打算这么做。」 甚至连周围的文官们也在这时抱怨五傻。 「那几个人可是害我们工作量变多的元凶啊。」 「好不容易谈妥的事被他们搞砸,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怨恨──绝对。」 「我认为,唯有吉尔克那个背叛库拉莉丝大小姐的垃圾,就算回不来也无所谓。」 看来这位文官真的相当痛恨吉尔克。 由于我也无法否定他们的想法…… 「这、这样啊。」 所以只能如此回答。 ◇ 我抵达码头后,发现五傻还有另一个男生正闹得不可开交。 「大姊──!!」 来自艾尔泽共和国的罗克作势拥抱玛丽耶,尤利乌斯等人拼命阻止他。 与其说拼命,其实应该说他们正在围殴罗克。 「不要靠近玛丽耶!」 「我就只是代表共和国问候大姊而已!」 罗克也同样抓住尤利乌斯展开反击──该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像小孩打架。 我看向早一步来到码头的玛丽耶,只见她一脸苦笑。或许她也怀着同样的感想吧。 玛丽耶身穿专为圣女准备的雪白服装,配戴着圣女物品。 她身后跟着一群神殿派来的高阶神官与神殿骑士等。 「听说你获得认可是圣女了,原来是真的啊。」 可能是有点难为情吧,玛丽耶始终没有直视我的脸。 「哎呀~毕竟我散发着藏也藏不住的灵气嘛。获得认可是圣女,其实也是很自然的吧?」 我看着说出这番得意忘形言论的玛丽耶,知道她和平常一样后反而觉得放心了。 「可别因为再度搞砸而挨骂喔。」 「──我才不会搞砸啦。」 相较于正在吵闹的五傻跟附赠的那一个,抬起头认真地盯着我的玛丽耶看来冷静沉着得多。 「这样的话,丽蔻那边就拜托你啰。」 我说完后摆了摆右手,玛丽耶也以像是感到害羞的样子举起右手,同样挥了几下。 「嗯,老哥──」 「啊?」 你怎么在这里喊我老哥──现在已经无意谴责她的我转身回头一看,发现她笑得相当开心。 「要好好有个了结喔。」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要我去搞定王国与帝国的战争吧。 你说得还真轻松呐。 然而,正因为面对的是这样的玛丽耶,所以我才说得出玩笑话。 「不需要你刻意提醒啦。」 准备进入爱因霍恩的我,在舷梯途中转身对五傻怒吼。 「再不上船就别怪我抛下你们啰。」 听到我说要抛下他们,五傻才急忙为了上船而拿起行李。 ◇ 尤利乌斯等人陆续登上爱因霍恩。 玛丽耶对着他们的背影开口。 「各位──我哥就拜托你们了。」 她左手紧抓着裙子,说话时一脸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 五人纷纷转身,对玛丽耶报以笑容。 尤利乌斯点头。 「交给我吧。」 吉尔克撩起头发。 「我一定会把里昂同学带回来。」 古雷格弯起手臂挤出大块肌肉,展现给玛丽耶看。 「玛丽耶,你放心等着吧!」 克里斯边说话边以食指调整眼镜位置。 「不用担心,因为我们陪在他身边。」 最后开口的布拉德对玛丽耶眨了一下眼睛。 「因为是玛丽耶的请托,所以我们当然会努力达成。」 五人先后上船。 在爱因霍恩的入口处可以看到正望着五人身影的里昂。 位于远处的玛丽耶看着里昂,伸手拭泪。 在旁看着她的罗克递出了手帕。 「大姊,请用。」 「谢谢。」 玛丽耶以手帕擦去眼泪后依然留在原地,直到舰门关起,再也看不见六人的身影为止。 在爱因霍恩起飞后,罗克边目送船离开边开口说话: 「他们还是动身了。」 「──马上就轮到我们出发了。罗克,你也一样不要逞强喔。」 听到玛丽耶为自己担心,罗克虽然看似感到高兴──不过随即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嗯,毕竟我还不想死。希望大姊也能平安回来。」 对于罗克这句话,玛丽耶只是一脸苦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 第06话「大舰队」 「他们还是把里昂的浮岛运过来了啊。」 丽蔻的舰桥上响起安洁像是有点伤心的声音。 当安洁从窗户往下看而感到怀念时,正好有艘飞行战舰降落在浮岛地表。 包含跑道在内,为了整备飞行战舰,浮岛上已经盖起了简易船坞等设施。 莉薇亚以双手撑着窗框,额头也紧贴着窗户。 「以前的风景明明那么漂亮,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浮岛还在里昂名下时曾经有过温泉。 无数机器人管理着浮岛上的自然景观与农田等,打造出绿意盎然的迷人环境。 然而,由于即将与帝国开战,草木遭到砍伐,随处可见跑道等军备设施。 看到充满回忆的空间几乎都已消失,安洁和莉薇亚都掩饰不住寂寞之情。 克莉耶尔停留在移栽到舰桥上的圣树附近,望着沉浸于感伤之中的两人。 『因为船主的浮岛从以前开始就持续进行改装,在这次作战中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啦。』 为了迎击帝国,王国运往战场的浮岛多达三座。 例如装载物资、收容受创的飞行战舰等,这些浮岛负起了各式各样的任务。 其中甚至还有追加无数武装,变得如同要塞般的浮岛。 安洁将紧握的右手靠在自己胸前。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是,看到满是回忆的地方消失,难免会感到痛心。」 对当时的安洁来说,三人傍晚时分并肩在浮岛上散步的回忆是极为新鲜的体验,她至今仍难以忘怀。 莉薇亚似乎也是如此。 「──战争结束后就会恢复原状吧?」 对于莉薇亚的询问,克莉耶尔以开朗语气回答: 『当然啰!』 安洁跟莉薇亚看向对方,彼此都勉强挤出笑容。 现在只能接受了──两人都如此说服自己。 刚结束一段通讯的诺艾尔在旁看着这样的两人。 因为诺艾尔刚才在使用丽蔻的通讯设备,所以无法参加这段谈话。 不过,她似乎都听在耳里。 「我听说过里昂拥有浮岛的事,真的很可惜呢。上面好像还有过温泉吧?我也好想去泡泡看~」 听到诺艾尔抱怨,克莉耶尔开口催她来帮忙控制圣树。 『不过就是温泉而已,打赢之后要多少有多少啦,现在先来帮我调整圣树。』 「知道了啦~」 诺艾尔边让双手在后脑处交握边走近已经发出微光的圣树。 克莉耶尔开口说道: 『圣树果然很厉害。竟然有办法吸收空气中的魔素来转换成能量,实在是不得了的植物。虽然不知道是谁创造出来的,不过现在非得感谢那个人不可呢。』 克莉耶尔这段话让诺艾尔感到困惑。 「原来圣树不是自然发生的植物啊?在共和国,大家都认为是上天的赠礼,专门用来保护人类的神圣植物喔?」 『这是远古时代经过多次改良而成的产物啦──虽然艾迪欧曾经与我们为敌,不过现在还是得一并感谢它才行呢。』 「──艾迪欧啊……它最后救了我一命吧?」 『托它的福,小艾你成功活了下来,所以我们现在才有办法像这样控制圣树。要是彼此当初没有敌对,可以携手合作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加不同的未来。』 装在运补舰上的人工智慧艾迪欧,因为过于重视圣树而选择与里昂等人为敌。 它后来败给了里昂与鲁克西翁这对搭档,遭到破坏。 这样的艾迪欧在最后一刻,为了拯救诺艾尔的性命而提供了性能非常优秀的医疗胶囊。 话虽如此,但是失控的艾迪欧让共和国蒙受极大损害,这也是事实。 诺艾尔的内心想必五味杂陈吧。 因为,她的双胞胎妹妹蕾莉亚在那时失去了两名深爱的男性。 诺艾尔以右手碰触圣树。 「既然现在可以帮得上里昂的忙,这样就已经很够了。剩下的问题都等到战争结束后再来慢慢想办法就好了吧。」 克莉耶尔也对诺艾尔的乐观发言表示赞同。 『我也很喜欢这个想法喔。反正现在已经没空去思考无关紧要的事了嘛。结束之后,要花多少时间寻找对策都不是问题。』 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安洁,在旁听着诺艾尔跟克莉耶尔的这段对话。 「没错。前提是必须打赢。无关紧要的问题,等活过战争后再来想就好。」 莉薇亚的双手在胸前交握。 「让我们在大家都活着的状态下赢得战争吧。不论这个愿望到底有多么傲慢,我还是会尽全力让它实现。」 不但要赢得战争,而且自己等人也都能存活下来──虽然莉薇亚知道这个愿望可说奢侈自私到极点,但她依然全心全意祈求。 ◇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家主文斯及长男吉尔伯特都在公爵家的飞行战舰上。 一般情况下,公爵家家主与继承人不可能搭乘同一艘飞行战舰。 这是为了避免发生「战舰遭到击坠,导致两者同时战死」的状况。 现在只是吉尔伯特在开战前造访文斯的飞行战舰而已。 眼前由无数人创造出的壮观景象让两人感叹不已。 「父亲大人,这副景象真的很壮观。这场战争,不论胜败都应该会列进史书吧。」 名留青史的一战──能够参加这样一场战争,似乎让吉尔伯特相当激动。 对于这样的吉尔伯特,旁人有着「英勇」、「少主真可靠」等评语。 不过,文斯早已察觉…… (这孩子只是在逞强。) 一旦指挥官露出怯色,士兵们也会随之感到不安。 因此,吉尔伯特尽可能装出胆大无畏的态度。 文斯把手放到儿子的肩膀上。 「抱歉,我必须命令你退到后方。开战时要由我们打头阵。」 「父亲大人!?我无法接受。倘若身为家主的您有什么万一──」 「年轻人待在后面学习各种战术就好。后方的舰队就交给你了。」 「──!?遵命。」 文斯打算让吉尔伯特退到后方,希望借此尽可能提高他存活的机率。 (要是雷德古列夫家躲在后方就会影响到安洁的信用。现在是即使会面临危险也还是得站在前线的情况。但是,吉尔伯特没必要跟我一起上前。) 文斯跟吉尔伯特两人之所以同时处于这处战场,其实是为了安洁。 但是,文斯也很清楚,万一身为家主的自己战死,想必会对雷德古列夫公爵家造成沉重打击。 照理来说,文斯应该要尽可能留在后方。然而,身为父亲的他还是抵不过内心那股「不想让儿子前往危险前线」的意念。 「要是我有什么万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虽然安洁也已经有所成长,但我认为她的视野还不够辽阔。你要在旁好好辅佐她。」 「是、是的。」 或许吉尔伯特也感受到了文斯的心意吧,他没有对部队配置提出抗议。 ◇ 王国军的侦察艇正朝己方舰队飞去。 虽然侦察艇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但艇长跟乘员都还是在留意后方。 侦察艇之所以冲入视野恶劣的云层,目的是为了摆脱追兵。 侦察艇四周跟着多架旧人类的兵器,也就是无人机。 那些无人机的外型如同没有腿部的机甲,负责保护侦察艇。 即使有这些无人机保护,艇长依然直冒冷汗。 「还是甩不掉吗……」 一脸苦涩的艇长透过传声管发布命令。 「派出机甲!无论如何都要把敌军的详细情报告知我军!」 侦察艇的舰桥上飘着一个陌生的独眼球体。 那个装有人工智慧的球体对艇长开口: 『通讯状况因魔素干扰而恶化,无法传输资料。详细资讯就交由驾驶员们直接运送吧。』 「我本来就这么想。」 艇长抛下这句话后,人工智慧再度开口: 『敌军似乎已追上本艇。』 话声刚落,负责保护侦察艇的无人机就爆炸了。 某个黑色物体飞快掠过侦察艇。 艇长下令。 「打下它!」 相对于过于激动而使命令听来像是怒吼的艇长,人工智慧依然保持冷静。 『无济于事。』 那个黑色物体──魔装逼近侦察艇舰桥后,就以单手高高举起剑身有着弧度的巨剑。 一个稚气未脱的声音传入侦察艇的舰桥。 『找~到~啰!』 魔装一剑劈出,破空而去的斩击将侦察艇砍成了两半。 『王国的军队就只有这点实力而已?真没意思。』 ◇ 王国军将战场设定在远离大地的海洋上空。 王国军将在大海上空迎击帝国军,不让敌人攻入大陆。 浮岛已运抵战场,船舰在其上进行补给与维修,为决战做准备。 此时使用的浮岛正是里昂发现且曾经持有的浮岛。 为了这场与帝国的战争,那座一度交由王国管理的浮岛也被运到了战场。 浮岛在空中缓缓推进,在岛的四周可以看到无数飞行战舰。 聚集于此的大舰队之中也包括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的飞行战舰。 巴鲁卡斯跟尼克斯正从舰桥窗户望着集结于此的规模庞大舰队。 两人也参加了里昂参与的这场战争。 面对眼前的惊人光景,尼克斯勉强挤出感想。 「四面八方都有飞行战舰,这副景象实在不得了。」 前方、后方、上下左右──聚集于此的飞行战舰,数量多到让人怀疑或许足以遮住天空的程度。 虽然尼克斯至今为止已经参加过许多场战争,但还是头一次拥有数量如此庞大的友军。 关于这点,或许巴鲁卡斯也是如此吧,他睁大了眼睛。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 在两人身边可以看到许多为巴鲁特法尔特家效命的船员们。 四周景色也同样让这些人感到惊讶。 获得任命为舰长的男性向巴鲁卡斯等人攀谈。 「话说回来,我从来没想过,率领这么大规模飞行战舰舰队的人竟然会是里昂少爷──不是,里昂大人。」 舰长这句话让巴鲁卡斯粗鲁地抓了抓头。 想到不在场的里昂,巴鲁卡斯露出内心百感交集的表情。 「从我们家历代祖先来看,或许该把那家伙当成突变种。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小孩竟然有机会率领这么庞大的舰队。」 突变种──虽然如此形容相当过分,但在场者也都可以体会巴鲁卡斯想这么说的心情。 毕竟,一个出身乡下男爵家的年轻人即将率领庞大舰队与帝国决战。 如此丰功伟业,即使与吟游诗人传颂或书籍刊载的英雄传奇相比也毫不逊色。 尼克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紧张感稍微变轻了一些。 「既然有这么多艘飞行战舰,我现在觉得,就算对手是帝国也有胜算了。」 尼克斯以右手紧紧握住胸口处的项炼坠饰。 「更何况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完成改装的飞行战舰陆续飞离里昂的浮岛。 许多作业用机器人在浮岛上进行改装作业,它们为王国的飞行战舰加装装甲板与新型大炮。 不只是改装而已,维修与补给等全部免费,而且进度非常快。 这时,旧人类们留下的兵器群从浮岛下半部飞了出来。 看到那些巨大的兵器后,附近一带的王国军透过通讯设备七嘴八舌讨论。 『那就是传闻中的帕鲁托那吗?』 『看起来比传闻中更大呐。』 『不对,帕鲁托那早就出击了。』 尼克斯听着来自通讯设备的嘈杂声浪,露出苦笑。 因为,此刻出现的飞行战舰,外型和帕鲁托那截然不同。 那艘外侧采用金属装甲的飞行战舰,虽然有着醒目的锈蚀,但舰体比周围的飞行战舰都来得更大,给人一股压迫感。 那正是飞行航空母舰费克特的本体。 继它之后,浮岛内陆续飞出其他舰身外壳同样采用金属材质的飞行战舰。 巴鲁卡斯将手贴到冒出汗水的额头上。 「那好像都是古代兵器吧?即使没人操纵也能行动,祖先们还真是厉害呐。」 听到「祖先」一词,尼克斯想起了一件事。 「祖先啊──老爸,记得你在我们小时候提过,我们家好像也有一位很了不起的祖先?」 「笨蛋,看到这么不得了的东西之后,就算听我们家祖先的故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吧。」 即使巴鲁卡斯这么说,但感到好奇的尼克斯依然没有放弃。 他不希望在怀有无谓挂念的情况下前往战场。 「都到了这个时候,老爸你就说来听听吧。要是我一直挂念着这件事,那就没办法专心应战了吧。」 眼看尼克斯如此渴望得知祖先的事迹,巴鲁卡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脸勉为其难的模样。 「我本来以为你多少变得成熟点了,没想到现在又开始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因为我们被配置在前方啊,顾虑当然是越少越好吧?」 「要是我们退到后方就会影响士气吧。」 这艘由巴鲁特法尔特家持有的飞行战舰,其实处于王国军全军中相当前面的位置。 这是因为巴鲁卡斯有过「正因为我们是里昂的亲人,所以更必须上前,否则就会给他添麻烦」的发言。 巴鲁卡斯认为,要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人位于后方,有可能导致全军士气低落。 换句话说,他们战死的机率也高于其他人。 尼克斯之所以想先听听那位祖先的传奇,这也是一个理由。 「要是我平安活下来的话,等小孩长大后当然也会想说给小孩听吧。我要让孩子知道,我们的祖先之中有许多了不起的人。」 拗不过尼克斯再三恳求,巴鲁卡斯开始谈起了先人。 「──真要说的话,我们家的祖先并不是那种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类型,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记得是靠战争出人头地的吧?」 「我现在说的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始祖。我们家的始祖其实是来自外地的冒险者。」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在荷尔法特王国,「冒险者」是公认的正当职业,同时也是人们尊敬的对象。 既然祖先曾经是冒险者,一般来说都会引以为傲。 然而,巴鲁卡斯说明了不曾强调此事的理由。 「据说始祖好像是在经历大冒险之后遭到同伴背叛,辗转流离来到现在这处领地的样子。他因此宣称已经受够了冒险者生活而引退,在浮岛上以务农为生,过着悠闲的日子。」 尼克斯听完后,第一时间的感想是「始祖跟我弟有点像」。 「总觉得听来就像是里昂一样呐。」 「是啊。这样一想,里昂或许只是返祖现象而不是突变吧?」 「不过,看到现在这副景象后,的确会觉得始祖的经历没什么呐。虽然曾经是冒险者,但是只因为遭到背叛就引退,这样还是有点──」 尼克斯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因为,王国人民认为冒险者遭到背叛是可耻之事。 虽说最该谴责的还是背叛者,但是,遭到背叛的一方也同样有责任──王国人民怀着这样的心态。 ──身为冒险者,不该让有可能背叛的人成为同伴。 以冒险者而言,若是在赌上性命的冒险途中遭到背叛,代表此人还不足以独当一面。 因为巴鲁卡斯也了解这一点,所以才不太想和孩子们谈起始祖的事。 话虽如此,但这依然是值得当成人生重要教训而传承下去的故事,所以历代家主还是会好好对孩子们讲述。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想在现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的啊。唉,毕竟是我们家的祖先,所以我也不认为始祖在冒险者时代有过什么惊人表现就是了。」 「的确。在我们家以冒险者身分获得成功的人,大概只有里昂而已吧。」 巴鲁卡斯双手交抱,发出笑声。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变成我们家出人头地速度最快的人。就算里昂跟始祖有点像,不过应该还是突变种吧。」 「我赞成这个见解。」 在父子俩谈笑之际,通讯设备传来刺耳的尖锐声响。 接着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来自侦察艇的报告!发现帝国的大规模舰队!数量──超过三千艘!」 舰桥顿时人声鼎沸。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冷汗直流。 这是因为敌方动员的战力几近己方的两倍。 而且,这个数字未必完全正确。 双方的战力差距甚至有可能达到三倍。 巴鲁卡斯提高音量,对周围发号施令。 「不要慌张!只要确实执行作战指示就一定会赢!」 得知帝国的庞大舰队逼近,尼克斯抹掉一把冷汗。 「终于要开战了吗……」 他一边这么说,一边紧紧握住里面装有朵洛希亚画像的项炼坠饰。 ◇ 丽蔻的舰桥上。 由丽蔻吸入空气中的魔素,将之提供给圣树的机制已经大功告成了。 吸入魔素的圣树发出绿色微光,丽蔻从圣树获取能量。 负责控制丽蔻的是克莉耶尔,圣树由诺艾尔掌控。 在舰桥上听到我军侦察艇遭到击墬的消息后,安洁眉头深锁。 「帝国军好像正在逼近,他们会就此展开攻势吗?」 『根据我的预测,可能性相当高喔。』 「你的意思是,敌人不太可能绕开我们?」 帝国军还有「直接蹂躏位于王国军后方大本营所在的大陆」这个选择。 不过,克莉耶尔等人工智慧们研判帝国多半不会这么做。 『对啊。虽然这话说来不太好听,但是对他们来说,这也是将我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嘛。即使站在阿尔卡迪亚的立场,因为我们都聚集在这里,所以同样是大好机会。因为,只要能打倒我们,它就等于是无敌了啊。』 只要能够歼灭旧人类的兵器群,这个世界的居民根本不足为惧。 这段话让安洁看似悔恨地握紧拳头。 在安洁陷入沉默后,诺艾尔提出疑问。 「那个阿尔卡迪亚也跟帝国军在一起吧?」 『因为魔素浓度上升是阿尔卡迪亚接近的影响,所以肯定不会错。友军送来的情报中也提到,它正和帝国军一起行动。』 吸收阿尔卡迪亚释出的魔素,将之传给圣树后,丽蔻得以累积更多能量。 除了诺艾尔之外,尤梅莉亚也为了协助控制圣树而搭上了丽蔻。 看似不安的她开口询问: 「请问累积这么多能量是为了什么呢?」 回答尤梅莉亚这个单纯问题的是克莉耶尔。 『因为做什么都需要能量啊。我们之所以把小薇跟小艾都带到战场上来,就是为了这个理由。』 克莉耶尔看向位于舰桥上的莉薇亚。 可能是察觉到了视线吧,原本望着窗外的莉薇亚转身面对克莉耶尔。 「王室船──要动用原本装在那艘船上的装置吧?」 在过去与凡欧斯公国的战争中曾经动用过王室船。里昂等人当时认为,船上的某座装置比船本身更加危险。 那个装置配合莉薇亚特有的能力时太过危险,因此日后决定加以封印。 一旦动用,不论敌我都会受到莉薇亚支配。 懂得巧妙运用的话,或许就连征服全世界也不是梦想。 然而,这次的情况另当别论。 有别于凡欧斯公国战,这次不是「只要动用就稳操胜算」的情况。 『虽然性能确实非常强大,不过,对阿尔卡迪亚多半无法生效吧。所以,这次要麻烦你以友军为对象。』 克莉耶尔让蓝色独眼发出光芒,在室内投射出立体影像。 在影像中,以丽蔻为中心,用颜色标示出装置有效范围。 『因为那个装置的精神干涉特性不会受到魔素影响,用来通讯时非常方便喔。』 可能是听完说明后依然无法理解吧,尤梅莉亚似乎感到困惑。 「这~个,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对于这样的尤梅莉亚,开口说明的人是凯尔。 「也就是说,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可以把大家的心灵连结起来,用来通讯啦。」 「连、连结?」 「──你当成是听得到别人心里的声音就好了啦。」 尤梅莉亚听完儿子凯尔的说明后才终于了解是怎么回事,一再点头。 「喔~真厉害呢。咦!?这、这样的话,别人也听得到我心里那些让人害羞的声音吗!?该、该怎么瓣才好?到时大家都会知道我一直想着『超喜欢凯尔』了!」 尤梅莉亚的脸变得火红,感到难为情的凯尔更是连耳根都红透了。 「妈、妈妈!?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啦!!」 这段温馨的亲子对话多少让舰桥上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克莉耶尔开始说明何谓「透过心灵对话」。 『说得更精确一点,其实只能传达讯息而已啦。丽蔻的任务就是收集来自四面八方的讯息,将之传递出去。虽然我会帮忙处理资讯,不过负担最重的还是小薇。』 即使通讯状况恶劣到极点,只要莉薇亚还在,王国军就依然能够交换情报。 虽然这股力量在战场上非常有用,但莉薇亚本人也必须承受极大的负担。 不过,莉薇亚听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请不用担心我。」 莉薇亚面带微笑,安洁握住她的手。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到安洁担心自己,莉薇亚回握时稍微加大了力道。 「我很高兴自己能帮得上忙。应该说有负担反而让我觉得比较轻松。」 有负担反而比较好──这句发言是基于「对于赌命在战场上战斗的人们感到愧疚」的心态。 安洁或许是对自己无能为力一事感到懊悔吧,她以双手握住莉薇亚的手,垂下了头。 「对不起,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留在这里而已。」 「别这么说。安洁你已经一直努力到现在了,所以,接下来轮到我们。终于有我表现的机会了。」 泪眼盈眶的安洁以手指拭去泪水。 「──我做的就只有事前准备而已。跟你不一样,没办法直接帮助里昂。」 「安洁,你那些准备工作都是我做不到的。能够召集这么庞大的舰队,肯定都要归功于安洁你。」 诺艾尔在旁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 「我也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不少喔~哎,不过我也还没有不解风情到会在这时插嘴加入两人谈话的地步就是了。」 眼看诺艾尔像是感到无趣,克莉耶尔开口安慰她。 『小艾,我很期待你喔。』 「好啦,我知道啦。」 诺艾尔做出毫无干劲的回应后,克莉耶尔将蓝色镜头转向某个愁眉深锁的人。 ──玛丽耶。 『小丽你怎么啦?肚子痛吗?我不是提醒过你,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了吗?』 「──我说你啊,平时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咦?不是这样吗?因为,我准备的饭团,你一个人就吃掉了十个──』 「九个啦!我哪有吃那么多啊!就、就只是因为有点怀念,所以吃得比平时稍微多了一点而已。」 『不,真的是十个。因为我确实记录下来了,所以不会错。话说回来,只是少报一个,其实没什么差别吧?』 「女生有很多需要在意的事啦!!」 在反驳克莉耶尔的过程中,玛丽耶也变得比较有精神了。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卡拉跟凯尔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既然玛丽耶大人已经变得充满朝气,现在我放心了。」 「先不提这个,那个有点奇怪,叫什么饭团的食物,主子不是吃了很多吗?她的肚子真的没问题吗?」 凯尔在担心玛丽耶会不会因为吃了罕见食物而引发腹痛。 面红耳赤的玛丽耶小声嘟囔着: 「不、不用担心我啦。甚至可以说比平时更有精神了。」 凯尔露齿一笑。 「听到主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带了胃肠药来,有需要的时候请尽管开口。」 卡拉也在担心玛丽耶。 「玛丽耶大人,您要不要趁现在先去一趟洗手间?」 面对两人,玛丽耶加大了音量。 一方面固然是出于难为情,此外多半也是因为知道两人在担心自己而感到欣喜──觉得不好意思吧。 「不要再说了!」 可能是判断三人的对话已经告一段落了吧,克莉耶尔回到方才的话题。 『小丽,丽蔻的能源也会借你用,拜托你用圣女之力帮忙防御啰。』 整张脸依然红得发烫的玛丽耶,抬头挺胸摆出堂堂态度。 「放心交给我吧,我可是那种只要肯做就做得到的人喔。」 『虽然我觉得这种话只适合由平时就做得很好的人来说,不过也很有小丽你的风格呢。』 「你们这几个人工智慧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没办法用更坦率的方式称赞我吗?」 在玛丽耶埋怨时,舰桥上响起了费克特送来的紧急通讯。 『感知高热源反应。』 克莉耶尔听到之后立即下达指示。 『来了啊──护盾全开。』 丽蔻前方随即出现了多道发出微光的平面。 看来宛如半透明的窗帘。 安洁睁大眼睛。 「来了。」 在众人觉得远方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的下一瞬间,丽蔻就陷入强光之中,舰身剧烈摇晃。 ◇ 飞行航空母舰费克特侦测到了位于肉眼辨识距离之外的敌人。 『即使距离那么远也能正确命中吗?──上修阿尔卡迪亚的性能。』 在旁辅佐费克特的人工智慧们报告损害状况。 『一艘护盾舰沉没。』 『王国舰队没有损害。』 『派新护盾舰上前。』 一艘太空战舰飞到了王国舰队前方。 那是为了抵挡阿尔卡迪亚的主炮而准备的护盾舰──以张设护盾保护友军为主要任务的飞行战舰。 为了保护己方免于遭受阿尔卡迪亚威力惊人的主炮攻击,这些护盾舰牺牲了攻击能力,换得强大的防御力。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护盾舰也只能承受一炮便达到极限,舰身陷入火海,往下坠落。 『敌方下次炮击时间──推测为一千八百秒后。』 『帝国军舰队在阿尔卡迪亚前方布阵。』 『敌军支配的怪物迅速逼近。』 费克特分析这些资讯后下达命令。 『迎击,派出机动兵器部队。』 为数众多的无人机陆续从航空母舰出击。 此外,旧人类的太空船们也将炮口指向那些怪物。 『开火。』 费克特一声令下,无数大炮纷纷发射光束或实弹,随后还有一波飞弹攻势。 光束打穿大群怪物后,直指准备保护阿尔卡迪亚的帝国飞行战舰──战舰获得魔法障壁守护。 『确认敌方护盾。』 『判断为阿尔卡迪亚的魔法障壁。』 『确认我方实弹与光束均无法生效。』 费克特持续解析新增情报。 阿尔卡迪亚四周不停有怪物出现。 它放出魔素,将之转换成怪物并加以支配。 『成功将怪物化为己方战力了吗──看来需要更加上修阿尔卡迪亚的威胁程度。』 目前的阿尔卡迪亚是几乎能够无限制造怪物,并且将之当成兵器运用的状态。 为了与阿尔卡迪亚交战,费克特等做了许多准备。阿尔卡迪亚多半也是如此,在这段期间内设法适应这个时代,强化自身战力吧。 费克特等也接受了紧急维修,准备与阿尔卡迪亚交战。 然而,性能还是称不上万全。 『我方性能未达预期──设法接近阿尔卡迪亚,叫王国的舰队前进。』 费克特发出指示后,收到指示的丽蔻负责中继,将命令传给其他战舰。 王国军舰队展开行动,但因为操纵者是人类,所以动作不太整齐。 此外,由于参战各舰官兵的熟练程度也存在差异,再加上没有人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舰队战,所以行动不太流畅。 『下修王国军的评价,将两艘战舰调往后方负责指挥。』 由于王国军不曾有过如此大规模的舰队行动,因此没办法顺利执行指示。 费克特认为,面对帝国军,这点将会造成重大影响。 这是因为主动宣战的帝国军,派出了比王国军更多的飞行战舰。 费克特推测,敌方想必在事前做过训练。 不过,费克特随即更正了这个前提。 『下修帝国军的评价。』 帝国军的训练没有它预料中那么精良。 敌军可用于备战的时间应该更长,但实际行动时看来却和王国军差不多。 在旁辅佐的人工智慧们纷纷发言。 『一群怪物突破我方迎击线。』 『王国军速度大幅减低。』 『王国军忽视我方命令,擅自派出机动兵器。速度更进一步降低。』 遭到怪物袭击的王国军战舰擅自派出了机甲。 相关报告让费克特的独眼发出强光。 电子合成语音彷佛也含有些许愤怒。 『再次下令,要他们以推进为优先。顺便告诉他们,要是依然无法接近阿尔卡迪亚的话,我方将会遭受敌人单方面攻击而溃灭。』 为了接近帝国军,王国军现在只能在阿尔卡迪亚的主炮攻击和怪物的突击之中强行往前推进。 要是就此停止前进,王国军就只会沦为活靶而已。 ◇ 在设立于阿尔卡迪亚内部的司令部之中,可以看到一脸苦涩的莫里兹。 「不过如此吗……」 期待已久的阿尔卡迪亚主炮,威力不如他的预期。 他本来十分期待,一心想知道能对敌方舰队造成多少损害,结果只打沉了一艘。 虽然射出的巨大光束看来足以吞噬数以百计的飞行战舰,但只是虚有其表。 阿尔卡迪亚对莫里兹说明状况。 『只是那些充满油臭味的机械拿太空战舰当牺牲品挡下了而已。虽然这一炮的确被挡住了,不过只要继续开炮,胜利依然属于我方。毕竟它们的防御手段有限。』 「要是敌人逼近,你的主炮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的确。』 莫里兹认为,倘若与王国军陷入混战,阿尔卡迪亚的主炮就会因为威力过强而不适合动用。 要是没办法在敌人靠近前加以击溃的话,帝国军多半也会受到重创吧──莫里兹如此预测。 但是,阿尔卡迪亚依然不慌不忙。 『那些家伙看来也才刚醒来不久,来不及接受像样的维修保养。大概也只能像那样牺牲自己抵挡攻击吧。』 阿尔卡迪亚的想法是,虽然旧人类的兵器群已经醒来,但还不是万全状态,所以无须畏惧。 莫里兹双手交抱。 「下一炮还要多久才能发射?」 『十五分钟后。』 「实在太慢了!应该可以再早一点吧。我记得在预定计画里是十分钟。」 『用以防御光学兵器的护盾和生产怪物都需要消耗能量,可供给主炮的能量因此减少。』 「王国军可是正朝我们逼近啊。」 面对莫里兹的催促,阿尔卡迪亚回应时的语气多了些许无奈感。 『敌人的数量会在两军相接之前减少。莫非你以为拥有如此规模舰队的我方,有可能败给王国?──战况还在预料范围内吧。』 纵使阿尔卡迪亚的主炮遭到封锁,纯以数量而言,帝国军仍然具有优势。 目前战况固然对帝国军有利,但莫里兹的内心中就是留有一抹不安。 虽然没有形诸于色,不过,魔法生物们到现在都还是没能取得里昂──鲁克西翁的情报。 王国的最后王牌一直没出现──这件事让莫里兹感到十分诡异。 「敌军主力怎么样了?那家伙到底在哪?」 听到「那家伙」,阿尔卡迪亚似乎也想到了答案。 『还没确认鲁克西翁的位置,可能正躲在某处,观察我方如何应战吧。』 「马上把它找出来!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家伙的一击可能就会重创帝国舰队!」 对于因为不知里昂会如何行动而提高警戒的莫里兹,阿尔卡迪亚试着安抚他。 『鲁克西翁确实足以造成威胁,不过只要能彻底挡下它的一击,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而且,对上王国军,即使不适合发射主炮,其实还是可以就此缠斗到对方疲惫不堪,到时再以正规战力击溃就好。』 阿尔卡迪亚露出两侧嘴角上扬的笑容。 『不论战况如何变化,最后获胜的依然是我们。』 莫里兹抬头仰望天花板。 「希望真的是这样。」 这时,莫里兹想起了芬恩对他说过的话。 (根据芬恩的情报,我不认为那个男人会就这样坐以待毙。肯定会发动反击。) 阿尔卡迪亚开始推测鲁克西翁的动向。 『鲁克西翁原本是移民船。因此有可能早已载着某些人逃往太空。』 莫里兹转开头,不再面对阿尔卡迪亚。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的良心也会稍微轻松一点吧。这些怪物应该也不至于去追杀已经逃往太空的人。) 莫里兹其实不想彻底杀光王国人民。 然而,受限于立场,他别无选择。 身为皇帝,为了让帝国人民活下去,自己必须尽可能做到最好──这是莫里兹的决定。 变得憔悴,说话时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的莫里兹,下令时勉强让语气保持冷静。 「全军后退,不可让王国军靠近。」 为了拉开己方与王国军之间的距离,帝国军开始后退。 ──────────────────────── 第07话「双胞胎巫女」 位于飞行战舰舰桥上的尼克斯紧抓着扶手。 舰内剧烈摇晃,倘若看向窗外就会发现四周满是怪物。 「这是战争吗?跟我知道的战争差太多了。」 身为友军的旧人类兵器群发射的光束与实弹,炸飞了四周的怪物。 然而,不论打倒多少怪物,怪物依然源源不绝从帝国军那边出现,朝王国军发动攻击。 通讯设备只会送来人工智慧不带感情的声音。 『不必迎击,继续前进。』 坐在椅子上的巴鲁卡斯,一拳重重砸在扶手上。 「眼前有大群怪物,你现在是叫我们什么都不做,一昧埋头往前冲吗?」 即使巴鲁卡斯如此怒吼,回应依然没有变化。 『全军前进。』 照常理来说,现在应该要放慢速度,派出机甲迎击。 因为如果不先解决四周的怪物,飞行战舰就有可能被它们弄沉。 但是,费克特等人工智慧不同意众人这么做。 只是一再重复前进的命令。 它们宣称,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存活下来。 尼克斯也早已感到不满。 「用说的当然简单,问题是敌人也在后退啊。要突破这么多怪物追上对方,根本不可能!」 持续后退的帝国军,已经退到了即使拿起望远镜也看不见的远处。 受到怪物群妨碍固然是无法发现帝国军的原因之一,不过,问题关键还是对方的后退速度。 虽然帝国军是在舰艏朝着王国军的状态下倒退,但或许是阿尔卡迪亚以魔法协助吧,他们退后的速度和前进时几乎没有差异。 这点彻底违背尼克斯所知的常识。 即使如此,巴鲁卡斯还是开口激励了手忙脚乱的船员们。 「所有人听好,现在必须依照命令全速前进!要是我们再继续拖拖拉拉下去,就会导致后面的友军也无法前进。现在要尽可能往前!」 一旦位于前方的自己等人减速,对后面的友军也会造成影响。 了解这点的巴鲁卡斯下令继续前进。 尼克斯在摇晃的舰内抓稳扶手,接着转身对巴鲁卡斯抗议。 「老爸,面对前方那么一大群怪物,你竟然要我们全速冲进去!?还有,刚才──」 尼克斯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亮了起来。 舰长睁大眼睛,同时大喊: 「所有人找东西抓好!」 随后,舰内有过一阵比先前更加剧烈的晃动,位于前方张开护盾的太空战舰发生大爆炸。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就这样掠过了逐渐下坠的太空战舰旁边。 这副景象让尼克斯捏了把冷汗。 「跟鲁克西翁一样的飞行战舰,竟然已经有两艘沉没了!?」 挡得下那股彷佛足以吞噬舰队的巨大光束固然是好事,但是一想到那是敌方的攻击,难免会令人心生畏惧,不敢继续前进。 泪流满面的船员们试图劝阻巴鲁卡斯。 「领主大人,继续前进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后退吧!」 即使船员们哭着恳求,巴鲁卡斯依然保持双臂交抱的姿势望着前方。 「不行。既然里昂选了这个方法,肯定有他的理由。那家伙的行动是为了求胜。现在必须相信他,继续前进!」 不管前进多少距离,依然看不见帝国舰队的踪影。 尼克斯感到焦急。 (里昂,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 在这段期间内,费克特等人工智慧也在不停重复运算。 推导出的结果是──不论如何,己方的作战都会以失败收场。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护盾舰会在接近阿尔卡迪亚之前就全数沉没。』 到时,这场战争就等于是结束了。 虽然它周围的人工智慧们依然不停重复运算,但始终找不出对策。 当费克特正要做出「退而求其次」的判断时,它接到了通讯。 发出通讯的是克莉耶尔。 『你似乎碰上了麻烦。』 『克莉耶尔──在丽蔻负责中继的你有何贵干?』 『哎呀,反应竟然这么冷淡。亏我本来还打算提出一个有可能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 『解决?』 『我把资料传过去啰。接下来由我这边来搞定,麻烦的处理就拜托你了。啊!还有,丽蔻要去前线。』 虽然通讯已经结束,但费克特还是高声呼叫克莉耶尔。 『不准让负责「中继通讯」这项重要任务的丽蔻上前线!克莉耶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费克特身旁的人工智慧们宛如面面相觑般以独眼彼此对望。 它们做出了结论。 『赞成克莉耶尔的作战。』 费克特以听似不快的语气以及怒吼般的音量开口: 『采用克莉耶尔的作战!同时大幅下修克莉耶尔的评价!』 ◇ 位于丽蔻舰桥上的诺艾尔已经脱掉了斗篷。 她把脱下的斗篷整齐折好,交给好友玛丽耶。 看到身穿驾驶服的诺艾尔开始做起各种伸展操,玛丽耶叹了一口气,露出像是感到傻眼的微笑。 「我觉得那套服装有点夸张耶。难道是里昂的兴趣?」 诺艾尔边做伸展操边发出笑声。 「或许是喔。因为他第一次看到时的眼神真的很色。」 「唔哇~早知道就不问了──好啦,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听到玛丽耶的询问,做完伸展操的诺艾尔,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嗯。」 对于心意已决的诺艾尔,感到担心的莉薇亚向她攀谈。 「现在还是应该让我……」 面对表态要由自己来做的莉薇亚,诺艾尔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没关系啦。而且,奥莉薇亚你已经够忙了吧?我想,现在就是我──我们应该好好表现的时候。」 诺艾尔的右手手背发出微光,驾驶服上也随即浮现出获得圣树认可的徽章。 那是巫女徽章。 虽然莉薇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安洁将手放到她的肩膀上,阻止她发言。 安洁对诺艾尔说道: 「让他们见识防卫战未尝败绩的共和国实力吧。」 安洁这句话让诺艾尔露出苦笑。 「前面应该要加上『在里昂来到共和国之前』吧。这是在损我吗?」 安洁轻轻一笑。 「说不定喔──诺艾尔,我很期待你。」 「交给我吧!」 诺艾尔站到舰桥前端,克莉耶尔接着就把立体影像投射到她身边,做好了准备。 某个立体影像中映出了蕾莉亚的身影。 虽然蕾莉亚应该不在这里,但是,看起来彷佛真的就站在诺艾尔身旁。 虽说是立体影像,不过也可以进行语音交谈。 双胞胎姊妹互看一眼。 「姊,准备好了吗?」 「当然。蕾莉亚,你不要在过程中叫苦喔。」 「我不想听穿成那样的姊姊你这么说啦。」 「话说在前面,这套服装的性能真的非常棒喔!而且里昂看到时也很高兴!」 「不要在这种时候炫耀感情啦!」 因为身上那套驾驶服而遭到取笑的诺艾尔红着脸抗议。 这时,克莉耶尔告知所有准备均已完成。 『两位,随时都可以开始啰。』 诺艾尔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蕾莉亚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行动。 接着,两人缓缓睁开眼睛,开口说话。 「圣树,借给我力量。」 「艾米尔,拜托助我们一臂之力。」 舰桥上的圣树发出绿色光芒,这股光笼罩了丽蔻。 虽然怪物们同样对处于绿色微光包覆之中的丽蔻发动袭击──但是,它们一靠近丽蔻就灰飞烟灭了。 「要是以为圣树还小就轻视它,小心吃到苦头喔。」 诺艾尔的侧马尾微微浮起,持续摇曳。 蕾莉亚也是如此。 「你们的妨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由于怪物群已经不再构成威胁,王国军舰队开始加快速度。 (插图008) ◇ 眼看王国军突破怪物群,帝国军司令部顿时一片哗然。 处于绿色微光笼罩之中的王国军直接冲进怪物群内,朝己方逼近。 敌人到底做了什么?司令部成员边慌张交谈边设法厘清状况。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有莫里兹依然双臂交抱,注视着显示器。 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仔细观察王国军。 『──原因在于那艘发出微光,来到前线的白色飞船吧。』 帝国军早已确认王国军的阵形有部分变更。 但还是料想不到他们做了什么。 这时,帝国军的参谋们找到了原因。 「你说敌军中有共和国的飞行战舰,这是真的吗?」 「是,确定没看错。」 「莫非那就是传闻中的圣树之力?可是,那个力量应该只能在圣树附近发动吧……」 阿尔卡迪亚听到周围的对话后汇整了情报,浮现奸笑。 周遭众人都以看似感到不快的眼神望着这样的阿尔卡迪亚。 『能够吸收魔素的植物吗……不过,「圣树」这个称呼还真是夸张啊。』 阿尔卡迪亚说完后就让本体展开攻击。 这次攻击不是主炮的炮击,而是让本体各处浮现魔法阵。 『先以此试探。』 魔法阵射出宛如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光束,朝着王国军笔直地延伸出去。 光束的威力强大到即使只是掠过,也足以让王国军的飞行战舰承受不住,就此坠毁的地步。 这样的光束,共有数百道先后射向王国军。 ◇ 由诺艾尔与蕾莉亚展开的圣树护盾替友军战舰挡下了来自帝国军──阿尔卡迪亚的炮击。 然而,每承受一次攻击,对诺艾尔与蕾莉亚两人都会造成沉重的负担。 诺艾尔因为痛苦而冒出油汗。 「诺艾尔同学!?」 听到莉薇亚担心的声音,诺艾尔转头看向她,露出笑容。 那是勉勉强强挤出来的僵硬笑容。 「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啦。你可别小看我们喔。」 以立体影像形式处于诺艾尔身旁的蕾莉亚对嘴硬的姊姊感到傻眼。 傻眼归傻眼,但她似乎也有点高兴。 虽说蕾莉亚应该也和诺艾尔一样不好受,但这对双胞胎依然毫不退让。 「姊,你现在应该觉得很辛苦吧?我想你多半没什么机会使用圣树之力。」 「你才是快要撑不住了吧?大可趁现在对我这个姊姊撒娇喔。」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有点成长,变得稳重一点,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惹人生气嘛。」 双胞胎姊妹都不肯先认输。 诺艾尔将握紧的拳头伸向前方。 「不要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突破得了我们的防御!」 她对着已经出现在远方可见范围内的阿尔卡迪亚如此宣示。 ◇ 察觉攻击遭到挡下的阿尔卡迪亚有点惊讶,眼睛睁大了一点。 不过也仅止于此。 它随即恢复成原本的表情。 『原来如此,这种程度的攻击还打不穿吗──但是,发动那么强大的防壁,不可能不需要任何代价。』 阿尔卡迪亚已经根据防壁发动的时机推测出,源自圣树的防壁肯定存在某种限制。 『用来拉近双方距离的王牌,或者是需要满足某种条件──不过,你们挡得下这个吗?』 阿尔卡迪亚本体正面浮现出巨大的魔法阵,周围随后衍生出无数魔法阵。 它利用这些魔法阵将主炮威力集中于一点。 ◇ 费克特等人工智慧正对诺艾尔和蕾莉亚创造出的景象进行运算。 费克特喃喃自语。 『──上修诺艾尔小姐与蕾莉亚小姐的评价。她们的付出让我们朝胜利跨出了一大步。』 不用担心怪物的威胁,得以加快前进速度后,王国军与帝国军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四周的人工智慧们告知重新计算的结果。 『有可能在护盾舰全数沉没前接近阿尔卡迪亚。』 费克特认定,倘若得以保持现况,届时可用战力便会高于预估值。 换句话说就是有更高机率获胜。 『命令舰队维持目前速度,同时调整好阵形。』 虽然费克特立即发布新命令,但某个人工智慧提出警告。 『阿尔卡迪亚即将发射主炮。目标是──丽蔻。』 ◇ 阿尔卡迪亚已经瞄准了你们──费克特传来了这样的讯息。 克莉耶尔方寸大乱。 『那个混帐!因为觉得我们碍事,所以把矛头转过来了!』 克莉耶尔气呼呼的这句话,让忙着控制圣树的诺艾尔额头冒出汗水。 尤梅莉亚感到担忧。 「诺艾尔大人……」 诺艾尔对眼中泛起泪光的尤梅莉亚使了个眼色。 「不用担心啦,因为现在正是我们表现的时候嘛。要是不在这时好好努力的话,我就没脸见里昂了──蕾莉亚,你可别因为害怕而逃跑喔。」 「姊姊才是,不要自己先倒下喔。」 虽然阿尔卡迪亚即将发射主炮,但双胞胎姊妹依然在互相开玩笑。 两人都在逞强。 诺艾尔和蕾莉亚都能隐约地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 (要是现在没办法尽可能保留一些余力,接下来的战斗就会更艰困──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非得撑住不可。) 诺艾尔下定决心后看向蕾莉亚,后者似乎也察觉了姊姊想表达什么,点了点头。 看到蕾莉亚微微点头,诺艾尔笑了出来。 「帮我通知护盾舰,叫它们不要上前。」 这句话让克莉耶尔转身面对诺艾尔。 『难道你们打算抵挡阿尔卡迪亚的主炮?不需要这么逞强啦。』 「现在不逞强的话,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逞强?──放心啦,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能忍耐喔。」 看到诺艾尔露出灿烂笑容,莉薇亚双手交握,摆出祈祷般的姿势。 「诺艾尔同学──加油。」 「所以说,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交给我了吗?还有──我觉得要是换成里昂碰上同样的状况,他一定会说出『现在正是凸显自己,展现存在价值的时候』之类的话喔。」 假如重要的人面临和自己相同的状况,对方想必也会以身犯险吧。 所以我也要坚持下去──诺艾尔这么想。 诺艾尔和蕾莉亚两人将右手往前伸,丽蔻前方随即出现两个画有巫女徽章的魔法阵。 那正是诺艾尔跟蕾莉亚的徽章。 蕾莉亚开口说道: 「让友军退到丽蔻后面!我们一定会挡下炮击!」 克莉耶尔发出警告。 『来了!』 下一瞬间,红黑色强光排山倒海般压向丽蔻。 首先承接攻击的是蕾莉亚的魔法阵,诺艾尔身旁的她露出苦闷神情。 「蕾莉亚!?」 听到诺艾尔担心的声音,呼吸急促的蕾莉亚勉强回应。 「拜艾米尔之赐而捡回来的这条命──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虽然蕾莉亚已经竭尽全力抵挡,但魔法阵还是在途中就碎裂四散了。 极为沉重的负担随即压到诺艾尔身上。 「呜……」 面对阿尔卡迪亚威力强大的主炮,诺艾尔的身体产生了「放弃抵抗」的渴望。 然而,诺艾尔的意志不让身体得偿所望。 「我──还想活下去。跟大家──跟里昂一起──所以,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诺艾尔右手手背发出强光,她的徽章撑过了阿尔卡迪亚的主炮。 位于诺艾尔身后的凯尔跟卡拉雀跃不已。 两人互相拥抱,看来真的非常高兴。 「成功了、成功了耶!凯尔!」 「对啊!平安撑过攻击了!」 诺艾尔一边听着两人的声音,一边宛如颓然崩垮般瘫坐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诺艾尔已经汗流浃背,呼吸也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哈哈……知道厉害了吧……」 她回过神才发现安洁和莉薇亚都已经来到自己身旁,玛丽耶也跑了过来。 玛丽耶看着蕾莉亚那边。 「你也够努力了呢。」 诺艾尔望向旁边,发现蕾莉亚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蕾莉亚的随侍们扶起她,让她躺进某人怀中。 她看起来还在呼吸。 诺艾尔向昏迷的蕾莉亚道谢。 「你这次真的帮了个大忙,谢谢。」 诺艾尔说完之后也跟着昏了过去,安洁跟莉薇亚急忙抱紧她。 「多亏她们挡下了炮击。」 「是啊,托她们的福,我们成功缩短了与帝国军之间的距离。」 现在,王国军与帝国军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只凭肉眼也能确认的程度。 ◇ 艾尔泽共和国某艘飞行战舰的舰桥。 此刻,库雷曼正抱着蕾莉亚。 「大小姐!蕾莉亚大小姐!!」 在以护卫身分随侍蕾莉亚左右的库雷曼拼命呼唤之下,蕾莉亚恢复了意识。 虽然蕾莉亚看来像是感到十分痛苦,不过还是立即问起目前状况。 「攻、攻击后来怎么样了?」 「是!拜两位大小姐尽心尽力之赐,我方没有任何损害!我军和帝国军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幅缩短了。」 对这场战争而言,两人争取到的距离有着重大意义。 周遭众人都对立了大功的蕾莉亚怀有敬意。 还有余力的士兵们对蕾莉亚敬礼。 周遭的反应让顺利达成使命的蕾莉亚在汗流满面的状态下微微一笑。 「实在太好了。对不起──我现在很累,让我休息一下吧。」 或许是听到报告后感到安心了吧,早已濒临极限的蕾莉亚再度失去意识。 库雷曼抱着这样的蕾莉亚。 「两位大小姐真的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 第08话「误判」 『──下修阿尔卡迪亚的评价。』 费克特如此低语后,在旁辅佐的人工智慧们也纷纷开始运算。 『王国军仅有轻微损失。』 『研判在接触帝国军前尚需面对两次主炮攻击。』 『目前仍有三艘护盾舰。』 照这样下去的话,王国军有可能在只牺牲护盾舰的情况下便与帝国军短兵相接。 『源自圣树的防御让我方得以保留护盾舰,这点非常有利。然而──』 但是,目睹敌军主炮的威力后,王国军的士气开始变得低落。 虽然诺艾尔和蕾莉亚成功挡下了阿尔卡迪亚的主炮与其他炮击,但王国军毕竟持续遭受攻击,士气难免会有所低落。 实际上,在己方与帝国军之间的距离缩短后,不少飞行战舰随之放慢了速度。 虽然费克特已经详细说明过目前战况,但能够理解的指挥官实在太少了。 对于「只要可以保持现状,我方就能获胜」一事深信不疑的人并不多。 费克特也评估过了「在接触帝国军之前,王国军就先从内部瓦解」的状况。 『再这样下去的话无法维持阵形。』 就在它认为胜率将会降低时,有支飞行战舰舰队冲了出来。 那是前公国──现在的凡欧斯公爵家舰队。 可能是克莉耶尔提供了协助吧,那支舰队对王国军全军发出通讯。 『打算做什么?』 千万别在这时来搅局──当费克特还在这么想的时候,赫特鲁蒂的声音已经响彻了舰桥。 「面对敌人,王国军的诸位似乎已经吓得腿软了。」 她的语气充满挑衅之意。 实际上,她多半真的是在挑衅那些大敌当前却放慢速度的友军吧。 「再这样下去的话,首功应该就会被凡欧斯公爵家拿下了吧?王国的男性就只会卖弄口舌,一点都不可靠呢。不如现在就让我等取而代之,设法将原本应当由各位负起的工作一并完成吧。」 输给我这个小丫头,你们不会感到懊悔吗? 这段挑衅让王国军中部分成员气得冲上了前线。 费克特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有人只因为这种挑衅就加快了速度?』 对于只知道旧人类──正规军人的费克特而言,它无法理解为何会有如此变化。 费克特知道的战场是新旧人类赌上双方存亡的死斗。 在这样的战场中不存在自尊心之类的事物。 这时,位于最前线的凡欧斯公国舰队身旁出现了另一支舰队──艾尔泽共和国舰队。 指挥者是亚尔贝克。 「没想到居然会遇见这么一位不让须眉的千金小姐。然而,我等当然也不能让巫女大人的牺牲奉献变成白费。共和国的诸位勇者觉得如何?」 率先应和亚尔贝克这段话的人是操纵共和国机甲的罗克。 「虽然对凡欧斯公爵家感到过意不去,不过头阵还是请交给我们共和国舰队吧。」 亚尔贝克提高音量,开口激励官兵。 「诸位勇敢的共和国勇者!跟那场恶梦比起来,这种程度的战争根本不足挂齿!果敢前进吧!向世人展现共和国的斗志!」 这段话中的「恶梦」,指的是圣树在共和国失控的那一天。 对当时的恐怖记忆犹新的共和国军,勇猛地加速前进。 赫特鲁蒂开口捉弄罗克。 「你就只是想表现给圣女大人看而已吧。」 「大姊──!要是能让圣女大人看到我们的英姿,当然非常光荣。不过,我们同时也是勇敢的共和国军人,不是面对这种程度的敌人就会裹足不前的胆小鬼。」 罗克的回应,等于就是在说不敢上前的王国军都是胆小鬼。 年轻气盛的罗克这段话似乎让王国军忍无可忍了。 通讯中开始充斥着来自各舰的谩骂。 「凡欧斯公爵家竟敢得意忘形!」 「共和国军勇敢?多年以来一直窝在自己家里的人也敢说勇敢,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尽全力追过他们!拿出王国的志气!」 这种程度的挑衅就让友军加快了速度,整体速度随之提升。 费克特深感困惑。 『──无法理解。』 不过,这样一来,王国军得以比预期中更早与帝国军展开肉搏战。 ◇ 王国军挡下阿尔卡迪亚的主炮后。 莫里兹身边的将官和参谋,还有骑士和士兵们都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王国军已进入到可目视的范围!」 「那些家伙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相对于持续后退的帝国军,一路往前猛冲的王国军可说势不可当。 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莫里兹开口了。 「到此为止了吧。」 阿尔卡迪亚点头。 『敌人不知道我们的王牌,不,多半是误判了吧。』 莫里兹从总司令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帝国军发布命令。 「全军开始迎击王国军!」 帝国军现在的阵形正好适合用来迎击冲过来的王国军。 阿尔卡迪亚前方没有其他帝国军舰艇,若是从王国军的角度来看,或许会视为毫不设防吧。 然而,一切都在阿尔卡迪亚的预料之中。 「没想到会被逼到得动用王牌的地步。」 虽然莫里兹的音量不大,不过阿尔卡迪亚还是有了反应。 『不成问题,我不至于因为这种程度的损害就沉没。』 「我想也是。而且,敌军应该也想不到我们其实一直在演戏吧。」 『呵呵,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 「你们这些魔法生物真的很恶劣,刻意让对方以为主炮每十五分钟才能发射一次。」 主炮无法连续发射──这是用来欺敌的幌子。 阿尔卡迪亚笑得连巨大独眼都变成了弦月形。 『敌方想必认为下一发主炮是十五分钟后的事吧。不过──非常遗憾!我的主炮其实可以连续发射。』 主炮每次开炮后就要等十五分钟才能再度发射──阿尔卡迪亚已经让人工智慧们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 目的是为了不让人工智慧们掌握正确资讯,在关键时刻确实给予重创。 莫里兹以强而有力的语气下令。 「全舰开始炮击!机甲也尽快出击!」 ◇ 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旗舰。 接近到能够与帝国军直接交战的距离之后,文斯松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来到这么近的位置,那个叫什么阿尔卡迪亚的应该就不会发射主炮了吧。」 文斯判断在敌我双方陷入混战的情况下,阿尔卡迪亚应该不会轻易动用威力惊人的主炮。 因为一旦开炮就可能波及己方,所以敌人应该会有所犹豫吧。文斯是这么想的。 (虽然不能排除敌人不顾己方伤亡的可能性,不过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进。) 位于王国军最前线的文斯,随时可能有性命危险。 然而,现况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把吉尔伯特配置在后方是对的。只要我还留在最前线就保得住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体面──万一我战死也还有吉尔伯特跟安洁在,不至于让雷德古列夫家就此消失。) 不但保住了贵族的面子,即使自己身故,只要儿女们能够活下来就不要紧。 位于最前线的文斯怀着这样的想法。 在舰桥上拿着望远镜的士兵向文斯报告。 「敌方派出机甲!」 得知帝国军让机甲出击后,文斯也立即下令。 「我军也出动机甲迎击!不要让敌机靠近飞行战舰!」 出击的机甲开始与帝国军机甲交战,飞行战舰彼此以大炮互轰。 在激战之际,文斯看到了帝国军的装备,神情变得十分苦涩。 (虽然我从来没轻视过帝国军的军事力,但还是超乎想像。) 帝国军的飞行战舰已经导入了可动式炮塔,不再是将大炮装在船身侧面的老旧款式。 不仅如此,那些炮塔都已经自动化,不需要靠人力操作。 机甲也是如此,性能看来都比王国军现行机种更加优秀。 「不愧是军事大国。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轻易击败我们。」 文斯眯起眼睛观看战况,看到王国军的飞行战舰与机甲都正在奋战。 在开战前让鲁克西翁等人工智慧协助改装,获得了足以与帝国军一战的性能,这点固然十分重要。 然而,「祖国就位于自己等人后方」才是让众人全力奋战的关键。 「你们别想称心如意。」 此刻,王国上下一心对抗帝国。 文斯感觉得到己方士气高亢,即使对上帝国军也毫不逊色。 但是,就在下一瞬间──文斯所处的飞行战舰剧烈摇晃。 位于舰桥上的士官们,有不少人因为没站稳而被甩飞了出去,文斯也在晃动结束后急忙确认状况。 「发、发生了什么事!?」 在文斯附近的舰长边摇头边环顾四周。 「原、原因不明。我觉得刚才好像突然有光从天而降──」 若是望向窗外就会看到阿尔卡迪亚射往王国军正上方的光束炸裂,落在王国军舰队上的景象。 那些光打穿了战舰张设的魔法障壁,王国军的飞行战舰接连遭到击坠。 公爵家的这艘飞行战舰多半也受到了同样的攻击吧,高度正在缓缓降低。 「可恶的帝国!」 文斯皱起眉头大喊,另一发来自阿尔卡迪亚的光束正好在此时扩散,从天而降。 某道扩散的光束正中文斯搭乘的飞行战舰。 在飞行战舰各处纷纷发生爆炸时,文斯转身看向后方。 (吉尔伯特……安洁──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公爵家的飞行战舰就此陷入火海,在一次大爆炸后向海面坠落。 ◇ 「父亲大人!」 安洁在丽蔻的显示器上看到了公爵家旗舰沉没的一幕。 虽然她朝着显示器伸出手大喊,但文斯搭乘的飞行战舰依然残酷地逐渐沉入大海之中。 面对来自阿尔卡迪亚的光之雨,克莉耶尔向费克特确认状况。 克莉耶尔的声音非常激动。 『喂!你可没跟我提过敌人还会用这种攻击喔!而且,现在只是扩散开来而已,其实就是主炮炮击嘛!』 阿尔卡迪亚朝斜上方发射主炮,使之在上空炸开。 虽然这些光之雨是威力分散后的主炮炮击,但是依然足以轻松击墬王国军飞行战舰。 遭到阿尔卡迪亚奇袭的王国军,顿时损失了超过百艘的飞行战舰。 虽然丽蔻也为了保护邻近的飞行战舰而展开护盾,但还是晚了一步。 来不及扩大到足以保护所有友军的程度。 费克特的反应也像是有些焦急──始料未及。 『这样看来,阿尔卡迪亚至今为止的行动都是为了诱使我等误判。』 『它的主炮不能连续发射,这不是你说的吗!』 『目前依然维持「无法连续使用」之判断。』 『问题是它真的开炮了啊!』 『──这是目前的预测,阿尔卡迪亚极有可能在与我方开战前便已储备大量能量。那家伙先前之所以缓慢推进,多半就是利用这段时间补充能量吧。』 『不要在那边冷静分析,快点提出对策啦!我们还不要紧,可是王国军的飞行战舰承受不了这些攻击啊。』 『正在检讨。』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在克莉耶尔与费克特对话的期间,战况依然持续变化。 卡拉伸手指着窗外。 「我们的人正遭到敌人攻击!?」 凯尔面无血色。 「敌人看准战线崩溃的时机进攻──把我方压着打。」 虽然王国军的气势直到不久之前都非常强,但阿尔卡迪亚的炮击直接扭转了局势。 帝国军正规战力趁着王国军前线崩溃的时机展开攻势。 即使用「一面倒」来形容帝国军目前的优势也不为过。 可能是想让说个不停的卡拉跟凯尔安静下来吧,玛丽耶以圣女法杖尾端突起部分敲击地面,借此吸引众人注意之后才开口。 「还有正在奋战的友军喔!」 众人随之望向玛丽耶注视的友军。 「凡欧斯公爵家跟共和国的舰队都撑过了这次炮击。赫特鲁蒂和罗克都还没放弃。」 场上还有勉强挡下炮击的凡欧斯公爵家舰队,以及艾迪欧建造的的共和国飞行战舰舰队。 这两支舰队成为前卫部队的核心,正在抵抗帝国军。 看到这一幕,安洁立刻对费克特发出指示。 「马上派增援过去!再这样下去的话,所有前卫舰队都会被帝国军击坠!」 眼中泛着泪光,声音也在颤抖的安洁,想必非常担心父亲文斯吧。 照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很想把一些战力调去救援,但因为她判断这么做的话就无法赢得这场战争,所以要求对前线增援。 『即使派出增援也只会再度遭受阿尔卡迪亚攻击。我等将保持目前距离持续攻击。』 安洁在第一时间抗议费克特的判断。 「你打算见死不救吗?」 在安洁与费克特眼看即将爆发争执之际,莉薇亚注视着某艘坠落中的飞行战舰。 「请、请等一下。那艘战舰上──有着里昂同学的家人们。」 莉薇亚的声音因震惊而发抖。 在场者跟着莉薇亚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的飞行战舰正在下坠。 ◇ 遭到漫天光雨直接命中的巴鲁特法尔特家飞行战舰虽然处于下坠状态,但坠落速度并不快。 飞行战舰平安着水后,船员们开始互骂。 「我现在就是要你继续提高升力啊!」 「我也说过没办法了吧!」 「少啰嗦,继续努力就是了!你们想害大家就这样撞进海里死掉吗?」 因为剧烈晃动而摔倒在地的尼克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老爸!」 尼克斯看向起身的巴鲁卡斯,发现父亲的额头在流血,可能是撞伤了吧。 「老爸,你没事吧!?」 「嗯,不用担心我。」 「没事就好。既然如此,我们快点撤退吧。前线的友军几乎都被击沉了。」 要是环顾四周,就会看到许多因遭受攻击而正在坠落的友军战舰。 看到这副景象后,巴鲁卡斯把双手放到尼克斯的肩膀上。 「尼克斯,你留在海上帮忙救助友军。」 「老爸?」 自己刚才明明提议逃走,但父亲却下令要优先救助同僚。 巴鲁卡斯露齿一笑。 「因为中弹而撤退──现在已经有了这个借口。你直接留在这里救完人之后就快点逃跑吧。早点离开这种鬼战场。」 「这样的话,老爸你也该跟我一起走!」 巴鲁卡斯的发言,听来简直就像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尼克斯出于担心而建议巴鲁卡斯一起逃跑,但当事人却依然带着笑容。 「要是连我也逃走的话,那就太对不起已经沉进海底的友军了吧──家人们就拜托你了。」 巴鲁卡斯说完后就迳自离开了舰桥。 「老爸!」 眼看尼克斯准备追上去,舰长阻止了他。 「放开我!老爸他!」 「少爷!不,尼克斯大人──请您想想领主大人的心情。」 这句话让尼克斯不再使力,就此瘫坐在地。 在这段期间内,巴鲁特法尔特家的机甲已经陆续飞离了飞行战舰。 不只是巴鲁卡斯,骑士们也陪着领主一起返回战场。 只带着几架机甲就回到帝国军占上风的战场,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尼克斯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了。 「里昂,你到底打算躲到什么时候!这是你挑起的战争吧!!」 对于一直没出现在战场上的弟弟,尼克斯尽全力大吼。 这时,某个船员在惊讶中大喊: 「少爷!您看下面!」 尼克斯起身,从窗户窥探海面,看到了鲁克西翁的舰艏。 这副光景宛如鲸鱼纵身跃出海面。 在四溅的白色水花之中,鲁克西翁的主炮已经瞄准了阿尔卡迪亚。 它在现身同时便已进入发射状态。 耀眼的蓝色巨大光柱直指阿尔卡迪亚而去。 光柱命中阿尔卡迪亚的魔法障壁时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声,甚至连位于远处的尼克斯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强大能量互相撞击,造成了刺耳的电流声。 看到鲁克西翁登场,尼克斯露出笑容。 「你这家伙,未免太慢了吧!」 尼克斯认为,它多半是打算从阿尔卡迪亚正下方攻击,期望能一举贯穿对方的防护罩吧。 要是鲁克西翁的主炮打得穿障壁就能击坠最棘手的敌军要塞。 这样就打得赢帝国军了,众人都如此深信。 然而,阿尔卡迪亚的魔法障壁转变成红黑色。 要塞正下方随即出现一个红黑色球体,而且还在逐渐膨胀,或许正在累积能量。 即使只是远眺也感觉得到那个物体非常危险。 随后,那个球体就这样射向鲁克西翁。 红黑色球体撕裂了鲁克西翁的蓝色光柱,直接命中鲁克西翁本体,在船身上开出一个大洞。 「──咦?」 尼克斯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景象。 爆炸从球体造成的大洞开始往外延伸,鲁克西翁缓缓倒下,就此消失在大海之中。 鲁克西翁沉没的景象让无数友军感到绝望。 ──────────────────────── 第09话「三箭」 虽然阿尔卡迪亚击破了鲁克西翁,但它并非毫发无伤。 位于阿尔卡迪亚内部的司令部剧烈摇晃,要塞内警报声此起彼落。 虽然它以魔法障壁成功挡下了鲁克西翁的主炮,不过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透过司令部显示器观看鲁克西翁沉没过程的莫里兹,握得死紧的手不停抖动。 他以像是感到焦急的语气下令追击。 「立即发射下一炮!一定要把它确实打沉!」 鲁克西翁的舰体已经开了大洞,该处发生爆炸。 即使看到敌舰逐渐沉入海中,莫里兹依然无法完全放心。 阿尔卡迪亚的核心似乎也是如此。 『我当然也想追击,但是,先前储备的能量已经消耗掉太多了。战场上目前还有不少旧人类的兵器,继续消耗能量过于危险。』 「可恶!」 为了打沉鲁克西翁,阿尔卡迪亚以最大输出发射主炮。 这个选择本身完全没错,的确击破了鲁克西翁。 话虽如此,但莫里兹依然感到不安。 「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考虑到芬恩提供的里昂相关情报,如此轻易获胜反而让莫里兹有点失望。 阿尔卡迪亚让独眼左右移动。 『你过于高估旧人类的兵器了。虽然它确实是强敌,不过,区区移民船当然不可能胜过我。』 莫里兹深深坐回椅子上,做了一次深呼吸。 「这样啊。接着就只剩攻进王国而已了吧。」 一旦知道里昂战死,王国军的士气肯定很快就会瓦解吧。 再加上不需要再担心鲁克西翁的威胁,已经没有任何足以妨碍帝国的事物了。 『请把消灭王国人民的任务交给我负责,我会彻底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对阿尔卡迪亚来说,王国人民等同于旧人类后代。 能够歼灭那些人,似乎让它打从心底感到欢喜。 虽然莫里兹对它现在的表情感到毛骨悚然,但是,想到帝国人民可以因此得救,他有种像是成功达成使命的感觉。 「──这样一来,帝国就获胜了。」 莫里兹认为,王国军应该已经丧失斗志,无心抵抗了。 当莫里兹想着「已经确定由帝国获胜」时,位于阿尔卡迪亚身边的魔法生物们开始回报。 『刚才的攻击对护盾造成了过多负担。』 『阿尔卡迪亚本体的护盾输出降低。』 『内部也受到冲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 损害比预期中来得更严重。 阿尔卡迪亚似乎也在收到报告的同时确认了本体的状态,确定这些都是事实后露出看似不快的反应。 『那种程度的攻击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吗……』 如果是远古时期的阿尔卡迪亚,刚才那一击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刚醒来不久的它而言,影响似乎不容小觑。 莫里兹提醒自己绷紧神经。 (直到确实消灭王国军为止都不能大意。) 巨大显示器上映出了王国军的舰队。 由于让现在的阿尔卡迪亚发射主炮过于危险,所以莫里兹决定交给帝国军正规部队处理。 「让待命中的魔装骑士也全都出击吧。只要击破眼前的王国军,这场恶梦般的战争就会随之结束。」 帝国军将军听到莫里兹的命令后点头称是。 「倘若是名列前茅的魔装骑士们,现在的王国军多半不堪一击吧。」 「──等等,让芬恩留下来。」 莫里兹的指示让将军感到困惑。 「您不打算派出排名第一的骑士吗?」 莫里兹看向阿尔卡迪亚,后者替他做出回答。 『因为那家伙深获公主殿下赏识,没必要冒着害公主殿下感到不快的风险派他出击。』 对于阿尔卡迪亚这个「为了避免让公主殿下──米莉亚丝皇女殿下感到不快,所以不派帝国最强骑士出击」的意见,周遭众人都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然而,由于现在胜败可说已成定局,或许是认为不需要这么做也能获胜吧,没有人表示反对。 莫里兹低声这么说: 「而且也可以当成万一时的保险。」 ◇ 此刻,芬恩与布雷普就在阿尔卡迪亚内部的魔装骑士用休息室里。 除了芬恩之外,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待命的魔装骑士们全都出击了。 芬恩双臂交抱,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布雷普担心这样的芬恩,于是勉强以开朗的语气向他攀谈。 『竟然不派伙伴出击,上面那些人简直是傻瓜。明明只要让伙伴出击,两三下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是啊。」 然而,芬恩只是随口应付了事。 布雷普继续说下去。 『不、不过,幸好伙伴你不用出击,因为这样就不必跟里昂他们交手了。』 对于布雷普笨拙的安慰,芬恩只能苦笑。 「黑助,不好意思害你为我担心了。」 『我们是搭档,所以不用在意这种小事!话说回来,唯有叫我「黑助」这件事,伙伴你就是一直不肯改变呐,实在太顽固了。』 芬恩报以微笑,布雷普也笑了出来。 这时,身后跟着一群侍女的米亚来到了休息室。 米亚身边还有许多魔法生物随侍在侧,将她保护得万无一失。 进入休息室时,看似忧心忡忡的米亚,一看到芬恩就变得笑逐颜开。 「骑士大人!」 「米莉亚丝皇女殿下?您为何来到这种地方?」 看到芬恩对自己敬礼,米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随即像是感到难过似地垂下头,芬恩察觉米亚希望自己怎么做。 芬恩对同时兼任米亚护卫的侍女和魔法生物们提出请求,希望两个团体暂时离开。 「不好意思,请让我单独和皇女殿下谈话。」 侍女们听到后先是面面相觑,接着摇了摇头。 「恕难从命。上面严格交待过绝对不能离开皇女殿下身边,更别说让殿下与男性单独共处一室。」 要是有人对皇女殿下做出任何逾矩行为,侍女们也得被迫负起责任。 她们之所以拒绝,似乎是因为不希望发生这种状况。 有别于侍女们,魔法生物们拒绝的理由与责任等无关,纯粹就只是绝对不肯同意的样子。 『无法认可。』 『不同意。』 『没有我等不可在场的理由。』 由于魔法生物们展现出「不惜性命也要保护米亚」的魄力,所以更加棘手。 眼看芬恩感到困扰,布雷普提高了音量。 『少啰嗦!再不出去的话,老子就要开始大闹啰!!』 考虑到完美版魔装核心布雷普一旦开始大闹,就会造成非同小可的损害,侍女和魔法生物们这才终于不情不愿地退出了休息室。 于是,休息室内只剩下芬恩、米亚──以及布雷普。 芬恩请米亚在沙发上就座,自己跟着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因为芬恩不再采取面对皇女殿下时的态度,恢复成平时的言行,米亚的表情豁然开朗。 然而,她的表情随即蒙上阴影。 「骑士大人,米亚不希望骑士大人上战场战斗。这场战争是错的。只有打到其中一方灭亡才会结束,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对于米亚不成熟的正论,芬恩只能苦笑。 我不是跟你说明过很多次了吗?别无选择啊──芬恩一度差点脱口这么说,但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因为,芬恩在心地善良的米亚身上看到了前世妹妹的身影。 「你不需要在意这个。还有,一切罪孽自有我跟陛下他们来背负。」 「骑士大人?」 听到芬恩宣称要负起所有罪孽,米亚或许因而感到不安吧。 他会不会就此前往某处,不再回来?──一股落寞感让米亚紧紧抓住芬恩衣角。 「请问您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您不是说过会一直守护米亚吗?而且,米亚也想不到骑士大人勉强逼自己战斗的理由。」 神情温柔的芬恩微微一笑,解开米亚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以双手握住它。 「现在的状况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逃避啊。还有,守护你是我的职责。守住一个让你可以充满朝气地在外头自由奔跑的世界──同样也是我的使命。」 (唯有这孩子,我一定要守住她。我已经不是当时那个无能为力的我了。) 前世时只能坐视妹妹过世的悔恨,成了推动芬恩的力量。 「骑士大人,米亚……米亚……」 芬恩强行打断了米亚的话。 因为他觉得,要是再谈下去,自己的决心可能就会开始动摇。 「你不需要怀有任何罪恶感。我跟陛下等人会结束这一切。」 「可是……」 「放心吧,我会好好守住你的。」 米亚大力回握芬恩的手,抬起头,以水汪汪的眼睛仰望他。 「既然如此,请骑士大人一定要回到米亚身边。这是约定喔。」 就在芬恩正要点头时── 「嗯,一言为──」 在两人订约之前,布雷普察觉有异状而看向天花板。 随后,它慌张地向两人大喊: 『伙伴,上面!!』 ◇ 司令部也同样发生了骚动。 收到某个东西正从阿尔卡迪亚上方遥远之处──大气圈外笔直冲向这里的报告后,莫里兹站了起来。 「你说来自大气圈外!?」 阿尔卡迪亚也是一副看似认为自己失算的神情。 『来这招啊……』 司令部的显示器映出了从大气圈外冲入战场的不明物体。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帝国军只在资料中确认过的帕鲁托那。 「巴鲁特法尔特大公的飞船吗?」 面对高速逼近的帕鲁托那,莫里兹毫不掩饰内心的焦虑感。 邻近的将军与参谋等人也是如此。 敌方从超高空直接撞过来──多半没人能够事先料想到这种情况吧。 阿尔卡迪亚身旁的魔法生物一派淡然地宣布。 『已确认路径,将直接撞击阿尔卡迪亚本体。』 这个消息让阿尔卡迪亚看似不快地眯起了眼睛。 『那些机械最拿手的自杀式攻击吗?还是当年那一套,毫无长进。』 帕鲁托那是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飞船。 倘若如此庞大的质量从大气圈外撞过来,破坏力想必极为恐怖。 就连阿尔卡迪亚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毫发无伤。 『特地冲出大气圈再重新进入──然而,我等早已体验过无数次类似攻击。』 阿尔卡迪亚眯起来的眼睛变成弧形,它正在笑。 冒着冷汗的莫里兹对阿尔卡迪亚下令。 「马上移动本体!」 『这么做只是白费力气。即使我方移动,对方只要修正轨道就能因应。面对撞过来的敌人,其实只要强化撞击点的障壁就好。』 阿尔卡迪亚在预测的撞击点张设了无数层魔法障壁。 虽然这么做会导致其他地方的防御能力相对减弱,但别无选择。 不仅如此,为了击坠帕鲁托那,阿尔卡迪亚还决定动用主炮。 『──哎,最好的对策还是在撞击前就把对方打下来就是了。』 阿尔卡迪亚使用了先前储备的能量,在本体上空创造出红黑色球体。 主炮完成发射准备后,阿尔卡迪亚立即下令。 『开炮。』 阿尔卡迪亚朝帕鲁托那发射了主炮。 由于帕鲁托那笔直撞向阿尔卡迪亚,因此将迎头面对主炮炮击。 虽然帕鲁托那看似有意闪避主炮,但没能彻底避开,舰体侧面逐渐消失于强光之中。 阿尔卡迪亚原本推测帕鲁托那肯定载着大量炸药。 因为如此一来,撞击阿尔卡迪亚本体时就能造成更严重的损害。 然而,因为主炮攻击而受创的帕鲁托那并未发生大爆炸。 话虽如此,但舰体已有大半消失,速度也减低许多,多半已无法达成目的。 『喔呀?我还以为载着大量炸药,似乎不是如此?连准备炸药的时间都没有吗?』 看到帕鲁托那的模样后而感到放心的莫里兹,再度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不管是王国军或眼前这艘太空战舰,全都是诱饵?巴鲁特法尔特大公还真有一套。」 眼看已经起火的帕鲁托那越来越近,阿尔卡迪亚本体开始缓缓地移动。 虽说这是为了避免被撞个正着,但帕鲁托那上的人工智慧也为了撞击而调整航向,依旧锁定着阿尔卡迪亚。 『真可悲。那种规模的船,即使撞击成功也不可能撞得沉我。』 阿尔卡迪亚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顺利破解人工智慧们的作战多半让它喜不自胜吧。 『不论你们再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撼动我等的胜利。』 高速俯冲的帕鲁托那撞上阿尔卡迪亚张设的魔法障壁后发生爆炸。 冲击让帕鲁托那的舰体溃缩,发生爆炸,接着缓缓下坠。 虽然巨大要塞阿尔卡迪亚内部也出现了些微晃动,但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司令部松了一口气的叹气声此起彼落,为了让众人集中精神,莫里兹提高了音量。 「快回报目前状况!」 部下们这才慌忙展开行动。 「报、报告!阿尔卡迪亚没有受损。」 「魔法障壁成功挡下了攻击。」 「但、但是,魔法障壁也因为刚才的冲击而解除了。」 阿尔卡迪亚张开嘴哈哈大笑。 『呀哈哈哈!人工智慧们,你们在这么长的岁月中生锈了吗?真的想打沉我的话,唯一的方法就是你们全都从大气圈外撞过来。哎,就是因为你们做不到,所以才只能勉强采用这种战法的吧。』 它嘲笑人工智慧们的挣扎。 不过,即使费克特等真的采用阿尔卡迪亚描述的战术,成功机率应该也不高吧。 说起来,对王国军而言,这场战争的局势原本就极为不利。 『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丝毫胜算。』 莫里兹看着陶醉于胜利之中的阿尔卡迪亚,伸手抹掉一把汗水。 (刚才的攻击真的让我相当焦急。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打沉了两艘巴鲁特法尔特大公的飞行战舰……嗯?不对,等一下,还有一艘在哪?) 里昂持有的鲁克西翁已经沉入大海,帕鲁托那也没能撞破阿尔卡迪亚的魔法障壁,在爆炸后坠毁了。 由于鲁克西翁本体已经遭到击破,场上目前没有足以威胁到阿尔卡迪亚的对象。 然而,还有唯一一艘直到现在都还不曾出现在战场上的飞行战舰。 莫里兹急忙对周遭发布命令。 「快找出爱因霍恩!」 继鲁克西翁、帕鲁托那之后,现在还剩一艘爱因霍恩。 阿尔卡迪亚睁大眼睛,转身看向帝国军后方。 它的声音明显有所动摇。 『竟然有物体能够以如此高速逼近!?』 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超高速从后方逼近的物体──正是爱因霍恩。 ◇ 坐在亚洛冈兹驾驶舱里的我,现在正受到剧烈摇晃和沉重压力折磨。 我的身体深深陷入座椅中,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大力压着我。 不过,跟这种苦痛比起来,另一件事更让我在意……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拜托千万别出现『以失败收场』这种蠢到不行的结果啊。」 为了从帝国军后方强行突破,加装了推进器的爱因霍恩提前出发,特地绕了大半圈抵达战场。 为了从后方一鼓作气冲向阿尔卡迪亚,我启动了推进器。 从那时起,源自于强烈加速的沉重压力就一直折磨着我。 鲁克西翁对我的玩笑做出了回应。 『请忍耐。我已尽可能设法减轻加速造成的压力。』 「减轻后都还这么难受吗……」 我现在已经是好不容易才能发出声音的状态,但鲁克西翁却还是能若无其事地说话。 毕竟它是机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还是会感到不爽。 『汇整克莉耶尔与费克特送来的资讯后得知,阿尔卡迪亚目前已不具足以造成威胁之迎击能力。』 先前之所以设法让阿尔卡迪亚精疲力竭,为的就是这一刻。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甚至把帕鲁托那也当成了弃子。 「牺牲帕鲁托那还是值得的呐。」 我强忍痛苦挤出笑容后,鲁克西翁点点头。 『的确。帕鲁托那已达成最后的任务。船主,时间差不多了。接着轮到我们达成自身使命。』 「你要好好把我们送到目的地喔。拜托尽量避免晃动。」 对于我这个强人所难的要求,鲁克西翁随口应付了事。 『尽力满足要求。』 我紧紧咬住它事先准备好的,像是护齿的物品。 这是为了避免咬到舌头。 『离撞击尚有三十秒。』 鲁克西翁开始倒数后,爱因霍恩的晃动就变得跟刚才好像有点不一样,或许是受到了外来的攻击吧。 『离撞击……尚有十秒──五、四、三……』 ◇ 阿尔卡迪亚的司令部。 为了迎击,阿尔卡迪亚派出怪物,又发动炮击。 为了逼爱因霍恩减速,阿尔卡迪亚拿怪物们当成盾牌。 同时还试图以炮击打下爱因霍恩。 『不过就是这种破烂飞船!』 但是,爱因霍恩的速度完全没变慢。 即使遭受炮击也依然继续猛冲,对于阿尔卡迪亚派出的怪物们也都轻易将之撞飞。 莫里兹注意到阿尔卡迪亚的表情看似变得焦急,因而皱起眉头。 他接着看向显示器中的爱因霍恩,如此低语: 「三段式的波状攻击吗……」 首先让鲁克西翁本体突击,接着让帕鲁托那突击,爱因霍恩似乎才是压轴。 爱因霍恩将舰艏处那根名副其实的独角对准阿尔卡迪亚,笔直冲了过来。 眼看怪物群一拥而上,爱因霍恩发射了货柜。 货柜中射出数以百计的飞弹,炸飞了周遭的怪物。 即使阿尔卡迪亚与帝国军其他飞行战舰发动炮击,依然无法阻止爱因霍恩。 反倒是帝国军这方有多艘战舰遭到爱因霍恩击坠。 「挡不下来吗……」 莫里兹双臂交抱,准备好面对冲击后,某个部下大喊: 「即将遭受撞击!」 下一瞬间,阿尔卡迪亚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晃动。 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球泛起血丝。 『你们这些充满油臭味的机械──!』 帝国军原本认定胜券在握,但这次意外的攻击,让战争胜负变得难以预料。 不过,莫里兹早已在内心中接受了这个变化。 (没错,这样就对了。使出全力进攻吧。然后,活下来的一方──将会成为这个星球的支配者。你们也给我认真点!) 「单方面屠戮一无所知的王国人民」这件事,其实一直让莫里兹备感煎熬。 不过,倘若像现在这样双方都不顾生死浴血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话,莫里兹的罪恶感多少会减轻一些。 莫里兹对周围一时不知所措的部属们下令。 「让舰队就这样继续应付王国军,记得告知各舰,即使阿尔卡迪亚遭受攻击也不用在意。还有,叫魔装骑士们回来!」 「阿尔卡迪亚遭受攻击」一事,让帝国军内部产生了动摇。 现在是不是该为了保护皇帝陛下而掉头救援?──莫里兹之所以发布上述指示,目的正是为了避免和王国军交战中的飞行战舰陷入类似的犹豫。 他之所以叫魔装骑士回来,理由在于撞过来的爱因霍恩。 在爱因霍恩剧烈撞击空中要塞阿尔卡迪亚时,它的独角深深地刺进了要塞内部。 已经有一群来自爱因霍恩的人从该处侵入了阿尔卡迪亚内部。 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珠飞快移动,狠狠瞪着那些入侵者。 『竟敢侵入我的本体。』 显示器上映出了多架机甲从爱因霍恩上降到要塞地面的景象。 位于莫里兹身边的将军和参谋们注意到敌机中有架造型相当独特,宛如背负着大型货柜的机甲后,脸色全都变得十分苦涩。 「亚洛冈兹……」 「大公自己闯进来了吗?」 「简直是疯子。」 除了亚洛冈兹外还有其他五架机甲,位于机甲群后方的无数无人机,摄影机眼都诡异地闪动着。 亚洛冈兹注意到设置于阿尔卡迪亚内部的摄影机后就将步枪枪口指向它。 里昂直接以外部扩音器对司令部说话。 「午安,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诸位。然后是跑来找我们麻烦的那个垃圾──新任皇帝陛下。」 这句不敬至极的发言激怒了莫里兹身边所有人。 不过,莫里兹本人倒是觉得里昂这话听来颇为痛快。 里昂以步枪打坏摄影机后,显示器的影像也随之中断。 虽然听不到莫里兹的回应,不过里昂毫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话。 或许侵入者们直接在阿尔卡迪亚内部开始大闹了吧,震动甚至传到了司令部。 莫里兹一边感受着些微晃动,一边纵声大笑。 「他那张嘴真的跟芬恩说的一样恶毒呐。敢对我说出那种话的人,世上大概也找不出几个吧。」 发出笑声的莫里兹让周遭众人陷入困惑。 莫里兹随即恢复严肃表情,开口发布命令。 「──让他得偿所愿,好好招待他吧。」 「遵、遵命!」 在其他人慌忙采取行动的期间,不快感与愤怒正让阿尔卡迪亚气得发抖。 『即使在过去与旧人类的战争中,我也从来没让敌人侵入过内部──绝不原谅。绝对不会饶过你!』 原本暴怒到连身体表面都浮现血管的阿尔卡迪亚突然慌张了起来。 『确认公主殿下平安了吗!?立刻派护卫过去!!』 莫里兹一度以为它已经勃然大怒,不料它竟然连这种时候都还在担心米莉亚丝。 感到傻眼的莫里兹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就此看向自己手中的权杖。 (父皇,您生前有意合作的巴鲁特法尔特闯入要塞了。只要打得倒他,我们就赢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也会负起责任──希望您到时愿意告诉我为何背叛。) ──────────────────────── 第10话「王国的剑豪」 天空成了帝国军与王国军交战的战场。 爆炸的浓烟染黑了美丽的蔚蓝天空。 在两军以性命相搏的战场中,响起了某个魔装骑士的笑声。 「看吧,这就是第五十架。太弱,真的太弱了。这种程度还敢说认真,实在很好笑。」 穿上魔装的利恩哈德,以双手各拿着一把军刀的二刀流战斗。 虽然两把军刀都大到不适合只凭单手使用的地步,但利恩哈德的魔装依然能够运用自如。 他不是凭蛮力强行挥动,而是靠着技术,宛如行云流水般挥舞。 利恩哈德一出手便轻易砍碎了他附近的王国军机甲。 利恩哈德的魔装张开翼膜,带着强风飞快穿梭于战场各处。 由于他实在太强,甚至让王国军中出现了企图逃离战场的机甲…… 「救、救命──」 「再怎么说都不能背对敌人吧。这不就等于是拜托对方下杀手吗?」 利恩哈德追击逃跑的机甲,将军刀插进敌机背部。 利恩哈德醉心于战斗的模样,看来简直就像是这处战场唯一的狩猎者。 实际上,他本人多半也认为自己正在狩猎吧。 「一直没碰上比较强的家伙,真的很无聊。」 虽说目前战况是帝国军占上风,但魔装骑士们的活跃依然非常醒目。 排名较前者的表现更是格外抢眼,王国军因此陷入苦战。 「喔呀?」 或许是认定利恩哈德极具威胁性吧,一艘旧人类的驱逐舰朝他逼近。 战舰发射光束并派出多架无人机,试图包围利恩哈德。 面对打算倚多为胜,发动围攻的敌人,利恩哈德依然不慌不忙。 「这艘战舰能让我使出实力吗?」 利恩哈德的魔装一口气展开了宛如恶魔般的翼膜。 缠绕着风的翼膜一拍动,就让利恩哈德以惊人速度冲向驱逐舰。 他挥动军刀,斩击从刀刃处破空而去,砍裂了驱逐舰。 驱逐舰遭到割裂后就此爆炸。 「哈哈!会不会太弱啦?」 利恩哈德看着发生爆炸后下坠的驱逐舰,放声大笑。 他打从心底享受杀戮的姿态,让王国军心生恐惧。 甚至连帝国军都有人对利恩哈德战斗时的模样出现了不敢恭维的反应。 「那就是魔装骑士中最年轻的一位!」 「身为帝国的天才剑士,同时也是现任剑圣吗……」 「他在战争中找乐子吗?」 利恩哈德没有理会友军的评语,环顾四周寻找新猎物。 「好啦,下个猎物在哪呢?可能的话,我也很想跟王国的剑圣或者是最重要的无道骑士打打看呐。」 利恩哈德期望与敌方英雄交手。 他非常喜欢与强者战斗并且获胜的感觉。 利恩哈德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童般,在战场上寻找强者。 有架王国军机甲迅速逼近这样的利恩哈德。 「我不能坐视你继续这样任性妄为!」 听到扩音器传出的声音,利恩哈德认为新出现的骑士似乎是个中年人。 利恩哈德研判对方应该是个身经百战,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骑士。 跟在对方身后的几架机甲,看来也都是经验老到的高手。 最重要的是,利恩哈德相当欣赏对方主动挑战的胆识。 「没想到斗志这么高亢的家伙还不少嘛。」 那些前来挑战的敌方机甲,机身上都有着损伤,多半是先前就已经经历了多场激战吧。 看敌机的样子,利恩哈德推测他们应该已经击坠了不少帝国军。 眼前的骑士相当强──利恩哈德的直觉这么说。 然而,对手并非利恩哈德喜欢的类型。 「不过,你的战法没什么品味呐。那就是已经落伍的骑士精神吧?告诉你一件事,找人挑战之前,最好先想想彼此实力的差异。」 利恩哈德迅速逼近敌机,一脚踹中敌机头部,将对方踢飞了出去。 「呜!? 」 眼看队长机甲遭到踹飞,后续几架友军机甲上前掩护。 「巴鲁卡斯大人!! 」 利恩哈德认为那些人多半是家臣。 边欣赏理想的主从关系,利恩哈德的魔装边挥动军刀。 「啊哈!」 准备救助巴鲁卡斯的家臣们先后遭到利恩哈德砍中,陆续坠落。 「竟敢这样对待我的同伴!」 怒发冲冠的巴鲁卡斯砍向利恩哈德,后者以军刀挡下了攻击。 「碰上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死掉,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啦。好啦,你也差不多该从我眼前消──」 正当利恩哈德准备使出致命一击时,听到后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啦?」 为了让自己可以安全转身往后看,利恩哈德斩断了巴鲁卡斯机甲的双臂。 虽然他随后顺势把军刀刺进敌机驾驶舱,但因为是在转身同时出手,所以稍微偏离了目标。 这刀刺穿了驾驶舱边缘处,刀刃困住了巴鲁卡斯,让他动弹不得。 「可恶!这家伙实在太强了。」 利恩哈德没有理会不停挣扎的巴鲁卡斯机甲,注视着阿尔卡迪亚。 阿尔卡迪亚似乎遭到某个物体撞击,从该处冒出浓烟。 「敌人突破了那个阿尔卡迪亚的护盾?」 在利恩哈德吃惊之际,几个魔装骑士飞了过来。 「利恩哈德大人!莫里兹陛下有令,请您回去对付侵入阿尔卡迪亚内部的敌人!」 毕竟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利恩哈德再怎么狂妄也不敢违抗。 他将军刀从持续大闹的敌军机甲中拔出来,巴鲁卡斯机甲开始下坠。 利恩哈德将军刀刀尖指向坠落中的巴鲁卡斯机甲。 「你从刚才开始就让我觉得很吵。」 军刀射出了将空气压缩而成的子弹。 子弹命中巴鲁卡斯机甲,机甲宛如被炸飞般飞了出去。 最后传来了巴鲁卡斯的呐喊。 「唔喔喔喔喔!尼克斯!里昂!大家就……拜托……」 利恩哈德再也不理会那架在爆炸中下坠的机甲,迳自张开魔装翼膜,朝着阿尔卡迪亚飞去。 魔装骑士们紧跟在后。 利恩哈德舔了舔嘴唇,如此喃喃自语。 「侵入内部的那些人说不定比较有意思。」 ◇ 「你说敌人侵入了阿尔卡迪亚本体?」 已经陷入火海的王国军飞行战舰甲板之上,站着一名背部背包排气口持续喷出火焰的魔装骑士。 在这名率领着多位魔装骑士的人──格达的四周,可以看到许多遭到破坏后正在下墬的王国军飞行战舰与机甲。 同为魔装骑士的莱默尔带来了一个消息。 「上面好像下令要所有魔装骑士都返回阿尔卡迪亚。」 由于莱默尔也是听别人转述,所以不清楚详细内容。 格达皱起眉头,看向王国军。 「要是再多些时间,我就可以更进一步重创王国军,真遗憾。」 眼看格达飞离甲板,他率领的魔装骑士们随后跟上。 莱默尔也跟在格达后方。 「听说无道骑士闯进要塞了。不快点赶回去的话,司令部就会被他毁掉了吧。」 这个状况似乎让年轻的莱默尔相当着急。 不过,格达毫不慌张。 让他感到不快的是,在阿尔卡迪亚留守的是魔装骑士的首席,芬恩。 格达固然渴望有朝一日能夺回首席宝座,但他也认同芬恩的实力。 「冷静点。阿尔卡迪亚现在有芬恩驻守,皇帝陛下等人不可能轻易遭到杀害。」 「啊,对喔。的确是这样。」 「话说回来,修伯特在做什么?」 ◇ 相较于其他的魔装,修伯特的魔装较为细瘦、高挑。 他的魔装头部呈现T字型,头顶部装有圆盘。 至于战法,修伯特较着重集团战。 「修伯特大人!第一到第三小队已击破敌军追击部队!」 「真的很麻烦。」 虽然莫里兹命令所有魔装骑士返回要塞,但因为修伯特的魔装骑士队已经深入敌阵,想回去时需要费上一番功夫。 因为,一旦掉头背对王国军,敌人就会趁机攻击。 虽然可以轻松取胜,但也不能因此就视若无睹。 此外,修伯特的魔装骑士队采三人一组的小队编制,共有八个小队。 以魔装骑士而言,修伯特相当适合担任指挥官。 为了让他的能力得以充分发挥,高层允许他率领多达二十四名的魔装骑士。 一名部下飞近修伯特。 「格达大人似乎已开始往阿尔卡迪亚移动。」 「被他抢先了啊。这样的话,打倒无道骑士的人,不是芬恩就是格达了吧。」 没机会抢到这个大功劳了呐──修伯特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 这时,魔装骑士莱默尔来到了修伯特所在之处。 「喔呀?你没跟格达一起回去吗?」 「因为我在编制上是你的部下啊。别说这个了,再不回去,功劳就会落入芬恩那家伙的手中啰。」 「说得也是,我们尽快回去吧。」 虽然修伯特不久后就彻底甩开王国军,赶回阿尔卡迪亚,不过内心一直挂念着某件事。 (明明有芬恩留守,但还是要我们回去──状况或许比我想的更危险。) ◇ 阿尔卡迪亚内部的通路相当宽广。 通往动力炉的通道似乎从一开始就设计得比较宽,多半是为了让穿上魔装的新人类也能活动自如。 防守这些通路的是帝国军的守备部队,不是魔装骑士。 守备部队的机甲拿着机枪或是火箭筒等武器,也有手持盾牌的机甲。 他们多半已经考虑过在通路内部战斗的情况,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竟然没有手拿刀剑冲过来砍杀的敌人?这样根本不符世界观吧?」 听到我在亚洛冈兹的驾驶舱内埋怨,鲁克西翁一板一眼地回应。 「多半是帝国的战术设计理念有别于重视骑士精神的王国之故。虽然我认为如此较为实用,但想到与阿尔卡迪亚等魔法生物有关,便感到五味杂陈。」 鲁克西翁这话好像是想表达「帝国的机甲只为了求胜,不会像王国那样讲究什么骑士精神」的样子。 不过── 「这些事跟我们完全无关吧!」 『正是如此,船主。』 ──亚洛冈兹宛如滑行般流畅地在地上移动,以右手的战斧将拿着盾牌的敌机砍成两截。 随后直接以左手中的步枪对拿着枪械的敌机开火。 由于我不顾一切埋头猛冲,所以难免挨了几枪,不过这些攻击全都被亚洛冈兹的装甲弹开了。 「这可是鲁克西翁精心打造的特制品──不好意思啰。」 我看了一眼刚才打倒的敌机,准备继续前进时,尤利乌斯机甲从后面赶了上来。 「里昂,不要独自冲出去!」 「现在必须尽快破坏这座要塞的动力炉啊!」 我们的目的是破坏阿尔卡迪亚的动力炉。 除了产生能量之外,它的动力炉还可以同时制造出魔素。 只要破坏了动力炉,它就无法继续制造魔素。 而且还可以让阿尔卡迪亚停止运作。 我们之所以特地闯入内部,理由正是在于这么做可以提高成功破坏动力炉的机率。 「鲁克西翁,无人机群怎么样了?」 『目前正一方面阻挡敌方援军,一方面寻找通往动力炉的途径。由于魔素浓度过高,雷达类无法正常运作,因此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们带来的无人机群正在摸索通往动力炉的途径。 然而,因为阿尔卡迪亚内部有大量帝国军驻守,所以没那么容易发现。 「毕竟那里就像是魔素的源头嘛,当然不太可能轻松找到吧。」 因为我们侵入时设置了多组通讯用中继器,所以收得到无人机群传来的资料。 虽然这些中继器让我们得以沟通,但还是不足以轻易发现动力炉。 在我说着玩笑话的时候,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亮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一队无人机遭到歼灭。根据该队最后传来的资料,敌人是魔装骑士。』 「由魔装骑士来防守的地方吗……」 我认为,既然是特地交给魔装骑士防守的地点,很可能位于通往动力炉的路线上。 「带路吧。」 『请往这边走。』 亚洛冈兹开始加速后,后方的尤利乌斯等也跟着加速了。 尤利乌斯向我攀谈。 「记得穿上魔装的芬恩曾经跟亚洛冈兹打成平手吧?其他魔装骑士的实力也跟他差不多吗?」 或许吉尔克也早已怀有类似疑问吧,他也加入了谈话。 「令人担忧。虽然我们的机甲也经过强化,但还是不确定能不能应付得了他们。」 布拉德似乎抱持着乐观看法。 「如果只是跟亚洛冈兹不相上下的话,我觉得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我们不是为了战胜亚洛冈兹而一直努力到现在了吗?」 布拉德这个意见可能正合古雷格的心意吧,后者表示赞同。 「是啊,趁现在证明我们没有白白浪费三年时间吧!」 说得更精确一点,应该还不到三年吧。 话说回来,他们为了打赢我而一直在努力啊?该说是「有毅力」还是「怨念太深」呢?我不太确定。 亏他们想挑战我的斗志能够坚持这么久。 在我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在前方引路的几架无人机被炸飞了出去。 通路墙壁被切成碎块,一个魔装骑士从损毁处现身。 「找~到~啰。竟然特地跑来这种地方,你们相当有胆识嘛。」 那个魔装骑士身边围绕着强风,展现出了危险的氛围。 虽然声音听起来还留有几分稚气,不过言行举止明显瞧不起我们。 「幸好不是芬恩。」 内心松了一口气的我让亚洛冈兹拿好武器。 敌人注意到我之后就变得相当激动。 「大公竟然亲自闯进来了吗?不愧是传闻中的无道骑士,行动完全不能以常理推测!真的跟学长讲的一样!」 这个孩童般天真无邪的开心反应,让我只想离他远一点。 在他后面还可以看到另外两个魔装骑士,两人先后从墙壁上的洞进入通道。 「三个吗──大家一起攻击就好了吧。」 我原本打算靠数量直接辗过去,但是克里斯的蓝色机甲站了出来。 他散发出前所未见的认真气势。 「里昂,不好意思,希望这里可以交给我处理。」 「你在说什么啊?大家一起上前围殴就好了吧?」 克里斯看来想跟首先现身的魔装一战。 「你看到那架魔装装甲上的徽章了吗?对方是帝国的剑圣。」 克里斯对那个使用二刀流军刀战技的敌人相当感兴趣。 「喔~你知道我啊?」 克里斯似乎打算独自留下来面对三架魔装。 「我比较适合当这家伙的对手。里昂,你们先走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大家先走,不用在意我,是吗? 这简直就是死亡旗标嘛。 这种事──不要以为我会同意啊。 「你这个傻瓜!大家一起围殴,然后再继续前进,这样不就好了!」 「时间宝贵。你们趁我留下来对付他们的期间继续赶路吧。」 克里斯似乎不打算改变意见。 对于克里斯的判断,竟然连鲁克西翁也表示赞成。 『船主,现在应当继续前进。』 「──你这蠢蛋。」 认为继续争执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决定放弃的我,苦涩地低语。 克里斯反而露出了微笑。 「不用担心,我不打算死在这里。之后一定会赶上你们。」 「那我就期待你尽快追上来啰,剑豪大人。」 「嗯,敬请期待。」 我们把克里斯留在这里,自己继续前进。 ◇ 面对帝国的剑圣,克里斯报上了名号。 「我名叫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 慵懒地握着军刀的魔装骑士也同样报出名号。 「我叫利恩哈德。对了,王国的剑圣应该就姓亚克莱特吧?」 「剑圣是家父。」 「什么嘛,竟然是儿子啊。我记得听说过儿子是剑豪……」 「家父基于某个理由没有参战。此刻,位于这里的我就是亚克莱特家代理家主。」 克里斯之父其实是因为在比试时被儿子打得遍体鳞伤,所以无法参战。 不过毕竟不需要特地让对方知道这件事,所以克里斯没有提起。 但是,利恩哈德似乎有所不满。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看到克里斯慎重地拿好武器,利恩哈德不再隐瞒内心的烦躁感。 「为什么你的武器是枪械啊!」 说到克里斯操纵的蓝色机甲,它携带的武装几乎都是枪炮类。 右手拿的是冲锋枪,左手拿着格林机枪。 背上的背包是装满各式弹药的货柜,右肩处扛着飞弹荚舱。 原本应该是剑豪的克里斯,机甲却如同携有武装的火药库,完全是远距离战斗型。 克里斯大方回应: 「因为枪械在战场上比较实用!」 听到克里斯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利恩哈德明显感到失望。 他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傻眼的语气开口: 「听说王国的剑士打倒了黑骑士,我本来还有点期待。没想到你竟然选用枪械,真的让我傻眼了。这样的话,你根本不该自称剑士吧。」 看到利恩哈德拿好军刀,克里斯二话不说扣动扳机。 「打倒黑骑士的是里昂,不是我。」 格林机枪枪口一冒出火花,利恩哈德的魔装便让周围卷起狂风。 强风吹偏了子弹,利恩哈德毫发无伤。 然而,或许是疏于提防吧,位于利恩哈德身后的魔装骑士挨了几枪。 利恩哈德原本认为区区几发子弹无法造成什么伤害,但因为那是经过调整,专门对付魔装的弹药,魔装骑士就此遭到炸飞。 「啧,笨蛋。事前不是已经说明过要小心点了吗?难道你忘了?」 看到友军丧命,利恩哈德不快地咂响舌头。 克里斯继续朝利恩哈德发射子弹与飞弹。 「连飞弹也不行吗……」 子弹无法突破保护魔装的强风,飞弹遭到利恩哈德以军刀砍断。 不论如何攻击都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伤。 不过,飞弹命中了另一架魔装骑士。 那架魔装骑士遭到爆炸吞噬,起火燃烧。 虽然已经有两名友军牺牲,但利恩哈德始终无动于衷。 「真~是,全都被干掉了。哎,被这种程度的攻击打死,表示没有当魔装骑士的才能。死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这段话激怒了克里斯。 「你看到同伴战死竟然还是那种态度,未免过于冷漠。」 「同伴?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根本无所谓啦。就算知道名字也还是一样无所谓就是了。说起来,我本来就只对强者感兴趣。强者真的很棒,不但能带给我乐趣,而且还会变成我的功劳。」 「我不喜欢你这段话。」 克里斯的格林机枪再度开火。 虽然在狭窄通道内战斗时,枪械拥有优势,但是一旦遭到逼近,手持军刀的利恩哈德就会变得较为有利。 为了阻止敌人接近,克里斯不停攻击。 克里斯的战法让利恩哈德彻底傻眼了。 「你好歹也是剑豪,不该用枪吧。」 「不好意思,我已经舍弃了坚持只用剑的骄傲心态。有人让我了解到,在战场上还执着于剑,那就过于肤浅了。」 (要是凭剑就打得赢里昂,我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与里昂的相遇让克里斯学到了许多事。 其中一项就是关于克里斯本身的严重缺点。 战斗时坚持只用剑类武器的克里斯,非常不擅于应付远距离攻击型的敌人。 话虽如此,他过去始终认为,只要设法接近到剑的范围之内就不成问题。 我只要继续钻研剑之道即可──克里斯原本怀着这样的认知。但是,与里昂决斗的那一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的想法是错的。 如果是决斗,当然有可能纯凭剑应战。然而,倘若身处战场,这就成了致命的缺点。 毕竟战场上不可能随时都能以剑应战。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直接放弃剑豪头衔啊?」 利恩哈德的攻击极为锐利,即使在克里斯看来,对手的才能也优秀到令他羡慕的程度。 利恩哈德逼近克里斯,宛如舞动般挥舞着军刀。 源自于斩击的风之刀刃,从军刀攻击距离外砍向克里斯。 「果然厉害!但是!」 克里斯承认利恩哈德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克里斯扔出格林机枪挡下这一击,同时拉开距离,以飞弹和冲锋枪予以攻击。 克里斯机甲以宛如滑行般的流畅步法往后倒退。 虽然利恩哈德在狭窄通道内巧妙地穿梭飞舞,不过看来不怎么轻松。 毕竟通道内本就不适合飞行,排山倒海的子弹与飞弹也让他感到烦躁。 克里斯卸除已经打光的货柜式飞弹仓,将之砸向利恩哈德。 利恩哈德砍碎它之后继续逼近。 「靠剑打不赢?那是因为你太弱的关系啦。看你的战法就知道你没有天分。明明是剑圣的儿子却没有用剑的才能,实在很可悲。」 即使利恩哈德开口挑衅,克里斯依然不为所动。 他甚至勉强挤出笑容…… 「穿上魔装,使出远距离斩击的你,真的有资格说自己纯凭剑技在战斗吗?在我看来,你之所以能一路赢到现在,其实就只是靠魔装的强大性能而已。」 ──冷静地反唇相讥。 在这段期间内,克里斯机甲依然持续抛弃武装,变得越来越轻巧。 但是,利恩哈德的风刃也不停砍爆追加装甲。 「临阵磨枪果然还是不行呐。」 虽然克里斯已经开始练习使用枪械,不过枪法还是不如另外四人。 所以,他选择了「凭枪林弹雨压制而非瞄准后再开枪」的方法。 话虽如此,但是现在明明已经耗掉大量弹药,利恩哈德却依然健在。 「今后有必要多加练习。」 对于克里斯这句像是认定自己还有将来的发言,利恩哈德静静地暴怒了。 「你根本不需要担心今后啦,因为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利恩哈德以冰冷语气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让魔装加速,一口气逼近克里斯,砍掉了一大块装甲。 利恩哈德攻击后直接掠过克里斯机甲身旁,减速后转身面对他。 「看来砍得太浅了。不过,下一击会确实送你上路。」 克里斯握紧操纵杆,狠狠地瞪着显示器中的利恩哈德。 「──放马过来!」 利恩哈德的魔装再次飞快加速,一瞬间就来到了克里斯眼前。 「这样就结束了!」 「唔!」 两机错身而过,克里斯机甲将出鞘的长剑插进地面,当成拐杖的代用品。 驾驶舱正面出现了大片龟裂,无数机甲碎片掉进内部。 利恩哈德砍中了克里斯。 但是── 「怎么可能,竟然有这种事……」 克里斯一边看似痛苦地喘气,一边让机甲站起来,转身面对后方。 与克里斯机甲错身而过时中剑的利恩哈德的魔装,现在依然趴在地上。 他放开了军刀,用手压着不停流出液体的腹部。 「血、血──我的肚子在流血!?非得快点治疗不──咳噗!」 克里斯在双方交会时挥出的那一剑切开了魔装腹部。 痛苦喘气的克里斯把眼镜推到定位。 「我没有说自己不打算用剑。因为你疏于提防,轻易踏入我的攻击范围,所以才会落败。」 利恩哈德认定克里斯不会出剑,因而大意地冲了过去。 虽说这是出乎意料的一剑,但是,如果换成其他人,此刻多半还是已经被利恩哈德砍倒在地了吧。 无法面对现实的利恩哈德哭着这么说: 「我还不想死,哪有这种事。我可是剑圣啊,就算在帝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骑士……」 克里斯俯瞰着执着于刀剑,同时又过于轻视战场的利恩哈德,缓缓闭上眼睛。 「战场上没有任何事是绝对的。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死的你,从一开始就没资格站在这里──你跟当年的我是一样的。」 克里斯走近利恩哈德,看到他的伤势后,判断已经没救了。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 克里斯机甲给了利恩哈德致命一击后就瘫坐了下来。 克里斯以颤抖的手按着腰际。 利恩哈德砍中克里斯机甲时,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其中一片锐利碎片刺穿了驾驶服。 「这下麻烦了。先前明明说过一定会赶上他们的……现在这样……我就遵守不了约……」 ──────────────────────── 第11话「自恋的你」 留下克里斯继续前进的我们,受限于通路设计,来到了最靠近外墙的区域。 因为我觉得好像绕了一大圈而感到不安,对鲁克西翁抛出质问。 「这条路线真的没错吗?」 面对我的质疑,鲁克西翁依然相当冷静。 『无须担心。话说回来,如此内部构造委实令人难以理解,欠缺功能美。』 不知它这么说是因为这座要塞出自新人类之手,或者是真的没有功能美。 总之,阿尔卡迪亚内部通路错综复杂,十分棘手。 「会不会是入侵者对策?」 『有此可能,然而,与其采取类似措施,我认为应当更注重便利性。』 鲁克西翁继续批评。 『说来,内部存在过多无谓之处。难以称为有效利用空──船主!』 因为鲁克西翁抱怨到一半突然中断,开口大喊,我急忙让亚洛冈兹后退。 多半是它侦测到指向亚洛冈兹原本所在地的攻击了吧。 一记足以轰破要塞外墙的攻击从外界打了进来。 要是刚才继续前进的话,亚洛冈兹应该已经被击中了吧。 一群应该是帝国军的机甲从外墙破洞侵入要塞内部。 虽然其中没有魔装骑士,但数量相当多。 「找到你们了,入侵者!」 「喂喂喂,这里是你们的要塞吧?竟然在外墙开了洞,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开了个玩笑,敌机以怒吼般音量反驳。 「不过就是墙壁而已,解决你们之后有的是时间修理!」 魔装骑士们也陆续从破洞处飞进要塞。 虽然这群敌机全都攻向亚洛冈兹,不过有架红色机甲冲出来挡住了他们。 「可别忘了还有我们啊!」 挥舞着长枪的古雷格机甲一枪刺出,破坏了某架敌机。 锐利的一击准确地贯穿了驾驶舱。 虽说多半与机甲性能也有关,但从这一击还是看得出古雷格长年以来投注于枪术与操纵技术上的心力。 然而,即使打倒了一架敌机,局势依然对我方不利。 尤利乌斯看向敌机轰出的洞后这么说…… 「情况不妙,敌人开始朝这里聚集过来了。」 从那个洞可以看到外界景色。 除了多半是赶回来帮阿尔卡迪亚解危的飞行战舰之外,还看得到无数的机甲和怪物。 「真的很多呐。虽然不是清不完,但是,要应付这么多敌人的话──」 ──实在太花时间了。 『敌军数量过多,颇为棘手。』 虽然鲁克西翁似乎也这么认为。问题是,如果放着敌人不管,继续前进的话就会遭到追击。 已经确认我们所在位置的敌机与怪物纷纷朝这边飞来。 这时,驾驶紫色机甲的布拉德从那个大洞飞出了要塞。 他开口说话时,一边让机甲背上的长矛宛如翅膀般展开,一边刻意张开双手,摆出宛如在舞台上跳舞的姿势。 「既然如此,现在就是我上场的时候了。因为我的机体适合应付大量敌人,你们放心地继续前进吧。」 紫色机甲背上的那些长矛,可以用遥控方式操控。 由于布拉德能够同时操控多根长矛,在我们之中确实比较擅长以寡敌众的战斗。 然而,就算是这样,单独一人留下来还是太危险了。 「混帐!我哪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在我们之中,你是最──」 我差点脱口说出「最弱」一词,幸好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吞了回去。 帮我把这句话说完的,竟然是布拉德本人。 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愤怒或不满,甚至可以说毫无罣碍。 「最弱的,对吧?我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喔。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留下来争取时间才有意义。」 「连你也打算学克里斯吗……」 「虽然我不喜欢模仿别人,不过确实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留在这里战斗吧。里昂,拜托你一定要让这次作战成功。」 继克里斯之后,连布拉德也……为什么你们几个── 我在内心中感谢布拉德的决心。 「──为什么你们几个都只有碰上这类场合时格外帅气啊……你可别擅自给我在这里死掉喔。」 「我本来就很帅啦。还有,这类赞辞最好等我追上你们之后再说。」 当我们准备离开时,鲁克西翁有了行动。 『布拉德,我将部分无人机留置于此,请自便。』 听到鲁克西翁表示担心,布拉德有点惊讶,同时也像是相当高兴。 「没想到你竟然会担心我──谢谢。」 继布拉德之后,一群无人机也飞出要塞,为了提供支援而各自就定位。 这时,吉尔克驾驶的绿色机甲停了下来。 尤利乌斯转头往后看。 「吉尔克?」 「里昂同学及殿下,只有布拉德同学的话,相信两位都会感到不安吧,所以我也要留下来。」 身为尤利乌斯奶兄弟的吉尔克,可说跟前者形影不离。 他受过的教育应该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要尽力保护尤利乌斯」吧。 但是,这样的吉尔克却表示要留下来。 尤利乌斯随即允许。 「既然你认为有必要,那就放手去做吧。去帮布拉德吧。』 「遵命。毕竟我也不想让大量敌人从这里进入要塞。」 吉尔克机甲的主武器是长距离狙击用步枪。 要是他在布拉德后面提供火力掩护的话,肯定相当有帮助。 吉尔克机甲没有飞出要塞,采取高跪姿后端起步枪,开始射击。 一架已经飞到外界的敌机应声坠落。 轻轻松松打下一架敌机的吉尔克,朝着准备继续前进的我攀谈。 「不好意思,殿下就拜托你多关照了。」 「不要把照顾尤利乌斯的事扔给我啊。」 「呵呵,麻烦你啰。」 这段对话让尤利乌斯感到不满。 「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啦?──里昂,我们走吧,现在不能浪费时间。」 古雷格也对留下来的布拉德跟吉尔克说道: 「千万别死喔!」 两人都笑了出来。 「你们才是。」 「殿下等也请多保重。」 ◇ 面对朝着要塞外墙破口蜂拥而来的无数敌人,飞到要塞之外的布拉德冷汗直流。 「虽然为时已晚,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自己决定留下来了。可是──感到后悔的我,一点都不帅吧!」 布拉德朝着逼近的怪物集团射出机甲背上的长矛。 长矛就此在空中四处盘旋,边旋转边刺穿怪物。 虽然布拉德机手上也握着同型长矛,不过主要武器还是这六根四处飞绕的长矛。 「不要以为可以轻松突破这里。」 布拉德同时控制着六根长矛。 在布拉德四周飞绕的长矛,彷佛本身就具备思考能力似地,不停将怪物变成黑烟。 然而,除了怪物之外,敌方的机甲也在袭击这里。 「绝对不会让你们杀害我的家人──!」 布拉德认为对方应该是帝国的骑士。 或许是接到了「倘若战败,家人就会丧命」的告知吧,对方的战意相当旺盛。 为了让自己在气势上足以和对方抗衡,布拉德也提高了音量。 「我们这边也同样不能说句『原来如此』就轻易认输啊!」 面对已经来到肉搏距离的敌机,布拉德机甲将左手指向对方。 机甲左臂暗藏的枪械在近距离对敌机驾驶舱开火。 驾驶舱中弹的敌机随即开始往下坠落。 在这段期间内,布拉德的六根长矛依然不停击破敌人。 但是,不管打倒多少敌人都还是看不到终点。 更不如说敌人似乎越来越多。 「实在太多了……」 留在要塞内部狙击的吉尔克,从逼近的大量敌人中优先锁定看来比较棘手的目标。 他现在就打穿了某艘飞行战舰的舰桥,接着又朝引擎室补了一枪,击坠了那艘战舰。 由于鲁克西翁留下的无人机群也在尽力奋战,让布拉德觉得安心不少。 「吉尔克的狙击果然很可靠。」 「大可更加仰仗我喔。不过,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不知撑不撑得过去。现在只能祈祷里昂同学他们能够快点破坏动力炉了。」 只要能撑到里昂等人破坏动力炉就等同于获胜。 然而,布拉德内心还是有着不安。 「希望敌人到时真的会认输。」 虽说只要破坏动力炉就能让阿尔卡迪亚停止运作,但帝国军另当别论。 即使破坏成功,也没人敢保证帝国军之后不会因为变得自暴自弃而继续攻击。 此外,正在战斗的也不只是自己等人而已。 无法得知友军状况,也让布拉德感到不安。 在鲁克西翁等根据事前收集情资做出的预测,开战至今,王国军遭到击沉的舰艇数量有可能已经超过两百艘。 就算由自己等人执行的作战成功,万一王国军已经全军覆没,届时依然无异于败北。 「现在还能维持住战线,或许都是拜共和国跟凡欧斯公爵家的舰队之赐?这让我觉得五味杂陈。」 菲尔德家领地紧邻前凡欧斯公国国境,负责防卫任务。 布拉德的老家,长年以来饱受凡欧斯公爵家所苦。 话虽如此,但对方现在却成了可靠的战友,这让布拉德觉得相当奇妙。 「共和国也在努力奋战。」 「共和国会来帮忙就真的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 布拉德回想起前往艾尔泽共和国留学时的种种。 他在当地受到共和国贵族施暴,吃了不少苦头。 共和国贵族当初也曾让里昂等人焦头烂额,不过他们现在都成了战友。 「既然如此,我也非得好好表现不可!」 面对朝自己杀过来的无数怪物,布拉德展开了多个魔法阵。 这些展开于机甲前方的魔法阵发动了大范围攻击魔法。 在火焰的烧灼下,怪物们纷纷化为黑烟消失。 (现在的状况已经让我们自顾不暇了。虽然对友军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还是只能拜托大家再撑一下了。) 布拉德和吉尔克拼命抵挡敌方大军的攻势。 (看这个样子,应该可以争取到一些时间吧。) 就在布拉德认为多半撑得过攻击时…… 他注意到一群魔装骑士飞了过来。看到敌人编队飞行的姿态,布拉德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喂喂喂,那群人跟其他魔装骑士的氛围差太多了吧。」 魔装骑士原本都以个人战技为主,但那群魔装骑士的行动却十分整齐。 吉尔克婉转地安抚表现出戒心的布拉德。 「确实是魔装骑士。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不少对魔装专用装备。不需要担心。」 即使对上魔装骑士也不至于落居下风──吉尔克对此深信不疑,这个见解本身并没有错。 话虽如此,但布拉德依然认定正在逼近中的集团足以造成威胁。 「不,这次的敌人非常棘手喔。」 或许是旁听到了布拉德的通讯吧,率领那群魔装骑士的队长机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 「认为我们足以造成威胁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谢啦。」 「我叫修伯特──修伯特·路欧·海因。」 「布拉德·冯·菲尔德。」 两人此刻之所以互相报上名号,多半是因为他们都有着「擅于应付多数敌人」这个共通点之故。 对方的战法和自己等人差不多──布拉德凭直觉了解到这一点。 布拉德操控长矛型无人机,对修伯特的魔装骑士队保持警戒。 「看来幸运女神果然相当宠爱我。要是换成其他人碰上你的话,想必会陷入苦战吧。我选择留在这里的判断,看来完全正确。」 布拉德的发言似乎让修伯特感到失望。 「自以为是倒还无妨,不过你刚才这句话,听来像是以为赢得了我们喔。」 驾驶舱中的布拉德笑着如此宣示: 「我真的会赢啊,因为我是个连命运女神都格外眷顾的男人!」 「──我的对手似乎有着强烈的自恋倾向。」 ◇ 在丽蔻舰桥上的莉薇亚出现了异常。 除了大量发汗和呼吸不顺之外,她还以手按着胸口,或许正感到不舒服。 「声、声音……」 莉薇亚独自承受着来自广大战场各处的心声。 在旁辅助莉薇亚的克莉耶尔已经事先过滤掉了不必要的讯息。 即使如此,无数濒死士官兵的心声还是不停地传入莉薇亚内心。 「一直有声音消失,大家明明都还喊着不想死的……」 面对眼中泛起泪光,咬牙忍受着折磨的莉薇亚,安洁伸手轻抚着她的背。 安洁以咄咄逼人的眼光看向克莉耶尔。 「你不能想想办法吗?这样下去的话,莉薇亚的心会先承受不住。」 『我已经删掉非常多危险情报了喔。』 对于处理庞大资讯的克莉耶尔而言,它多半认为自己传给莉薇亚的情报已经相当少了吧。 担心莉薇亚的安洁似乎认为莉薇亚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只是短时间也好,让她休息一下吧。」 『要是通讯突然中断,我军就会乱成一团喔。』 「这、这个……」 安洁的视线变得游移不定。 她固然想让莉薇亚休息,但是一旦这么做,就会导致己方阵营陷入大乱。 由于王国军目前依然处于劣势,安洁多半也不希望在这时落井下石吧。 莉薇亚看向苦恼的安洁,对她微微一笑。 「安洁,谢谢你。可是,要是我这时不努力的话,那就没办法帮上里昂同学的忙了。所以我决定就这样继续下去。」 流泪苦撑的莉薇亚,其实早已陷入随时可能失去意识的状态。 玛丽耶眺望着窗外的阿尔卡迪亚。 「老哥他们应该会成功吧?」 在场所有人都衷心期望里昂等人平安归来。 这时,空中突然出现投影影像。 影像中映出吉尔伯特的上半身特写。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我现在要率领后方舰队上前。」 听到位于后方的吉尔伯特表示要赶赴前线,安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兄、兄长?」 「你在发什么呆?父亲大人的飞行战舰已经沉没,必须有人上前指挥。你打算继续依靠共和国跟凡欧斯家吗?」 「不、不是。」 继父亲文斯之后,倘若连哥哥吉尔伯特也前往前线,说不定他也会就此一去不归。 安洁因为这个想法掠过脑海而陷入犹豫。 吉尔伯特叱责这样的安洁。 「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条路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插图009) 「──我知道了,祝您武运昌隆。」 『没错,这样就对了。』 吉尔伯特露出微笑后,一直望着窗外的卡拉大喊: 「友军上前了!」 一艘飞行战舰赶过了丽蔻,正是吉尔伯特搭乘的飞行战舰。 他多半已经整合了位于后方的飞行战舰群,打算一边与帝国军交战,一边救助友军吧。 王国军的飞行战舰群紧跟在吉尔伯特的飞行战舰后方。 这些战舰对袭击前卫舰队的帝国军展开攻击。 吉尔伯特开口托付安洁。 「万一我战死的话,就麻烦你找人继承雷德古列夫家了。有必要的话,让你的儿女继承也无妨。」 「这!」 对于动摇的安洁,吉尔伯特回应时带着看似有点悲伤的微笑。 「现在的你,肩负着即使必须牺牲家人也要保护国家的义务。千万别忘记这件事。」 安洁垂下了头。 她很快就再次抬起头,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看来十分冷静。 「请放心将雷德古列夫家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守住。」 「这样才像是我妹。」 至今为止,王国军沉没的舰艇数已接近三百艘。 然而,帝国军的损害也同样十分惨重。 双方都已无路可退,必须全力以赴,不可能再保留战力。 如果换成寻常战争,王国此刻应该已经认输,开始撤退了吧。 但是,在这一战中,认输就代表死亡。 两军同样都无可退让。 莉薇亚在按着胸口的状态下站了起来,面向前方。 「我们也上前吧。」 克莉耶尔大吃一惊。 『小薇!?小艾已经撑不住了喔!?』 先前以圣树之力张设护盾的诺艾尔已经疲惫不堪,看似耗尽了体力。 但是,原本躺着的诺艾尔,一听到莉薇亚说要上前就作势准备起身。 「又得上场啦?太受欢迎也让人很伤脑筋呢。」 虽然她试图站起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紧抱着诺艾尔的尤梅莉亚哭了出来。 「诺艾尔大人,您不可以再勉强自己了。」 「哈哈,为什么我在这种时候却没办法动啊……」 看到诺艾尔流下像是出于悔恨的眼泪,莉薇亚对她微微一笑。 「谢谢你。不过,现在还是先休息吧。」 「奥莉薇亚?」 诺艾尔抬起头时,发现莉薇亚已经重新面向前方了。 「请让丽蔻上前,由我来保护王国军的诸位。」 听到莉薇亚表示要动用自己的力量,克莉耶尔急忙阻止。 『不行啦!小薇你现在的负担就已经够重了,要是还想逞强的话,肯定会弄坏身体!』 「要是现在不上前的话!──我一定无法原谅自己。对我来说,现在正是努力的时候。所以!」 早已背负沉重负荷的莉薇亚,宣称要做出更鲁莽的行为。 此刻,周遭众人都打算阻止莉薇亚,唯有安洁例外。 「你也变得越来越像里昂了呐。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心态实在太像了。」 「安洁?」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会奉陪到最后一刻。」 安洁环视舰桥上所有人,接着将手插到腰间,开口说话。 「让丽蔻上前,想下船的人,现在立刻离开。」 卡拉跟凯尔一度面面相觑,但是因为玛丽耶没说要下船,所以两人也保持沉默,似乎决定留在船上了。 在尤梅莉亚的搀扶下,诺艾尔露出看似相当辛苦的笑容。 「别开玩笑了,既然走到了这个地步,我哪还可能下船啊。」 尤梅莉亚也微微点头。 「我也要留下来。一方面是诺艾尔大人需要有人协助,更重要的是,凯尔也还留在这里。」 尤梅莉亚望向凯尔,对他微笑。 然而,凯尔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虽然凯尔希望母亲下船,但是他同时也很清楚,为了协助诺艾尔──帮忙控制圣树,母亲是不可或缺的。 他多半因此而无法开口请母亲下船吧。 玛丽耶扛起圣女法杖,当着安洁和莉薇亚的面毫不畏惧地开口: 「要是你们刚才没说要上前的话,我大概早就从背后踹倒你们,自己下令突击了。」 听到玛丽耶抬头挺胸如此回应,安洁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报以微笑。 安洁随后就透过「挑玛丽耶语病」的方法还以颜色。 「我刚才确实说了要上前,不过从来没说过要让丽蔻突击。」 「意、意思其实差不多吧!」 面对指正,玛丽耶因为感到难为情而提高了音量。 周遭众人笑着观看这一幕。 ◇ 和布拉德并肩奋战的吉尔克,正以步枪瞄准镜确认战场状况。 「后方的舰队上前了?王国军处于劣势。」 吉尔克看出目前局势对王国军不利。 说起来,即使只论正规战力也是帝国军更胜一筹。 王国军之所以得以勉强维持住战线,原因在于有人工智慧们帮忙。 因为棘手的敌人可以交给无人机群应付,让王国军减轻了不少负担。 然而,这些无人机也陆续遭到击落。 毕竟敌军数量实在太多了。 「先解决狙击手!」 虽然吉尔克机甲以步枪狙击敌机,但是接连的射击,似乎已经将枪管温度拉升到了上限。 这一枪就只是掠过敌机肩膀而已。 「这把枪也不能再用了吧。」 眼看敌机强行逼近,吉尔克机甲抛开步枪,改拿手枪。 他就此直接射穿敌机驾驶舱,然后一边望着坠落中的敌机,一边对附近的无人机开口。 「麻烦帮我更换步枪。」 一架背着与亚洛冈兹同型货柜的无人机飞到吉尔克机甲旁边。 无人机直接从货柜中取出步枪,将之交给吉尔克机甲。 吉尔克机甲接过步枪后开始瞄准。 装在步枪上的瞄准镜将影像传给机甲。 吉尔克看着放大后的影像,屏息静气。 他扣下扳机,只用一枪就击落了两架朝着他们飞来的帝国军机甲。 吉尔克看准了两机处于同一直线上的瞬间。 他马上开始寻找新目标,再次扣下扳机。 「一想到性命竟然如此容易消逝,就真的令人打从心底感到不快。」 直到几年前,吉尔克都还怀着「我将成为骑士,战争根本不足为惧」的想法。 他一心认定,战斗是骑士的使命,一旦落败就该慷慨就义。 不过,像这样跟里昂一起多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从一开始就不该打什么战争。 他也认清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愚蠢。 「看来我似乎比较适合处理文件。枪还是拿来打靶就好,不该以人为目标。」 要是活得下来,今后就要尽力寻找有可能避免战争的方法。吉尔克这么想。 他很庆幸下一任国王是个和平主义者。 (不对,那不能称为和平主义,就只是天真而已。)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样一位国王。 (不足之处只要让臣子来补足就好。所以,不管是我或他都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吉尔克鞭策着面对大量敌人而萌生退意的心灵,逼自己留下来完成应尽的职责。 ◇ 我们在阿尔卡迪亚内部继续前进,看样子应该没走错路。 可能是为了保护动力炉吧,遇上了拥有大量兵力的防卫部队。 我靠着亚洛冈兹强行闯过那些防卫部队。 「少来碍事!」 一路破坏敌军机甲,突破敌阵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宽广的空间。 眼前有一群已经穿上魔装的骑士在守株待兔。 『确认魔装骑士。警备十分严密。』 「这就是我们没走错路的证据吧。」 多半是魔装骑士领导者的男性对我们开口。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既然布下重兵防守,动力炉应该就在你们这些人后面吧?」 「──不要小看我们。获得阿尔卡迪亚大人赐予的魔装核心,新成为魔装骑士的我们是无敌的!」 魔装骑士们张开蝙蝠般的翼膜,各自拿好不同的武器。 「那个阿尔卡迪亚竟然连魔装核心都弄得出来啊?」 听到了令人讨厌的事呐──我才刚产生这个念头,鲁克西翁随即开口订正我的想法。 『多半无法提供与布雷普同级的魔装骑士。眼前这群人不过是芬恩等人的劣化版。』 魔装骑士们可能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吧,声音中透出一丝怒火。 「这是在侮辱我们吗?我们可是阿尔卡迪亚大人认可的亲卫队!」 因为鲁克西翁说他们是芬恩的劣化版,我出于安心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即使是劣化版,依然是魔装骑士。 「有点难搞呐。」 因为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让亚洛冈兹摆出应战架式。 这时,古雷格跟尤利乌斯站了出来,不让我出手。 「里昂,你稍微冷静一点!你从刚才开始就太过莽撞了。」 「你去接受补给吧。由我们来应付这些人。」 虽然他们两人拿好武器,但是眼前的魔装骑士人数多达三十人。 而且,他们后面还有开着帝国军正规机甲的防卫队。 防卫队机甲都拿着巨大的盾牌,可以感受到他们打算死守这里的决心。 如果是现在的古雷格跟尤利乌斯,应该有办法打赢──虽然我这么认为,但是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我不想让克里斯、布拉德跟吉尔克承受太多负担。 鲁克西翁通知我阿尔卡迪亚发射主炮的时间。 『船主,敌要塞主炮已进入发射状态。倘若消耗过多时间,在外战斗的友军将蒙受严重损害。』 「这样啊──鲁克西翁,麻烦注入强化药。」 听到我决定使用强化药,鲁克西翁试图抵抗。 『万万不可!我无法同意!』 虽然它多半不想让我使用强化药。然而,即使是这么简短的对话,我现在也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鲁克西翁──这是命令。」 鲁克西翁无法违抗我的命令。 『──遵命。注入强化药。将于九分五十八秒后注射中和剂。』 长针从我背上的背包中刺了进来,某种液体注入我体内。 「嘎啊!」 我突然觉得浑身发热,视野逐渐变得狭窄。 痛苦得无法呼吸,口水流了出来。 撑过应该只有短短几秒却让人觉得像是好几十秒,甚至是好几分钟的痛苦时间后,可能是身体已经习惯了吧,我不再感到痛苦,觉得身体轻盈许多。 除了视野恢复开阔之外,我还感受到一股昂扬感,觉得自己彷佛无所不能。 全身上下都比平时更有活力。 甚至觉得连心脏都跳得比平时更强劲。 我用手抹掉口水,接着对尤利乌斯跟古雷格开口。 「你们两个先退下吧。」 「里昂,你该不会!? 」 看到我推开古雷格机甲上前,多半是亲卫队长的魔装骑士说话了。 「无道骑士打算亲自跟我们交手啊?要是能拿你的人头当成伴手礼,阿尔卡迪亚大人想必会喜出望外吧。」 他似乎因为获得了「魔装」这股强大力量,觉得阿尔卡迪亚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样子。 虽然我也产生了「你直到现在都还没提起皇族名号,这样真的可以自称亲卫队吗?」的想法──不过,现在的我对这种事丝毫不感兴趣。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说的话不感兴趣。」 『解除亚洛冈兹的限制器。』 鲁克西翁解除了亚洛冈兹的限制器。 所谓的限制器,其实可以算是一种安全装置。 因为亚洛冈兹全力以赴时会对操纵者造成沉重负担,所以平时都设有限制。 解除限制器后的亚洛冈兹,就算不是我而换成其他寻常操纵者来开,肯定也会在驾驶舱内吐得乱七八糟吧。 然而,如果是注射了强化药的我,就承受得了亚洛冈兹解除限制后衍生的负担。 玛丽耶送来的强化药,药效就是如此惊人。 亚洛冈兹加速冲向魔装骑士。 「咦!? 」 魔装还没挥出武器,亚洛冈兹就已经先抓住了它的头部──直接将之握扁。 右手中的战斧跟着劈出,魔装骑士就此变成两截。 注射了强化药的我可以完全掌控亚洛冈兹无与伦比的战斗能力。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慢慢耗下去。」 我觉得周围动态看来变得越来越慢。 某个慌张的敌人拔剑砍来,以毫厘之差闪过攻击的亚洛冈兹将手掌贴到魔装骑士身上。 敌人多半以为这一击已经够快了,但在我看来就只是慢动作。 「动手。」 「冲击。」 第二个魔装骑士被炸碎之后,剩下的亲卫队魔装骑士朝亚洛冈兹一拥而上。 有人劈出武器,有人施展魔法,打算围殴亚洛冈兹。 我挥动战斧砍断敌机。 鲁克西翁在显示器上标出注射中和剂为止的倒数时间,不过,在现在的我看来,那些数字都只是在缓缓变化而已。 「玛丽耶,托你的福,我可以达成目的了。」 要是站在敌人的观点,他们或许会觉得亚洛冈兹的速度突然变得非常快? 单方面屠杀亲卫队的我,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紧握着操纵杆。 握力强到了发出倾轧声的程度。 同时,我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眼泪?」 为什么我会突然流泪?──不解的我伸手触碰泪水,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正在流血。 既然强化药的药效如此惊人,对身体的负担当然也非常大。 因为刚才太过专注于打倒敌人,所以没注意到时间已经快要耗尽了。 『船主,请注射中和剂!』 听到鲁克西翁的声音后才猛然回神的我看向四周,低声这么说: 「……原来已经结束了啊。」 我现在才发觉,不只是那些魔装骑士,连防卫队都被亚洛冈兹单枪匹马彻底歼灭了。 ──────────────────────── 第12话「面具骑士们」 战斗结束后的景象让尤利乌斯睁大了眼睛。 站在敌机残骸之中的亚洛冈兹毫发无伤。 尤利乌斯此刻只觉得那副模样看来极为恐怖。 「里昂,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亚洛冈兹的行动与先前明显截然不同,尤利乌斯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拜托,希望这个预感是错的──在尤利乌斯如此盼望时,亚洛冈兹转身面对他。 「──我没做什么啊。别说这个了,我现在有点累。让我休息一下。」 虽然亚洛冈兹刚才行动速度快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但现在变成了举步维艰的状态。 不对,濒临极限的不是亚洛冈兹而是里昂吧──尤利乌斯这么想。 里昂已经精疲力尽了。 古雷格说话时的声音带着一股苦涩感。 「你用了玛丽耶的药吧。」 「药!?喂,你真的用了那个吗!?」 强化药。 这类药品的种类繁多,不过,尤利乌斯也知道类似药品都有副作用。 虽然它们是可以轻易增强身体能力或魔力的方便药品,但是随着药效增强,身体自然必须承受更多负担。 另外,药效发挥得越快,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 只要看过亚洛冈兹刚才的行动,谁都想得到里昂肯定施打了药效极强且生效时间极短的强化药。 将这种药物交给里昂的人是玛丽耶。 那正是玛丽耶交到里昂手上后才深感后悔的强化药。 尤利乌斯机甲抓住亚洛冈兹的肩膀。 「你用了那个强化药吗!?为什么要这么乱来!」 然而,里昂似乎无意接受尤利乌斯的忠告。 「因为没有时间了啊。快点继续前进吧。非得破坏动力炉不可──否则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何况芬恩也还没现身喔。」 尤利乌斯用手抹掉一把冷汗。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比刚才的你还强吗?」 虽然尤利乌斯也听里昂提过芬恩有多强,但他不认为对方打得赢刚才的里昂。 里昂回答时的声音听来有些痛苦。 「──那家伙由我来应付。」 尤利乌斯很想叫里昂不要逞强,但是发觉里昂的决心非常坚定,所以开不了口。 (虽然我知道他早已下定决心,没想到竟然这么坚定──) 尤利乌斯对自己没料想到里昂的坚定程度之事感到后悔。 他以机甲推着亚洛冈兹开始移动。 「你跟芬恩的交情不错吧,没必要勉强自己跟他交手。交给我跟古雷格就好了。」 虽然尤利乌斯不认为凭自己跟古雷格两人有任何胜算,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希望让里昂与芬恩交战。 或许是察觉到了尤利乌斯的体贴吧,里昂勉强挤出笑容。 「不可能啦。我们都不能退让,而且也不打算退让。」 「这样啊。」 走在前面的古雷格也对里昂表示关切。 他问起离动力炉还有多远。 「喂,鲁克西翁,我们离目的地还很远吗?」 众人侵入阿尔卡迪亚内部后,在迂回曲折的通路中耗掉了不少时间。 可能就是因为耗费时间超乎预期,所以古雷格也开始着急了吧。 除了状态明显不妙的里昂之外,他似乎也在担心克里斯、布拉德跟吉尔克三人的安危。 『应当就在前方。已侦测到研判为动力炉的强大反应,毋庸置疑。』 魔素浓度正在缓缓提高。 各项仪表都如此显示,看来即将抵达目的地。 「只要成功破坏动力炉就能弄沉这座巨大要塞吗?」 『肯定。』 为了挥去沉重的气氛,古雷格刻意装出开朗快活的态度。 「什么嘛,没想到这么简单。连这种要塞都打不下来的祖先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鲁克西翁回答这个疑问时的态度,冷静到足以彻底破坏古雷格体贴心意的地步。 『倘若阿尔卡迪亚处于万全状态,我们早已全军覆没。完全无法匹敌。』 古雷格回应时的语气像是感到尴尬。 「这、这样啊。」 听到鲁克西翁的发言后,尤利乌斯稍微放下了心。 「倘若处于万全状态啊……古雷格,看来你非得感谢远古时把它逼到这个地步的祖先们不可啰。」 「尤利乌斯,你不要趁机取笑我啊。」 鲁克西翁对当年重创阿尔卡迪亚的旧人类军人们表达感谢之意。 『此刻,我们之所以能将阿尔卡迪亚逼入绝境,应当归功于旧人类的军人们。我们得以撑到现在,正是拜他们当年浴血奋战之赐。』 虽然古雷格看似还有几分尴尬,不过再度努力装出开朗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来毁掉它,消除祖先们的遗憾吧。」 这时,尤利乌斯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后方逼近。 尤利乌斯机甲的手离开了亚洛冈兹并拿起盾牌,摆出像是要保护它的样子。 「敌人赶上来了吗……」 里昂以听来依然像是相当痛苦的声音问起朋友是否也在追兵之中。 「芬恩也在里面吗?」 完成分析的鲁克西翁做出回应。 『未侦测到布雷普的反应。然而,追兵推测为魔装骑士集团。』 追击过来的敌人中不包括芬恩。 话虽如此,但依然相当棘手。 古雷格担心吉尔克等人。 「喂,难道敌人突破了吉尔克他们的防线吗!? 」 鲁克西翁含糊以对。 『追兵亦有可能由其他路径进入要塞内部。目前尚无法断定追兵出现是否等同于三人已然落败。』 在对话期间,一群魔装骑士已经赶上了三人。 追兵身后还跟着一支正规机甲部队。 敌人一发现尤利乌斯等人就开枪射击,尤利乌斯机甲急忙举盾保护亚洛冈兹。 尤利乌斯在举着盾牌的状态下确认追兵。 (有不少魔装骑士,而且机甲也相当多。看来不像防卫部队,这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吗?) 他瞄了一眼亚洛冈兹,发现里昂的动作还很僵硬。 「鲁克西翁,里昂现在有办法战斗吗?」 『已注射中和剂,虽然应当随后便可恢复精神,但不认为足以承受战斗。』 「总之迟早会恢复正常,对吧?」 『肯定。』 和鲁克西翁的这段对话让尤利乌斯下定了决心,他做了一次深呼吸。 「既然如此,现在就由我留下来阻挡追兵吧。」 尤利乌斯的白色机甲以右手拔出长剑摆好架式,接着将固定在背包上的两管大炮朝向敌人。 尤利乌斯机甲背上的加农炮是鲁克西翁的特制品。 两管炮能够射出能量弹,可以在着弹点引发大爆炸。 「快走吧,我可是特地为了你才留下来的啊。」 尤利乌斯的行动让还没完全复原的里昂吃了一惊。 「你可是王子殿下,不该留下来吧?」 听到里昂这么说,尤利乌斯开口自嘲。 「现在的你比我更有价值啊──去吧,我会帮你争取时间。」 「凭你一个人哪能应付得了这么多敌人──」 古雷格在这时插嘴加入谈话。 「这样的话,我也留下来吧!要是只有尤利乌斯留下会让你担心的话,那我也留下来好了。」 虽然里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尤利乌斯机甲已经推了亚洛冈兹一把。 「还不快走!现在不是分秒必争吗?」 亚洛冈兹转身背对两人,里昂一言不发,开始前进。 「这样就对了。里昂,接下来就交给你啰。」 在尤利乌斯目送亚洛冈兹离开时,一名魔装骑士冲了过来。 对方多半是注意到了里昂操纵的亚洛冈兹,为了阻止他前进而试着硬闯吧。 尤利乌斯以盾牌挡了下来。 「抱歉,这里禁止通行!」 「啧!无道骑士的跟屁虫也敢这么嚣张!」 尤利乌斯的白色机甲强行赶开了魔装骑士。 即使对上魔装骑士,鲁克西翁准备的机甲依然足以一战。 「如果以为我们只是跟屁虫,瞧不起我们的话,小心吃到苦头。」 面对来自背后的枪击,尤利乌斯机甲一边以盾牌防御,一边以加农炮应战。 这时又有一个魔装骑士冲了出来,不过古雷格从侧面一枪刺穿了对方。 「尤利乌斯!一开始就太过拼命的话,小心之后会没力喔!」 「轮不到你来担心。好啦,敌人又攻过来啰!」 为了让里昂没有后顾之忧,两人投身于阻挡敌军增援的战斗。 ◇ 芬恩带着米亚来到了司令部。 这是因为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司令部。 『公主殿下~~~!幸好您平安无事!──喂,快去准备公主殿下的座位。』 果不其然,阿尔卡迪亚一看到米亚现身就喜极而泣。 它甚至做出了「对司令部内一群看似忙碌的士兵们下令,要他们帮米亚准备座位」的蛮横要求。 布雷普没有理会阿尔卡迪亚,迳自向芬恩回报状况。 『伙伴,亚洛冈兹已经快到动力炉了。我军不是遭到击破就是被其他人拖住,阻止不了亚洛冈兹。再这样下去就会有危险。』 这个报告让芬恩握紧了拳头。 「这样啊。」 看到芬恩板起脸,米亚上前抱住他。 「米亚?」 芬恩起初有点惊讶,不过察觉米亚正在颤抖后就立即轻轻地回抱她。 「骑士大人,拜托。米亚求求您──千万要回来。不要抛下米亚一个人!」 芬恩温柔地抚摸着泪流满面的米亚头部。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 「真的吗?」 「嗯,真的。所以,麻烦你在这里等我。」 布雷普也同样设法让米亚安心。 『毕竟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嘛。只要米亚待在这里,伙伴也就可以放心战斗了。』 眼中泛着泪光的米亚看向强颜欢笑并试图安抚自己的布雷普。 「布君也要好好回来喔。要是布君不在了,米亚会很难过。」 『交给老子吧!话说回来,米亚你不能改掉布君这个称呼吗?伙伴喊老子时用的也是什么黑助,大家都不肯叫布雷普啊。』 闹着别扭的布雷普逗笑了芬恩。 「黑助比较适合你吧?」 米亚也露出微笑。 「米亚觉得叫布君很可爱啊。」 『老子果然还是搞不懂你们的感性。』 可能是这段一如往常的对话让米亚放心了吧,她离开了芬恩身边。 米亚双手交握,以祈祷般的姿势抬头望着芬恩。 「骑士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芬恩笑着回应。 「──嗯。」 ◇ 阿尔卡迪亚外侧的战局也有了变化。 「罗克大人,请您退下!」 共和国军机甲试图阻止已经遍体鳞伤的罗克机甲,不让它继续上前战斗。 罗克已经击破了不少攻向他们的帝国军机甲与怪物。 「我现在怎么能后退!」 率领共和国军机甲部队的罗克清楚了解到,自己是这支部队的核心。 他早已看出,要是自己在这时退后,共和国军机甲部队就会瓦解。 「就算是为了大姊,我现在也非得撑住不可。更何况那个人已经救了我们好几次,我怎么可以在这时退后啊。」 里昂多次拯救罗克等人。 罗克因此认为自己必须设法报恩。 虽然罗克还在浴血奋战,但他的机甲已经无法负荷了。 机甲关节处发出刺耳声响,在空中解体了。 背部的引擎部分也冒出火光。 「竟然在这种时候!?」 看到飞行中的机甲开始分解,同伴强行把罗克带往后方。 「协助罗克大人撤退!」 「快点联络亚尔贝克大人!」 「请您千万不要再做出这么鲁莽的行为!」 边听着部下们责备边返回母舰的罗克,看到共和国机甲部队即使没有自己也依然能够战斗的景象后,松了一口气。 (真是,只要肯做的话就还是做得到嘛。) ◇ 凡欧斯公爵家的飞行战舰。 赫特鲁蒂在舰桥上望着奋战中的共和国军。 「没想到过去只懂得依靠徽章的共和国军能坚持这么久。」 在她附近的舰长开口提议: 「赫特鲁蒂大人,我军也接近极限了。考虑到王国军已经陆续上前,即使现在退后也不会有问题。」 因为原本留在王国军后方的舰队来到了前线,多少让战况有所好转。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赫特鲁蒂回绝了舰长的意见。 「不行,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不能后退。」 「可是!」 「而且,就算逃离这里……」 就算现在平安离开战场,万一最后战败,接下来依然是种族灭亡。 赫特鲁蒂的话还没说完,阿尔卡迪亚就出现了变化。 那座要塞正准备发射主炮。 舰桥上的士兵大喊: 「敌军即将发动攻击!」 到此为止了吗──当赫特鲁蒂做好赴死的准备时,某个白色物体飞快掠过这艘飞行战舰。 「那是!」 那是一艘在舰艏处装有独特长角的战舰──丽蔻。 旧人类留下的太空船紧跟在它左右。 改造成护盾专用的太空船挡下了阿尔卡迪亚的主炮攻击。 当它们在途中因为负荷过重而爆炸后,丽蔻立即补上,发动了宛如窗帘般的魔法障壁,守住了友军。 完全挡下了敌方的主炮。 看着丽蔻的赫特鲁蒂耸耸肩。 「这艘船已经比王室船更难应付了吧。」 相较于过去曾经交战过的王室船,赫特鲁蒂更不想与现在的丽蔻为敌。 不过,丽蔻现在是帮忙挡下阿尔卡迪亚主炮的战友。 赫特鲁蒂决定利用这个状况,趁机激励自家军队。 「期待各位的奋战。在此让世人知道凡欧斯之名吧!」 对凡欧斯家来说,现在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还不少。 因为,在战场上的表现与他们今后在王国中的地位息息相关。 考虑到这点,赫特鲁蒂无法轻易下令撤退。 此外还有她个人的理由。 (唯有那个圣女大人是例外,我到现在都还是没办法讨厌她呢。) ◇ 『呀啊──!我的丽蔻啊──!』 虽然丽蔻好不容易成功挡下了主炮攻击,但是并非没有任何代价。 舰内剧烈晃动,舰身各处承受的压力也让克莉耶尔发出惨叫。 因为有小圣树供给能量,只要护盾承受得住就没问题──事情没这么简单。 双手紧握法杖的玛丽耶虽然还站得住,不过也已经变得气喘如牛了。 现在不再是只靠莉薇亚一个人负责张设护盾,玛丽耶也出了一份力。 不,其实应该说玛丽耶才是主力。 「玛丽耶同学……」 看到莉薇亚以担心的表情望向自己,玛丽耶试着装出没事的样子。 「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啦。你尽量多保留点体力吧。」 然而,毕竟这次抵挡阿尔卡迪亚主炮的距离比先前更近了。 负担肯定非常重──卡拉发觉玛丽耶似乎相当难受而心急如焚。 「玛丽耶大人,要是您感到疲倦的话,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玛丽耶笑着看向体贴的卡拉。 或许是因为强颜欢笑的关系吧,她的脸颊看来在抽搐。 「我、我没事啦,不用担心。」 凯尔送上水跟毛巾。 「主子,太过逞强的话,小心身体撑不住。」 「不、不要紧啦。我还没娇弱到这种──程度就会倒下的地步。」 她现在是靠着紧握法杖支撑才能勉强站着的状态。 玛丽耶接过水喝下之后,传来了里昂那些朋友在四周战斗时的声音。 为了保护来到前线的丽蔻,他们赶来担任丽蔻的护卫。 「不要让敌人接近丽蔻!」 「射击前不需要花时间瞄准了!只要往前开火就一定打得到东西!」 「啊──!要是早知道就不该为了面子而参战──!里昂那个混帐──!!」 话声中不乏惨叫。 因为里昂朋友们所持有的飞船与机甲都是鲁克西翁制品,所以性能相当优秀。 再加上他们已经用了两三年,早已娴熟相关操作。 一方面也是因为多次被里昂拖下水参战──无法不习惯吧。 然而,在玛丽耶看来,这群人都相当可靠。 玛丽耶擦掉了汗水。 (老哥的朋友们也都相当努力呢。) 在这场重要的决战中,里昂在学园时获得的贵重战力再度派上用场。 玛丽耶先前听说他们与里昂之间的关系只是受到契约束缚而已,但是她现在觉得,其中应该还有着某种超越契约的──类似友情的事物。 但是,即使多了这群朋友,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就算他们非常努力,两军的战力依然存在巨大差距。 克莉耶尔让蓝色镜头亮了起来。 『啧!有敌人突破防线了。』 或许连怪物们也感受到威胁了吧,它们开始朝丽蔻聚集。 虽然友军为了保护丽蔻而上前,但怪物们没有理会那些飞行战舰,持续逼近丽蔻。 全长超过二十公尺的怪物离丽蔻越来越近了。 安洁对克莉耶尔大喊。 「迎击!」 『对不起,刚才的损伤让丽蔻暂时无法迎击。需要三十秒才能复原。啊,不过不用担心,考虑到这种情况,我已经──』 当众人都以为来不及迎击时── 玛丽耶睁大了眼睛。 「──咦?」 近在咫尺的巨大怪物们遭到利剑砍断了。 怪物就此化为黑烟消失,烟雾散去后,该处出现了两架白色机甲。 机甲的外型近似尤利乌斯的机甲,不过也有独创之处。 机甲头部装有面具般的装饰。 这两架白色机甲先后转身面对丽蔻。 「看来诸位淑女遇上了麻烦。」 舰内的显示器映出了多半是白色机甲操纵者们的影像。 无巧不巧,两人都戴着颇为相似的面具。 面无表情的安洁对两人问道: 「请问两位究竟在做什么?」 戴着面具的两个男性分别摆出十分神似的姿势。 契合到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事先排练过的地步。 两人同时说话。 「我是个无名骑士,现在不妨称我为面具骑士。」 「我就先自称是面具骑士吧。」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了与尤利乌斯如出一辙的话语。 玛丽耶感到浑身乏力,双腿一软,瘫坐了下来。 (他们几个果然是父子──!) 这两人都给玛丽耶一种不成材的感觉,她深深体会到「血脉」一词有多么恐怖。 至于这两个面具骑士,两人似乎都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对方。 他们望着对方,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人!我才是面具骑士!」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模仿本少爷熬夜想出的打扮!」 双方看来都还没察觉对方的真实身分,看在第三者眼中,这种状况更让人五味杂陈,无言以对。 「你戴的面具简直毫无品味可言!」 「你竟敢这么说!侮辱了这个连亚蕾也表示很帅气的面具!在那里乖乖站好!看本少爷一剑把你砍成两半!」 看到两人开始争执,周围的人都无奈地叹着气。 两名面具骑士其实就是罗兰与杰克。 一脸疲惫的莉薇亚以极为冷淡的态度对待两人。 「打算妨碍我们的话就请回去吧。」 可能是因为遭到女性冷漠对待而感到伤心吧,罗兰明显方寸大乱。 「这、这位小姐?你这样未免有点冷淡吧?」 至于杰克,可能是因为他只专情于亚蕾的关系吧,对莉薇亚的态度似乎不感兴趣。 「要是现在回去的话就只会沦为笑柄吧。哎,也好,现在先跟这家伙连手就是了。不要扯本少爷的后腿喔,冒牌面具骑士。」 被当成冒牌货的罗兰拼命控诉,强调自己才是原创者。 「我是正牌的!我才是原版!不说这个了,听你的声音,你多半还很年轻吧?真想看看你的父母是什么嘴脸!」 可能是无法忍受父母遭到批判吧,杰克反唇相讥。 「亏你有脸说本少爷,从你的言行来想像,你多半是个不像样的成年人吧?啊,就算不回答也没关系喔,因为即使你没开口,也依然流露出一股不成材的气息。」 「你、你这个死小鬼──!」 克莉耶尔没有理会争执不下的两人,开始对众人说明原由。 『其实是这样的……他们两个在出发前分别来找我商量。因为两人都表示想参战,所以我就把鲁克西翁事先准备好的备用机甲借给他们了。话说回来,父子都是相似的装扮,相当值得探讨呢。』 这样听来,两人的面具等服装方面要素似乎都与克莉耶尔无关。 明明就是这样,但这对父子的装扮却非常相似。 玛丽耶看向在窗外战斗的两人。 「亲子关系真的很恐怖呢。」 因为尤利乌斯也是类似的装扮,一想到他的品味和这两个人相仿,玛丽耶不禁感到悲从中来。 ──────────────────────── 第13话「热血沸腾」 「喝啊──!!」 面对帝国军机甲接连不断的攻势,在要塞内某处大厅挥动长枪的古雷格已经喘不过气了。 「呼……哈……简直没完没了。」 在他身旁战斗的尤利乌斯也表示同意。 从尤利乌斯的声音中听得出疲惫感。 「帝国也很拼命呐。不过我们还是不能让敌人突破这里。」 关于尤利乌斯不想让敌人突破的理由,古雷格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 「你在说芬恩吧?我也不想让里昂跟那家伙交手呐。」 毕竟两人是朋友,古雷格不想看到他们打起来。 然而,尤利乌斯似乎无意阻止。 甚至可以说他对于让两人交战之事抱持肯定态度。 「里昂已经做好了跟芬恩一战的心理准备,我们不该擅自介入。」 「──说得也是。」 在两人身后待命的无人机从背上的货柜取出替换用武器。 古雷格把伤痕累累的长枪插到地上,接过了新的长枪。 「好!尽管放马过──嗯?」 拿好长枪的古雷格看向出现在大厅入口处的新集团。 这群魔装骑士一现身,操纵帝国正规机甲的骑士们就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简直就像是认定己方已然获胜般吵闹。 尤利乌斯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那些人看来跟先前的敌人不太一样。」 古雷格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让火焰宛如翼膜般伸展开来的魔装骑士。 对方拿着斧枪,看来是这群魔装骑士的队长。 他的魔装体型也比身边其他魔装骑士稍微大一点,看起来就是个高手。 气势之强更是无与伦比。 最重要的是,跟在那人后方的魔装骑士们都多少受了伤。 古雷格认为,这群魔装骑士想必是一路强行冲到这里来的吧。 话虽如此,操控火焰的魔装骑士却毫发无伤。 「有个强到不像话的家伙呐。」 在古雷格如此低语的同时,操控火焰的魔装骑士降到了地面。 「我愿意认同你们闯入要塞的决心,不过你们还是得死在这里。」 低沉而充满魄力的声音,听来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古雷格刚拿好长枪,魔装骑士的斧枪就劈了下来。 沉重的冲击让古雷格的红色机甲发出倾轧声。 这记兼具速度与力量的一击,让古雷格冒出了冷汗。 不过,对方似乎也对这样的古雷格产生了兴趣。 「没想到你接得下这一击。」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装出平静态度的古雷格推开魔装骑士,对方退后,重新拿好斧枪。 「我叫格达──格达·路亚·泽巴特!帝国次席魔装骑士!」 听到对手报出名号,古雷格也做出回应。 「古雷格·冯·席帕葛。将要打倒你的男人就叫这个名字。」 虽然古雷格在口头上占了对方便宜,不过格达似乎没放在心上。 「我不讨厌斗志旺盛的人。然而,这里是战场。」 那群多半是格达部下的魔装骑士正准备包围古雷格。 「啧!?」 面对眼前的强敌,古雷格因为无暇应付其他魔装骑士而感到焦急。 这时,尤利乌斯来到古雷格身旁,两架机甲呈现背靠背的状态。 「古雷格,这群敌人跟先前那些不同,全都是老手。」 「嗯,我知道。所以说,尤利乌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可以把那个格达交给我来对付吗?」 「你打算一个人面对他吗?」 尤利乌斯多半也看出了格达确实非常强。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会来到古雷格身边,打算共同迎战这个强敌。 但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两人都会遭到敌人包围,有可能在左支右绌的状态下落败。 「我的机甲适合单挑。而且,他刚才说的『次席』,应该就是指帝国第二强的骑士吧?让我跟他一战吧。」 换个角度来解读的话,古雷格的发言也可以视为轻视尤利乌斯。 然而,尤利乌斯从来不认为古雷格有可能瞧不起自己。 「的确,跟我这架泛用型机甲比起来,你获胜的机率应该比较高。」 两人边交谈边应付已经展开攻击的魔装骑士们。 尤利乌斯接受了古雷格的提议。 「其他敌人就交给我吧。」 「──谢啦,尤利乌斯!」 古雷格一冲上前,格达的部下们就朝他攻了过去。 尤利乌斯发射加农炮牵制那些敌人。 「由我来应付你们这些人!」 在朋友协助下得以成功接近格达的古雷格机甲一枪刺出。 以斧枪挡下这一击的格达有些傻眼。 「打算独自阻挡我吗?你还差得远呐。」 虽然这句话听来像是没把古雷格放在眼里,不过是事实。 挥舞着斧枪的格达,不论是实力或经验都胜过古雷格。 然而,古雷格并未因此退缩。 「我的长处就是不会轻言放弃。要是听到有人说我没胜算,反而会更想挑战看看!」 或许格达也觉得古雷格锐利的突刺具有威胁性吧,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动作很不错。唯有兼具才能与努力的人才能达到这个境界。此外,跟得上你操作的机甲也非常优秀──然而!」 格达机大力挥出斧枪,强行将古雷格机甲打飞了出去。 「呜!?」 虽然古雷格机甲被打飞到老远,不过还是马上重新拿好长枪。 因为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挡不住格达的下一击。 对于被自己强行打飞到空中的古雷格机甲,格达的魔装背部喷出火焰,发动追击。 「不管是操纵者的实力!」 「嘎啊!!」 虽然古雷格机甲挡下了格达全力挥出的斧枪,但是再度轻易遭到击飞。 「还是机甲的性能!」 「唔!?」 虽说古雷格机甲接连挡下敌人的沉重攻击,但机甲已经发出了倾轧声。 「都是我更胜一筹!」 格达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将古雷格机甲打飞到远方,重重撞上墙壁。 看到古雷格机甲受创,正在应付其他魔装骑士和机甲的尤利乌斯开口呼唤他。 「古雷格!?振作一点,古雷格!! 」 听到尤利乌斯的呼唤后,古雷格两侧嘴角上扬,笑了出来。 「尤利乌斯,别担心──我会解决这家伙。不然他就会跑去妨碍里昂了。」 要是就此放任格达去追击里昂,肯定会导致作战失败的机率增加。 古雷格把手放到驾驶舱内某个拉杆上,按住解除锁定的扳机,同时将之往前推到底。 驾驶舱内响起电子合成语音发出的警告。 『强制进入负荷过度状态,机体将于三分钟后爆炸。』 「哈哈!这个好,三分钟就已经很够了!!」 古雷格刚才启动了红色机甲的杀手锏。 在古雷格拜托鲁克西翁改装机甲时就已经听它说明过,一旦让红色机甲使出全力,机体就会失控。 虽说是失控,但范围仅限于内部装置,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有可能让机甲性能提升为两倍。 古雷格的红色机甲关节处喷出火焰。 看到敌机的模样,格达似乎也察觉到有危险。 「你做了什么?」 性能已经大幅增强的古雷格机甲成功打飞了魔装骑士格达。 「我做了什么?就只是发动杀手锏而已啦。」 「你那架机甲的状态看来明显不正常,莫非你让内部失控了!? 」 红色机甲驾驶舱内的温度开始上升。 古雷格没有理会这件事,继续攻击格达。 「与其让你去追击里昂,就算会自爆,我也非得阻止你不可!!」 由于格达后退,与古雷格机甲拉开距离,因此让古雷格浪费掉不少宝贵时间。 格达似乎打算拖延时间。 「号称次席的你竟然打算逃跑吗?」 「看那架机甲的状态,只要我逃到时间耗尽就可以取胜。因为焦急而误判发动杀手锏时机的你已经输了。」 古雷格机甲因为无法继续承受内部失控的能量而开始崩坏。 装甲出现皲裂,关节部分也有些许熔化迹象。 「我不是刚刚才说过吗──我是个不肯轻易放弃的人啊。」 古雷格机甲加快速度撞向格达。 他原本想趁机刺出长枪,但长枪已经被机甲冒出的火焰烧熔了。 由于别无选择,古雷格机甲抓住了格达。 遭到抓住的格达似乎相当着急。 「打算在自爆时拖我一起上路吗!?照理来说,首席本来应该是我──」 「这些都不重要啦,我就是不能让你继续前进!」 在古雷格机甲开始发出红光后,格达开口这么说: 「年轻人,要是你以为这样就算打赢我,那就大错特错了!你之所以获胜,只是因为有那架机甲而已。」 「嗯,我知道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多弱。所以才会拜托人准备高性能机甲。」 「──你称得上勇敢,竟然有办法承认自己很弱。」 了解到在这个状况下依然冷静沉着的古雷格之决心后,身处火海中的格达笑了出来。 「年轻人……不,古雷格!你大可引以为傲。能够在这里挡下我!挡下身为次席的我,这可是大功一件!在死前能跟你这样一个敌人交手,实在太──」 古雷格机甲在限制时间耗尽的同时爆炸,格达也被卷入其中。 虽然古雷格成功阻止了排名第二的魔装骑士,但是,位于起火燃烧驾驶舱内的他,神色中依然有着一丝懊悔。 因为──他希望能再多和里昂等人并肩奋战一些时间。 「啊,可恶。我就到此为止了吗?里昂──接下来就拜托你啰。」 ──────────────────────── 第14话「爱」 古雷格的红色机甲发生了大爆炸,格达的魔装也处于爆炸范围内。 爆风席卷整座大厅,吹走了多架帝国军机甲。 「古雷格──古雷格!!」 古雷格的机甲已经彻底熔解,爆炸中心只剩下格达魔装中的一小部分。 格达战败让帝国军大吃一惊。 「格达大人输了!?」 「我不相信,那个人怎么可能输!」 「你们这群败北者的子孙到底要抵抗到什么时候!!」 眼前是一群怒发冲冠的魔装骑士,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甲。 虽然尤利乌斯一心希望尽快确认古雷格的安危,但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咬紧牙关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同时下定决心要完成自身使命。 「要是我让敌人突破这里的话,古雷格他们的决心就白费了。」 还能运作的无人机纷纷飞到尤利乌斯身旁,架起武器。 帝国军的机甲跟魔装骑士们都已经不再关心尤利乌斯了。 「快去追击前往动力炉的无道骑士!」 「别让格达大人的苦心变成白费!」 「不要管那架白色机甲了!」 对于那群打算忽视自己而继续前进的魔装骑士,尤利乌斯赏了对方一发加农炮。 炮击命中其中一人,中弹者坠落地面。 或许是判断尤利乌斯具有威胁性了吧,魔装骑士们改变了动向。 「这家伙也不好应付啊。」 「大家一起围攻就好。」 眼看魔装骑士们开始包围自己,尤利乌斯开口说道: 「想打的话就给我认真点。现在的我已经做好了要为玛丽耶的爱──以及与里昂之间的友情而不惜性命的觉悟。」 尤利乌斯说完后就卸除了机甲背部的加农炮。 随后,机甲背包喷出蓝白色火焰。 散发出蓝白色微光的机甲,输出功率有所提升。 帝国的骑士们开始嘲笑尤利乌斯方才的发言。 「说什么爱情跟友情咧!这里是战场,唯有强者才能获胜!」 某个拿着战斧的魔装骑士一斧劈来,尤利乌斯以盾牌架开后一剑刺出,解决了敌人。 这段攻防让周围的魔装骑士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已经承认尤利乌斯是个强敌。 「你们想笑就尽量笑吧,现在的我是认真的。为了心爱之人的愿望而来到这里。因为想帮助朋友而站在这里!」 尤利乌斯边说边想起过去的自己,不禁如此自嘲。 他想起了首度与里昂交手──在决斗中惨败时的事。 (那时我也同样倾诉着对玛丽耶的爱意呐。但是,当时那些话只是虚有其表。) 尤利乌斯刚才提到的爱情与友情都是发自真心的。 魔装骑士们展开组织化的攻势。 帝国军机甲群提供魔装骑士们火力掩护。 即使面对枪林弹雨与魔装骑士们的劈砍,尤利乌斯依然奋战不懈。 美丽的雪白装甲出现无数裂痕,变得丑陋不堪。 即使如此,尤利乌斯还是扑向在空中盘旋的魔装骑士,将剑插进敌人身上。 看到白色机甲虽然遍体鳞伤却依然充满战意且勇猛迎战的姿态,连魔装骑士们也开始感到畏惧了。 看到敌人的模样后,尤利乌斯高举长剑。 「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不要以为可以轻易夺走我这个前王太子的性命。」 魔装骑士们同时杀向尤利乌斯。 多把武器先后刺进白色机甲。 位于驾驶舱内的尤利乌斯笑了出来。 「多谢你们主动靠近。」 蓝白色火焰烧得更旺,输出功率持续提升。 尤利乌斯全力挥出一剑,砍倒了多名魔装骑士。 魔装骑士们接连遭到持续大闹的尤利乌斯击破。 原本人数众多的魔装骑士,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面对缠绕着蓝白色火焰战斗的敌人,最后一名魔装骑士对机甲部队下令。 『那家伙已经到极限了!就这样继续开火!』 魔装骑士做出了「不接近敌人,凭射击取胜」的决定。 尤利乌斯机甲拿起满是裂痕,看似随时可能变成碎块的盾牌冲了出去。 盾牌受到枪击而碎裂后,机身冒出的蓝白色火焰也逐渐转弱。就此熄灭。 机体早已达到极限,现在是竭尽全力才勉强能动的状态。 即使如此,尤利乌斯依然没有放弃,让机体继续前进。 「我还能打──!!」 尤利乌斯机甲的武器只剩下一把长剑。 他果敢地冲向大群早已端起步枪的敌人。 凶神恶煞般的气势震慑住了敌人。 「快、快点射死他!」 残酷的枪林弹雨打穿了尤利乌斯机甲的装甲,左臂应声断裂。 「只差一点了……再撑一下就好……为了里昂,我──!」 尤利乌斯的白色机甲举起多处损毁的长剑──这时,早已千疮百孔的剑身变成了碎片。 ◇ 在要塞外侧,布拉德还在和修伯特战斗。 「呜──」 面对修伯特率领的魔装骑士队,以长矛型无人机跟鲁克西翁留下的无人机应战的布拉德陷入苦战。 「第二小队后退。第五小队就此继续攻击狙击手,第八小队请优先破坏敌机四处飞绕的长矛。」 目前已经有三根长矛遭到破坏,无人机也被击落了好几架。 (他能够随心所欲指挥那么多魔装骑士,实在难缠到极点。) 关于修伯特率领的那些魔装骑士,即使说得好听点,他们的实力也绝对称不上出色。 然而,指挥者是修伯特时另当别论。 一名魔装骑士接近布拉德后,直接劈出一剑。 虽然布拉德机甲以右手的长矛挡下了攻击,不过也就此遭到压制。 对方似乎是个相当冲动的年轻骑士。 唯有他跟其他成员的互动没那么顺畅,偶尔会强行攻击,可说是异类。 「看来你不太擅长近身肉搏呐!」 然而,倘若只论战斗能力,这名年轻骑士是敌人中最强的。 「因为太过完美就没办法讨人喜欢的关系嘛。就算是我也还是会对某些事感到棘手啊。」 虽然布拉德冒着冷汗,但依然不甘示弱。 「还在瞎扯!」 魔装骑士打算就此给布拉德致命一击。 当剑刃即将砍中布拉德机甲时,吉尔克成功狙击了对方。 虽然子弹只是擦过魔装骑士的左臂,但是对魔装骑士而言,这种专用弹药与剧毒无异。 魔装骑士的左臂迅速膨胀,接着炸成碎片。 「嘎啊──!? 」 修伯特命令发出惨叫的魔装骑士退下。 「莱默尔,立即后退!」 名叫莱默尔的魔装骑士听从修伯特的命令,退到后方。 「该死……」 「你先回要塞疗伤吧。这边有我们就够了。」 莱默尔看似悔恨地撤退了。 他临走之前对吉尔克抛下狠话。 「绿色机甲──我记住你了!」 吉尔克利用修伯特暂时中断指示的期间确认布拉德的状况。 「布拉德同学,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战斗了。请你也退到后方吧!」 一群魔装骑士也盯上了负责狙击的吉尔克。 每当吉尔克机甲探出头,敌人就会以魔法牵制,妨碍他狙击。 由于吉尔克在这种状态下依然勉强进行狙击,机甲已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害。 或许是弹药也接近耗尽了吧,吉尔克对布拉德提议两人一起撤退。 但是,布拉德不肯走。 「除非打倒修伯特,否则我不打算后退。何况,对方看来也无意让我撤退的样子。」 布拉德说得没错。 修伯特相当提防布拉德。 「你害我失去了多名部下。完全没料到伤亡竟然会如此惨重。」 虽然布拉德陷入苦战,但他还是击破了半数的魔装骑士。 「看吧,因为我太有魅力,所以对方不肯放我走啊。」 「你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吗……」 布拉德强烈的自恋心态让吉尔克一方面感到傻眼,一方面似乎也放下了心。 吉尔克或许以为布拉德还游刃有余吧。 不过,布拉德其实已经没有丝毫余力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言行还是跟平时一样。 「玩笑?别这么说,我任何时候都是认真的喔。」 即使遭受修伯特麾下的魔装骑士们猛攻,两人依然高高兴兴地闲聊。 「我真的对你彻底傻眼了──好吧,就让我奉陪到最后吧。」 布拉德巧妙地操作剩下的长矛。 虽然数量变少了,不过也让布拉德得以更加专注于操控每一根长矛。 四处盘旋的长矛,动作变得比先前更加灵活。 修伯特似乎也察觉了这一点。 「陷入劣势后反而变得更强了吗……」 即使遭到魔装骑士们包围,布拉德还是能让长矛绕到敌人背后攻击。 魔装骑士们陆续遭到击破,一个接一个坠落。 「不要小看我!」 随着魔装骑士数量越来越少,修伯特的部下们开始忽视命令,擅自行动了。 「你们在做什么!?」 虽然修伯特高声大喊,但魔装骑士们依然故我。 甚至连原本在牵制吉尔克的那些魔装骑士也掉头冲向长矛与无人机。 「怎么回事?」 布拉德将长矛指向接近时毫不设防的魔装骑士们。 当不停旋转的长矛即将完全贯穿魔装骑士时──对方突然紧紧抱住长矛,让它留在自己身上。 「难道他们打算牺牲自己!?」 布拉德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魔装骑士们的目的就是要夺走布拉德的所有武器。 「只要没有这些东西,修伯特大人绝对不可能输给你。』 「修伯特大人──请您打倒他们吧!」 眼看部下们选择牺牲自己,修伯特更加愤怒。 「谁命令你们去当弃子的!?」 虽然修伯特发出怒吼,但是,为了不让部下们白白牺牲,他也在同时拔出长剑冲向布拉德机甲。 「这些人实在是……」 对于那些为了修伯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魔装骑士们,布拉德一方面感到恐惧,一方面也怀有敬意。 他心想,看来修伯特真的获得了部下们衷心的仰慕。 这样的修伯特,目前只剩下三名部下,他们也朝着布拉德杀来。 吉尔克扔掉步枪后飞出要塞,挥剑砍向残存的魔装骑士。 「布拉德同学,拜托你稍微撑一下!」 布拉德边抵挡修伯特的攻击边这么想。 (不只指挥能力优秀,竟然连个人战技都这么强,真的很难缠。) 虽然修伯特到现在为止一直留在后方指挥魔装骑士们,但这并不代表他本身没有实力。 实际上,他个人的战斗能力远胜于部下们。 飞快的突刺接连削掉布拉德机甲的装甲。 「看来你真的不擅长近身肉搏。」 「可恶……」 布拉德注意到在视野一角奋战的吉尔克已经打倒了两个魔装骑士。 可能是为了尽快赶去救援布拉德而过于逞强了吧,吉尔克机甲已经失去了左臂。 「竟然这么乱来──吉尔克,这样不太像你喔。」 布拉德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但弹药已经耗尽,左臂暗藏的武器也无法使用了。 现在只剩下一根长矛跟备用的匕首而已。 修伯特多半也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刻意接近的吧。 「用这招送你上路。」 虽然不全是为了替部下们报仇,但是为了诸多战死者,修伯特还是希望由自己亲手了结布拉德,他加速冲向敌人。 长剑准确地刺进了布拉德机甲的驾驶舱。 「哈哈,这一剑刺得真漂亮。」 修伯特没有减速,就这样推着布拉德机甲直接撞上了阿尔卡迪亚的外墙。 虽然被钉在外墙上的是布拉德机甲,但修伯特的模样却有点不对劲。 「说什么漂亮──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看样子,过于低估对手的人……似乎是我……」 魔装骑士修伯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那是布拉德趁双方撞击之际刺进去的。 魔装骑士修伯特缓缓往下坠落。 「怎么样啊……就算是我……只要想做……还是做得到……的喔。再也不会让别人……说我……不会用近战武器了……」 在布拉德的话声停止后,收拾掉最后一个魔装骑士的吉尔克赶了过来。 「布拉德同学!?布拉德──!! 」 ◇ 在鲁克西翁的自动操纵下,亚洛冈兹抵达了阿尔卡迪亚的动力炉。 动力炉位于要塞中心,外型像是柱子。 这处空间也配合动力炉的形状设计成圆柱形。 这里与许多条通路相连结,墙壁上随处可见出入口。 在广大空间中有一根巨大的柱子。 柱子本身呈现黑色,上面盘据着无数条宛如血管般的红色管线。 那些管线以一定间隔轮流发亮、变暗,看来就像是跳动中的脉搏。 柱子本身边发光边缓缓转动,同时释出魔素。 从通道处窥探着这样一处空间的鲁克西翁,镜头内的光圈动个不停,仔细观察动力炉。 『原来这就是动力炉──产生魔素的装置。』 虽然成功闯入了旧人类长年以来始终未曾抵达之处,不过,跟这个比起来,鲁克西翁对另一件事更加在意。 『船主,请问此刻觉得如何?』 虽然已经注射了中和剂,不过里昂的脸色还是非常差。 「糟透了。」 毫不犹豫回答的里昂满身大汗。 使用强化药一事,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如果没有中和剂的话,他现在多半甚至还无法正常交谈吧。 『考虑到意识至方才为止都仍处于模糊不清状态,现况堪称已大幅好转。』 「是啊,这也让我赶上了重要场面。」 里昂紧握操纵杆,亚洛冈兹背上的货柜随之开启,射出飞弹。 紧跟在后的无人机群也同样发动攻击,但动力炉自动张设魔法障壁,挡下了这些攻击。 里昂皱起眉头,神情看来像是相当难受。 「果然没那么容易解决吗……」 『提议采取近距离攻击──抱歉,请再支撑些许时间。受到魔素影响,我现在只能提供船主最低限度的辅助。』 可能的话,鲁克西翁其实很想替里昂操纵亚洛冈兹,但它的本体已经沉入了海底。 此外,魔素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光是维持通讯正常便已让它无暇旁顾。 因此,主要的操纵还是只能依靠里昂。 只要突破得了魔法障壁,直接攻击柱子就确实能加以破坏。鲁克西翁非常肯定。 虽然动力炉的构造非常坚固,不过倘若直接遭受亚洛冈兹攻击,依然不堪一击。 「──反正飞弹已经打光了。先更换货柜吧。」 『了解。』 由于弹药已经耗尽,为了更换货柜,里昂转头往后看。 亚洛冈兹卸除了货柜,进入替换状态。 一架无人机飞了出来,准备将自己的货柜装到亚洛冈兹身上。 就在这时,鲁克西翁确认有敌机迅速逼近。 『船主,敌人来袭!紧急回避!!』 「──还是来了啊。」 无人机群受到袭击者攻击,接连爆炸。 因为并未尽数遭到破坏,还是有可能更换货柜。 但是,这个敌人非常棘手。 传来了一个连鲁克西翁也耳熟能详的声音。 「久违了。」 从圆柱状空间顶部──天花板降下来的是布雷普。 它的体型比其他魔装都要大上一号,身边围绕着闪电。 那些闪电之所以不停嗞嗞作响,多半可视为操纵者芬恩已经认真起来了吧。 虽然里昂看似十分难受,不过还是露出了笑容。 「芬恩,我可是早就想跟你见面啰!」 里昂边说话边全速后退,试图接过背包。 倘若要与穿上布雷普的芬恩交战,武装是不可或缺的。 然而,面对现在的状况,想装上货柜绝非易事。 最重要的是,芬恩已经察觉了里昂的意图。 「我也是啊。」 芬恩以听似包含着痛苦与悲伤的语气,勉强挤出这句话。 眼看无人机群准备将背包交给亚洛冈兹,芬恩出手加以阻挠。 他放出电击破坏了那些无人机,不让亚洛冈兹取得武装。 「竟敢妨碍我!」 相对于焦躁的里昂,芬恩相当冷静。 「以你为对手时,我不打算手下留情。抱歉了──我说什么都不能输掉这一战!」 面对迅速逼近的芬恩与布雷普,鲁克西翁持续进行计算。 它完成计算后告知里昂。 『船主,已完成准备。』 「我的搭档果然很可靠。」 『当然,请勿与布雷普相提并论。』 或许是旁听到了这段交谈吧,布雷普大为光火。 『老子绝对可靠得多啦!』 里昂认为继续这样下去接收不了货柜,因此对无人机群发布指示。 无人机群打开货柜舱门,飞弹从中射出。 「炸翻他!」 里昂一声令下,货柜纷纷发射飞弹。 手持枪械的无人机群也展开攻击,看来像是准备在这里打光所有弹药。 虽说通往动力炉的通道相当宽敞,但是,用来让机甲与魔装交战时还是过于狭窄。 面对大量来袭的飞弹,无处可逃的布雷普将伸展开来的翼膜移动到自己前方。 它以翼膜当成盾牌,就这样硬接飞弹的攻击──因而遭到炸飞。 亚洛冈兹趁这个破绽飞快掠过布雷普身旁。 地上散落着无人机群抛下的亚洛冈兹用武器。 亚洛冈兹从那些武器中捡起插在地板上的战斧,接着冲向动力炉。 不过,芬恩当然不可能就此坐视里昂离开。 「里昂,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拖得住我吗?」 芬恩转身一剑劈出,亚洛冈兹以战斧接下,双方陷入僵持。 「就是拖得住啦!鲁克西翁!」 『是的,船主。』 虽然里昂只喊了名字,不过鲁克西翁已经了解自己此刻该怎么做了。 某架幸存的无人机端起了步枪。 它直接瞄准布雷普开枪,虽然子弹没能打穿布雷普,但还是成功让对方失去了平衡。 『好痛!?』 听到布雷普喊痛,鲁克西翁的电子合成语音以苦涩语气说道: 『这一击竟未能贯穿。』 倘若换成其他魔装,刚才那一枪多半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吧。 然而,布雷普中弹后只是喊痛而已。 虽然鲁克西翁早已认定布雷普是一大威胁,但它此刻才深刻体会到自己的评价错得有多离谱。 布雷普以电击破坏了方才狙击的无人机,接着转头看向亚洛冈兹。 布雷普的双眼瞪着亚洛冈兹──瞪着里昂与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对平白错失良机之事感到懊悔。 『──船主,在此致歉。刚才是大好机会,但我却未能击破布雷普。』 不过,里昂似乎不怎么在意。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战斗有可能这么简单结束。 「要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解决芬恩,我们又何必这么费心?所以别放在心上。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布雷普发动攻势,长剑迎头劈下。 凭着一把战斧迎战的亚洛冈兹化解了布雷普的攻击。 但是,每次与剑刃的交击都会对战斧造成损伤,斧刃开始出现缺口以及破损,变得破破烂烂。 「里昂,我要在这里打倒你!」 长剑在芬恩发出宣言的同时开始放电。 剑身缠绕着电击,变成了光刃剑。 亚洛冈兹往后退,避开了敌人挥出的攻击,但电击随之扩散开来。 亚洛冈兹即使闪得开攻击也还是躲不掉电击,不过针对与布雷普战斗时可能遭遇的魔法攻击──特别是电击魔法──亚洛冈兹也早已做好了多项防护对策。 虽说亚洛冈兹的装甲已经接受过如此慎密的处理,但依然出现了轻微的烧灼痕迹。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就是这么惊人。 鲁克西翁建议撤退。 『继续缠斗过于危险,建议拉开距离。』 不过里昂采取否定态度。 「转身背对他的话就会被砍爆啦,我认为现在应该直接跟他拼了。」 亚洛冈兹扔掉战斧,赤手空拳面对布雷普。 ◇ 看到亚洛冈兹扔掉武器,芬恩立即提高警戒。 「还想挣扎吗?」 虽然芬恩怀着「只是死缠烂打而已」的想法,但是考虑到对手是里昂,他还是不由得采取警戒态势。 实际上,布雷普也早已全神戒备。 『刚才那一击竟然只能稍微烤焦装甲吗──伙伴,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亚洛冈兹是最难应付的敌人。』 布雷普原本也对刚才那一击充满自信。 话虽如此,但亚洛冈兹看来却没受到多少伤害。 它本来认为即使没办法直接打倒对手,应该也能造成相当程度的损伤才是。 预测落空的布雷普向芬恩道歉。 『对不起,伙伴。这次是老子的错,老子低估了他们。』 「──别在意。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这一战有可能这么轻易就结束。」 长剑依然缠绕着以魔力创造出的电击。 虽然有点类似蛮干,不过芬恩打算就此继续攻击亚洛冈兹。 「要是没办法一击解决你,那我就一直砍到结束为止!」 布雷普张开翼膜加快速度,以看似想直接冲撞亚洛冈兹般的气势逼近。 虽然长剑劈出后对亚洛冈兹造成了损伤,但芬恩也睁大了眼睛。 「竟然这么硬!?」 『可恶!他们靠着追加装甲弄出了铜墙铁壁的防御能力!!』 亚洛冈兹利用新增的追加装甲挡下了长剑的一击。 随后,亚洛冈兹往前伸出双臂。 芬恩立刻退到数公尺外。 「想使出大招冲击波吗?但是,我已经掌握了那一招的有效射程!」 虽然「将冲击波轰进目标内部」是里昂与鲁克西翁的必杀绝招,但芬恩已经看出了这一招的弱点。 必须直接碰触对象,否则威力就会大幅减弱。 然而,亚洛冈兹依然保持原本的姿势── 『冲击!』 就此引发了冲击波。 芬恩原本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能避开这一招,但他还是在下一瞬间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 「嘎哈!?」 足以撼动内脏的冲击将芬恩往后打飞了出去。 他看向亚洛冈兹,注意到敌机胸口新增的兼具冷却装置功能的追加装甲已经启动,排出了白烟。 布雷普似乎找出了原因。 『他们增强了冲击波的威力。但是,那种攻击应该没办法用太多次才是。』 亚洛冈兹的追加装甲也的确已经开始冒出火花,快要无法负荷了。 「你选错打出王牌的时机了。」 由于里昂这一击没能彻底打倒自己,芬恩因此感受到胜利的喜悦,同时也有种空虚感。 他一边想着米亚以及长相已经变得有点模糊的前世妹妹,一边激励自己,准备冲向亚洛冈兹。 这时,亚洛冈兹卸除了追加装甲,周围顿时浓烟密布。 「怎么回事?──烟幕吗!?」 虽然烟幕遮蔽了视野,但芬恩并未因此陷入慌乱。 因为他知道身为魔法生物的布雷普擅于掌控魔素,在魔素浓度较高的状态下,己方拥有优势。 即使视野不佳,芬恩认为依然有办法掌握亚洛冈兹的位置。 但是布雷普感到困惑。 『这不是普通的烟幕──!他们在里面掺了什么,我的雷达──』 真的就只有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芬恩和布雷普完全追丢了亚洛冈兹。 ◇ 放出烟幕后,鲁克西翁确认已经暂时成功妨碍了魔法生物的雷达。 『似乎有效。』 「烟幕帮了个大忙呐。」 相信能够派上用场而准备的烟幕,同时还具有可干扰魔法生物们的雷达之效果。 问题在于,烟幕先前从未做过实验,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有效。 『如履薄冰的赌注。』 「反正赌赢了嘛。」 卸除追加装甲的亚洛冈兹几乎已经没有武器可用了。 不过,里昂跟鲁克西翁也早就考虑过了陷入这种状态时的对策。 鲁克西翁看向后方。 『舒伯特抵达。』 亚洛冈兹专用背包之一的舒伯特,从遭到破坏的无人机群残骸中缓缓浮起并飞了过来。 它原本是一辆在空中飞行的飞行机车,由鲁克西翁改装成了亚洛冈兹的背包。 造型看来类似飞机的舒伯特,来到亚洛冈兹背部附近后就为了合体而开始减速。 在烟幕中,凭直觉冲过来的布雷普出现在亚洛冈兹眼前。 『别想得逞!』 他们多半想阻止亚洛冈兹与舒伯特合体吧。 但是,真的就只晚了几秒而已。 舒伯特已经成功组合在亚洛冈兹背上了。 由于背包本身也装有发电机,增强了亚洛冈兹的输出功率。 即使布雷普的长剑已经近在咫尺,鲁克西翁依然不慌不忙。 『合体成功,输出功率提升。随时可以出手。』 里昂把操纵杆推到底。 「最后果然还是要靠舒伯特呐!」 亚洛冈兹的双眼发出红光,朝着冲过来的布雷普──直接撞了过去。 两者剧烈撞击,但双方都没被撞退,继续加速,形成拮抗状态。 亚洛冈兹的输出功率已经和布雷普不相上下了。 「动手。」 『遵命,船主。』 里昂一声令下,舒伯特某处的装甲随之滑开,露出了装在里面的圆型透镜。 该处射出了蓝色的雷射光束。 雷射射出后转换角度,正中布雷普。 表面遭到烧灼的布雷普大叫。 『好烫──!!』 听到装甲遭到烧灼的呐喊后,芬恩让布雷普退后。 他用翼膜当成盾牌抵挡雷射。 里昂见状马上转身背对芬恩,以全速朝着动力炉所在方向冲了出去。 「我现在才没那么多闲功夫跟你缠斗啦。」 以为敌人即将逃走的芬恩急忙准备追赶。 「可恶!别以为逃得掉!──咦!?」 就在布雷普张开翼膜,准备加速追上去的时候…… 直到刚才都还倒在地上的无人机们突然抓住了布雷普。 这些无人机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布雷普附近,紧抓着对方,阻止它追赶亚洛冈兹。 「晚点再回来跟你拼命。」 满头大汗,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与芬恩拉开距离的里昂松了一口气。 『船主,此时应当优先破坏动力炉。』 「我也这么想。」 虽说已经注射过中和剂,但是施打了强化药的里昂依然像是十分难受。 药效或许还是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影响吧。 鲁克西翁希望尽快结束这一战。 (只要就此破坏动力炉,这场无益的战争也将随之结束。) 这时,后方传来爆炸声。 鲁克西翁研判,布雷普多半已经破坏了紧抓着它的无人机群。 鲁克西翁重新计算后发现──在破坏动力炉之前就被布雷普追上的机率变高了。 『早于预估时间!?』 虽然亚洛冈兹的推进力因为有舒伯特辅助而有所提升,但对手也是堪称当代最强的魔装骑士。 更重要的是,布雷普是远古战争时期的王牌级魔装。 它是在新旧人类大战之中活下来的危险魔装。 (再这样下去,布雷普就会追上亚洛冈兹。届时很可能导致船主决定再度使用强化药。) 鲁克西翁此刻只关心里昂是否会再度使用强化药。 它已经将「让里昂平安生还」列为最优先事项。 然而,鲁克西翁的期望未能获得实现,布雷普已经追上来了。 『里────昂──!』 鲁克西翁立即修正它对布雷普的评价。 (事已至此,竟然还能提升速度?魔法生物的不稳定性委实难以理解。) 察觉到布雷普逼近后,里昂若无其事地对鲁克西翁开口。 「鲁克西翁,施打强化药。」 『!无法允许。首度使用强化药之伤害尚未完全恢复。』 虽然鲁克西翁拼命列举拒绝的理由,但里昂听不进去。 「这是命令,动手。」 在里昂以低沉声音下令后,鲁克西翁再度开始为里昂施打强化药。 『──遵命,船主。』 强化药从里昂背上的背包注入他体内。 看到里昂注射药物后的痛苦模样,鲁克西翁这么想…… (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便使用第二次……我完全无力阻止。) 虽然里昂随即从痛苦中获得解放,但状态与第一次时大相迳庭。 第二次注射后不久,里昂的眼睛就开始流血了。 (使用间隔过短。长此以往,船主的身体无法承受第三次注射。) 里昂让亚洛冈兹往后转,在倒退状态下直接开始攻击布雷普。 多道光束射向布雷普,不过芬恩全都巧妙地躲开了。 至于那些没能完全避开的攻击,布雷普似乎打算硬吃,即使中弹也不在乎了。 看来他们已经决定不管皮肉伤,以逼近为优先的样子。 看到敌方的行动后,鲁克西翁注意到了一件事。 『──事有蹊跷。行动明显与先前不同。』 透过布雷普与芬恩的对话,鲁克西翁得知了布雷普展现出超乎预期性能的秘密。 鲁克西翁窃听了芬恩与布雷普的交谈。 『伙伴,拜托不要太拼命啊!』 「现在还不拼命的话,什么时候才要拼命啊!为了米亚的未来,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那么强的药会严重伤害伙伴的身体啊!』 鲁克西翁根据这段对话推导出了答案。 ──芬恩也同样使用了强化药。 因为用了强化药,芬恩得以将布雷普的性能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里昂不怎么乐于见到芬恩做出和自己相同的结论。 「你竟然也打了禁药啊。」 「──既然你这么说,你也是吧。」 彼此都舍弃了未来,只求全力以赴,打赢这一战。 两人爆发战斗一事让鲁克西翁深感后悔。 (倘若没有远古时期的战争──未将船主卷入新旧人类之战,是否能够避免船主与友人交战?) 它后悔自己反而变成了里昂的负担。 亚洛冈兹飞出通道,再度来到动力炉所在空间。 虽然里昂立即让舒伯特以雷射攻击,但动力炉张设魔法障壁,攻击未能生效。 「雷射也打不穿吗……」 『──是的。然而,据我研判,想接近攻击也颇为困难。』 布雷普再度逼近亚洛冈兹。 里昂让亚洛冈兹拔出装在舒伯特上的巨剑。 双方的武器交击。 「别想得逞──任何人都别想夺走米亚的未来!」 听到芬恩的决心后,里昂也报以怒吼。 「这样啊,那就让你获胜吧──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里昂这边也同样背负着艾瑞卡──前世的外甥女之性命。 不过,里昂没有提到艾瑞卡。 这是因为,里昂并非只为艾瑞卡而战。 倘若只打算拯救艾瑞卡,里昂只要安排她搬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就能了事。 里昂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今后无数将在王国诞生的生命。 虽然里昂平时说话往往相当恶毒,但鲁克西翁很清楚…… 里昂其实非常温柔体贴。 不时会做出过火的行动,偶尔会犯错。 即使如此,里昂现在依然正为了他人而赌命战斗。 它无法原谅这样的里昂──同时也对里昂身为自己主人一事感到自豪。 (我──) 过去的鲁克西翁,希望拥有一个愿意消灭新人类的主人。 现在,里昂为了旧人类子孙挺身而出,浴血奋战。 鲁克西翁的心愿正逐渐获得实现。 (──然而,我现在却只希望船主活下去。) 这让鲁克西翁感到非常悲伤。 ──────────────────────── 第15话「劲敌」 阿尔卡迪亚外侧的战况有了变化。 王国军扳回劣势,压制住了帝国军。 一方面也是因为帝国军有部分兵力退回要塞内部之故。 由于里昂等人冲进阿尔卡迪亚内部,战力精强的魔装骑士们因而离开了战场。 此外,「己方要塞遭受攻击」一事也让帝国军感到焦急,军心变得不太安定。 在舰桥上观看战况变化的吉尔伯特随即与周围的友军合作,对帝国军展开攻势。 「不要错过大好机会!继续攻击!」 因为双方都以全力猛攻,损耗率多半非常惊人。 倘若是寻常战争,后人想必会将两国都评为「一群不懂何时该罢手的愚蠢者」吧。 眼看吉尔伯特依然留在前线指挥,舰长开始感到不安。 「吉尔伯特大人,请您退到后方。您是雷德古列夫家的继承人,由于现在还无法确定文斯大人的安危,要是您有什么万一的话,大家都会很困扰!」 即使听到这个意见,吉尔伯特依然不肯后退。 「要是我现在逃走的话就会遗臭万年,你这是要我蒙羞吗?」 「世上也有忍辱偷生一词!何况我方现在占上风,即使退后也不会丢脸。」 「耻辱不过是场面话。我现在就只是因为自尊心无法容忍自己逃走而已。」 「吉尔伯特大人……」 在舰长放弃劝说吉尔伯特后,两架白色机甲掠过这艘飞行战舰附近。 两机边飞行边砍倒无数怪物的英姿让人觉得非常可靠。 虽说多半与机甲本身性能便十分优秀脱不了关系,但两名操纵者的出色战技也相当醒目。 然而…… 传来的对话内容却不像他们的战技那么洗炼。 「这下子,我打倒的敌人数量就超过你了!」 「从旁抢走本少爷猎物的人少在那嚣张!」 雷德古列夫家的飞行战舰在改装时加装了显示器。 显示器中映出了两个戴着奇特面具的男性。 不过,由于吉尔伯特听过两人的声音,所以已经想到了他们的真实身分。 吉尔伯特以手按住额头,跪倒在地。 舰长大吃一惊,担心吉尔伯特是不是突然感到身体不适。 「吉尔伯特大人!?请您振作一点!!」 舰长应该也多少想到原因何在了吧。 他似乎可以体会吉尔伯特的心情。 「我、我没事。先不提这个,舰长──可以瞄准那两架机甲吗?」 「啊?」 变得面无表情的吉尔伯特,望着那两个在自己眼前边吵架边战斗的面具骑士。 「如果只射一发的话,应该可以用误击带过吧?」 「不是,不能这么做吧。那个再怎么说也还是友军喔!?」 吉尔伯特的神情转为苦涩。 「我知道啊!可是!就算是这样!」 (竟然来到最前线,那两位到底在想什么?) 在这段期间内,显示器依然不停传来两人争吵的声音。 「说真的,你到底是谁?回去之后,我一定要逮捕你!我会把你关进王宫的地牢,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才是咧,本少爷一定会让你为了这次以下犯上的行为后悔莫及!本少爷会反过来把你关进地牢,到时你就会知道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罪。」 悲哀的是,两名面具骑士到现在都还是没发觉对方的真实身分。 ◇ 阿尔卡迪亚的动力炉。 我正在这里跟同样打了禁药的芬恩战斗。 双方都已经将机体性能发挥到了极限。 纯粹只论性能的话──应该是布雷普比较强吧? 「自从黑骑士老伯以来,亚洛冈兹还是头一次被逼到这个地步呐。」 我想起了黑骑士。 那位身为前公国英雄的老伯,一度把掉以轻心的我逼入绝境。 要是没有那时的经验,我现在多半早就输给芬恩了吧。 拜当时的苦战之赐,我得以跟芬恩持续缠斗。 「你别想破坏动力炉!」 面对布雷普挥出的长剑,虽然亚洛冈兹挡了下来,但是因为力量略逊一筹,结果就被顺势砸到了墙壁上。 在亚洛冈兹陷入墙中后,布雷普的双肩冒出角状隆起物,蓄满电之后发出电击。 虽然这招看来需要消耗大量魔力,但是因为旁边就是动力炉,它可以尽情吸收魔素。 这处战场对芬恩比较有利。 「鲁克西翁!」 『于装甲表面展开护盾。』 亚洛冈兹表面出现一层薄薄的魔法障壁,挡下了电击。 由于亚洛冈兹已经卸除追加装甲,所以布雷普的攻击足以造成伤害。 然而,纵使亚洛冈兹毫发无伤,但周遭事物另当别论。 电击命中处附近一带迅速熔解,引发爆炸。 亚洛冈兹刚飞离原本位置,布雷普的长剑便已迎头劈下。 这一剑砍掉了一大片墙壁,威力之强让我毛骨悚然。 「我──我们说什么都不能输!」 「彼此彼此啦!」 亚洛冈兹伸长左手,朝着大意出剑的布雷普放出冲击波。 因为它在最后一刻闪开了,所以没能造成伤害。 不过至少拉开了距离,这样就很够了。 这次轮到我主动进攻了。 亚洛冈兹水平挥出巨剑,芬恩架开后一脚踢了过来。 「你的脚还真是没教养啊!」 「你有资格说我吗?」 遭到踹飞后,我让亚洛冈兹在倒退状态下发射雷射,但布雷普不在乎表面受到烧灼,持续逼近。 或许布雷普也跟芬恩一样陷入亢奋状态了吧,即使受伤也不觉得痛。 「我不能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踩下油门,舒伯特的可调整推力式喷嘴开口随之缩小,喷出蓝色火焰的亚洛冈兹,速度变得更快了。 布雷普也同样提高了速度。 它大幅度拍动蝙蝠般的翼膜,穷追不舍。 虽然亚洛冈兹朝翼膜发射雷射,然而不管是烧灼或贯穿,伤处都会在转眼间再生。 此外,它一边追赶我,一边以电击攻击。 许多颗宛如将电流弄成圆球状的球体飞向亚洛冈兹。 『追踪型魔法。数量──八十一!』 「打下它们!」 舒伯特以雷射对应,但因为数量太多,没能完全击落。 鲁克西翁边计算舒伯特剩余能量边帮忙处理电球。问题是,以芬恩为对手时,能量消耗速度实在太快了。 『为什么能动得那么灵活!?就算是里昂跟亚洛冈兹也不可能这么灵活吧!』 芬恩跟布雷普似乎开始觉得亚洛冈兹灵活得不合常理了。 明明已经用了强化药,为什么还是打不赢?──我想,芬恩应该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先注意到我做了什么的是布雷普。 『──竟然这么狠毒。』 「黑助,这话怎么说?」 『伙伴,鲁克西翁下了毒手!那家伙打算害死自己的主人!』 「不会吧!?」 听到这段对话后,我对鲁克西翁开口: 「别放在心上,全都是我的命令。」 其实只要左耳进右耳出就没事了,但鲁克西翁却气得不停颤抖。 『分明一无所知……』 布雷普责备鲁克西翁: 『你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主人也想赢过我们吗?你们用的强化药多半不是普通药物,应该是那种会缩短寿命的东西吧!这种手段确实很有那些旧人类机械的风格!』 面对谴责,暴怒的鲁克西翁开口反驳: 『──倘若没有你们,船主也就不至于动用这种药物。新人类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随着双方情绪越来越激动,战况也变得更加白热化。 即使事已至此,芬恩依然开口质问我: 「里昂!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轻易舍弃性命!你应该是更加重视自己性命的人吧!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不要命!!」 ──你现在是想说我完全不适合赌命奋战吗?关于这件事,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啦。 但是,只凭我这双手,能够拯救的事物终究有限。 「既然希望尽可能多救一点,当然就必须舍弃什么吧!」 因为过于贪心,这个也想救,那个也想救……不知不觉间,我的怀中已经堆满了无数事物。 明明就是这样,但身边却还随处可见自己希望拯救的对象。 既然如此,那就别无选择了吧? 毕竟这双手就只能抱得起那么多东西嘛。 芬恩责备我的行动。 「即使舍弃的是自己的命吗?」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应该救得了很多人!」 假如能够赢得这场战争,相信因而获救之人会多到让我这条命在相形之下变得微不足道的地步吧。 所以我不能输。 ──即使对手是芬恩,我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彼此的攻击变得更加激烈。 具有追踪能力的电击球受到布雷普的愤怒影响而变得更大,加速逼近亚洛冈兹。 我以巨剑砍掉一颗绕到前方的电球,但是因为挥剑时停了下来,所以被布雷普赶上了。 「啧!」 眼看芬恩逼近,我让亚洛冈兹一脚踢出,但他伸出左手抓向那条腿。 「糟糕!」 我察觉不妙时已经太晚了,布雷普破坏了亚洛冈兹的腿部。 『卸除右脚。』 「混帐,竟然出这一招!」 我注意到布雷普体表浮现出了不停起伏的血管。 「连布雷普都打了禁药吗!?」 『不,推测是与驾驶员连结,受到影响之故。』 他们应该也非常拼命吧,对我发挥出了惊人的集中力。 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看向动力炉。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芬恩,你过于逞强了。」 可能是药物的影响吧,紧跟在后的芬恩看来不怎么关心周遭状况。 「里昂!我要用这一击做个了结!」 芬恩手中的长剑放出光芒,看来像是包含着雷电。 剑刃长度也延伸许多倍,光是闪躲都得费上不少精神。 挥舞着巨大光剑的布雷普逐渐逼近。 「随便什么都好,给我轰过去!」 『了解!』 亚洛冈兹边发射雷射边逃窜,周遭景物以极快的速度流逝。 彼此都在圆柱状空间中高速飞绕,一再爆发激烈冲突。 要是没使用强化药,我的反应速度肯定跟不上现在这种超高速战斗吧。 虽然我不停逃窜,但始终摆脱不了芬恩。 「芬恩──你真的比我强。」 确实很强。但是──你不该依靠药物。 眼看无路可逃的我背对着建造物,芬恩高高举起那把缠绕着雷电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劈了下来。 他打算用这一剑杀了我。 「这下就结束了──!」 『伙伴,不行!』 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布雷普。但是,现在喊停已经来不及了。 芬恩听到后也发觉自己犯了错,不过为时已晚。 「糟、糟糕……」 虽然他们急着想让长剑停下来,不过还是没能成功煞住。 这一击深深砍进我背后的建造物,虽然芬恩企图抽回长剑,但是拔不出来。 ──亚洛冈兹以左手抓住布雷普的手,将它拉了过来。 长剑已经彻底卡在建造物里面了。 「没有事先实际体验过药效──芬恩,你就是败在这一点。视野变得比平常窄吧!」 芬恩用的强化药,药效肯定也相当强吧。 然而,他多半就是因为这样而没有事先试用过。 要是试用过的话,就算他本人没有主动放弃,布雷普也会阻止他使用吧。 不论实情究竟如何,总之,芬恩的视野变得比平时狭窄。 因为过于专心追击我这个敌人,所以没能顾及周遭事物。 由于他跟魔法生物连结在一起,导致布雷普也受到影响,所以没能及时察觉。 我被逼得无路可逃的位置正是动力炉──那根柱子本身。 芬恩的长剑深深砍进动力炉,或许是剑身的高温传入内部了吧,柱子逐渐变得歪扭。 动力炉开始出现裂痕,传来诡异的声响。 听来简直就像是哀号。 『船主,尚未彻底破坏动力炉。』 鲁克西翁这句话让我推开愣在原地的芬恩,劈出亚洛冈兹手中的巨剑。 巨剑深深砍进柱子之后,我对鲁克西翁开口。 「动手!」 『是!』 冲击波经由亚洛冈兹双臂传往巨剑,就这样在动力炉内部引发爆炸。 「再来一次!」 『即使是亚德曼合金制巨剑亦无法承受。此外,亚洛冈兹能否承受也是未知数。』 「给我使出全力!只要破坏得了动力炉,就算坏掉也无所谓!」 『呃!──了解!』 如同鲁克西翁方才的担忧,用以产生冲击波的右臂起火燃烧,巨剑也变成了碎片。 但是,我们成功了。 柱子从内部开始膨胀,原本只是龟裂的地方开始碎裂。 大量红色粒子一口气喷发出来,连亚洛冈兹都被这股强风吹得飞了出去。 发红且开始膨胀的柱子逐渐溶解。 四周变成一片红色,我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怎么样了!?」 『已成功破坏动力炉。然而,动力炉正在溶解,留在这里十分危险!』 「这样的话就马上去避难──呜!」 我本能地捂住嘴,咳出了大量的血。 『船主!请尽快注射中和──』 施打强化药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 药效明明应该还剩几分钟,但我的身体已经先撑不住了。 「哈哈,早知道就该先好好锻炼身体……」 『要求使用中和剂!』 「鲁克西翁,抱歉──现在没办法啊。」 我握紧操纵杆移动亚洛冈兹,长剑在下一瞬间劈过我们原本所在位置。 芬恩操纵的布雷普,双眼都流出了液体,看来像是在哭泣。 「看你们──干的好事──竟敢夺走米亚的未来!! 」 我对暴怒的芬恩这么说…… 「我赢了。」 「唔哇啊────!」 为了逃离边大喊边冲过来的芬恩,我让亚洛冈兹往上飞。 鲁克西翁说明目前的武装状况。 『右臂停止运作。左臂引发冲击波的部位烧毁,无法攻击。船主,到此为止了。请注射中和剂!』 「现在还不行!」 我让舒伯特以雷射在天花板上画了个圆形。 亚洛冈兹从那个圆形洞口冲出动力炉室。 「逃到外界了吗!?」 『阿尔卡迪亚输出功率降低,确认正在下坠!』 我们脱身的那个洞口喷出了火焰。 随后,装甲起火燃烧的布雷普也从那里飞了出来。 我向舒伯特道歉。 「舒伯特,感谢你过去提供的种种协助。」 鲁克西翁察觉了我的意图,于是将舒伯特与亚洛冈兹分离,让它冲向芬恩。 『卸除舒伯特,操纵方式改为遥控。』 舒伯特加快速度冲向布雷普,刺进敌机身体后顺势推着它往前飞。 布雷普发出悲痛的呐喊。 『可恶──!!』 舒伯特的前端深深插进了魔装的身体。 操纵者不可能幸免。 ──芬恩应该是当场毙命吧。 布雷普在阿尔卡迪亚的顶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看来已经无法活动了。 亚洛冈兹在布雷普附近着地,但是因为只剩一条腿,所以站不稳。 『船主,已超过十分钟。请注射中和剂!』 我一边听着鲁克西翁惊慌的声音,一边再次捂住嘴。 再度呕出一大口血。 『船主!』 「不、不要催我啦,尽快──施打中和──」 ◇ 我走到布雷普附近,但芬恩什么都没说。 布雷普的双眼流出了红色泪水。 鲁克西翁向这样的布雷普攀谈。 『──是否仍有意继续战斗?』 布雷普似乎已经失去战意了。 『伙伴已经不在了,老子哪还能打啊。』 布雷普的身体正在瓦解。 它向我转达芬恩说的话。 『里昂,伙伴有话要老子转告你──伙伴说过,就算死在你手上,他也不会恨你……他说这是彼此彼此。』 「这样、啊……确实很有他的风格。」 我没办法好好说话。 虽然打了中和剂,但疼痛始终没有消退。 布雷普已经维持不了魔装状态,宛如崩解般逐渐消失。 『现在还不能放心喔。毕竟阿尔卡迪亚的核心还在。虽然老子很讨厌那家伙──算了,不说这个了。』 布雷普举起手臂,指向插在甲板上的长剑。 我察觉了它想表达什么,让亚洛冈兹拔起长剑。 看到亚洛冈兹的模样后,布雷普笑了出来。 『伙伴……对不起。』 一阵风吹散了变成灰色,彻底崩解的布雷普,原地没有留下任何事物。 芬恩已经尸骨无存了。 「──芬恩……」 我低声说出了自己亲手杀害的朋友名字,眼泪夺眶而出。 虽然我根本没资格感到悲伤。 当我沉浸于感伤之中时,鲁克西翁发出警告。 『船主,战争尚未结束。倘若布雷普方才的话属实,阿尔卡迪亚的核心依然存在。虽然我不认为它的本体还能够再生,但依然建议优先破坏。应当告知友军。』 只要接下来有办法破坏核心,这场战争应该就会以我们的胜利收场吧。 我一边抹掉混着鲜血的眼泪,一边绷紧神经。 「是啊,快点让战争结束吧。」 这样就能让一切都有个了结──当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注意到一股由红色粒子构成的光正从我们飞出来的洞口流向某处。 看来不像是被风吹跑,而是被吸往某处。 『──出现急速吸收魔素的个体。』 我让亚洛冈兹以左手大力握住那把原本属于芬恩的长剑。 「敌人也同样不肯轻易认输呐。」 这场战争似乎还没结束。 ──────────────────────── 第16话「复仇」 司令室的显示器正好映出布雷普化成飞灰的场面。 看到这一幕的米亚睁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骑、士──大人?」 她无法理解自己看到的影像。 她觉得自己彷佛正在做恶梦。 米亚以双手抱头,弄乱了头发。 「不可能,一定是假的,米亚不相信有这种事!」 米亚痛哭流涕。 非常关心自己──用心呵护自己的芬恩遭到亚洛冈兹杀害了。 米亚的脑袋乱成一团,消化不了现况。 莫里兹以怜悯的眼光望着米亚。 他没有对米亚开口,转头看向显示器。 「帝国最强的骑士落败了吗……」 四周的部下们都是一脸绝望。 众所期待的芬恩败给了无道骑士。 此外,排行前几名的魔装骑士也都已经战死。 再加上阿尔卡迪亚本体的动力炉也遭到破坏,再次扭转局势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阿尔卡迪亚看了米亚一眼,随即将泛起血丝的眼睛转向莫里兹。 『还没结束,我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莫里兹对尚未放弃的阿尔卡迪亚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表情看来海阔天空。 「够了,这场战争是我们输了。再战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阿尔卡迪亚似乎无法认同这段话。 『我等不能落败!彻底破坏那些破铜烂铁,消灭旧人类──长年以来一直沉在海底的我,靠着这个梦想撑了过来!我已经忍耐了极为漫长的时间!何况,我等还留有希望。』 阿尔卡迪亚看向哭得瘫坐在地的米亚。 莫里兹对依然无法面对败北事实的阿尔卡迪亚嗤之以鼻。 「阿尔卡迪亚,你的本体已经开始下坠,今后多半再也不可能从海底浮上来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收回已经放出的魔素,将那些家伙的家园彻底化成火海!只要公主殿下还在这边,我们就绝对不可能败北。没错──绝对不可能。』 阿尔卡迪亚的恐怖气势让周遭众人都倒抽一口气。 它一心期望新人类获胜的模样让莫里兹产生了疑问。 「就算你这么做,帝国也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阿尔卡迪亚的嘴笑成了弦月形。 『帝国?我对那种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过会尽力让我们获胜,为了守护人民而战吗?」 面对莫里兹的质问,阿尔卡迪亚一副像是感到无趣的模样。 『你们终究只是仿造品,唯有身处此地的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新人类。说来,我从未说谎。倘若帝国获胜,这里应该就会变成你们也能活得下去的世界吧。但是,既然事已至此──』 得知事实后,莫里兹为之愕然。 对阿尔卡迪亚来说,帝国的存亡只是枝微末节的问题。 「我、我是受到你的蒙骗而杀害父皇的吗……」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不过,你比我原本以为的更不中用就是了。』 莫里兹咬紧牙关,眉头深锁,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 他拔剑砍向阿尔卡迪亚。 「你这个怪物!」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很高兴能在最后得知这件事。』 剑还没碰到阿尔卡迪亚,莫里兹就先被魔法打飞了出去,重重撞上司令部的墙壁后摔落在地。 司令部顿时哗然,军人们纷纷跑向莫里兹。 随后,军人们拿起了武器。 「保护陛下!」 但是,所有人都被阿尔卡迪亚打飞了。 确定司令部内已经没有抵抗者后,阿尔卡迪亚靠近正在痛哭的米亚。 『公主殿下,在此由衷致歉。虽然有我在,但还是让王国那群人胡作非为了。然而,恳请米莉亚丝大人您就此逃离──』 虽然阿尔卡迪亚对莫里兹等人极为冷酷,但米亚另当别论。 对阿尔卡迪亚来说,觉醒为新人类的米亚是优先于世上任何事物的主人。 魔法生物们围着瘫坐在地的米亚,打算将她带离这处战场。 但是,米亚在这时停止哭泣,飞快地站了起来。 她看向显示器中的亚洛冈兹。 看到亚洛冈兹拿起布雷普的长剑后,米亚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阿尔卡迪亚。」 『是、是的!公主殿下,请问您想吩咐什么?』 米亚缓缓地转身面对阿尔卡迪亚,憎恨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 「让米亚为骑士大人报仇。」 『咦?可、可是,要让公主殿下您上战场──』 「少废话!」 或许是新人类之力开始觉醒了吧,在米亚暴怒的同时,司令部内出现了冲击波。 显示器和装置等都产生了裂痕。 看到米亚这股力量后,阿尔卡迪亚了解她已经完全觉醒,因此做出了像是鞠躬的动作。 『遵命。然而,请问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没错,只要能为骑士大人报仇就好,米亚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到米亚如此自作主张,已经恢复意识的莫里兹大喊。 「住手!战争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继续──」 「没有结束!」 米亚再次流下泪水,神情中蕴含着愤怒。 她狠狠地瞪着莫里兹。 「还没结束。在米亚替骑士大人报仇之前都不会结束。米亚要杀掉那个人,让其他人也体会到跟米亚一样的痛苦。」 米亚的手在胸口紧紧交握。 她似乎承受不了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那么,请公主殿下将身体交给我。』 阿尔卡迪亚张开血盆大口,就这样一口吞掉了米亚。 米亚完全没有抵抗。 莫里兹看着这样的米亚,摇了摇头。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阿尔卡迪亚吞噬米亚后,更进一步将四周的魔法生物也纳入自己体内。 它逐渐膨胀,在直径超过三公尺后开始皲裂。 从裂缝处出现了全身呈现银色,一丝不挂的米亚。 露出肚脐以上部位的米亚张开双臂,附近一带的浓稠黑色液体朝她聚集过去,体型变得越来越大。 米亚始终没有开口。 取而代之的是阿尔卡迪亚发出喜悦的呐喊。 『公主殿下,让我们携手歼灭旧人类的子孙吧!!』 外表变得宛如银色雕像的米亚睁开眼睛,绽放出红宝石般的光彩。 她就此撞破司令部天花板,往外界飞去。 莫里兹只能坐视米亚就此离开。 「怎么会这样,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莫里兹深感后悔之际,皇帝权杖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前代皇帝卡尔爱用的手杖。 ◇ 已破坏阿尔卡迪亚的动力炉。 刚收到这个报告时,丽蔻的舰桥上欢声雷动。 (插图010) 但是,欢呼声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光景让众人都为之愕然。 其中一人──已经站起来的诺艾尔,看到窗外的景色后忍不住大喊。 「现在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破坏了阿尔卡迪亚的动力炉,但战争并未就此结束。 两军依然在交战。 由于帝国军迟迟不肯投降,王国军不得不继续应战。 不仅如此,从逐渐下坠的阿尔卡迪亚中还飞出了某个让人觉得十分诡异,满是尖刺的黑色物体。 那个看起来也有点像星型的神秘物体持续膨胀,直径已经超过了十公尺。 克莉耶尔将望远距离调到最大,确认目标后以呐喊般音量开口报告。 『那就是阿尔卡迪亚的核心!而且它还吃掉了小亚!』 显示器上映出了上半身暴露于星型怪物之外的米亚。 米亚全身呈现银色,火红双眼闪闪发亮。 玛丽耶紧抱着圣女法杖。 「米亚怎么会被它吃掉啦!?」 『因为没有情报,所以我也不知道啊。一码归一码,大事不妙啰。虽然破坏了动力炉,可是喷出的大量魔素反而让怪物变多了。』 战场上的怪物都源自于阿尔卡迪亚放出的魔素。 除了获得魔素而实体化的怪物之外,受到魔素吸引而从战场附近聚集过来的怪物也不在少数。 怪物数量还在持续增加。 克莉耶尔透过资料分析敌人。 『不妙,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妙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那个东西都很强。不但拥有的魔素量高到异常,更重要的是,它现在也还在收集魔法生物和魔装碎片等等在继续膨胀。』 察觉到危险的安洁询问克莉耶尔。 「说得更具体一点,那个东西大概有多强?」 『──危险程度大概就跟能连续发射主炮的阿尔卡迪亚差不多吧。』 「我们明明已经打沉了要塞,为什么还会出现那么强的敌人!?」 克莉耶尔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安洁这么说道: 『那个跟阿尔卡迪亚的本体不同,只能活动一小段时间啦。相对地,在它用光体内的魔素之前,大概都不会停止大闹吧。』 由高浓度魔素凝聚而成的动力炉遭到破坏后,大量魔素被释放到空气之中。 由于阿尔卡迪亚的核心几乎将这些魔素全数吸入体内,因而获得了「虽然全力以赴时无法持续太久,但威胁程度不下于主炮连射」的战斗能力。 然而,这其实就只是类似回光返照的状态。 迟早会因为能量耗尽而自取灭亡。 不过,光是它没能完全吸收的魔素便已创造出许多怪物。 吸收了动力炉大部分魔素的阿尔卡迪亚核心一旦认真开始大闹,势必造成严重到无法想像的损害。 眼中泛起泪光的玛丽耶垂下了头。 「我还以为总算结束了……」 比阿尔卡迪亚本体还强,这点实在太过分了。 战斗至今,旧人类的护盾舰已经全数沉没,太空战舰本身也几乎都遭到击坠了。 王国军损失的战力也已过半。 阿尔卡迪亚的核心依然在继续吸收魔素,增强力量。 『──很遗憾,就目前的战力而言,想打倒阿尔卡迪亚非常困难。』 根据克莉耶尔的计算,凭现行战力不可能击破阿尔卡迪亚。 怪物也开始聚集到了丽蔻周围。虽然友军拼命抵抗,但怪物数量实在太多,无法确实逐一处理掉。 安洁咬牙切齿。 「束手无策了吗?应该还有什么办法吧!」 当安洁努力寻思如何突破眼前困境时,始终一语不发的莉薇亚站了出来。 她的双脚张开到与肩同宽,站得非常稳,笃定地望着前方。 「各位,请将力量借给我。」 莉薇亚的发言让周遭众人都吃了一惊。 你想做什么? 其他人的表情中都透露出类似讯息,唯有安洁依然相信莉薇亚。 「莉薇亚?你打算做什么?」 莉薇亚开口回答时紧紧握着安洁伸过来的手。 「如果只限定怪物的话,我的能力可以消灭它们。」 莉薇亚一年级搭乘王室船时曾经以神秘力量消灭人称「超大型」的巨大怪物。 在场者都还记得当时的景象。 「你说的是在公国战时让我们见识过的那个吗?的确,如果有办法重现当时的状况,或许有可能吧。」 安洁以询问般的眼神看向克莉耶尔。 『因为王室船上的装置已经搬进丽蔻,所以有可能喔。可是,负担会非常重。不能只靠小薇,还需要小艾──以及小洁的协助。当然,小丽你也得来帮忙就是了。』 玛丽耶对克莉耶尔最后才随口提到自己之事表达强烈不满。 「你这种说法一点都不尊重我喔!不、不过我还是会帮忙啦。」 听到玛丽耶表示愿意帮忙后,安洁静静地点了头。 「我没有意见。」 安洁看向诺艾尔。 「毕竟我已经休息到现在了,所以当然愿意帮忙啰。」 莉薇亚向众人道谢。 「谢谢。小耶,麻烦你了。」 克莉耶尔在周围投射出许多影像。 『──关键还是小薇喔。小艾负责控制圣树的能量,小丽你就靠圣女能量自己想办法吧。』 以恶劣态度对待玛丽耶的克莉耶尔,最后才看向安洁。 『至于小洁──你负责协助小薇,帮她撑到最后,别让她在途中倒下喔。』 「这也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吧。」 『话说在前面,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喔。我刚才不是说过,小薇的负担会非常沉重了吗?』 「──我知道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她身边。」 克莉耶尔告知舰桥上的所有人。 『这次的规模跟之前和公国战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喔。毕竟丽蔻的性能远胜王室船,而且这次还会用到圣树的能量。每个人都得来帮忙。』 尤梅莉亚、凯尔、卡拉──所有在场者都点了头。 『很好,那么,我现在就要开始啰?』 克莉耶尔开始进行运算后,微弱的光芒就笼罩了丽蔻。 圣树发出的光变得更加明亮,开始供应丽蔻能量。 莉薇亚双手交握,以祈祷般姿势望着前方。 「各位──谢谢。」 看到莉薇亚开始发出微光,安洁轻轻抱住她。 「我也会协助你──克莉耶尔,开始吧。」 克莉耶尔着手准备。 『──给我五分钟。虽然我会尽可能支援,不过需要时间。问题是,敌人好像也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或许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丽蔻的敌意吧,无数怪物聚集了过来。 ◇ 巨大的星形不明物体撞破了甲板,出现在我眼前。 那个东西正中央有着魔法生物特有的肉眼,在额头处……适合称为额头吗?──有个女性人像。 『船主,状况十分危险。』 连呼吸都很辛苦的我望向那个露出上半身的女性──竟然是米亚。 表面变成银色,瞳孔也变得像是红宝石的米亚一丝不挂。 我勉强挤出一个玩笑。 「米亚,穿太少的话──小心害芬恩伤心喔。」 我刚说完就剧烈咳嗽,再度呕血,米亚有了反应。 红宝石眼球看着我,但是反应跟过去的米亚截然不同。 「你杀害了骑士大人还敢说这种话──!」 充满尖刺的黑色块状物将刺射向我。 在鲁克西翁的自动操纵下,亚洛冈兹宛如在地上滑行般移动,勉强躲开了那些刺。 『船主,目前未能充分提供协助,亚洛冈兹也已无法发挥原本性能。建议撤退。』 「她不可能放我走吧。」 我伸手握住操纵杆,但是手一直在发抖,完全使不上力。 用过两次强化药后,我的身体似乎已经受到了足以致命的伤害。 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一点用都没有。 既然如此── 「嗯,这就是那个吧。幸好我还留着一张王牌。」 可能是猜到我打算做什么了吧,鲁克西翁发出怒吼。 『继续战斗过于危险!当真有意寻死?』 ──我当然不想死,但是,如果现在不用的话,日后多半会后悔吧。 「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米亚是被那个怪物吃掉了呢,或者是她主动接纳了对方呢?她的动作不太流畅,已经与她融合的阿尔卡迪亚正在提供建议。 『公主殿下,为了报仇,请您现在先冷静下来。』 该怎么说呢……虽然布雷普非常讨厌阿尔卡迪亚的核心,但在我看来,后者像是衷心仰慕米亚。 由于米亚不停射出尖刺,甲板各处逐渐布满刺。 虽然亚洛冈兹努力逃窜,但最后还是被逼得无路可逃,受到了攻击。 右臂被尖刺钉在地上了。 『卸除右臂。』 舍弃右臂而重获自由的亚洛冈兹再次开始闪躲。 「亚洛冈兹也变得破破烂烂了呐。」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了。 我趁着自己还能动的时候对鲁克西翁下令。 虽然鲁克西翁肯定会反对,不过我也只剩下这个选择了。 「鲁克西翁──打药吧。」 『──!基于维持生命观点,无法允许。』 它似乎找到了足以拒绝我命令的反对理由。 「你到这个时候才打算放弃胜利啊?」 『不论船主如何卖弄口舌──!?』 在我们为了施打强化药而相争不下时,米亚那边发生了变化。 阿尔卡迪亚的注意力从我身上转往远处。 『那艘白色战舰似乎打算做什么。公主殿下,那艘战舰十分危险!』 这句话让米亚望向丽蔻。 她应该也知道丽蔻上有哪些人吧。 在我觉得大事不妙的时候,米亚关注的对象已经变成了丽蔻。 「那是丽蔻吧。」 「住、住手!」 看到我变得惊慌失措,米亚露出无情的笑容。 对于杀害了芬恩的我,她大概认为这么做是最理想的报复方法吧。 「丽蔻上有着你重视的人吧?既然如此──现在就让你体会米亚当时的心情!」 米亚眼看就要对丽蔻发动攻击。 「拜、拜托你等一下!」 虽然我想阻止她,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米亚俯瞰着我,开口说话时的语气极为冰冷。 「你就在那里看着重要的人死掉吧。现在就让你了解,看到骑士大人死掉时,米亚有着什么样的感受。」 ◇ 遭受大群怪物袭击的丽蔻,状况相当危急。 下定决心的诺艾尔高高举起右手。 「别想得逞!」 她右手手背上获得圣树认可的巫女徽章发出光芒。 在巫女徽章出现于丽蔻正上方后,多个闪耀着绿色光芒的魔法阵随之浮现。 源自于圣树徽章的魔法障壁挡下了怪物们的攻击。 直接冲撞魔法障壁的怪物陆续化成黑烟散去。 尤梅莉亚抱住幼小的圣树。 「拜托,请将力量借给我们。」 尤梅莉亚开口请托后,舰桥上明明没有风,但圣树的枝叶却开始摇晃,发出声响。 圣树发出淡绿色光辉,诺艾尔的徽章也变得更加明亮。 克莉耶尔告知输出功率提高的消息。 『功率提高!再撑三分钟就好!』 诺艾尔看来相当难受。 虽然她尽力阻止怪物接近丽蔻,但数量实在太多,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搞不好会很辛苦……」 当诺艾尔如此喃喃自语时,有艘共和国的飞行战舰来到了丽蔻附近。 诺艾尔马上察觉到来者是谁。 「蕾莉亚!?」 在那艘共和国飞行战舰正上方闪耀着图案与诺艾尔稍有不同的巫女徽章。 那个徽章也衍生出许多魔法阵,开始为了保护丽蔻而消灭四周的怪物。 显示器上映出了蕾莉亚的脸。 「打算做什么的话,至少该先跟我说一声吧。我也来帮你们忙,快点让这场战争结束吧。」 蕾莉亚面无血色,看来相当疲惫。 一架红色机甲从共和国的飞行战舰上出击,不停砍杀周遭怪物。 「我绝对会守住大姊!」 操纵红色机甲的人是罗克。 罗克也同样让手背浮现出获得圣树认可的徽章,接连打倒怪物。 玛丽耶注意到另外一艘正朝丽蔻接近的飞行战舰。 「难道是──赫特鲁蒂!?」 丽蔻也与赫特鲁蒂所在战舰建立了通讯,赫特鲁蒂出现在显示器上。 「圣女大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了。这个人情债价值不斐,希望你不要忘记。」 虽然赫特鲁蒂说话毫不客气,不过,或许她也是一路硬闯到这里来的吧,飞行战舰随处可见损伤。 玛丽耶向对方道谢。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你还是一样让我很难回应呢。」 可能是对玛丽耶真心致谢的话语感到难为情吧,赫特鲁蒂结束了通讯。 克莉耶尔告知剩余时间。 『再两分钟!』 获得蕾莉亚等人支援后,丽蔻一度看似得以平安度过危机,但阿尔卡迪亚也采取了行动。 原本在甲板上攻击亚洛冈兹的它已经将矛头转向了丽蔻。 克莉耶尔发出抱怨。 『那家伙判断我们这边比较危险了!』 阿尔卡迪亚开始朝丽蔻攻击。 攻击威力不下于本体先前发射的主炮。 红黑色的光逐渐聚集,眼看即将射向丽蔻。 这时,以飞行航空母舰费克特为中心的旧人类兵器群抢到了丽蔻前方。 玛丽耶吃了一惊。 「你、你们……」 为了保护丽蔻而挺身阻挡阿尔卡迪亚攻击的费克特等陆续遭到击破,开始坠落。 显示器上映出费克特的模样。 『──我等先前过于低估你们,在此上修你们的评价。』 众人还在想费克特打算说什么,不料它在这时依然大谈评价。 克莉耶尔相当生气,要对方看情况发言。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说什么啊!』 『正是因为这种时候之故。我等当年的战斗是有意义的,得以确认──不,重新认清此事。』 支撑到最后的费克特,面对怪物群与阿尔卡迪亚的集中攻击,舰身各处陆续发生爆炸。 显示器的影像开始出现杂讯,费克特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 『在这个时代苏醒……肯定……也是命……运……』 通讯到此中断。 在此同时,费克特发生了足以席卷它四周怪物的大爆炸,起火燃烧,开始朝着海面坠落。 克莉耶尔静静地宣布: 『──那些家伙最后确实达成自己的任务了呢。小薇,随时都可以开始喔。』 由许多势力拼命争取到的这段时间,创造出了反击的机会。 莉薇亚发出光芒,彷佛下方有风正往上吹似地,她的头发微微摇曳着。 她缓缓睁开眼睛,双眼也在发亮。 「──是。」 ──────────────────────── 第17话「最强主角」 「──我要开始了。」 莉薇亚简短地如此低语后,已搬入丽蔻的王室船装置出现强烈反应。 丽蔻增幅莉薇亚的力量时一并使用了圣树提供的能量。 克莉耶尔惊讶地看向莉薇亚。 『力量比我预期的更强呢。』 莉薇亚这股连克莉耶尔也始料未及的强大力量,让丽蔻笼罩于白色微光之中。 理所当然地,位于丽蔻附近的怪物自然不可能平安无事。 即使是其他位于远处的怪物──以丽蔻为中心,半径数公里内的怪物群全都彻底消失,甚至没产生黑烟。 即使一口气消灭了如此大量的怪物,丽蔻的光芒依然没有减弱。 这副景象让安洁大吃一惊。 「实在太惊人了。莉薇亚,你到底是──」 莉薇亚对安洁微微一笑。 「我自己也不清楚。可是,现在──要是这股力量能够对里昂同学有所帮助的话……」 虽然莉薇亚本人不太想动用这股力量,但如果是为了里昂,那就不需要任何犹豫。 她往前伸出左手后,围绕着丽蔻的光变得更加耀眼。 丽蔻负荷不了莉薇亚输出的能量,舰身开始微微振动。 卡拉紧紧抱着玛丽耶,非常惊讶。 「船身正在摇晃,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莉薇亚不曾接受过任何跟自身能力有关的说明,但她还是自然而然地了解到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做。 莉薇亚的本能让她知道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由白色粒子构成的光集中到丽蔻四周,逐渐成形。 那个物体的模样看来有点像莉薇亚。 经过简化的姿态虽然相当单纯,不过看来依然像是女性。 脸孔部分唯有眼睛亮着蓝白色的光。 以丽蔻为中心,出现了一个发出白色光芒的巨大莉薇亚人像。 怪物们一旦靠近就会彻底消失,友军则可以自由穿越。 看到这副模样,王国军纷纷在通讯中发表意见。 「简直就是圣女──不,应该说是女神。」 「胜利女神!」 「女神大人万岁!」 (插图011) 唯有这一刻,王国的胜利女神变成了莉薇亚。 看到人像让怪物们消失,王国军欢声雷动。 然而,莉薇亚的负担也非常重。 她觉得彷佛稍有松懈就会失去意识。 安洁搀扶着这样的莉薇亚。 「不要过于勉强自己。」 「谢谢。可是,唯有现在,请让我这么做。」 「把我的力量也拿去用吧。」 安洁大力握住莉薇亚的手,由红色粒子构成的光开始聚集到丽蔻四周。 那些光缠绕在巨大的莉薇亚人像上。 穿上了红色礼服的雄伟光之巨人将左手往前伸,让前方出现多个魔法阵。 那些魔法阵也都极为巨大,半径达到数百公尺。 魔法阵射出了光箭。 成千、上万、数十万支光箭朝着阿尔卡迪亚射去。 阿尔卡迪亚急忙展开魔法障壁。 然而,魔法障壁转眼就被贯穿,光箭命中阿尔卡迪亚本体并引发爆炸。 只凭一次攻击就让无力抵抗的阿尔卡迪亚本体要塞受到重创。 这副光景让玛丽耶对巨像强大的战力感到惊讶。 「好、好厉害……这样继续攻击下去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获胜!」 然而,莉薇亚并未如此乐观。 「没有时间了,必须尽快把里昂同学带回来。」 众人已经透过影像确认了满身疮痍的亚洛冈兹。 莉薇亚闭上眼睛,随即变得能够透过位于丽蔻外侧的光之巨人版莉薇亚双眼观看外界状况。 「找到了!」 她发现残破不堪的亚洛冈兹正位于要塞甲板上。 阿尔卡迪亚只顾着注意丽蔻,没有攻击亚洛冈兹。 莉薇亚高喊: 「离里昂同学远一点!!」 ◇ 「给我离开那里!! 」 由光之粒子组成,外表看来像是巨大女性的物体将手伸向阿尔卡迪亚。 米亚急忙朝前方伸出双手。 「难道是奥莉薇亚同学!?」 米亚展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魔法障壁。 但是,巨大的光之巨人轻而易举就破坏了那些障壁。 米亚慌忙闪躲,巨人莉薇亚收回了手。 因为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先前展现出压倒性强大战力的阿尔卡迪亚方寸大乱。 『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真的是旧人类吗!?不可能。这种事──即使是新人类也应该办不到吧!!』 已经放弃解析莉薇亚的阿尔卡迪亚,建议米亚尽快结束战斗。 『公主殿下,继续拖延下去对我方不利。请您再度使用那个。』 它说的「那个」,其实就是以最大输出功率发动的攻击。 米亚随时可以发射威力不下于阿尔卡迪亚主炮的攻击。 现在只是她聚集的魔素量还不足以连续发射而已。 『已确认丽蔻位于巨人中央──更正,位于胸部附近。只要锁定该处并成功加以破坏,那个巨人应该就会随之消失。』 米亚朝着丽蔻所在位置举起右手,阿尔卡迪亚的刺也跟着转往相同方向。 「米亚其实并不怨恨大家──可是,米亚已经再也无法原谅任何人了!既然从米亚身边夺走了骑士大人,那就该让米亚也夺走重要的人!!」 红黑色的光逐渐集中,随后射了出去。 至今为止,人们已经多次见识过这个攻击的破坏力。 何况这次还是先集中后才发射,威力自然更加惊人。 话虽如此──但是,巨人版莉薇亚却以右手拨开了这一击。 前进方向遭到变更的红黑色球体命中远方某处,引发大爆炸。 水柱冲天升起,冲击波在海面上形成了海啸。 魔法生物的巨大眼睛睁得非常大,不停颤抖。 『开、开什么玩笑!靠那种方法怎么可能避得开这一击!!』 阿尔卡迪亚现在之所以感到气愤,多半是这个对应法太过不合常理的关系吧。 巨人版莉薇亚张开双臂,莉薇亚的声音随之响起。 「里昂同学,我现在就去救你。」 话声刚落,就有数以千计的魔法阵浮现出来,射出种类各异的魔法。 火球、水球、电球、光球……总之,形形色色威力惊人的魔法不停射出。 米亚立即往上飞,试图闪避攻击,但是每一发魔法都具备追踪能力。 为了打下那些穷追不舍的魔法,她以魔法迎击,但是没能来得及全数击落,遭到数百发魔法轰飞了出去。 「呜!」 看到阿尔卡迪亚的要塞部分离开后,巨人版莉薇亚以双臂覆盖住位于甲板上的亚洛冈兹,看来像是在保护它。 由于巨人的脸孔是简化版,所以无法判读此刻的表情。 然而,旁观者都认为她现在想必在微笑。 巨人以双手温柔地呵护着亚洛冈兹──里昂。 米亚无法忍受这副景象。 「你们杀害了骑士大人,只想到自己等人──!!」 米亚再度以最大输出功率发动攻击后,巨人版莉薇亚背部出现了新的头部。 那是一名长发女性。 为了让背上的女性方便活动,巨人版莉薇亚缩起身体,弯下了腰。 从头部扩充成完整上半身的女性,张开双臂接下了米亚的攻击。 虽然发生了爆炸,但是新的女巨人毫发无伤。 眼看莫名其妙的状况再三发生,阿尔卡迪亚气得直发抖。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出现足以压制我跟公主殿下的对象?世上不可能存在凌驾于新人类之上的事物!』 对阿尔卡迪亚来说,两个光之巨人的战力强大到让它无法理解王国军为何没在开战后就立即使之参战的地步。 新的女巨人伸长双手,抓住了阿尔卡迪亚。 虽然遭到捕获的米亚试图逃跑,但是无法成功逃脱,只能持续大闹。巨人的力量让米亚悔恨不已。 「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吗?米亚绝对饶不了你们!」 经过一番挣扎后,米亚成功破坏了女巨人的手,重获自由后加速逃往上空。 飞到巨人上方后──她锁定亚洛冈兹,开始攻击。 「现在就让你们知道心爱之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悲痛。」 瞄准亚洛冈兹,从天而降的攻击,每一发都具有命中后足以致命的破坏力。 这时,宛如要保护亚洛冈兹般,女巨人用身体帮它抵挡攻击。 女巨人承受所有攻击,守住了亚洛冈兹。 『公主殿下,就这样继续追击吧!』 阿尔卡迪亚也出手相助,单方面攻击女巨人。 米亚持续攻击了一阵子之后,女巨人将一条手臂伸向她。 那条手臂一路伸长到米亚与阿尔卡迪亚所在位置,出手殴打。 这时传入米亚耳中的是──安洁的声音。 「我绝对饶不了攻击里昂的人。」 说话声中透露出如同烈火般的愤怒之情。 那只手抓住了米亚他们,就此将之扔向大海。 遭到抛飞的米亚跟阿尔卡迪亚重重撞击海面时,已经来到了离战场相当远的位置。 他们见识到了彼此实力间的压倒性差距。 想到力有未逮的自己以及不合常理的敌人,米亚忍不住流下泪水。 「哪有这种事……米亚竟然没办法为骑士大人报仇……」 米亚咬牙切齿,握紧拳头,再度浮出海面。 「就算米亚会死在这里也非得为骑士大人报仇──」 她察觉情况不太对劲。 浮上海面后,米亚再度面对巨人版莉薇亚,发现对方的轮廓变得相当模糊。 彷佛随时可能消失。 看到这个景象后,阿尔卡迪亚想到了巨人版莉薇亚的弱点。 『活动时间!倘若有意实现规模如此庞大的魔法,肯定需要极大量的能量。即使她们准备了圣树也还是没办法持续长时间运用吧。』 眼看那个不合理的东西缓缓消失,阿尔卡迪亚甚至可说松了一口大气。 巨人版莉薇亚消失后,米亚立刻朝着阿尔卡迪亚的甲板飞去。 严重损毁的多余部分都已崩毁,阿尔卡迪亚本体缩小许多。 由于消耗掉大量魔素,它已经无法维持原本模样了。 话虽如此,但阿尔卡迪亚现在的实力依然足以轻易破坏亚洛冈兹。 「──这样一来就没有其他妨碍者了吧。」 米亚准备给里昂致命一击。 ◇ 「鲁克西翁──现在是什么状况?」 因为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我甚至已经无法好好确认状况了。 鲁克西翁告知四周状况。 『已召集尚能运作的无人机,正在修理亚洛冈兹。』 现在好像正在进行修理,希望至少修复到可以移动的程度。 亚洛冈兹已经背上了货柜。 我问起尤利乌斯等人的安危。 「那几个人没事吧?」 『──魔素浓度过高,无法确认。』 「希望他们都还活着。要是死掉的话会害我睡不好呐。」 因为没办法确认五傻是否平安,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虽然是孽缘,不过他们基本上都不算坏人嘛。 我上辈子玩那个女性向游戏时很讨厌他们,有过交流后发觉不是那么回事。 实际相处过后才发现,他们其实都是一群好人。 ──坦白说,我很想跟他们建立更深厚的友情。 我抬起头望向显示器,看到亚洛冈兹手中还紧紧握着布雷普的长剑。 「要是芬恩还活着,他一定会拜托我去救米亚吧。」 这是多管闲事吧──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鲁克西翁表达强烈反对。 『无须做到这个地步!船主自身目前已达极限。』 虽说我的确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如果这时对米亚见死不救的话──到了那个世界之后,我就没脸见芬恩了啊。 「无论如何,现在非得阻止米亚不可。」 拜莉薇亚动用能力之赐,我得到了一小段休息时间。 但是,她好像还是没能完全打倒米亚的样子。 米亚降落在阿尔卡迪亚的甲板上。 她现在已经不是先前那种满身尖刺的状态了。 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全身银色的她,现在看来宛如穿着一套黑色的厚重盔甲。 胸前有着像是用来保护左胸的护胸,护胸上留有阿尔卡迪亚的独眼。 无人机群为了保护我而上前,但是米亚一转眼就破坏了它们。 就算体型缩小许多,凭现在的我还是没办法应付吧。 「鲁克西翁,这是最后的命令──为我注射强化药。」 要是没能在这里阻止米亚,我无法想像她杀了我之后会做出什么事。 甚至有可能受到阿尔卡迪亚怂恿而将王国化为灰烬。 对现在的米亚来说,这种程度的事应该不怎么困难吧。 即使是为了阻止这种状况发生,我现在也必须再努力一下。 鲁克西翁迟迟没有回应。 它应该正在找借口拒绝吧。 我对自己的搭档这么说: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没办法有个漂亮的收场吧?现在要做的就是拯救米亚,进入快乐结局。不对,应该说是次佳结局吧?」 假如比喻成游戏,现在这种状况几乎就是坏结局了吧。 即使能够破关,这种结局肯定也只会让玩家感到不快吧。 如此收场实在很有我的风格。 鲁克西翁对我发问: 『请问其中是否包含船主的幸福?』 我的幸福?──虽然不太确定,不过应该就在战争结束之后吧。 对于鲁克西翁的询问,我回应时尽可能挤出笑容。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转生到这个世界。其中肯定有什么理由吧?就算没有也没差啦。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只能自己找一个了吧。虽然还是没能拯救所有人,但是至少有办法得到次佳的结果。对我来说,这就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理想的快乐结局了。」 『自我牺牲精神?我无法理解,船主过于愚蠢。』 「你到现在都还没发觉吗?我从一开始就是个笨蛋啊。」 我听说过,所谓的灵魂好像会一再轮回重生,直到领悟为止。 也就是说,像我这种俗人,当然只能一再转生了。 记得这好像是佛教思想?哎,这不是重点啦。 我想表达的是,知道自己这段人生活得还算是有意义,多少觉得有点救赎。 即使是误解或其他什么都无所谓,至少我可以说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拜托啦──搭档。这多半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下令了。」 『──无法同意。倘若继续下去,船主真的会──船主的性命……』 总觉得鲁克西翁的红眼彷佛透露出一股悲伤,应该不是我多心吧。 我再次恳求鲁克西翁。 「既然如此,那我改成请求好了。拜托助我一臂之力──搭档。」 我将命令改口称为请求后,鲁克西翁以颤抖的电子合成语音回应。 『开、开始注射强化药。』 强化药注入体内,这是第三次使用了。 我感受到身体一阵剧痛,忍不住再次吐血。 话虽如此,但感受还是逐渐变得十分舒畅,实在很奇妙。 原本连简单活动都非常难受的身体开始充满活力。 我让亚洛冈兹站起来,拿好布雷普的长剑。 看到长剑后,米亚气得浑身发抖。 「把骑士大人跟布君的剑还来!」 面对米亚,逐渐恢复精神的我装出一如往常的态度。 「想要就自己来抢啊,你这个胡闹的丫头!」 双腿都已经换成备用品的亚洛冈兹稳稳地站在地上,长剑迎头劈下。 娇小的米亚轻松接下了这一剑。 「鲁克西翁,有办法从米亚身上剥离阿尔卡迪亚吗?」 我开口确认是否有可能让米亚活命时,鲁克西翁早已开始解析。 『目前调查中。』 米亚在甲板上一蹬跳了过来,大动作一拳挥出,我让亚洛冈兹以长剑挡架……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这一击非常沉重,令人无法相信出自女生之手。 ◇ 在阿尔卡迪亚要塞内部,有个人恢复了意识──左臂受伤的芬恩。 芬恩一醒来就以右手按着左臂,看来像是相当痛苦。 「我怎么会在这里──黑助!?」 芬恩强忍痛楚飞快起身,随即察觉布雷普已经不在人世了。 芬恩流下了眼泪。 「那个笨蛋……」 芬恩之所以会在这个地方,其实是因为布雷普救了他一命的关系。 当时── 动力炉遭到破坏后,芬恩明明已经没必要继续战斗,但愤怒还是让他对里昂展开追击。 就在他和布雷普即将飞出接连爆炸的动力室时…… 「唯有那家伙──我绝对要亲手!」 了结他。布雷普似乎早已对忘记原本目的的芬恩怀着不安。 话虽如此,但芬恩与布雷普也不能就此罢手。 一方面也是为了米亚。 『伙伴,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黑助?」 你在说什么啊?──芬恩还来不及发问就已经被布雷普逐出了魔装。 在布雷普事先准备好的魔法障壁保护下,芬恩缓缓地下降。 药效让芬恩没发觉左臂已经在和亚洛冈兹战斗时受了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对于伸出右手的芬恩,布雷普回应时的声音听来既像是难为情也像是不好意思,彷佛还带着些许悲伤。 『再打下去的话,连伙伴你也会死在这里。可是,老子希望伙伴能活下去。所以,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布雷普多半早已超过了极限。 它判断自己打不赢亚洛冈兹,不想让芬恩陪葬。 「布雷普,不要走!」 在伸出右手的芬恩看来,此刻的布雷普像是在笑。 『现在才更该叫老子黑助吧──说真的,老子其实不讨厌黑助这个称呼。永别了,伙伴。』 布雷普就这样飞出了动力炉室。 ──芬恩这时才想到,自己等于是在布雷普的保护下脱离战斗,捡回了一条命。 芬恩泪流满面。 「你自己也应该要活下来啊……再跟我们相处久一点──米亚?米亚在哪!?」 刚恢复意识,不清楚目前战况的芬恩急忙赶往司令部。 ──────────────────────── 第18话「皇帝陛下的真相」 芬恩在不停晃动的要塞内赶到了司令部。 看到司令部已经遭到破坏,天花板开了个大洞,芬恩大吃一惊。 他注意到许多军人倒在地上,其中也包括正在哭泣,紧紧抱着权杖的莫里兹。 「陛下?」 注意到芬恩靠近后,莫里兹擦干了眼泪。 「芬恩?原来你还活着啊。我要为这场战争负全责,我听从阿尔卡迪亚的教唆杀害了父皇。全都是我的错。」 深陷于绝望之中的莫里兹,让人觉得他似乎随时可能自行了断生命。 一度对莫里兹暗杀卡尔之事非常气愤的芬恩,这时注视着对方的手。 莫里兹紧握的权杖是卡尔平时的爱用品。 「那是老爷子的手杖。」 莫里兹将权杖递给来到他身旁的芬恩。 「记得父皇相当欣赏你。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你拿去吧。」 芬恩接过手杖后,想起了自己曾经多次看过卡尔如何使用它。 「──记得是这样吧。」 芬恩扳动装饰部分,嵌在权杖上的宝石开始发光。 卡尔的立体投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父皇!?」 芬恩冷静地对惊讶的莫里兹说明: 「这是记录影像,即使开口也不会有回应。」 莫里兹顿时变得垂头丧气,记录影像中的卡尔开始说话。 『虽然不确定正在观看这段影像的人是莫里兹或其他人,也可能是芬恩那小子──总之,老夫临死前利用这把手杖留下了讯息。』 卡尔似乎在临死前将讯息存进了手杖之内。 芬恩一边对于「凭意念就能保存讯息」的机制感到傻眼,一边也因为看到卡尔而涌现怀念之情。 『笨儿子莫里兹受到魔法生物怂恿而暗杀了老夫。那个还没听过老夫这边怎么说就擅自认定的大笨蛋。』 遭到批判的莫里兹无言以对,再度垂下了头。 『新旧人类的斗争从远古持续到现在,老夫过去一直在思考,试图找出能够和平解决的方法。』 卡尔提及的真相让莫里兹看向芬恩。 「你早就知道了吗?」 「不,我也是头一次听到。说起来,『生存竞争』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记录影像中的卡尔继续说下去。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拥有大量的失落物品。老夫在调查相关记录的过程中得知远古时代的战争其实仍未结束。注意到了我等新人类的子孙迟早将与旧人类后代争夺生存权。』 由于帝国拥有大量失落物品,似乎因此而让卡尔成为首先察觉这件事的人。 这个问题多半已经让他苦恼了非常久。 『老夫也想过凭军事力强行解决的方法。但是,这个方法过于残忍。苦恼已久的老夫认为,倘若荷尔法特王国有值得信任的人,老夫便打算与对方合作,携手解决这个问题。』 得知卡尔起初也和自己等人一样,曾经有过想要以战争一决胜负的想法后,莫里兹十分惊讶。 芬恩也是如此。 「老爷子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么多……」 在芬恩眼中,卡尔平时就只是个溺爱米亚的老父亲,从来没想过他私底下还在思考这些问题。 『──然后,王国出现了值得信任的对象。老夫因此判断有可能选择彼此携手合作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不必动用强硬手段。』 莫里兹不停啜泣。 「要是我没有受到阿尔卡迪亚煽动的话……」 『因为受到笨儿子妨碍,老夫无法确定能否顺利合作。可能的话,希望后人选择和平解决的方法──还有,要是笨儿子还活着的话,麻烦帮老夫转告他。』 莫里兹抬起头,影像中的卡尔面带微笑。 『老夫有个私生女──名叫米亚,原名米莉亚丝的可爱女儿。要他设法让米亚过着安稳的日子,不要卷入皇族间以血洗血的斗争。再来,要是那个叫什么芬恩的小子还活着,请帮老夫转告他,要是敢害米亚伤心,当心老夫死后阴魂不散。』 对于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谈论米亚的卡尔,芬恩跟莫里兹的脸颊都不停抽搐。 「老爷子,你临死之前都还在说这种话,未免太破坏形象了吧。」 『最后,希望帮老夫转告笨儿子──老夫愿意原谅他。』 「咦?」 莫里兹睁大眼睛,正好跟记录影像中的卡尔对上眼。 『想到你接下来必须面对艰难抉择,老夫深感痛心。但是,不可以逃避责任。莫里兹,你要负起一切责任──不过,身为父亲,老夫可以忘记自己遭到你杀害的事。』 莫里兹泪如雨下,不停哽咽。 『接下来是以米莉亚丝也在看这段影片为前提的发言。可爱的女儿,老夫一直深爱着你。至于爱得到底有多深,如果要比喻的话……』 影像之所以逐渐变得模糊,多半是卡尔已经慢慢失去意识了吧。 他应该是在死前竭尽最后一口气来留下这段记录影片的。 在逐渐消失的影像中,最后还有一段留给芬恩的话。 『小子──不,芬恩,请你一定要让米亚获得幸福。』 影像到此中断,芬恩流下眼泪,握紧拳头。 「就算老爷子你没这么说……」 莫里兹缓缓地起身后看向芬恩。 「芬恩,我还有没完成的工作,你去达成自己的使命吧。」 「陛下?」 「快点去找米莉亚丝。她以为你已经战死而遭到阿尔卡迪亚吞噬了。」 「什么!?」 ◇ 我一边和米亚战斗,一边拼命思考要怎么救她。 一旦遭到失去核心的魔装吞噬就再也无法恢复成人类。 反过来说,只要核心还在就能变回人类。 「应该还有可能吧……」 我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虽然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哀号,不过,打了药之后就不觉得痛了。 连原本处于濒死状态的我都恢复了战斗能力,这个药真的很夸张。 眼前的米亚毫不掩饰对我的恨意。 「米亚绝对不会原谅你!」 「哈!我从来没想过要获得你的原谅啦。给我仔细听好,胜败已经决定了。现在只要能把核心从你身上拔出来,破坏掉它,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骑士大人跟你明明就是朋友!」 「那家伙先前也有意杀了我喔!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继续乱搞,给我回家去吧。不然芬恩就白死了。他是为了让你活下来才赌命战斗的,而你却让一切都变成了白忙一场!」 对于我的挑衅,米亚的反应相当青涩。 「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遭到杀害,谁忍得下来啊!还有,大可不必杀掉骑士大人吧!?」 米亚的一言一语都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也不想下杀手啊!──要是说得出这种话,不知道会有多轻松。 「所谓的负责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负起责任。我没有理由让帝国的英雄继续活下去,那家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实在是!」 即使阿尔卡迪亚已经沉没,芬恩大概还是会战到最后一刻吧。 ──为了此刻在我面前的米亚。 我自己也是这样。要是因为打不赢就放弃战斗的话──对于被卷入这场战争而丧命的那些人,我要怎么跟他们说明? 要说是面子或什么其他名词都好,总之受到某种无形事物束缚的我,应该只是个平凡至极的普通人吧。 这个世界已经惨到连我这样一个凡人都不得不挺身而战的地步了。 「这里没你的事啦!快点交出核心!」 「谁会听你使唤啊!」 只要还没消灭阿尔卡迪亚的核心,就算我死也死不瞑目。 ──而且,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收拾残局而已。 我强行让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操纵亚洛冈兹,将长剑由下往上捞起。 我趁着米亚往后仰的破绽拉开距离,鲁克西翁在这时告知解析结果。 『船主,已确认核心位置。若能准确贯穿该点,便有可能使核心与操纵者分离。』 「应该救得了米亚吧?」 『有可能。然而,倘若稍有偏离便会刺穿人体要害。』 核心怎么会在那么棘手的位置啊?──虽然浮现了这样的念头,但是转念一想后,觉得其实也可以解读成是在保护要害。 话说回来,必须朝人体要害附近出手,这种行为实在很恐怖。 何况,相对于机甲的尺寸,目标实在太小了。 「没办法靠亚洛冈兹吧。」 要是用布雷普的长剑刺穿个头娇小的米亚,肯定会害她当场丧命。 当然,其他武器也同样不适合。 我轻轻抚摸亚洛冈兹的操纵杆,接着用力握紧。 亚洛冈兹转身面对米亚,正好看到她朝我这边伸出双手施展魔法的瞬间。 红黑色的能量块射出后爆开,四处扩散。 我试着边闪躲那些扩散后的能量边接近米亚,但是亚洛冈兹没能完全闪开,几处装甲遭到贯穿。 虽然拿布雷普的长剑当盾牌推进了一小段距离,但长剑也快被打断了。 亚洛冈兹起火燃烧,驾驶舱内的机械开始放电。 我让这样的亚洛冈兹抛开长剑,以双手抓住米亚。 『卸除驾驶舱门!』 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鲁克西翁在最理想的时机打开了舱门。 眼前的舱门炸飞老远,风吹了进来。 我一从驾驶座上起身就立即抄起放在旁边的步枪。 就此直接离开驾驶舱的我,正好看到米亚强行挣脱亚洛冈兹的手。 她轻轻轻松地扯断了亚洛冈兹左手手指,将之扔向我。 看到我之后,米亚有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皱起眉头。 憎恶竟然能让那张原本十分可爱的脸孔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吗──我有一瞬间恐惧不已。 米亚咬牙切齿,可爱的脸孔变得宛如凶猛野兽。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我的确做出了会让她如此怨恨的行为。 「既然你自己离开了驾驶舱!」 米亚朝我伸出右手,准备施展魔法。 鲁克西翁迅速飞到我前方张设护盾,我的视野陷入火海。 黑色火焰在护盾彼端持续延烧。 『船主,无法承受到最后!护盾能量将于五秒后耗尽!』 「有五秒就很够了。」 我端起步枪,鲁克西翁帮忙在狙击镜中标示出目标。 鲁克西翁看得到位于黑火墙对面的米亚在哪里。 我扣下扳机,从内侧打破鲁克西翁的护盾,在黑火墙上开出了一个洞。 黑火墙出现一个小洞,子弹贯穿位于墙对面的米亚,将她往后打飞出去。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看来像是黑色盔甲的诡异东西也遭到剥离,原本呈现银色的身体在清脆响声中碎裂。 「这把步枪很棒吧?这可是我把某个稀有道具交给鲁克西翁改造而成的特制品喔。」 黑火消失之后,我为步枪装上刺刀,走到米亚身边。 在面朝上方倒地不起的米亚身旁,有个黑色球体靠着小小的手爬向我。 『竟敢将公主殿下──至少要把你们拉来陪葬!』 浮在我右肩附近的鲁克西翁,飞得似乎没有平时那么稳。 『分机电力已几近耗竭。船主,护盾能量也已耗尽。建议尽快消灭目标。』 「没问题。」 我拿好步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咿嘎!』 子弹打穿了阿尔卡迪亚,它边喷出黑色液体边痛苦挣扎。 从它的反应来看,我认为这一枪确实造成了伤害。 虽然我随后补上了好几枪,但就是打不死那个应该是阿尔卡迪亚核心的魔法生物。 「命还真硬呐。」 在我准备更换弹匣时,魔法生物突然膨胀,以巨大的独眼看着我。 它的眼中泛着血丝,眼神满是深刻的憎恶。 『唯有你这家伙──!』 阿尔卡迪亚的身体冒出无数尖刺,那些尖刺全都指着我。 不妙──这个念头刚掠过我的脑海,鲁克西翁就为了保护我而冲到了我面前。 锐利而巨大的尖刺──许多根长度约六十公分的圆锥状黑色物体朝我们飞了过来,鲁克西翁弹开了大半。 『别想杀害船主!』 鲁克西翁的身体弹开了绝大多数尖刺。 虽然它的身体因此出现多处凹陷,但还是奋力保护我。 在这样的鲁克西翁对面──阿尔卡迪亚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真遗憾呐,废铁──你看看后面吧。』 鲁克西翁立刻回头看向我。 我看着自己的胸口。 尖锐的黑色圆锥状不明物体已经在我右胸附近开了个大洞。 甚至已经挤掉了我背着的背包。 我放掉了手中的步枪。 虽然不觉得痛,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让我吐了一大口血,实在很奇妙。 『船主?』 总觉得鲁克西翁看来好像在抖动,多半是我的眼睛已经失焦了吧。 早已超过极限的身体变得完全使不上力了。 位于鲁克西翁后方的阿尔卡迪亚露出笑容。 能够解决我似乎让它相当开心。 『就这样直接毁灭一切吧!唯有你们这些混帐的国家──绝对要毁掉它!你们已经没有能阻止我的手段了吧!』 阿尔卡迪亚本体开始缓缓移动,宛如绞尽最后一丝力量般,准备发射主炮。 魔素从阿尔卡迪亚的身体涌出,出现在上空的红黑色球体将之吸入其中。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让它成功发射主炮。 「──我不可能让你称心如意吧。」 我把左手伸到腰后,拔出匕首。 看到我以颤抖的手拿着匕首逼近,阿尔卡迪亚笑了出来。 『拿出那种武器,你想做什么?』 它多半以为我只是不服输,打算继续挣扎吧。 「当然就是因为要做些什么,所以才会拿出来的啊。」 我按下匕首柄上的机关,刀刃应声射出,插进了阿尔卡迪亚的巨大眼珠。 事先附加在刀刃上的魔法随之发动,在阿尔卡迪亚内部引发爆炸。 「这把不妨称之为机关刀的匕首怎么样啊?特制的魔法道具很有效吧?」 虽然我边吐血边说出这段话,不过阿尔卡迪亚根本没在听。 『咿嘎───咿───!?』 巨大眼珠喷出黑色液体,同时飘出一股焦臭味。 但是,或许命令已经传给阿尔卡迪亚本体了吧,主炮依然继续收集能量,眼看即将发射。 我颓然跪倒在地。 阿尔卡迪亚在全身各处喷出黑色液体的状态下放声大笑。 『呀哈哈哈!你还是没能彻底打倒我!』 我竟然在最后关头搞砸了。 「可、可恶──」 ◇ 在丽蔻的舰桥上,莉薇亚跟安洁都因为耗尽力量而失去了意识。 一旦莉薇亚使出全力,或许连丽蔻都无法负荷吧,船上的设备冒出火花。 克莉耶尔发布指示。 『快点抱紧圣树!因为那里同时也是逃生装置!』 舰桥上移栽圣树之处已经改装成了丽蔻的逃生口。 这是为了随时可以将圣树单独与丽蔻分离。 诺艾尔背起莉薇亚,尤梅莉亚跟卡拉合力运送安洁。 凯尔正在启动圣树的逃生装置。 在这段期间,唯有玛丽耶始终漠然地伫立着,望着窗外。 看着窗外的她,注意到阿尔卡迪亚本体上空出现了红黑色球体。 敌人即将再度发射主炮。 由于丽蔻接收到了里昂等人的对话,玛丽耶因此得知了那发主炮的目标。 流着眼泪的诺艾尔喊了玛丽耶一声。 「玛丽耶,你也快点到这边来!」 玛丽耶心想,诺艾尔应该也因为里昂倒下而深感不安吧。 她看向装出坚毅态度的朋友,微微一笑。 看到玛丽耶缓缓走近逃生装置,凯尔跟卡拉朝她伸出手。 「主子,快点!」 「玛丽耶大人,我们现在还是先逃吧!」 面对泫然欲泣的两人,玛丽耶放掉圣女法杖,伸出双手──握住了两人的手。 她开口表达对两人的感谢之意。 「谢谢你们陪我到现在。愿意追随我这种人,真的很感谢你们。托你们的福,我过得很愉快喔。」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玛丽耶已经放开了手。 宛如玻璃的物体包覆住了圣树周围空间。 虽然位于内侧的两人急忙敲打玻璃,但是没有任何声响。 两人似乎拼命想传达什么,不过玛丽耶没听到任何声音。 玛丽耶看向克莉耶尔。 因为只有克莉耶尔是透过丽蔻的通讯装置来发言,所以它的声音传得出来。 『──你真的要这么做?』 玛丽耶捡起法杖,将之扛上肩后笑了出来。 「至少最后应该要让我帮老哥收一次烂摊子吧。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就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所以,你们快点去救老哥吧。」 克莉耶尔听出玛丽耶想表达什么了。 『小丽,你真的是最棒的妹妹呢──开始逃生。』 克莉耶尔说完后,位于逃生球中的众人与小圣树开始缓缓下沉。 诺艾尔哑口无言,尤梅莉亚放声大哭。 虽然凯尔跟卡拉也边哭边喊着什么,不过玛丽耶只是笑着挥手。 在其他人都离开后,独自留在船上的玛丽耶如此低语: 「笨老哥,不要在紧要关头失败啦。」 她转身面对前方,主炮看来随时可能发射。 玛丽耶对丽蔻开口: 「现在要请你跟我一起战斗啰。」 传来了丽蔻本身不带感情的合成语音。 『所有者变更为玛丽耶,请给予指示。』 玛丽耶以双手握着圣女法杖,将尾端部分大力砸在地板上。 她的身体发出微光,头发开始晃动。 亮度持续增强,四周充满魔力。 此刻,她发出了堪与莉薇亚相提并论的──神圣光辉。 「我要挡下敌人的攻击,移动到那家伙前方!」 『了解。』 丽蔻摇摇晃晃地飞到主炮炮台前方后,玛丽耶朝着紧握在手中的法杖倾诉。 「拜托,请将力量借给我,让我保护大家。」 宛如对玛丽耶的声音产生反应似地,圣女法杖、项炼跟手环都开始发光了。 丽蔻前方出现了三个彷佛层层相叠的巨大魔法阵。 为了抵挡主炮,玛丽耶发动了三层魔法障壁。 这时,阿尔卡迪亚的主炮发射了。 炮击目标是荷尔法特王国所在的大陆。 红黑色的光随即占据玛丽耶的视野,第一层魔法障壁轻易遭到击破。 丽蔻也剧烈晃动,开始传出听来像是金属扭曲变形的讨厌声响。 玛丽耶握紧法杖,忍耐着晃动,始终保持站姿。 「不要──小看我──!!」 虽然魔法阵的光变得更亮,防御力有所增强,但第二层魔法障壁还是碎裂了。 玛丽耶回顾至今为止的种种。 (我真的很差劲呢。) 她想起了转生后的第二次人生。 以及自己从前世开始就一直依赖哥哥的事。 自己总是给哥哥添麻烦。 然而,哥哥每次都还是会保护自己。 虽然他有时很气人,即使如此,玛丽耶依然以哥哥为傲。 其实玛丽耶非常喜欢哥哥,只是因为太过难为情,一直说不出口而已。 最后一层障壁出现裂痕,丽蔻舰身各处也都已经起火。 部分设备爆炸,浓烟弥漫室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泪流满面的玛丽耶依然面对着前方。 「因为我曾经毁掉老哥的人生,这次一定要好好守住。所以,老哥──你要连我这一份也好好活下去喔。」 玛丽耶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我会有第二次人生,多半就是为了帮助老哥吧。) 在第一次人生中,玛丽耶给里昂添了不少麻烦。 第二次也是如此。 但是,她想到自己在最后一刻帮得上忙之后,就有种达成了自身使命的感觉。 心满意足的玛丽耶露出微笑。 「劳碌命的笨老哥,这次你要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喔。」 或许圣女物品也全都达到极限了吧,它们接连碎裂。 随后,第三层魔法障壁也遭到击破,红黑色强光吞噬丽蔻,玛丽耶的意识变得模糊。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将遭到红黑色光蒸发的命运。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在自己遭到炸飞后──看来像是莉薇亚和安洁的两名女性紧紧抱住了自己。 两人宛如在保护玛丽耶般紧抱着她,丽蔻就此遭到强光淹没──发生爆炸,逐渐蒸发,消失。 ◇ (插图012) 丽蔻撑过了阿尔卡迪亚的最后一击。 虽然丽蔻本身也因此而被打飞到远方,不过鲁克西翁还是向我回报了状况。 『已确认安洁莉卡、奥莉薇亚、诺艾尔、尤梅莉亚、凯尔、卡拉──以及克莉耶尔顺利逃生。无法得知玛丽耶的安危。』 玛丽耶,你在搞什么啊? 要是你死掉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 这样会害我在那个世界挨爸妈骂啊。 「那、那个笨蛋。为什么……要这么……乱来……」 我注视着眼前的阿尔卡迪亚。 它就只是默默地浮在空中而已。 不久之后,它看向我们,高声怒吼。 『直到最后都还在妨碍我等!你们这些肮脏的旧人类后代,不要到现在还摆出一副支配者的嘴脸!这颗星球──地球是属于新人类的!』 虽然它如此大喊,不过我已经连吼回去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虽然想起身,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这时,鲁克西翁开口了: 『船主,已完成准备。』 「嘿嘿,在最后一刻,果然还是你这家伙最可靠呐。」 我发不出声音。 幸好我把王牌保留到了最后关头。 阿尔卡迪亚再度长出尖刺。 『就算只有你们也好,我绝对要把你们大卸八块!怎、怎么回事!?』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亚洛……冈兹?」 亚洛冈兹撞向阿尔卡迪亚后紧紧抱住它,将它带离我们身边。 亚洛冈兹把输出功率提高到连推进器喷嘴都变得焦黑的程度,将持续抵抗的阿尔卡迪亚越压越扁。 一点一点被压扁的阿尔卡迪亚感到焦急。 『放、放开我,这个废铁!』 面对阿尔卡迪亚的尖刺攻击,即使装甲被打掉、刺穿,受损程度越来越严重,亚洛冈兹依然紧紧抱着它。 亚洛冈兹将头部转向我们这边,最后让双眼闪动了几次。 面对现在的状况,我不认为鲁克西翁会让亚洛冈兹做出毫无意义的行动。 换句话说,刚才的行动是亚洛冈兹自发的。 虽然鲁克西翁说过亚洛冈兹装有简易人工智慧,但是没想到它竟然还会老老实实地道别。 「谢啦──亚洛冈兹。」 鲁克西翁似乎也对亚洛冈兹的行动表示了敬意。 为了不浪费掉这个机会,它立即采取行动。 『亚洛冈兹,在此致谢──发射主炮。』 首先沉没的鲁克西翁本体已经完成应急维修,浮出了海面。 将舰艏伸出海面的鲁克西翁本体,从阿尔卡迪亚正下方发射了主炮。 在我看来,贯穿阿尔卡迪亚的蓝白色光芒就像是一根直冲天际的光柱。 依然紧抓着魔法生物的亚洛冈兹也在那根光柱之中。 我伸长手──亚洛冈兹就在望着我们这边的状态下化成了飞灰。 ──感谢你陪我奋战到现在,你也是我的搭档喔。 和亚洛冈兹道别后,光柱中传来阿尔卡迪亚的惨叫。 『该──死的──东西!』 阿尔卡迪亚的核心因为遭到鲁克西翁本体主炮直接命中而消失,身为它本体的要塞也已损毁大半,宛如崩落般朝大海坠落。 拿甲板上瓦砾堆当成靠背的我眺望着这副景象。 ──────────────────────── 第19话「中和剂」 位于坠落中要塞甲板上的我,背靠瓦砾瘫坐在地。 我现在甚至没办法站起来,当然更不可能逃离甲板。 「我们应该赢了吧?」 我看向鲁克西翁,它也因为保护我而变得伤痕累累了。 表面有不少凹陷跟伤痕,红色镜头也裂开了。 『──是的。然而已耗损过度。本体于发射主炮后便再度沉入海中。研判修复需要……一段时间。』 鲁克西翁也被我害得操劳过度了。 「这、这样啊。对不……咳噗。」 强化药的药效好像在我们交谈时结束了。 身体突然变得非常难受。 我浑身乏力,开始觉得昏昏欲睡。 『船主!请施打中和剂──!?』 鲁克西翁一确认背包已经不在我背上之后,就立刻飞去找药了。 它飞到掉落在地的背包附近,发现背包已经被尖刺贯穿,中和剂早已外泄。 『中和剂。船主的中和剂!……船……主的……』 鲁克西翁的分机似乎也撑不下去了,就此摔落在地。 即使如此,它还是试图收集中和剂。 虽然我觉得那些中和剂应该已经不适合注入体内了,但它依然拼命地收集。 『船主的中和剂。船主会死……假使没有这个,船主便性命难保……不可如此……所以……』 我觉得它现在简直像是在哭泣。 虽然它为了我而拼命试着收集中和剂,然而,洒出来的中和剂应该已经没办法发挥效果了吧。 鲁克西翁想必也了解这点,但它还是不肯放弃,实在让我觉得于心不忍。 再也看不下去的我准备开口叫它时又咳出一大口血。 我勉强挤出声音,呼唤还是不肯放弃,依然在那边刮着中和剂的鲁克西翁。 「可以……停手了。过来……我这边。」 已经连飞都飞不起来的鲁克西翁,就这样一路滚到了我身边。 它碰到我的右手后才停了下来。 我的右胸开了个大洞。 虽说失血过多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我的身体早就已经破破烂烂了。 我因为痛苦而宛如晕倒般躺平之后,多少觉得轻松了一点。 强化药多半对内脏也会造成严重负担吧。 (插图013) 就算及时施打中和剂,我大概也没救了。 鲁克西翁应该也很清楚这点,但它直到最后都还是试着救我。 「不知道玛丽耶后来怎么样了?安洁跟莉薇亚──应该也都没事吧?诺艾尔呢?还有……再来……」 『船主,请勿继续说话。救兵即将抵达。届时我一定会救回船主,设法让肉体再生。请船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么惹人怜爱的话。 「这样不像平时的你啰。应该要趁机嘲讽我才对吧──我已经没救了。你也很清楚吧?来不及了。」 我应该撑不到它有办法维系我生命的的时候吧。 「啊,不过……第二次人生应该比第一次来得好吧?毕竟我上次可是从楼梯上摔死的啊。接着就转生到了、这个世界……」 由于我剧烈咳嗽,鲁克西翁趁机发问。 『想必感到后悔?』 「这个嘛……很难说吧?我觉得……其实相当愉快?如果要我重新再来一次的话,多半会非常苦恼就是了。」 要是有人叫我再从头走一次相同的人生,我肯定会尽全力拒绝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多多少少也会觉得有点可惜就是了。 虽然还是有点想重新来过,不过在这个地方画下句点,或许就是最理想的结果吧? 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遇见了莉薇亚、遇见了安洁,然后是诺艾尔──一路上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也有过形形色色的悲惨遭遇,在一切都结束后,现在回顾起来觉得还满愉快的。 鲁克西翁的镜头流出了液体。 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在哭耶。 鲁克西翁对我说话。 『船主,假设──当真再度步上相同人生,有可能再次相遇。是否还会来接我?』 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我原本想这么说,但是发不出声音。 ──原来如此,它打算继续谈先前在洞窟里聊过的话题吧?我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倘若船主再度转生──面对相同状况,是否会来迎接我?这次不会失败,绝对会让船主获得幸福。因此,恳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重新来过?所谓的投胎转世──不对,应该只是单纯的轮回吧? 鲁克西翁现在说的是一切从头再来一次──假如能够回到过去。 真是,主仆两个都在想同一件事,实在很好笑。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早就有了答案。 「──我才不要咧。」 这个回答让鲁克西翁陷入沉默,流下泪水。 『果然──如此。毕竟只要不曾与我相遇,船主便可过着期望已久的安稳生活。』 只要彼此没有相遇就好?哪有这种事。 现在就让你知道我不想去接你的理由吧。 我忍着痛苦开口说话。 说话时不时会吐血,真的很讨厌。 「因为,就算我再去接你……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啊──假如真的可以重新来过的话,这次要换成你来接我。」 为了取得鲁克西翁,我挑战了完全不符合自己为人的大冒险。 搭上小船后,途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次九死一生的险境。 我不认为再次挑战时也同样能成功。 既然如此,那就让鲁克西翁来找我吧。 可能的话,希望它能在佐拉把我卖掉之前赶来帮忙。 『──愿意再次成为我的主人?』 「如、如果你……找得到我……」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视野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一定会找到船主。一定会──前去迎接船主。』 「那就让我……好好期待啰。」 在我觉得意识逐渐远去之际,有架绿色机甲降落在我们附近。 『找到了!里昂同学,你还活着吧!?』 赶到这里的人似乎是吉尔克。 「你、你怎么会来?」 离开机甲降到甲板上的吉尔克,看到我的模样后吃了一惊,不过他马上就装出平静的样子,开始做应急处置。 「因为我的命很硬的关系。其他几位想必也都还活着吧。」 我很想道谢,但是发不出声音。 吉尔克以一如往常的态度对待我。 「而且,要是救得回大舅子,玛丽耶小姐应该也会很高兴吧?我得趁机多赚点分数才行。」 这家伙实在很精明。 我笑了出来,吉尔克换上严肃的表情。 「所以,拜托你撑住。即使是为了我──为了玛丽耶,不,为了大家,要是你现在死掉的话,大家都会很头痛。」 这个要求未免强人所难。 「不要……为难我……啊……」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时,感觉到右手手背好像正在发热。 ◇ 在持续下坠的要塞上,吉尔克用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起里昂,准备就此逃离甲板。 「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坦白说,吉尔克认为几乎已经救不回来了。 虽说现在只能期待鲁克西翁等的医疗技术,但是,里昂的伤势严重到任何人看到后都会做出「已经没救了」之类判断的地步。 「总之,现在要尽量保持稳定,同时还要在最短时间内──」 当吉尔克机甲为了将里昂运回友军处而起飞时,不好的预感让他转身往后看。 他看到了先前和修伯特在一起的莱默尔。 再度现身的莱默尔依然是被吉尔克打断一只手的状态,他看来非常愤怒。 「绿色机甲!我还记得你!你抱着的人就是无道骑士吧?我现在就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 「你现在还在说这种话?战争已经结束了。」 吉尔克冷静地回应,但莱默尔报以怒吼。 「我不承认!我弟死在你们手上!修伯特先生也是!还有格达先生!明明是这样,可是你们竟然都还活着,这样太不公平了!!」 吉尔克判断莱默尔正在气头上,不可能跟他冷静对话。 因为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吉尔克让机甲抱紧里昂加速逃走。 莱默尔从吉尔克机甲背后一再发动攻击。 他发射火球攻击,命中目标时会引发爆炸。 「竟然在这种时候……」 怀中的里昂让吉尔克无法勉强应战,只能持续背对莱默尔。 虽说莱默尔也有伤在身,但是倘若持续遭受攻击,吉尔克机甲还是承受不住。 『你的背后全是破绽啦!』 莱默尔不停轰炸吉尔克机甲毫不设防的背部。 「呜!?」 在背部遭受多次爆击后,吉尔克机甲也快撑不住了。 要是转身应付莱默尔,想必会轻松许多,但是因为有里昂在,所以不能采用这个方法。 倘若放弃里昂,吉尔克多半有机会得救──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马上就到了──只差一点了!」 已经看得到友军的飞行战舰了。 眼看吉尔克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送里昂返回王国军所在处,莱默尔撞了上来。 他将手直接贴到吉尔克机甲背部,打算在零距离引发爆炸。 即使这么做对莱默尔本人而言也非常危险。 「唯有你们几个,我一定要亲手解决!」 吉尔克机甲为了保护里昂而缩成了一团。 在这个状态下,身为操纵者的吉尔克将完全无法防御莱默尔的攻击。 「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里昂同学送到玛丽耶小姐身边!」 「炸成粉碎吧!!」 吉尔克机甲与魔装骑士莱默尔都陷入了爆炸之中。 ◇ 处于昏迷状态的米亚,因为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而醒了过来。 「米亚!拜托你醒来啊。要是少了你──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别无所求了!」 她发觉紧抱着自己哭泣的人是芬恩。 米亚看着芬恩,露出微笑。 「米亚又见到骑士大人了。这次真的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呢。虽然已经死了,不过米亚跟骑士大人会永远在一起。」 因为眼前是应该已经战死的芬恩,所以米亚以为自己也已经死了。 也有可能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的话,她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醒来。 「啊,骑士大人。就算米亚已经死了也没关系,就算只是梦也好,因为可以再度见到您。」 米亚将双手伸向芬恩的脸,碰触他的脸颊。 芬恩握住米亚的手。 看到米亚恢复意识,芬恩更加控制不住泪水。 「说什么傻话,你根本没死,而且也不是在做梦。我之所以在这里,其实都要感谢黑助那家伙救了我一命。」 「──咦?」 米亚坐起身,发现自己并非处于阿尔卡迪亚要塞内部。 看来像是帝国军飞行战舰内的某个房间。 「布君?」 米亚叫了她用来称呼布雷普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 米亚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想起了布雷普战败后消失的那一幕。 「布君──死掉了。」 芬恩温柔地将流着眼泪的米亚拥入怀中。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骑士大人……」 两人相拥,放声大哭。 ◇ 传来了海浪的声音。 玛丽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橡皮艇上。 身上盖着毛毯的玛丽耶不懂自己为何能逃过一劫。 「我──还活着吗?」 这时,在夕阳的照耀之下,尤利乌斯、布拉德、古雷格、克里斯全都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玛丽耶。 「各位?」 尤利乌斯抱起玛丽耶,对她怒吼。 「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紧紧抱住玛丽耶。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要是没有你在,我们也活不下去了。」 布拉德哭了出来。 「要是玛丽耶死掉的话,我们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古雷格吸着鼻水。 「玛丽耶,拜托你多依靠我们一点啊!你也跟里昂一样,在重要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努力过头了啦。」 克里斯拿下眼镜,用手遮着双眼。 「很高兴能够像现在这样跟玛丽耶还有大家重逢。真的──」 面对泪流不止的四人,玛丽耶被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 虽然尤利乌斯遍体鳞伤,不过至少还可以想像得到多半是经历激战之故。 然而,布拉德的驾驶服却到处都是洞。 「布拉德,你的驾驶服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因为我利用变魔术的诀窍闪躲敌人的攻击,结果就让驾驶服变成这种满是破洞的状态了。」 「这、这样啊。」 完全听不懂布拉德在说什么的玛丽耶,看向服装问题更加严重的另外两个人。 接着是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贴身三角裤的古雷格。 「古雷格,为什么你只穿一条内裤?」 「这个吗?因为我让机甲自爆,所以驾驶服也跟着烧光了。我的肌肤也因为这样而烤成古铜色啰。」 看到一身古铜色肌肤的古雷格摆出强调肌肉的姿势,玛丽耶勉强挤出笑容。 「你、你竟然可以活过自爆,实在很厉害呢。我完全无法相信正常人能够在那种状态下活下来。」 「这样夸我会害我不好意思啦。」 玛丽耶不再理会明明没受到夸奖却还是感到难为情的古雷格,朝克里斯看去。 穿着兜裆布的克里斯,对自己现在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疑问。 「克里斯,为什么你是那副打扮?」 「这个吗?我在驾驶服底下绑着兜裆布。因为这条布相当薄,我原本还对耐用性感到不安。不过,拜它之赐,我捡回了一条命。」 「捡回了一条命?」 克里斯拿出了一个尖锐的不明物体碎片。 「这个东西刺伤了我,要是没有兜裆布的话,我现在已经死了。」 看到克里斯彷佛十分欢喜地抚摸着兜裆布的模样后,玛丽耶已经不想多花精神去理解了。 所有人都大难不死。 光是这样就已经很理想了啦──玛丽耶如此说服自己,随后猛然一惊。 「对、对了,我哥呢?还有,吉尔克跟其他人怎么样了!?」 正当尤利乌斯准备开口回答时,有艘浮在海面上的飞行战舰靠了过来。 那是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 尼克斯在甲板上挥手。 「你们都没事吧!」 在甲板上可以看到小圣树。 此外,虽然损伤非常严重,不过吉尔克的机甲也在那边。 尤利乌斯注意到玛丽耶想站起来,所以伸手搂住她。 「吉尔克没事,逃出来的人也都还活着。然而,里昂──」 听到这里,玛丽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哥怎么了?」 ◇ 巴鲁特法尔特家的飞行战舰在失去飞行能力坠落后,就一直在救人。 指挥者是尼克斯。 他让还能运作的飞行战舰浮在海面上,将落海者救上船。 全身上下多处包着绷带的文斯和巴鲁卡斯也都在甲板上。 两人并肩而坐,看着对周遭发布指示的尼克斯。 「──令郎相当优秀。」 听到文斯这么说,巴鲁卡斯像是感到不好意思。 虽然已经接受过治疗,但还没办法正常活动的巴鲁卡斯在原地望着长男。 他固然也十分担心不久前才被送到船上的次男,不过因为没办法去探望他,所以只能在这里祈求次男平安。 「只要那孩子还在,我家应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吧──尼克斯也好,里昂也好,对我来说,他们两个都太过出色了。公爵大人,您的子女也同样非常优秀吧。」 文斯仰望天空。 他看着浮在空中,率领着附近一带友军的雷德古列夫家飞行战舰。 「就算少了我,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吧。这样看来,多半可以考虑提前让那孩子继承家主之位。」 文斯像是放下了心,不过看来彷佛也有点落寞。 巴鲁卡斯垂下头。 「我倒是想快点让尼克斯接棒就是了。」 文斯笑了出来。 「男爵打算享受悠闲的隐居生活吗?父子果然有着相似之处呐。」 巴鲁卡斯露出困扰的神情。 看到对方的反应,文斯开口道歉。 「抱歉,我不该在这时说这种话。」 「请别这么说,那孩子一定能得救。因为他已经活过了无数惊涛骇浪。话说回来,里昂自从十五岁那年出外冒险以来,就一直让我惊讶不已。」 一切始于里昂十五岁时找到无人探索过的地下城,发现了金银财宝与失落物品。 里昂度过了一段非常充实的时光。 「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成为跟我同级的男爵,又在不久后追过了我──现在更站在了颠峰。做父亲的我,不知该说引以为傲还是无法理解。」 里昂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对象。 对于这样一个儿子,巴鲁卡斯一方面感到骄傲──同时也为他担心。 文斯再度望向天空,注意到公爵家的飞行战舰正在下降。 「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属于老一辈的我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或许我也该考虑悠闲隐居。」 听到文斯笑着表示「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后,巴鲁卡斯谈起了一个梦想。 「听来不错。不过,在隐居之前,我还留有一个遗憾。」 「遗憾?」 「过去,光是维持日常生活就让我耗尽精神,没能好好当个冒险者。就算没办法经历像我儿子那种大冒险也无所谓,就只是希望能再挑战看看而已。」 听到巴鲁卡斯的梦想后,文斯先是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大笑。 「这个梦想听来相当有魅力。」 「反正尼克斯已经结了婚,小孩也即将出生,我想现在正是好机会。」 「记得对方是罗兹布雷伯爵家的女儿吧?」 这时,某人以为别人正在谈论自己而走了过来。 「公爵大人,您似乎正在聊什么有趣的话题呐。」 看到说话者之后,文斯跟巴鲁卡斯都吓了一跳。 「罗兹布雷伯爵?」 「伯爵大人!?」 来者正是尼克斯的妻子朵洛希亚之父──罗兹布雷伯爵。 巴鲁卡斯的反应让他露出苦笑。 「我遭到击落后获得令郎相救,不必那么客气。何况,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吧?」 伯爵看向在甲板上发号施令的尼克斯。 「这个女婿实在很可靠。我也引以为傲。不提这个了,两位刚才正在谈论冒险的事吧?实不相瞒,我也觉得自己差不多该隐居了……」 三人开始聊起跟冒险有关的话题,谈得意外起劲。 ◇ 『快点把医疗胶囊运过来!』 在飞行战舰舰内的克莉耶尔忙得焦头烂额。 各式各样设备早已运进医务室。 许多机器人照克莉耶尔的指示行动,它们以最快速度把送抵到这艘战舰的里昂放进医疗胶囊,开始治疗。 诺艾尔呼唤着里昂。 「唉、里昂!快点醒醒啊!」 尤梅莉亚将诺艾尔从医疗胶囊旁边拉开。 「诺艾尔大人,里昂大人现在必须保持安静喔。」 凯尔跟卡拉得知玛丽耶平安的消息后,就和吉尔克一起到她那边去了。 安洁与莉薇亚正在其他房间接受治疗。 虽然严重受损的鲁克西翁分机也在附近,然而,即使已经充过电补充了能量,它依然没有苏醒。 『你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该不会坏掉了吧!?害得我也完全无法掌握状况喔!?』 鲁克西翁本体目前状况如何也一概不明。 是依然沉在海底无法行动?抑或是还能运作? 要是还能动的话,希望它把过去从艾迪欧处取得的医疗胶囊送过来──克莉耶尔如此期待。 克莉耶尔看着里昂。 赤身裸体的里昂,身上装满了各种医疗设备。 右胸处的巨大撕裂伤当然是重创。 然而,里昂因为使用强化药而严重受损的肉体才是最大的问题。 『即使进行再生治疗,要是船主直接断气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还有,凭现在的设备真的没办法做什么啦。鲁克西翁,现在只能靠你了!』 诺艾尔握住里昂的手。 「里昂,要是你现在死掉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里昂现在是靠着医疗胶囊装置勉强维持心脏跳动的状态。 然而,他随时都可能断气。 穿着病人服的莉薇亚与安洁冲进了里昂的病房。 诺艾尔让出空间给两人,莉薇亚与安洁先后碰触里昂的身体。 「里昂同学!请你醒醒,里昂同学!」 「──这个大笨蛋。你这人死掉的话会害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啊!」 里昂微微睁开眼睛,莉薇亚跟安洁──以及周遭众人全都露出笑容。 但是,里昂随即再度闭上眼睛──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里昂在心电图中的心跳声就此停止,只剩下「哔」的声响。 克莉耶尔以听似悔恨的语气开口。 『──船主这个笨蛋。』 在场者都理解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诺艾尔颓然跪倒,瘫坐在地。 尤梅莉亚也哭了出来。 莉薇亚面无表情地哭着,安洁紧抱着里昂的身体痛哭流涕。 「不要抛下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说过一定会让你这人幸福的啊!拜托不要害我变成骗子──」 在安洁抱着里昂哭泣之际,病房外突然变得很吵。 莉薇亚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哗,默默地以手轻抚里昂的脸。 虽然她的泪水簌簌而下,但还是拼命试着挤出笑容。 「里昂同学──要是你抛下我们,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求求你,拜托你醒来。请你再叫我一声莉薇亚。」 莉薇亚的泪水落在里昂脸上。 里昂毫无反应。 在吵闹声中进入病房的是玛丽耶等人。 「老哥!?」 玛丽耶冲到里昂身边,握住他的手。 里昂已经成为心肺停止状态,克莉耶尔也做出了回天乏术的判断。 『船主刚刚过世了。』 听到这句话,本来已经泪眼盈眶的玛丽耶马上擦掉泪水。 「还有救!现在还来得及!」 安洁抬起头。 「你说还来得及?此、此话当真!?」 莉薇亚抓住玛丽耶的肩膀。 「请问你知道什么方法吗?」 玛丽耶拨开了莉薇亚的手,可能是后者用力过大,弄痛了她吧。 「不要小看我的游戏知识喔!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有几个只有圣女才能施展的魔法。」 虽然安洁听不太懂玛丽耶这段话的内容,不过她似乎还是因此产生了一丝希望,认为里昂或许有机会得救。 「世上有能够治愈这种状态的魔法吗?我从来没听说过。」 克莉耶尔也赞同安洁的意见。 『对啊,就算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应该也救不回来吧。我事前也做了很多调查,可是没发现类似的魔法喔。』 然而,玛丽耶好像知道什么。 「放心吧,我会把老哥带回来。可是,一旦老哥的灵魂完全离开肉体,那就带不回来了。虽然我很想留住他的灵魂,可是这里没有必须道具。总之得快点开始才行。」 诺艾尔紧抓着玛丽耶。 「不管那是什么都好,快点说!到底需要什么道具!?」 面对已经不顾一切的诺艾尔,玛丽耶露出困扰的表情。 「用来留住灵魂的道具啦。肉体的话,我想克莉耶尔应该治得好,可是,要是灵魂离开的话就真的没救了。」 这时,里昂右手手背发出强光。 心电图也微微恢复了起伏。 在场者全都睁大了眼睛,里昂右手手背上的圣树守护者徽章发出强光。 诺艾尔紧握自己的右手。 「圣树也想救里昂,它说要里昂活下去。」 ──────────────────────── 第20话「圣女的禁术」 看到里昂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玛丽耶松了一口气。 (守护者徽章自己变成了道具的代用品吗?不过,这样一来就可以使用禁术了!) 禁术原本需要特定物品才能发动。 然而,小圣树让自己成为那个物品的代用品,维系住了里昂的性命。 (现在分秒必争,非得快点把老哥带回这边来才行。至于另外一个重要要素,反正可以由我取代嘛。) 玛丽耶做了一次深呼吸。 「我要趁圣树提供协助的这段时间带老哥回来。」 在玛丽耶伸手碰触里昂的身体后,尤利乌斯不知为何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表情像是感到不安。 「玛丽耶,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玛丽耶转头往后看,设法装出一如往常的态度。 「怎样啦?我就只是想救老哥而已啊。」 面对装出与平时无异态度的玛丽耶,尤利乌斯等人似乎有种漠然而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你说要用魔法救里昂,可是,这种状态下真的救得回来吗?想救回里昂的话,应该需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吧?」 玛丽耶现在要做的事,几乎等同于让死者复活。 尤利乌斯等人多半认为这种行为不可能没有任何风险。 玛丽耶设法让他们放心。 「放心啦,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既然如此,你到底打算怎么救里昂?好好说清楚!」 为了安抚担心的尤利乌斯等人,玛丽耶简单地说明。 她即将施展的是──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三代里面,圣女莉薇亚试着救回三代女主角男友时的魔法。 「我要把即将前往那个世界的灵魂强行带回来。在我完成之前,拜托你们想办法维持肉体的生命活动。」 里昂肉体的状态也非常不理想。 克莉耶尔十分困扰。 『如果只要延续性命就好的话,我这边勉强还──等一下!?来了,终于来了──!』 克莉耶尔看向窗外,注意到鲁克西翁本体正在靠近。 它看了一眼停止活动的分机,突然开始夸奖鲁克西翁。 克莉耶尔表示,没想到鲁克西翁在分机停止运作的情况还是做好了该做的事。 『原来就只是分机停止运作而已啊?不愧是鲁克西翁。真是的,这样的话就该早点通知我啊。嗯?即使我对分机说话,本体也还是没有反应?出了什么问题吗?』 鲁克西翁的分机始终没有反应。 全身各处都包着绷带的吉尔克似乎认为鲁克西翁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怪了,它在来到这里之前都还能正常活动的……」 玛丽耶没有理会这件事,催尤利乌斯等人离开病房。 「总之!我接下来会很忙,你们先出去!」 「我、我知道了,不要推啊。」 玛丽耶把尤利乌斯等人赶出去后马上关起门。 她把额头贴在门上,在内心向众人道歉。 (大家──对不起,感谢你们过去的关照。) 玛丽耶擦掉眼泪,以双手拍了脸颊,让自己绷紧神经。 「好!马上开始吧!」 玛丽耶走到里昂身边,大力握住他的手。 莉薇亚见状也跟着握住了玛丽耶的手。 「请让我也出一份力。」 玛丽耶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莉薇亚认真的表情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接着看向安洁。 「你也要来帮忙。」 「可以吗?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既然是未婚妻就该过来帮忙,当然,诺艾尔你也是。」 听到玛丽耶喊了自己,看似快要哭出来的诺艾尔露出喜色。 「嗯!我也会努力的!」 玛丽耶事先警告三人。 「为了带老哥的灵魂回来,我们现在要去那个世界。另外──不管看到什么,希望你们都不要讨厌他。」 玛丽耶说完这段令人不安的话之后,在莉薇亚等人开口追问之前就发动了堪称圣女禁术的魔法。 「──我要开始使用魔法啰。」 眼看四人彷佛即将失去意识,在旁的尤梅莉亚与机器人们上前扶住她们。 这时,至今为止都没有反应的鲁克西翁分机,红色镜头一度微微发亮。 ◇ 莉薇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走在昏暗的隧道之中。 「安洁?诺艾尔同学?──玛丽耶同学!?」 奇妙的是,虽然四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莉薇亚就是知道自己位于隧道内。 周围传来了玛丽耶、安洁及诺艾尔的声音。 「到我这边来!绝对不可以走散喔!」 「我在这里!」 「等一下,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众人透过声音确认彼此都在附近后,玛丽耶提醒另外三人。 「仔细听好啰?接下来要照我的指示行动。还有,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太过惊讶──相信老哥。」 安洁对玛丽耶发问: 「这是当然的。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听说过竟然有这种甚至能让死者复苏的魔法。你怎么会知道这类魔法的?」 对于这个问题,玛丽耶若无其事地回应: 「因为这是神殿的禁术啊,只有继承了圣女物品的人才学得会。」 「禁术?你已经继承了这种魔法?」 她什么时候继承的? 玛丽耶获得承认为圣女的期间并不长,安洁似乎不认为这种禁术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 莉薇亚也抱持相同意见。 「请问这是能在短期内学会的魔法吗?」 正因为她拥有丰富的魔法相关知识,所以更无法相信世上真的有这种事。 此外,莉薇亚也很快就理解到「这个魔法确实应当归类为禁术」一事。 「不过我也能理解这是禁术呢。能够把死者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魔法,肯定会造成严重的问题。」 安洁再度询问玛丽耶: 「话说回来,这件事有点不合理吧。到现在为止,你应该也有过使用这个魔法的时机才是。」 为什么当时没使用? 玛丽耶先叹了一口气才回答: 「其实我是最近才学会的。」 诺艾尔似乎相信了玛丽耶的说法。 「托玛丽耶的福,我们现在有机会拯救里昂,不需要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吧。」 听到诺艾尔这么说,安洁也有所反省。 「说得也是,抱歉。」 玛丽耶接受了道歉,处于她附近的莉薇亚正在思索。 (我可以理解复活魔法属于禁术。可是,这种魔法有这么容易就能学得会吗?还是说需要付出某种庞大代价?) 就在她觉得快要理出头绪时,前方亮了起来。 「看到了!」 可能是玛丽耶冲了出去吧,莉薇亚听到脚步声。 四人靠近亮光,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门。 玛丽耶以双手推开门扉,呼唤另外三人。 「快点过来!要是花太多时间的话,老哥的灵魂就会真的离开身体了!」 安洁走近光,众人随即清楚看见她的身形。 莉薇亚跟诺艾尔随后跟上,四人都通过门扉后──眼前是一座前所未见的陌生市镇。 首先开口的人是诺艾尔。 「这里是?」 她觉得市镇的模样十分奇妙。 虽然看来有点像是住宅区,但建筑物样式都与王国截然不同。 无数同型柱子以等距离配置,柱子之间有管线相连。 地面也是如此,虽然不是石板却十分坚硬,上面还以白色油漆漆着线条和陌生的文字等。 虽然感觉彷佛有许多人在此生活。然而,奇妙的是,四周没有半个人影。 安洁似乎也没看过这个地方,她非常惊讶。 「这就是那个世界吗?我从来没看过这种景色。不对,好像跟修学旅行地的风景有点像?」 莉薇亚抬头往上看──发现天空中有个巨大的黑色洞穴。 因为看不见洞穴彼端的情况,她感到内心充满恐怖与不安。 「天空中那个大洞是怎么回事呢?光是看到就让我觉得不安。」 已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景色的玛丽耶擦掉了眼泪。 「──快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接老哥。」 ◇ 跟在玛丽耶身后的安洁,从刚才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 (为什么她的脚步从刚才开始就不曾有过任何迷惘?) 关于这座自己等人完全陌生,宛如迷宫般的市镇,玛丽耶移动时却毫不犹豫。 彷佛曾经来过这里的玛丽耶,带领安洁等人来到了一栋集合住宅。 「就是这里,这一栋的三楼!」 安洁一边看着踏上楼梯时彷佛有些激动的玛丽耶,一边仰望建筑物,仔细观察。 「建筑方式本身就跟我们这几国不一样呐。简直像是完全陌生的国度。」 建筑物样式也与安洁所知的有着极大差异。 三人跟着爬上楼梯,抵达三楼后发现眼前有许多道看来大同小异的门。 玛丽耶毫不迟疑地选了其中一道。 「就是这一间!在家的话就快过来开门啦!」 由于敲了门也没有任何反应,玛丽耶于是伸手握住门把。 「原来门没锁啊。」 眼看玛丽耶直接进入室内,安洁等人也随后跟上。 先脱下鞋子才进屋的玛丽耶,熟门熟路地开始寻找里昂。 「会不会在洗手间里?」 彷佛熟知这处空间的玛丽耶让安洁自然而然地感到气愤。 「你很熟悉这里呐。」 比自己等人更了解里昂的玛丽耶让安洁感到嫉妒。 察觉到安洁有所不满的玛丽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们好像有所误会,所以我就趁现在说清楚吧。我是里昂的妹妹啦。」 大吃一惊的诺艾尔以双手捂着嘴。 「真的假的!?」 虽然安洁也同样震惊,但她无法相信玛丽耶刚才亲口说出的事实。 「绝对不可能!公爵家已经彻底查过里昂的族谱了!毕竟一再出现各式各样的谣传,已经确实做过多次调查了!」 安洁跟诺艾尔都对玛丽耶的发言感到困惑。 唯有莉薇亚完全不感到惊讶。 「玛丽耶同学,你愿意说明吧?」 面对三人,玛丽耶的表情非常严肃。她以态度表示自己现在不是在说谎或开玩笑。 「我跟老哥在上辈子是兄妹。」 对安洁来说,「上辈子」是个陌生的词汇。 「上辈子?」 四人进入了里昂的住处,即使说得好听点,内部也还是称不上宽敞。 学生宿舍的房间都比这里要来得大吧。 狭窄的室内摆着床铺、桌子及许多其他物品,怎么看都像是勉强塞进来的。 诺艾尔注意到了室内的显示器。 「这里也有显示器啊。」 里昂的住处也放有外型类似鲁克西翁等使用的显示器之物。 莉薇亚以充满好奇心的眼光环顾室内各处。 「全都是我没看过的文字呢。还有,莫非这就是──古、古代文明吗?」 对于看到室内海报后情绪变得十分激动的莉薇亚,玛丽耶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样啊,古代文明啊……那其实是美少女游戏的海报啦。」 因为好奇心受到刺激而激动不已的莉薇亚,感觉到里昂的确曾经在这里生活。 「里昂同学之所以知道很多事,原来就是记得上辈子的关系啊。」 莉薇亚毫不怀疑的态度让安洁睁大了眼睛。 「莉薇亚,你不惊讶吗?」 莉薇亚边苦笑边表明自己不吃惊的理由。 「因为,到现在为止有过许多次牵扯到里昂同学的奇妙事件。还有,听到两人是上辈子的兄妹后,我恍然大悟。因为,玛丽耶同学曾经用『哥哥』称呼里昂同学喔。」 得知莉薇亚听过自己叫里昂「哥哥」之后,玛丽耶似乎有点难为情。 安洁决定自行确认这里是否真的是里昂的住处。 「里昂上辈子的住处吗……这样的话──果然有啊。」 安洁翻找床铺底下,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色情书刊之类的物品。 面对哥哥在性方面的癖好,玛丽耶以双手遮住脸。 「笨老哥,竟然连藏这类东西的地方都跟上辈子一样,难道不会觉得丢脸吗?连身为妹妹的我都觉得很没面子。话说回来,你的未婚妻们根本已经全都知道了吧?」 诺艾尔正在翻找书柜。 「啊,这里也有!因为藏在相同的地方,所以真的让人觉得这里是里昂的房间呢。」 这时,莉薇亚找到了堪称关键的物品。 「──请问这是什么?」 那个弃置在地上的东西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外盒。 玛丽耶以看似怀念的眼光注视着外盒。 「上古恋曲……圣女传奇。」 《上古恋曲》似乎是主标题,《圣女传奇》是副标题。 莉薇亚捡起外盒,手不停发抖。 在外盒上,看来像是尤利乌斯等人的几名男性围在一个神似莉薇亚的少女身旁。 同样感到好奇的安洁从莉薇亚手中接过外盒。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过她翻到外盒反面后发现有个穿着红色洋装,外表跟自己很像的人。 「这几个人跟殿下他们很像呐。还有,我记得看过画中的地点。应该就是学园广场的喷泉吧?」 玛丽耶以认命的表情垂下了头。 「对我们来说,这里才是现实喔。在我们看来,你们的世界只是电玩游戏的世界,是虚构的世界。」 玛丽耶坦白说出了「自己等人转生到了上古恋曲的世界」之事。 她慎重地从何谓电玩游戏开始说明,娓娓道出了一切。 包括游戏剧情原本发展在内的一切。 听完后,安洁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握住了外盒。 「我跟莉薇亚敌对?绝对不可能!」 莉薇亚的心情似乎也跟安洁一样。 「没错,我才不会跟安洁决斗!」 玛丽耶望着两人,露出看似有点难过的微笑。 「那是因为我曾经加以妨碍的关系。」 安洁先是若有所思,随即睁大了眼睛。 「妨碍?不对,等等──难道你!」 关于这款游戏,玛丽耶拥有一知半解的知识。 她以忏悔般的口吻说明自己做了些什么。 「我拥有到一代故事中段为止的知识。所以──要让尤利乌斯他们迷上我,一点都不难。毕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也大致记得那五个人喜欢怎么样的反应。」 安洁举起右手,莉薇亚急忙阻止她。 「莉薇亚,放开我!」 「请冷静一点。我也很惊讶,虽然惊讶──不过,我现在非常幸福。」 「莉薇亚……可是,你也因为玛丽耶而吃了不少苦头吧。」 「虽然发生过很多事,但是能够跟里昂同学和安洁成为现在这种关系,我觉得很幸福。所以,我们快点去接里昂同学吧。」 安洁低头看向游戏外盒。 「说得也是。不过,原来如此……在里昂眼中,我们都只是故事里的角色啊。」 安洁一方面对此觉得非常寂寞,同时也了解到里昂过去在苦恼些什么。 (我早就觉得他隐瞒着什么,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如果真的是这件事,的确说不出口吧──安洁边这么想边把游戏外盒放到桌子上。 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开口的诺艾尔看向游戏外盒,似乎有点落寞。 「可是这上面没有我耶?」 玛丽耶重重叹了一口气。 「因为你是在这系列游戏第二代才登场的角色,所以当然不会出现在那个盒子上。不过,你是二代的女主角,所以大可放心。」 「听来真让人开心──适合这么说吗?总觉得很难描述我现在的心情呢。」 知道里昂不在这里后,玛丽耶露出烦恼的表情。 「话说回来,要是老哥不在这里的话──那就应该在老家那边吧?」 听到里昂的老家,安洁产生了兴趣。 「里昂的老家也在这里吗?」 「对啊。还有──我爸妈多半也在吧。」 这句话让安洁、莉薇亚跟诺艾尔都吓了一跳。 「你们的父母也在这里!?」 玛丽耶对惊讶的安洁点点头。 「应该啦。好啦,我们快点过去吧──唉,实在很不想见他们。」 玛丽耶垂头丧气地走向玄关。 三人离开里昂的住处后,发现有只暗灰色毛皮的猫乖乖地坐在外面。 有着红色眼睛的猫仰望四人。 安洁不解地看向那只猫。 「猫?」 明明到现在为止都不曾出现过任何生物,为何有猫? 安洁对猫伸出手,一脸高傲模样的猫随即退开一段距离,撇开了头。 它跑向集合住宅的户外阶梯,接着转身对她们叫了一声。 它的模样彷佛在说「跟我来」。 (插图014) ◇ 猫带着众人来到了玛丽耶久违的老家。 自从玛丽耶被赶出家门后,就不曾再正式回过家。 她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第二次人生中回到自己的老家。 玛丽耶试着借由深呼吸来缓和紧张的情绪,莉薇亚见状后以好奇语气发问: 「你怎么了吗?」 因为莉薇亚正好在玛丽耶准备深呼吸时开口,导致后者呛到了。 「我、我会紧张啦!」 安洁感到傻眼。 「这里是你的老家吧?难不成你在这里也闯了什么祸?」 玛丽耶尴尬地说明里昂转生的前因后果。 「这、这个……不知道该说害死老哥的原因是我造成的还是怎样……我欺骗爸妈拿到一笔钱,去外国旅行……总之发生了很多事啦。」 莉薇亚跟安洁看待玛丽耶的眼光顿时变得十分冰冷。 诺艾尔也对玛丽耶傻眼了。 「该怎么说呢,玛丽耶,这样很恶劣喔。」 「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啦!不、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屋吧!」 玛丽耶强行结束对话后按了门铃,对讲机传出令人怀念的声音。 那是母亲的声音。 『来了~请问是哪位?』 玛丽耶原本想报出名字。然而,虽然她有种「差一点就能想起来」的感觉,但就是跨不过那一关。 她想不起自己前世的名字。 「等、等一下喔……这个、那个……」 在玛丽耶不知所措之际,母亲似乎先察觉来者是女儿了。 『连笨女儿都回来了吗?你现在叫玛丽耶吧?我马上开门,快点进来吧。』 母亲听似无奈的声音结束后,玄关的门锁应声开启。 玛丽耶怯生生地开门进入屋内,看到了怀念的老家景象。 怀念的景色、怀念的气味──在在鲜明地唤起她前世的记忆。 继玛丽耶之后,另外三人也走进了屋内。 莉薇亚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这里就是里昂同学的老家吗?相当气派呢。」 安洁陷入困惑。 「我、我从来没看过这种样式的建筑。」 对身为公爵千金的安洁来说,这里多半称不上「气派」吧。 因此才会以「样式不同」含糊带过。 诺艾尔相当冷静。 「我觉得有种安心感。」 玛丽耶马上往客厅移动,打开门后看到了位于室内的家人们。 客厅旁是厨房,母亲正在煮饭。 父亲在摆着暖炉桌的客厅中看报纸。 玛丽耶进入客厅后,父亲抬起头,以轻松态度向她打招呼。 「连你也回来啦?喔呀,那几位小姐是?」 玛丽耶愣住了。 虽然比记忆中的模样来得老一些,但怀念的父母就在眼前。 此外── 「谁啊?有客人吗?」 ──躺在暖炉桌下的里昂缓缓地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 看到里昂后,未婚妻们的泪水夺眶而出。 玛丽耶扑向里昂,抓住对方领口大力前后摇晃。 「笨老哥!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啰!好啦,再不快一点的话就来不及了!」 正当玛丽耶打算把里昂拖出暖炉桌时── 「咦?我才不要咧。」 里昂竟然拒绝了。 ──────────────────────── 第21话「复苏」 「我不想回去!说什么都绝对不会回去!」 里昂紧紧抱着家里的柱子,玛丽耶抓着里昂的腰,拼了命试着让他放手。 「我说过没时间了吧,这个笨老哥!」 现在明明是分秒必争的状况,但里昂却像是闹别扭的小孩般抵抗。 「你这个人渣妹说谁是笨蛋啊!」 「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看到两人开始争吵,安洁、莉薇亚与诺艾尔都感到困惑。 「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他们两个真的是兄妹呢。」 现在,三人似乎也相信里昂跟玛丽耶真的是兄妹了。 至今为止的疑惑与谜团获得厘清,她们多少放下了心。 然而,虽然好不容易找到了里昂,但他不知为何坚持不肯回去。 虽然三人感到困惑,不过还是开始尝试说服里昂。 安洁以温婉语气对里昂开口说道: 「里昂,不快点回去的话,就没办法复活啰。」 莉薇亚催促他。 「就是说啊!大家都非常担心喔。」 诺艾尔温柔地斥责不想回去的里昂。 「话说回来,那边明明有我们在,拜托你不要说什么『不想回去』啦,听来很伤人耶。」 即使三人努力劝说,里昂依然故我。 「不要。我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只想在这里悠闲生活啦!」 玛丽耶放开紧抱着柱子的里昂,踢了他屁股一脚。 「痛!?」 「我跟你说过,不快点回去的话就来不及了吧!」 虽然玛丽耶相当着急,但里昂真的不想回去。 「你啊,知不知道我到底过得多辛苦啊?我真的不想再受更多苦了!那些苦难大概是正常人生的好几倍吧。」 里昂是真的不打算回去。 这让安洁相当不好受。 「里昂,你这人──真的那么讨厌跟我们回去吗?不想再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吗?」 安洁垂下头,泪水随之滴落。 里昂像是感到于心有愧似地撇开了视线。 莉薇亚对里昂说明情况。 「里昂同学,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不敢说里昂同学今后不会再有任何辛劳,不过应该会比以前轻松不少吧。」 诺艾尔也加入劝说。 「跟我们一起回去啦。我不想过没有里昂你的日子。」 即使如此,里昂依然没有改变心意。 他甚至笑了出来。 「──玛丽耶应该全都告诉你们了吧?我一直都只把你们当成游戏里的角色。只是因为你们三个都是美女,所以我才会上前搭讪的。虽然我过去经常批评玛丽耶,不过我自己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我等于是已经事先知道你们的事,所以才有办法把你们追到手的啊。」 面对刻意装出讨人厌态度的里昂,莉薇亚摇了摇头。 「里昂同学不是那种人。因为,相较于帮助我们,你本来更希望一个人悠哉过日子吧?虽然是这样,但是每当我们陷入困境时,你都还是会伸出援手。」 莉薇亚的视线让里昂转开了头。 虽然这是人们被说中内心想法时常见的反应,但里昂还是继续扮成坏人。 「──只是因为人在内心脆弱时最容易上当的关系啦。我也的确靠这招拐到了三个美少女喔。」 安洁抱住这样的里昂。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在乎!所以──拜托你回去吧。要是没有你,我活着就没有意义了。我不想过着没有你的人生。」 在里昂感到为难之际,早已离席的双亲正在厨房窥探状况。 母亲一脸想敬而远之的表情。 「那孩子竟然会有好几个老婆,真让我意外。」 父亲狠狠瞪着里昂。 「真让人羡──不对,我儿子实在太卑鄙了,饶不了他。」 「爸爸,我们之后再来好好谈谈吧。」 「咦!?」 母亲走到安洁等人附近,对她们开口: 「哎,里昂一旦闹起别扭就很花时间,你们四个先休息一下吧。」 于是,里昂等人──以及不知为何一起跟着进屋的一只猫,就这样围着客厅的暖炉桌坐了下来。 ◇ 莉薇亚前往厨房拿茶水。 这时,已经准备好茶水的里昂母亲对她开口说话。 「艾瑞卡还好吗?」 「艾瑞卡?您问的是艾瑞卡殿下吗?」 「她上辈子是我的孙女。」 「咦!?」 面对因为听到艾瑞卡之名而惊讶的莉薇亚,里昂的母亲轻笑了几声。 「她现在好像是公主?因为她生前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们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不过,那孩子也不太容易亲近呢。个性内向,很少说出真心话。」 「这、这样啊……」 「里昂跟玛丽耶都很疼艾瑞卡吧?」 「是的。的确──非常疼爱。」 莉薇亚过去一直不懂里昂为何如此关心艾瑞卡,现在才恍然大悟。 里昂之所以那么疼艾瑞卡,理由在于艾瑞卡是他前世的外甥女。 「果然是这样!我一直认为,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肯定会那么做。唉,不过听来好像已经不只是疼爱而是溺爱,身为母亲的我难免会担心。」 这段话让莉薇亚又多了几分理解。 (因为里昂同学对亲戚往往特别宽容的关系。) 只要看过里昂与巴鲁特法尔特家其他家人相处时的态度,就很容易想到这一点。 母亲似乎也正在想这件事。 「里昂给那边的家人也添了不少麻烦吧?真的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呢。」 「啊哈哈……」 莉薇亚只能报以苦笑。 母亲看向在客厅吵成一团的里昂跟玛丽耶,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本来以为有他们两个在就不用担心了,没想到里昂还是以前那种会把人宠坏的类型,玛丽耶也是一样,不是迷上差劲的男人就是害正常男人堕落……」 母亲十分了解儿女的个性。 「这、这个!我是里昂同学的未婚妻,希望他跟我们回去。我想跟他一起──再一起继续活下去。」 为了获得母亲的协助,莉薇亚说出了真心话。 在母亲回应之前,原本在客厅的父亲来到了厨房。 「妈妈,笨儿子跟笨女儿都到了能跟好几个对象结婚的异世界,实在非常迷──非常惊人呐!爸爸我或许也该转生到那边去!」 面对开朗的父亲,母亲笑着嘲讽他。 「爸爸你撑不起什么后宫啦。你当年可是连我一个人都满足不了吧?多少应该效法孩子们才是。」 听到这段批判,父亲以手轻抚下巴,回应母亲的误解。 「妈妈你根本不懂。所谓的后宫是男人左拥右抱,不是遭到女性包围喔。女人应该无法理解其中的差异吧~哎呀,我也好想当个小白脸,让许多女人来养我呐。」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其中的差异。话说回来,你早就没在工作了吧。」 看到笑容从母亲的脸上消失,父亲沮丧地逃回了客厅。 母亲注意到莉薇亚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哎,不用那么担心啦。既然你们都特地过来接里昂了,他应该还是会回去吧。」 「可是里昂同学刚才说过不想回去了──因为我们只知道依靠他,或许他已经对我们失望了吧。」 由于自己等人不值得依靠,导致里昂不得不一再赌命奋斗。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里昂才不想回去吧?──莉薇亚怀着强烈的不安。 「那孩子就只是太过腼腆而已啦。他其实很高兴看到你们来接他,但是不想让你们察觉。还有,他不想回去的理由不是你想的那个。」 「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你慢慢想吧……先不提这个,在这里就看得很清楚呢。那个景象还是让人觉得心烦。」 母亲看向窗外的天空,叹了一口气。 她注视着莉薇亚等人刚来到这里时大吃一惊的事物──位于空中的巨大黑色洞穴。 莉薇亚早已十分在意那个即使光是看着,就会令人不安的巨大黑洞。 「这个,请问那个黑色的洞穴是什么呢?不,说不定不是洞穴?」 母亲苦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比较贴切。说起来,与其说那是洞穴,不如说是墙壁?那里其实是死巷,无法继续前进。」 「死巷?」 「时间差不多了。」 母亲带着莉薇亚返回客厅。 「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很高兴可以见到久违的那两个孩子。他们在那边似乎过得很好──看来像是好得过头了──而且似乎也顺利见到了艾瑞卡。」 虽然这段话让莉薇亚觉得不太对劲,但因为母亲说完后马上朝客厅走去,所以她来不及细问。 由于莉薇亚觉得里昂母亲彷佛打从一开始就无意详细说明,因此没有继续追问。 莉薇亚看向天空。 「墙壁──死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因为过于可悲,我忍不住流下眼泪──才怪。 连同上辈子在内已经活了四十多年的我,现在正在阴间挨老妈的骂。 她命令我跟玛丽耶跪坐。 「说真的,你有资格嘲笑别人吗?你对别人的花心生气,可是自己却有了三个老婆,这样说得过去吗?妈妈觉得很丢脸。」 在跪坐的我右手边,有着灰色毛皮的红眼猫规规矩矩地坐着。 在老妈说教期间,老爸不时深深点头。 「实在很让人羡慕。明明是这样却还说什么不想回去,想必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理由。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看到态度完全没有长进的老爸,我变得面无表情了。 「没有啦。」 老爸听到后马上向老妈诉苦。 「妈妈!里昂有事瞒着我们!」 ──怎么办?虽然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老爸,不过我现在超想揍他的。 但是,注意到我分心的老妈发出怒吼。 「专心听我说话!」 「好、好的!」 「你真的有在反省吗?」 老妈再次开始说教,我垂下了头。 「哎,我正在反省很多事。」 「可是你不曾感到后悔吧?」 「嗯。」 「这个笨儿子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或许是对我的过去产生了好奇心吧,在老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后,诺艾尔对她发问: 「这个~请问里昂上辈子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呢?」 老妈在注视着我的状态下说起了往事。 「这孩子曾经帮助过遭到霸凌的女生。」 「喔?原来里昂从以前开始就很体贴啊。」 听老妈她们谈起往事让我觉得难为情,于是转开了头。 老妈如此回应诺艾尔。 「这孩子把霸凌过女生的一群男生全都从桥上推了下去。那个女生也被吓得哭了出来,说她根本没想过里昂会做到这个地步。」 「嗯,该怎么说呢,这种行为感觉就很有里昂的风格。」 「然后!你猜这个笨儿子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下次会做得更巧妙一点』。我那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要形容诺艾尔等人这时投向我的眼神,大概就近似「啊~果然是这样」的感觉吧。 老妈将话锋转向我。 「不提这个了。你啊,身边明明有这么多好女孩,你竟然还说不想复活,未免太贪心了吧。」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啊。」 我抬起头点头附和后,带着笑容的老妈轻轻赏了我一记手刀。 安洁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这个,婆婆,请您高抬贵手。只、只要里昂愿意跟我们回去,我就别无所求了。考虑到里昂的身分地位,跟多位女性建立婚姻关系也是无可厚非的。」 虽然安洁帮我缓颊,不过老爸却在这时出来闹场。 「这种文化差异实在太棒了!要是爸爸我也转生到异世界的话,想必也会建立后宫吧。」 我认为绝对不可能啦。 玛丽耶或许也有同感吧,她以轻蔑的眼神看着老爸。 老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既然你都娶了三个老婆,为什么还不想回去?你是怎样啊?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懦弱,妈妈就觉得很伤心。光是你一个人不回去就会害她们三个伤心喔。还有,葬礼时也有一群女生哭得泣不成声,你懂不懂啊?」 一群女生?老妈现在在说谁啊? 我垂下头看向别处后,猫跳到了我腿上。 「猫……只有你能体会我的心情吗?虽然你的长相看来不怎么亲人,不过其实意外贴心──吗!?」 猫将前脚伸向我的脸,就这样伸出爪子发动攻击。 这家伙一点都不可爱! 「你这只臭猫──!」 正当我准备抓住它的后颈扔出去时,猫已经一溜烟逃跑了。 它的毛倒竖了起来,可能正在生气吧。 「怎样,想打架吗?」 我也跟着摆出架式,结果又吃了老妈一记手刀。 「这个笨儿子!」 「这个笨儿子正是你们的孩子喔!」 在我反唇相讥后,老爸撇开了视线喃喃自语: 「真是,我们家比较像样的就只有艾瑞卡而已呐。」 似乎真的是这样。 亏爸妈能把她培育得那么率直。 老妈担心艾瑞卡。 「因为那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一直看着玛丽耶,所以不会说什么任性的话。虽然这件事有时是缺点,但是,既然她现在好像过得很幸福,那就无所谓了。何况那孩子也照顾过年老的我们。所、以、说!你快点回去好好照顾艾瑞卡吧。害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孝子!」 「不能算是我的错吧!」 我刚说出「不能归咎于我」这句话就发觉搞砸了。 因为,上辈子的死因确实是我自己的责任。 「你已经进入社会还熬夜好几天打电动,当然是你自己的责任吧!」 ──怎么办啊?我完全无法反驳。 眼看我挨骂,在我旁边的玛丽耶冷汗直流,撇开了头。 老妈看向玛丽耶。 「玛丽耶。」 「是,我在听!」 「──你也跟你哥一样,不要因为误解就踏上绝路啊。你在第二次人生里应该已经充分达成目的了吧。还有,我们早就已经原谅你了,不需要一直把过去的事放在心里。」 玛丽耶泪如雨下。 「妈──!」 玛丽耶抱住老妈放声大哭,在旁的老爸因为期待她接下来会过来抱住自己而有点坐立不安。 「玛丽耶,你也可以过来抱住爸爸喔。」 她根本没有必要过去抱你,给我闭嘴乖乖坐在那里就好。 不过,我还是因为同情老爸而对他张开了双臂。 「需要由我替她来抱你吗?」 老爸这时的眼神真的冰冷到极点。 「──就算儿子抱上来,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高兴。」 老爸实在太忠于自己了。 要是彼此立场对调的话,我觉得自己大概也会这么说,所以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老妈回抱玛丽耶,伸手抚摸她的头。 「真是,你这孩子就算长大了也还是一样傻。」 玛丽耶以前的成绩相当优秀,父母亲信任她的程度远高于我。 这件事偶尔会让我有点难过。 备受宠爱的总是玛丽耶。 「擅长装乖巧还是比较有好处呐。」 我抛出这句话之后,老爸来到我旁边坐了下来。 「不要嫉妒你妹。说起来,我们早就知道玛丽耶是装的了。」 「咦!?别想骗我。老爸你不是超宠玛丽耶的吗?」 「因为她很可爱啊。何况我也不怎么想宠儿子。」 「你信任玛丽耶的程度远超过我吧!」 「──你好好回想看看,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事。你忘记自己在小学时做了什么了吗?」 那不是我的错! 因为再怎么警告那些动手动脚的坏小孩都没用,所以我只好诉诸法律,让当时那个垃圾老师跟他们一起退场! 但是,老爸当时完全吓傻了。 「虽然你觉得自己是普通人,不过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说什么自己是路人,世上哪有你这种路人啊。」 老爸知道我平时就常说自己是路人? 「难道你一直在偷窥到现在为止发生过的事?」 「嗯?不是那么回事,只是你的熟人跟我说了很多──啊,时间差不多了。」 猫跳到我的右肩上,顺势伸出爪子抓住我的头。 它甚至还咬了过来,感觉像是在催我。 「好痛!不要乱咬啦!──咦?难道你是……」 虽然我已经察觉了猫的真实身分,但是已经起身的玛丽耶在我开口之前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再拖下去就真的回不去了喔!好啦,快点跟我走!」 安洁她们也跟着起身,抓住我强行往外拖。 「我们走吧!我讨厌没有你这人的人生!要是你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那我也要留在这里!」 「不行,不能这样吧!安洁你会死啊!」 我绝对无法接受这种事,希望她们三个都继续活下去。 对我这种优柔寡断态度忍无可忍的莉薇亚也同样拿自己的性命要胁了。 「既然如此,我也要留下来。就这样在这里过着幸福的生活也不错吧?──我不是跟里昂同学约定过绝对不会离开你了吗?──我是认真的喔。」 这种带着一点点病娇的感觉──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莉薇亚。 虽然诺艾尔有点被莉薇亚吓到,不过她也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一起回去啦。」 她们四个就这样合力把我抬出了家门。 请大家试着想像看看我宛如猎物般遭到四个女生捕获的景象。 ──现在是怎样啊? 「我现在这样简直跟猎物没两样吧!」 当我在抱怨时,玛丽耶正在对来到家门外送行的爸妈挥手。 「再见啰!」 她这句话让我产生了「啊~果然是这样啊」的想法。 你大概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不过,你这个妹妹真的很会给人添麻烦呐。 安洁和我的父母道别时还掺入了像是想让两老同意结婚的话。 「贸然打扰,在此致歉。不过,我会尽全力让令郎幸福!」 莉薇亚道别时也参考了安洁的发言。 「我、我想跟里昂同学一起获得幸福。所以,请两位把儿子交给我!我、我会好好照顾他!」 诺艾尔道别时的口吻没有前两个那么严肃。 「令郎就请交给我们吧!」 你们三个这几句话会不会太有男子气概啦? 正常情况下,这些话应该都是由男方来说的喔? 爸妈边挥手边望着我被抬走。 我望着他们直到看不见为止,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门附近。 玛丽耶看到门之后高声呼喊: 「快点!要是不尽快把门关起来的话就会有大麻烦!」 四人放下我之后立即准备穿过门。 看不到门后是什么状况。 直觉告诉我,只要踏出门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安洁跟莉薇亚直接抓起我的手,准备跑向门的彼端。 「里昂,快点!」 「大家都在等!」 我紧紧抱住她们两个,说了句悄悄话。 「谢谢你们为了我这种人这么费心──不过,就此永别了。」 「咦?」「这、这个……?」 我趁着两人吃惊之际将她们推到门的另一边,两人随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脸愕然的莉薇亚朝我伸出手,我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脸跟手为止。 因为待在我后面的诺艾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所以我趁机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谢谢你,不过,对不起。」 「里昂!?」 我把诺艾尔抛向门外,这样一来,三个未婚妻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眼看我迟迟不肯离开,没听到刚才那些谈话内容的玛丽耶生气了。 「快点啦!我说过没时间了吧?」 然而,玛丽耶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她就只是看着我持续催促而已。 「老哥,你还不快走!」 「──你先走吧。」 「啊?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怕什么啊!你好歹也是男人,这种时候应该要率先跳进去才对。身为男生却叫女生先走,拿女生当实验品,这样太不像话了吧?」 玛丽耶挑衅时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 这家伙也相当好懂呐。 「不对,如果是男人,这种时候就该默默地留下来吧?」 我强行抓住玛丽耶,就这样把她扔向门外。 玛丽耶起初愣了一下,但神情随即变得十分绝望。 「你搞什么啦!亏我本来还想──想留在内侧关门的说!」 我就知道多半是这么回事。 拼命挣扎,不想让自己遭到黑暗吞噬的玛丽耶朝我伸出手。 「老哥你一定要活下去才行啦!因为──因为你当初是被我害死的!所以我这次非救你不可!」 原来你这家伙一直挂念着这种事啊? 谁拜托你牺牲啦? 更不如说,要是欠玛丽耶人情债的话,接下来绝对很可怕,我敬谢不敏。 你就回那个世界好好享受第二次的人生吧。 「蠢~蛋。做哥哥的哪能被妹妹救啊。我才不想让这么丢脸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咧。快点滚吧。还有,我早就原谅你了。」 面对奋力挣扎不让自己落入黑暗之中的玛丽耶,我用手压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声大哭的她就此逐渐消失。 「我最讨厌老哥你这种──」 竟然为了救我而打算牺牲自己,玛丽耶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嘛。 「好啦,现在只剩下你啰。」 我转身面对在旁观看整段过程的猫。 「分隔活人与死人的冥府之门,关闭时通常都得由冥界这边想办法处理,对吧?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那个女性向游戏而有机会体验就是了。」 我说完之后,暗灰色的猫就变成了金属球体浮了起来,以独眼看着我。 变回了鲁克西翁平时的模样。 『原来船主早已察觉。』 「谁都看得出来吧?不说这个了,你的爪子抓起人来相当痛呐。」 我在门前和鲁克西翁对望。 还有一个应该回去的对象──当然是鲁克西翁。 「你也回去吧。只要有你在,安洁她们也能放心吧。这样一来,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鲁克西翁还在,它一定会好好保护大家吧。 我其实无足轻重。 外挂级道具鲁克西翁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鲁克西翁拒绝了我的命令。 『十分遗憾,请恕我拒绝。原因在于我的主人里昂已经死亡,已然解除持有者登录。』 鲁克西翁的回答让我皱起眉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克西翁望向门的另一侧。 『请问船主是否知道我为何而战?』 「为了消灭新人类──」 『此事无关紧要。更正,已变得无关紧要。』 原本对新人类怀有无比强烈执着的鲁克西翁,此刻望着我倾诉。 『我希望船主活下去,我为此而战。』 鲁克西翁对我说出了真心话。 『船主,道别时刻来临了。』 ──────────────────────── 第22话「道别」 「──道别?」 『是的。由我留下来,从内侧关闭门扉。』 死者国度的门只能从内侧关闭。 类似描述常见于各种创作之中。 为了取回一个灵魂所需要的代价是──另一个灵魂。 对于那个世界观表面上看来不怎么严谨,实际上充满爱恨纠葛的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来说,这种设定其实很有它的风格吧。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肯定有问题。 玛丽耶施展的魔法应该也是如此,要是想让某人复活的话,就得有人当替死鬼。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不能跟玛丽耶她们一起回去。 因为安洁她们好像完全不知情,多半是玛丽耶瞒着没说吧。 ──不过,关门还是我的工作。 「你给我回去,这样对大家都好。」 『十分遗憾,船主无权对我下令。请恕我拒绝。』 「少废话,给我回去就是了!」 『拒绝。』 不论我再怎么费尽口舌,鲁克西翁就是不肯让独眼上下摆动。 「你这个死脑筋!说起来,你在外界活动的期间就只有短短三年而已喔,三年!我可是合计已经度过了四十年的人生,早就活腻了啦。直到被我发现为止都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你,应该要再多享受一下外面的世界才对!你应该也有一些想做的事吧?」 如果是现在的它,应该不会再有「歼灭新人类」之类念头吧。 它一定会稳健地──会吗?干脆趁这个时候先决定下任主人吧?不对,因为我现在没办法命令它,所以只能拜托它了吧? 哎,不管怎么说,让鲁克西翁活下去绝对比较有意义啦。 即使考虑到今后,我这个选择也应该是正确的。 与其让我回去,让它回去肯定对世界更有帮助。 明明就是这样…… 『谢谢。』 我不懂鲁克西翁为何道谢。 这是它新想出来的讽刺手法吗? 「啊!?你故障了吗?」 『不,由于船主对我表示关切,因此感到欢喜。』 我对于变得坦率,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鲁克西翁感到困惑。 它说起了真心话。 『我起初只打算利用船主。』 「我想也是。好啦,你现在自由啰,回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让现在的鲁克西翁回去的话,它应该会为了让旧人类复活而为王国尽心尽力吧。 跟我比起来,让它回去肯定更有用。 ──毕竟人类需要的是鲁克西翁而不是我。 『然而,经过漫长待机期间后的这三年时光,对我而言是无可取代的时间。倘若我不是人工智慧而是人类,相信如此感受应当便是所谓的幸福。』 「这样的话!」 『然而,假使船主不在身边,对我来说,今后的时间便毫无意义。』 鲁克西翁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外界,可以随心所欲活动,但是它现在却说要为了我而舍弃一切。 「你不是很讨厌被我使唤吗?」 『并非如此。我是移民船鲁克西翁。建造目的原本便是为了救助人类,此刻总算得偿所愿。赋予我价值的人正是船主,让我觉得足以自豪者也同样是船主。』 它现在应该是对自己没有轻易歼灭新人类,有机会对旧人类复活贡献一份心力的事感到高兴吧。 「全都是你的功劳,大可引以为傲,所以快点回去啦。」 『没有炫耀对象一事令人感到寂寞。此外,我先前已与船主有过「一定会去迎接」之约,希望履行约定。』 你打算遵守我那时随口说出的话? 「意识不清时的约定应该不算数吧。」 『我笃守信义,一旦约定便会尽力遵守。船主,我来接您了。出口请往那边走。』 鲁克西翁似乎无意退让。 「这样的话,不如你也跟我一起留下来吧?因为我过去真的过于依靠你的力量了啊。还有,王国那边多多少少也得靠自己努力才行吧。」 我现在提出的「我们两个都不回去」,应该是最糟的选择吧。 或许鲁克西翁已经看穿了我内心那股「拜托你快点放弃,回去吧」的期望,它换成了开导语气。 『仰慕船主的世人数量远高于船主自身认知。』 不可能有人仰慕我啦。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痛恨我啊? 我杀了许多人,害无数人卷入战火,结果只得到了现在这种绝对称不上快乐结局的结果。 「应该是讨厌才对吧?」 我转开头不再注视鲁克西翁后,听到背后有人叫我。 『你还是回去比较好喔。』 我转身确认说话者是谁,发现对方是布雷普。 对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我,它以开朗语气说下去。 『伙伴跟米亚应该也都在等你吧。要是你不回去的话,就会害他们两个伤心。』 「布雷普,你──」 你不恨我吗?更重要的是,芬恩还活着?──无数思绪在我脑海中不停打转。这时,鲁克西翁对我说道: 『请仔细观察周围。』 「咦?」 我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无数人围住了我。 其中也包括我亲手杀害的人。 「你现在的模样毫无霸气呐。」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黑骑士老伯,他采取双手交抱,双脚与肩同宽的站姿。 一个长得很像赫特鲁蒂的女孩从他背后探出头。 「就算只是为了姊姊,我也希望你复活呢。另外也请记得多通融凡欧斯一点。」 「你是哪位?」 「赫特劳妲。赫特鲁蒂姊姊的妹妹。」 她是在王国与凡欧斯公国之战中丧命的女孩。 虽然不是直接死在我手上,但依然可以算是因我而死。 「不、不是,我……」 眼看我始终不肯同意回去,黑骑士老伯走到了我面前。 (插图015)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不过他直接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对我深深低下了头。 「啊?你为什么要对我低头啊!?」 在我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发展而动摇时,黑骑士老伯抬起了头。 「在此为过去造成的诸多困扰致歉。此外,为了公主殿下,希望你回去。」 「难道你不恨我吗?」 「当然曾经怀恨在心。然而,来到此地,得知一切后──我的心态也有了变化。你现在还不能死。」 黑骑士老伯身后站着无数前凡欧斯公国的死者。 所有人都对我深深低头。 我还在人群中发现了守望着黑骑士老伯的年轻女性跟一个女孩。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不过我觉得她们应该是黑骑士老伯的家人。 在我无言以对之际,有个来自共和国的人走了过来。 对方现在的个性已经变得圆滑许多──来者是赛吉。 「要是你不回去的话,老爸跟老姊都会很伤脑筋吧。」 「──赛吉……」 死在我枪下的男人,现在露出看似困扰的笑容。 他看来似乎对我没有丝毫怨恨。 「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我可是觉得你救了我喔。因为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或许没资格说这种话……不过,你还是回去比较好。这也是为了你着想。」 聚集过来的人之中好像也有不少出身于共和国的人。 这些人看向我时都面露苦笑。 眼看我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应,赫特劳妲从背后推了我一把。 她打算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好啦,快点回去吧。你还留有很多该做的事吧?」 「不不不,早就没有了啦!鲁克西翁,你也这么认为吧!?」 看到有人从背后推我,鲁克西翁似乎感到相当愉快。 『因果报应──这也是平日种种作为的结果。期望船主活下去的人数如此众多。』 之所以有这么多死者希望我活下去,全都是我平时所作所为的结果──虽然表面上像是好话,但是说话者是鲁克西翁时,听来就只是讽刺而已。 「多少过来帮我一下啦!」 在我开始抵抗后,竟然连黑骑士老伯也过来推我,打算把我赶出去了。 「你这男人还在死缠烂打!公主殿下分明一直在等你!」 在黑骑士老伯的压迫下,我离门越来越近了。 虽然我奋力抵抗,但是力气敌不过他。 「你们这些死人给我乖乖待着啊!」 黑骑士老伯勃然大怒,气得面红耳赤了。 「少啰嗦,闭嘴!说来都是明明有未婚妻却依然一心求死的你不好!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与家人重逢,向她们道歉的,不像你这家伙!」 布雷普飞到我身边,像是感到傻眼似地叹了一口气。 『快点回去不就没事了吗?』 「所以说,与其让我回去,让鲁克西翁回去应该比较好吧!」 我明明正在拼命抵抗,可是赫特劳妲竟然托我带话回去。 「等你见到姊姊之后,可以帮我转告她吗?告诉姊姊说赫特劳妲完全不恨她,一心期望她获得幸福。」 「转告这种话太过沉重了吧!!我不是说自己不回去了吗?」 赛吉看向还在挣扎的我,耸了耸肩。 他随后就和黑骑士老伯同心协力,试图把我赶回去。 「这样的话,我也拜托你带句话回去吧。可以我转告老爸跟老姊,跟他们这么说吗?──『对不起,我没能成为拉乌特家的儿子』。」 「你也打算趁机拿我当传声筒吗!?」 接下来,甚至那些在我参加过的战争中丧命的人也加入了。 「要是你现在死掉的话会让我很伤脑筋。」 「拜托再稍微努力一下。」 「你非得替我们继续努力下去才行。」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想让我复活? 我明明就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啊。 我只是个有点狡猾、平凡、个性又很差的路人配角──不是那种可以胜任故事主角的人啊。 我就只是因为拿到了鲁克西翁,所以有办法多方努力而已。 如果没有它,我这种小角色多半不可能达成什么功业吧。 布雷普再度靠近我。 『可以麻烦你带话给伙伴跟米亚吗?只要告诉他们「跟你们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真的很愉快。对不起,老子先走一步了」就好。』 实在很沉重,沉重过头了啦。 我夺走了芬恩的搭档、夺走了米亚的朋友。 竟然拜托夺走这些的我带话,到底在想什么啊? ──话说回来,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复活啊? 觉得我过去还不够努力吗? 「你们这是要我负起更多责任吗?为什么一直把重担子塞给我啊!我不是说过,对我来说过于沉重了吗?」 听到我大喊,布雷普的眼神变得像是有点难过。 『老子也觉得很抱歉啊。问题是,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干涉那个世界了。还有,如果是里昂你的话,不管对方是搭档或米亚,甚至是帝国的人们,你都同样会伸出援手吧?』 虽然我持续抵抗,但是寡不敌众,已经被推到了非常靠近门的位置。 面对多数暴力,个人真的很无力。 「每个人都只打算依靠我!我哪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我现在才注意到,聚集过来的群众之中也有不少王国人民。 曾经跟我并肩奋战的战死者。 也有曾经与我为敌者。 我身边真的聚集了非常多的人。 「巴鲁特法尔特阁下──我生前非常讨厌你。」 这句毫不掩饰的话让我动摇了。 在我想不出该如何回应而只能保持沉默时,年迈的军人露齿一笑。 「你还那么年轻就敢实话实说,而且还持续累积实绩,让我十分羡慕。虽然我跟着你上战场却战死时相当气愤,不过──」 周遭这些人似乎都有话想告诉我。 「要是当时没挺身而战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守住家人。」 「正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们才能免于后悔。」 「所以──请你今后也继续拯救更多人。」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要是世界沦落到得由我这种人来守护,放手让它灭亡应该比较好吧? 说起来,我之所以能一路战斗到现在,其实都要归功于鲁克西翁。 要是没有它,我根本不会出手帮助问题重重的王国。 对于我这种程度的人,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你们搞错期待的对象了吧!?应该要送回那个世界的不是我而是鲁克西翁啊!!」 眼看我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抵抗和呐喊,有个人从聚集于此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人是精灵村村长。 我记得她好像是──占卜师? 对方来到我身边后,虽然嘴巴动个不停,但是只有嘶哑的声音。 她到底在说什么呢?在我因为听不清楚而伤透脑筋时,鲁克西翁对村长说了悄悄话。 『未能听取。』 村长听到后,原本嘶哑的嗓音马上变成了与老迈外表截然不同的清亮透彻声音。 「请恕我失礼。」 弯腰驼背的村长挺直腰杆,满是皱纹的脸部肌肤也恢复了水嫩细致,白发变成了光泽耀眼的金发。 实在令人非常惊讶。 胸部也跟着挺了起来,彷佛随时有可能把衣服撑破。 我忍不住以手掩口,周围的人们看着我,笑了出来。 赫特劳妲以一言难尽的表情注视着我。 「──拜托你面对姊姊时记得自重。」 我试着回想赫特鲁蒂的胸部,觉得好像还不如她妹赫特劳妲。 当事人肯定也相当在意吧。 然后,眼前这位精灵族的金发美女──不对。 同时也是占卜师的精灵村村长对我抛了个媚眼。 喂,她根本漂亮到不行啊。 我现在对于时间究竟可以残酷到什么地步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勇者大人,久违了。」 「久违了?您怎么会在这边?」 这样说来,她当初为我占卜时就有过「勇者」之类的发言呐。 「是的,我是最近才『回来』这边的。」 「回来?」 这话该怎么解读才好?──看到我陷入困惑,村长相当无奈。 「言归正传,您对自身成就之功业过于缺乏自觉。您已经拯救了即将灭亡的世界,编织出了崭新的可能。」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希望村长可以改用简单到连我也听得懂的方式说明。 「即将灭亡的世界?」 虽然我用充满疑问的眼光看着村长,但是她完全不在乎。 「您现在没有自觉也无妨。然而,您确实已经挺身而出,拯救了世界。这段旅途的确十分艰困。真的有劳您了──此外,您今后想必还是会继续拯救那个迈向灭亡的世界吧。」 摆出祈祷般双手交握姿势的精灵村村长太过符合我的喜好,实在很伤脑筋。 身穿民族服饰的她真的是前凸后翘! 要是她当初在精灵村时就以现在这副模样登场,我搞不好已经跟她告白了。 因为这样一位女性对我多方夸奖,害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哎呀~我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啦──嗯?等一下,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不妙的事?」 村长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勇者大人,您其实早已拯救了世界许多次。证据就是位在此地的鲁克西翁。因为它正是又名钢之魔王的古代魔王。」 鲁克西翁是魔王!? 吃了一惊的我转头看向鲁克西翁,这家伙明明就只是颗圆球,现在看起来却给人十分嚣张的感觉。 『是否大感惊讶?』 「不会啊,一点都不。毕竟你这家伙在遇到我之后,解除待机状态时就说过要歼灭新人类──啊!?」 对喔,我记得当初回收这家伙──回收鲁克西翁的时候,它就有过类似「干脆不管待机命令,马上出发消灭新人类!」之类的言论,应该没记错吧!? 难道说,我赶在鲁克西翁失控前回收它,其实是大功一件? 『倘若未曾与船主相遇,我多半已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消灭旧人类子孙。险些抹消自身存在的意义。与船主之相遇堪称幸运。』 「──你那时真的打算消灭新人类?不是什么玩笑话?」 『当然。』 若无其事说出这句话的鲁克西翁,再一次让我打从心底觉得恐怖。 这家伙实在太危险了。 因为我从这样的鲁克西翁手中守住了世界,所以应该已经没我的事了吧? 村长继续说明我的功绩。 「您还立下了其他丰功伟业。虽然这项或许该视为圣女玛丽耶的功绩。总之,两位不幸的女性获得了救赎。那两位女性原本都有可能毁灭世界。再来就是与公国的战争。若是王国在那一战中败北,帝国日后便可轻易消灭共和国,创造出只有新人类的世界。虽然最后还是会导致万物尽数灭亡就是了。共和国时也是如此,由于您成功阻止了失控的圣树──」 总之,从结果来看,我的行动让事态朝好的方向前进了。 可是,这些话现在听来都像是事后诸葛。 「够了,拜托不要再说了!听我说,我并不是刻意阻止,只是因为自己讨厌那样,所以才会插手干涉的。我这种人竟然是勇者,未免太奇怪了吧。」 因为「勇者」这个称号让我有点高兴,差点就遭到煽动而答应接下重担了。 我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凡人──只是故事里的小角色。 这样的我不可能是勇者。 何况,我不是也有过好几次错误的选择,一再造成无谓的牺牲吗? 与其托付给我,不如快点把正牌勇者找来。 「正牌勇者其实更厉害得多喔。既有实力又体贴──跟我完全相反。」 要是出现愿意拯救一切的勇者,就算要我舔对方的鞋子也无所谓──不,还是止于帮忙提行李之类的就好了。不管鞋子主人是谁,我都不想舔。 感到困扰的村长看来相当苦恼……就连现在这副模样都充满魅力。 「嗯~这下就伤脑筋了呢。既然如此,只好动用强硬手段了。请大家不择手段逼勇者回去吧!」 所有人合力抬起我,准备直接把我扔到门的另一侧。 「住、住手!喂,鲁克西翁,不要在那边发呆,快来帮我啊!」 『我拒绝。请好好享受幸福时光。因为我期望船主获得幸福。』 这家伙真的很气人!──事到如今才这么说,未免太卑鄙了吧。 「你这家伙真的很讨人厌耶!等我因为老死而回到这里之后,一定会狠狠揍你一拳,先做好心理准备吧!给我等着!绝对要好好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揍你!」 听到我这段话之后,鲁克西翁的红色独眼彷佛有液体流了下来。 『自当如此。我会一直在此等候,直到船主因年老而死为止。相较于前去迎接,我似乎还是比较适合等待。反正所需时间多半不到一百年,小事一桩。』 我被抛向门外后朝鲁克西翁伸出手── 「我一定会来接你!还有……到现在为止,真的非常感──」 ──我没能说完这句话。 ◇ 鲁克西翁缓缓地关上那道吞噬了里昂的门。 它望着那道门,移动到门旁,开始静静地等候里昂重返此地。 周遭无数人的身影不知何时逐渐散去,只剩下布雷普跟其他几人。 『你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对于布雷普这句话,鲁克西翁坦率地回应。 『是的。毕竟我只有一位名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的主人。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鲁克西翁的独眼望向门扉。 (船主,无须心急,只要记得来接我就好。我会一直在此等候船主到来。) 鲁克西翁打算在这里一直等到与里昂重逢的那一天。 ◇ (插图016)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泡在充满液体的胶囊里头。 虽然在液体里面,但是不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感到痛苦。 在绿色半透明液体中的我以手碰触玻璃后,外界顿时哗然。 『马上通知大家!』 「是、是的!」 「醒来了!里昂大人醒来了!」 漂浮在胶囊内部的我随着液体排出而转为坐姿后,克莉耶尔靠了过来。 胶囊门一打开,克莉耶尔就飞了进来。 『船主,你还好吧?意识清楚吗?记忆呢?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克莉耶尔连珠炮般的质问,我先一再点头后才开口确认状况。 「──大概过了多久?」 『三个月喔。真是的,那时为什么不肯老实回来啊!』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因为我说话时毫无愧疚之意,所以克莉耶尔起初也相当气愤。 『船主这个贪睡鬼!!』 不过,它的态度随即变得像是欲言又止。 话虽如此,但它好像还是有必须让我知道的重要消息。 『这、这个,船主,听我说喔──有个坏消息。』 「什么事?」 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个底了。 『──进来吧。』 在克莉耶尔的指示下进房的是──与鲁克西翁同型的球体。 看到球体的黑色外表跟红色独眼配色后,我马上察觉了很多事。 克莉耶尔开始说明那个似乎是鲁克西翁的球体。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一直没办法让已经初始化的资料复原。现在的鲁克西翁,差不多就是刚启动不久,还没接到待机命令时的状态。虽然是这样,但持有者登录还是维持原状,真的让我很头痛。』 克莉耶尔随后又补上了『这家伙完全不肯听我的话啦!』这句抱怨。 看到那个疑似鲁克西翁的球体,听过克莉耶尔的说明后,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知道那个笨蛋真的为了我而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它之所以留下本体,多半也是为了我吧。 我朝着沉默不语,疑似鲁克西翁的黑色球体伸出手。 黑色鲁克西翁开开心心地飞了过来。 『初次与您见面,船主!我是为了让旧人类前往太空避难而被建造出来的移民船鲁克──』 我不打算让它继续说下去。 那家伙现在应该也还在那个世界等我吧。 (插图017) 因为同样的名字很容易搞混,所以我决定帮它取个新名字。 一方面是为了鲁克西翁,同时也是为了不至于对眼前这个新搭档失礼。 「不好意思,我要变更你的名字。」 『知道了。那么,请船主告知我的新名字。虽然我是机械,不过现在还是有点紧张喔!』 它比鲁克西翁来得开朗快活,不过我觉得也继承了那家伙一板一眼的特质。 然而,我难免会对鲁克西翁的酸言酸语与嘲讽感到怀念。 「我想想……叫『耶律希翁』好了。你现在叫耶律希翁,听起来很可爱吧?」 黑色球体分机宛如弹跳般不停上下移动,借此表现内心的喜悦。 『耶律希翁吗?我记住了!可是,船主说可爱会让我很伤脑筋呢,因为我没有性别概念。难道船主期望我以女性姿态服侍您?如果是的话,我马上去准备新的身体!』 我伸手抓住耶律希翁,阻止了它。 「不需要改变,你维持现在这样就好。」 在旁看着我们的克莉耶尔开口发问: 『船主,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虽然我没有回应,不过克莉耶尔似乎已经看出来了。 『──这样啊。』 被我按住的耶律希翁抬头仰望我。 『船主,您正在哭泣,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擦了擦眼角。 「因为我直到刚才都还浸在液体里面,应该是这个关系吧。好啦,我们这就去让其他人知道我已经醒来的事吧。」 虽然我觉得长达三个月没有活动的身体相当沉重,不过还是勉强站了起来,克莉耶尔随即送上长袍。 我接过长袍披上后,耶律希翁就朝我右肩附近飞了过来。 那是鲁克西翁平时停留的位置。 「你在这边。」 我把耶律希翁移动到左肩附近。 『请问这是为什么?』 虽然耶律希翁看似感到不解,但我也不好直接回答「因为那是属于我搭档的位置」。 「因为我的左肩是你的特别座啊。」 『收到!我的特别座位于船主左肩附近,我记住了。』 我看着似乎非常开心的耶律希翁,忍不住这么想…… 那家伙是不是也有过这么率真的时期啊? 但是,就算我真的问了,它绝对也只会含糊带过吧。 这样倒也相当有趣就是了。 真希望有一天能再听到那家伙的嘲讽。 我摇摇晃晃地迈开脚步后,安洁、莉薇亚跟诺艾尔三个人冲进了房间。 她们三个看来都比之前消瘦了一些。 三人一看到我就哭着抱了上来。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安洁仰望我的脸。 「不要害我担心啊。要是你这人不在我身边的话──日子就了无生趣了。我可是一直──一直在等你喔!」 整张脸埋在我肩膀里的莉薇亚边哭边说话。 「从里昂同学把我们推进门里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感到后悔──要是那时没有放开手的话……一直──一直后悔不已。」 愤怒、悲伤……现在,莉薇亚的内心中似乎交织着各式各样的感情。 「对不起啦,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一言为定喔。这次要请里昂同学确实遵守约定。」 我还真是没信用呐。 诺艾尔虽然望着我,不过她的眼睛也已经哭肿了。 「笨蛋,里昂你这个大笨蛋!──实在太差劲了。」 「我自己也很清楚这件事啦。」 当她们三个抱着我痛哭时,上气不接下气的玛丽耶跟尤利乌斯也赶来了。 「老哥!」 「大舅子!」 ──我现在该怎么反应才好?尤利乌斯这声「大舅子」彻底破坏了感人的氛围。 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们两个应该要多学学怎么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啊。」 看到我叹气,玛丽耶勃然大怒。 「不要给我添这么多麻烦啦!你知不知道我这阵子有多难──笨蛋──!」 一下子生气,一下子嚎啕大哭──这家伙还真忙呐。 连尤利乌斯也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连你也在哭啊,就算男生为我流泪,我也不会觉得高兴喔。」 「这句话确实充满里昂的风格,现在我放心了。」 我无法理解尤利乌斯为什么一副像是感到高兴的样子。 克莉耶尔俐落地发布指示。 『好啦好啦,现在先让船主休息吧。顺便交代其他人准备举行典礼。因为跟原本的预定有相当大的出入,所以很麻烦呢。』 我好像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不好意思。话说回来,接下来有什么大事吗?」 克莉耶尔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加冕典礼啊,船主敬爱的大师正在等候呢。』 「加冕典礼?」 『对啊,因为罗兰已经退位,新国王要即位了嘛。』 这样说来,跟帝国决战之前,好像有人跟我提过王位怎样怎样的──哎,随便啦。 坐在国王宝座上的人应该由罗兰换成原本是王族的大师了吧。 毕竟克莉耶尔特地提到大师,何况也没有其他候补人选了。 尤利乌斯跟杰克就不用说了,其他几位王子的年纪又都太小。 虽然耶利亚也是王族成员,要让他即位还是太勉强了吧。 不过,如果是大师的话,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哎,这也是当然的嘛。 然而,一旦大师成为国王陛下,搞不好就很难有机会再跟他一起品茶了。 硬要找出什么不满的话,大概就只有这件事吧。 安洁一边用手指揉着哭肿的眼睛,一边对我露出笑容。 「里昂,你先好好休息吧。准备工作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这样吗?谢了。因为我现在就连简单活动都觉得很辛苦啊。」 虽然我之前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过现在至少表面上看来都复原了。 内部状况如何还不清楚就是了。 莉薇亚探头到我眼前。 「里昂同学──我们今后也会努力辅佐你喔。」 「嗯?啊,我知道了。」 听到莉薇亚再次慎重提起这件事,让我有点害羞呐。 我也要努力辅佐大师。 当国王换成一个有威严的人之后,感觉果然也会变得不太一样。 现在,我对工作的热忱跟罗兰当国王时截然不同。 诺艾尔以衣袖擦掉泪水,以像是有点闹别扭的表情看着我。 「不过,这真的让我觉得很意外呢,没想到里昂竟然怀着这么深刻的决心。」 「决心?」 ◇ ──现在是怎样啊?事前完全没人跟我提过啊。 谒见厅内有着简单朴素的装饰,氛围与平时不太一样。 因为与帝国的战争才刚结束,王国还没恢复国力,所以没办法办得太奢华。 不过,这不是重点。 各国首脑齐聚一堂,前来参加荷尔法特王国的加冕典礼。 其中也包括来自战败国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使节。 在我失去意识昏睡的期间内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但是,拜托等一下。 例如帝国人员在场,艾尔泽共和国也派人参加,或者是我没听说的陌生国家来宾等等,参加者会不会太多啦?──这些事全都无关紧要啦!! 为什么成为国王的人是我啊!? 已经让我继承王位的罗兰也回到了参加者的行列之中。 罗兰把王冠交给我之后就快步走下了高台。 这个混帐下台时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头上这顶王冠砸向罗兰。 话说回来──怎么会是我的加冕典礼? 「这、这太奇怪了吧?没人告诉我啊。」 成为宰相的大师注意到我正在发抖,于是轻声提醒我。 「陛下,宾客们都在看,请您摆出更加堂堂正正的姿态。」 难道说,现在这个在场者都十分自然地认同我是国王的状况,其实是我在做梦?现实中的我或许还睡在胶囊里面?──我的脑海中浮现类似想像。 ──逃避现实就到此为止吧,先冷静下来确认状况。 我记得好像在那里听过「只要冷静因应,绝大多数的事都能迎刃而解」之类的说法。 「继承王位的应该是大师您才是吧?」 我觉得大师比我更适合坐上王座。 然而,对于我的询问,大师只是苦笑。 「陛下真爱说笑。让我这种老迈之人登基又能如何?不但具备实力,而且也取得了王室血统,同时还拥有众所公认的功绩──既然出现了这样一位年轻人,自然应该优先推举为国王吧。」 我是鲁克西翁,更正,耶律希翁的持有者。 未婚妻安洁身上流有王室血脉。 此外,我还战胜了强大的帝国。 据说贵族们好像也都一致赞成的样子。 更不如说,他们似乎在开战前就同意了。 我现在终于搞清楚,为什么贵族们在出击前会那么毕恭毕敬了。 因为我即将成为国王嘛。 所以当然得乖乖听话啰。 「您、您不觉得这是错误的判断吗?反正罗兰也还活着,就让那家伙工作到死吧。」 看到加冕典礼时面无血色且困惑不已的我,罗兰一副打从心底感到愉快的嘴脸。 我倒是气得快要发疯了。 「关于罗兰,已经安排好他到某处边境领地隐居了。据说侧室们以及他过去染指过的女性中,已有部分答应同行。」 「让那家伙隐居?」 现在的国王明明是我,为什么那家伙可以在乡下过着隐居生活啊? 罗兰竟然得到了我期待已久的未来,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还有,在罗兰那一大群侧室和情妇之中,发自真心担心他而决定跟着去边境的女性竟然还不少──这算什么啊?太不合理了吧!? 我在内心发誓要尽一切手段妨碍他。 在拳头握得紧到发抖的我身边,成为王妃的安洁高声呼喊。 穿着红色礼服,举止落落大方的她已经有了女王的风格。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已完成加冕,在此宣布,荷尔法特王国巴鲁特法尔特王朝揭开序幕!」 这句充满威严的台词让贵族们单膝跪地,低头发誓效忠。 穿着礼服的莉薇亚跟诺艾尔在舞台出入口处等候。 两人看似都喜极而泣,守望着我们。 不提这些了。巴鲁特法尔特王朝──换句话说,我的子孙将是今后的王族。 由于荷尔法特王国将由我的子孙继承,至今为止的王室成员已经丧失了继承权。 也就是说,今后只有我的子孙才能继承王位。 虽然名义上还是荷尔法特王国,不过实际上已经是另一个国家了。 因为安洁将会成为我的妻子,所以应该算是以相对和平的方式从罗兰手中夺取了王位? 不,或许更接近被迫收下他硬塞给我的王位? 罗兰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痛,总之,他按着腹部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 ──实在很想现在就把那家伙送上死刑台。 话说回来,尤利乌斯跟杰克等人也若无其事地参加了典礼,实在很诡异。 你们好歹也是王子吧!?不对,已经是前王子了……你们真的可以接受吗!? 为什么还悠闲地在那鼓掌啊!? 还有,以吉尔克为首,五傻中剩下的四个也都因为我继承了王位而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我的朋友们也都以一脸「那家伙当上国王陛下了啊~」事不关己的表情看着这边。 ──饶不了你们。 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是个小心眼的人。 我绝对不容许只有你们这些人获得幸福。 没什么胆量的我,为了避免破坏气氛而勉强挤出笑容时,安洁对我露出微笑。 「幸好你愿意相信我。虽然手段有点粗暴,不过总算成功整合了这个国家。里昂,谢谢你。」 「咦?没有,这是误──啊!?」 ──安洁跟我说过有办法整合这个国家。 有办法的话就放手去做吧──我想起来了,当时完全没问内容就随口答应了她。 谁想得到那个方法竟然是由我坐上王座啊!? 因为一时大意,觉得不可能是我,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在谒见厅中发现了跟艾瑞卡站在一起的耶利亚。 要是拿这家伙献祭,能不能让我摆脱王位啊?──我认真思考这件事。 反正艾瑞卡也是王族,只要我从旁支援,应该行得通吧。 行得通吗?不,木已成舟,应该来不及了吧。 事到如今才开始自暴自弃的我,对于自己过于轻忽收尾一事感到懊悔。 为什么我老是在收尾时才出纰漏啊? 真的很想痛揍当时的自己。 我的加冕典礼就这样告一段落,接着是宴会。 ◇ 加冕典礼结束后,王宫内举行了立食形式的宴会。 因为王国还处于复兴期间,所以规模不大。 其实也有过「为了避免遭到他国轻视,应当举行大规模庆典」的意见。 但是,既然里昂已经恢复意识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因为击退帝国的英雄登基成为国王了。 这件事本身便足以威慑各国。 「里昂在休息室吗?」 刚才还在和各国代表谈话的安洁,察觉里昂不在会场后,露出看似有点不安的表情。 因为安洁要求才清醒不久的里昂勉强参加典礼,多少让她感到于心有愧吧。 安洁身旁的莉薇亚开口安抚她。 「他说觉得很累,好像去休息了。不过,看他的样子,说不定只是不想参加餐会而已。」 安洁看向露出困扰笑容的莉薇亚,变得似乎相当高兴。 「希望是这样。对里昂来说,趁现在好好休养生息也是工作的一环。等餐会结束,我们就过去看看状况吧。」 只要里昂没事就好,安洁怀着这种想法。 然而── 「咦?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回事喔!?」 ──从不远处传来了诺艾尔惊慌的声音。 由于音量相当大,吸引了周遭众人的注意。 安洁叹了一口气。 「到底在吵什么呢?」 莉薇亚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能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处理吧,诺艾尔跑向安洁与莉薇亚所在之处。 她手中紧紧握着几张纸。 「安洁莉卡,你、你看这个。」 诺艾尔以不停颤抖的手递出的纸张是……契约书。 安洁接过文件确认内容,眼睛越睁越大。 「──没人跟我提过这些契约。」 四名女性先后来到大为震惊的安洁身边。 打开扇子发出笑声的戴德莉对安洁这么说…… 「非常高兴见到里昂学弟,不对,陛下平安归来。」 「戴德莉!?」 安洁瞪向戴德莉后,库拉莉丝带着微笑开口说道: 「安洁莉卡,看过契约书之后,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吧?陛下,不,当时还是大公的里昂学弟在出战前向我们提出了保证。」 方才从安洁手中接过一张契约书的莉薇亚,看了契约内容后不停发抖。 「除了两位之外,甚至还包含凡欧斯公爵家!?」 莉薇亚抬起头,注视着赫特鲁蒂。 虽然赫特鲁蒂以双手比出V字手势,不过,或许是为了掩饰害羞吧,她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以为出发前安排我们聚在同一处,让我们彼此牵制就安全了吗?很遗憾,我可是个懂得以自身利益为优先的女人。」 知道自己被赫特鲁蒂摆了一道之后,莉薇亚无言以对。 露易洁走近诺艾尔。 「对不起了,诺艾尔。虽然我也觉得这样很卑鄙,但是一想到祖国,我就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虽然露易洁嘴上说情非得已,但是表情明显相当开心。 诺艾尔握紧了拳头。 「你明明就只是把自己的心意放在第一位而已吧!」 「哎呀,被你察觉了吗?」 面对四名带着契约书现身的女性,安洁调整好心情后开口发问。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们有什么希望?」 契约书上明确记载,里昂在战后会提供四人所属家系期望之报酬。 虽然没有提到详细的报酬内容,但是有里昂的亲笔签名。 库拉莉丝代表四人发言。 「当然是──」 ◇ 休息室。 大病初愈的我,以「在餐会中感到疲倦」为由而逃了出来。 「可恶──!罗兰奸笑的表情实在可恨到极点──!」 那家伙竟然用「陛下,敢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被迫接下王位后有什么感想?」之类的话语挑衅我。 他之所以在出击前装出那么严肃的样子,应该就是知道我即将继承王位的关系吧。 那家伙就是为了这个瞬间而乖乖忍到现在的。 「我总有一天要好好报复罗兰那个混帐。」 耶律希翁以好奇眼神注视着在休息室里感到后悔的我。 『今天是船主成为一国之王的可喜可贺之日呢。』 「看到我处于苦恼之中,为什么你还那么高兴啊?」 我无法理解耶律希翁的感性。 可能是因为初始化不久,缺乏经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 耶律希翁似乎认为我对它的感想有所不满。 『船主还是觉得不够满足吧。』 「是啊。」 『的确,船主的才干绝对不止于这种程度的小国。迟早将征服邻近各国,并且扩大领土,统一全世界!』 「拜托不要擅自捏造我打算征服世界之类的目标啦!?你的思考回路到底是怎样啊!?」 我明明说过根本不想当什么国王,可是新搭档却始终无法理解。 毕竟耶律希翁现在也是刚启动不久的状态,今后多半还得教它很多事吧。 我现在就开始觉得心情相当沉重了。 有人敲了休息室的门,我同意开门后,脸色大变的安洁等人马上冲了进来。 「里昂,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在表情严肃的安洁身后可以看到面带笑容的莉薇亚。 然而,她的眼神中没有笑意,明显在生气。 「里昂同学,麻烦你千万要说实话。」 在两人的魄力让我心生畏惧时,诺艾尔来到我面前,递出了几张纸。 「里昂,你记得自己签署过这些文件吗?没有吧?你应该会说没印象吧?」 那些文件上的签名确实是我的笔迹。 她们三个应该都分辨得出来才是,特地跑来确认,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确认内容,确实是赫特鲁蒂她们之前要求我签署的文件。 「这是我签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战战兢兢地确认后,三人都变得面无表情了。 安洁向我说明文件内容。 「你为什么要签空白支票?」 「空白支票?」 「因为你轻易在这些文件上签了名,我们现在不得不收下库拉莉丝她们了。」 「咦!?」 我确认文件内容,里面没有明确记载报酬。 只写着「我保证战后会以诚心诚意提供最大限度的报酬」之类的字眼。 莉薇亚的笑容变得十分冰冷。 「国内的凡欧斯家、艾德里家、罗兹布雷家都表示,为了强化与陛下的关系而将送亲属过来。属于外国的艾尔泽共和国也是如此。」 「可、可是,我那时以为会是白金币之类物质方面的报酬……」 为了强化跟我的关系而送来亲属──换句话说就是要我迎娶侧室。 听到我还在找借口开脱,泪眼盈眶的诺艾尔发出怒吼。 「笨蛋──!!当时就该好好确认报酬内容啊!因为里昂你已经签了名,就算是这种约定,我们也只能接受了啊!」 不可以随便在文件上签名。 虽然为时已晚,不过我现在有了深刻的体会。 安洁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凑了过来。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你这人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活着回来?」 「没有,这个……是的。」 我因为承受不了安洁视线的压力而招供后,三人大发雷霆。 莉薇亚皮笑肉不笑地质问我。 「所以就随便答应了别人的要求吗?因为觉得反正回不来,不需要负起责任的关系?」 「──是的。」 诺艾尔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也不打算成为国王?」 「不,关于国王,不知道该说出乎意料还是怎样,说起来,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国王。」 我这个回答让安洁笑了出来。 休息室内响起苦涩的笑声。 「这还真是精彩啊。假如站在里昂的观点,等于是回来之后就突然被迫登基为王了吗──你这人那时就是因为没想过能活着回来,所以才会自暴自弃的吧。」 原本在笑的安洁变得面无表情了。 这是她非常生气的反应。 「对不起。因为我那时觉得,如果没有拼到这个地步就打不赢的关系。」 当时的我怀着「将来的问题等活过了这一战再来烦恼吧」这种自暴自弃的心态。 毕竟我那时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嘛!──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安洁她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们好像认为继续对我发脾气也无济于事,所以放弃了。 安洁伸手指着我。 「总之,今后绝对不可以轻易许诺或签名!知道了吗?」 「是。」 莉薇亚看似难过地垂下了头。 「没想到一下子又多了好几位女性。」 「对不起。」 诺艾尔怀疑我是不是还瞒着她们什么事。 「不说这个了,里昂你应该没有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吧?趁现在全部说清楚啦。」 「没有了啦。应、应该吧?」 「应该?」 毕竟我当时处于自暴自弃状态,加上认为多半回不来而什么都不想管了,所以记不太清楚。 安洁她们围住了非常苦恼的我。 我一边抹掉冷汗,一边低声喊着已经不在的搭档名字。 「──鲁克西翁,快来救救我啊。」 这时,浮在我左肩附近的耶律希翁特地飞到了我面前。 『船主,如果您想找耶律希翁的话,我就在这里喔。请尽管开口。』 「你有办法化解眼前这个危机吗?」 『很简单啊。整理过到现在为止的对话后,我认为问题在于侧室人数增加了,对吧?然而,请您放心,我非常乐于见到船主拥有更多子女。』 耶律希翁往后转,对安洁等人提议。 『我建议应当继续增加侧室。为了船主着想,就算再多一些女性也无妨吧?我会制作候补者名单,请命令对象前来王宫。』 这家伙竟然说应该再多生几个拥有我基因的小孩。 而且还把寻找女性的工作全都扔给安洁她们处理。 这下子连安洁她们也都忍无可忍了。 安洁等人的神情在一瞬之间变得极为恐怖。 「我有办法让耶律希翁步上正途吗?」 ──虽然才道别不久,可是我现在就非常想再见到鲁克西翁了。 如果这时在场的是鲁克西翁,它会说什么呢? 我对前程感到极度不安。 ◇ 同一时段。 米莲正位于罗兰的房间之内。 罗兰嘲讽里昂的行为让她十分无奈,为了劝谏罗兰而将他带出了宴会会场。 被迫离开会场的罗兰不太高兴。 「我刚才正在和年轻女性开心谈笑……」 「你一直都是这样。今后能不能收敛一点?因为新陛下非常讨厌你这种特质。」 坐在椅子上的罗兰翘起二郎腿望着米莲。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神情为之一变。 「米莲,我要跟你离婚。」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罗兰在这个时候提离婚,米莲一度以为他在开玩笑。 然而,罗兰是认真的。 「我们以后不需要一起出席公务场合了。换句话说,你不必再扮演我的妻子了。」 这句话让米莲看向地面。 虽然是政治联姻,但两人毕竟已经一起度过了许多年。 「虽然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人相当不好受呢。」 一旦离婚返回祖国,米莲便将无地自容。 虽然她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感到悲观,不过很快就决定朝「能够活下来就已经够好了」的方向思考。 毕竟,要是在与帝国的战争中落败,自己现在早就被处死了吧。 「至少我还活着,这点依然值得庆幸吧。话是这么说,不过,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在米莲为自己的今后担心时,罗兰浮现了温柔的微笑。 虽然他平时对米莲没有好脸色,不过今天另当别论。 「从我身边获得解放之后,你已经自由了──去追寻你想要的生活吧。新陛下想必会对你宠爱有加才是。」 「老、老公?你这是什么话!」 米莲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罗兰说的话。 她原本以为对方在捉弄自己──但是,罗兰的眼神十分认真。 似乎不是开玩笑。 「虽然我无法爱上你,不过时时刻刻都在期望你能获得幸福──你已经够努力了,请让我为你的恋爱尽一点心力。」 「可、可是……」 眼看米莲依然举棋不定,罗兰说了句像是在鼓励她的话。 「你今后就为自己而活吧。米莲,希望你获得幸福。」 米莲流下两行清泪,罗兰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 米莲离开之后。 罗兰的朋友弗瑞德医师一脸无奈地进入房间。 「您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竟然让前王妃成为新陛下的侧室。」 散发出一股彷佛刚完成一项工作般如释重负感觉的罗兰伸了个懒腰。 「这个计谋非常理想吧?我对那小子的家庭扔了颗炸弹,觉得十分开心,米莲的恋情得以成真,她也很高兴。哎,万一那小子把米莲赶出来的话,我到时还是会帮她一把就是了。」 弗瑞德垂下了头。 「希望您不要破坏新陛下的女性关系,可能会导致国家面临存亡危机。」 「那小子一定解决得了啦。不,因为有做事稳健的安洁莉卡在,所以大可放心。不管怎么说,那小子都逃不出安洁莉卡的摆布嘛。」 因为过于欢喜,罗兰忍不住手舞足蹈。 「嗯~实在太棒了!不但可以让那小子大吃一惊,而且还能把爱唠叨的米莲赶出去,这不是一举两得吗?连我都有点害怕自己的才能呐。附带一提,托新陛下的福,我还可以一并舍弃那些比较难搞的侧室和情妇,真的非常完美!」 坦白说,罗兰其实相当感谢里昂。 因为,里昂不仅让他得以脱离充满束缚又无趣的王宫,甚至还提供了无忧无虑的隐居生活。 对罗兰来说,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彻底赢过了里昂。 弗瑞德低声说出了真心话。 「想到王国至今为止的国王竟然是这种人,实在很恐怖。」 罗兰也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想喔。这个国家实在太不正常了。只能请新国王今后好好努力了吧。」 弗瑞德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像是满心幸福的罗兰。 ◇ 忙完加冕典礼等各式各样事务后,我挤出时间去见艾瑞卡。 虽然找得出很多理由──说穿了就是在意她的身体状况,想先跟她谈谈而已。 对我来说,跟上辈子侄女相处的这段时间,本来应该是相当轻松惬意的…… 「你、你刚才说什么?」 看到我惊慌失措,艾瑞卡像是有点过意不去。 她一见面就向我赔罪。 虽然她因为自作主张的行动害我们陷入苦恼而道歉,但就算艾瑞卡知道其中原由,她应该也没办法阻止帝国吧。 说得难听点,凭艾瑞卡一个人根本无从扭转当时的局势。 所以我原谅了她,而且也不打算谴责她。 因为她相当自责,所以我搬出「你想负起责任未免太过自大」之类的说词,逼她接受了我的意见。 反正爆发战争只是时间问题。 就结果而言,由于可说成功导向了我们期望的情况,所以我认为其实可以接受。 那么,原谅艾瑞卡不是重点,她接下来的发言才是问题所在。 「这、这个,舅舅,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以《上古恋曲》为标题的系列作品,在我所知范围内就已经出到了六代。」 现在才爆出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新事实!?三代似乎还不是最后一代。 话说回来,竟然可以出到六代!?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顺、顺便问一下,四代的内容大概是怎样?」 光是一代就让我吃尽苦头,在三代中更是一度丧命。 明明就是这样,接下来竟然还有至少三款作品,实在太糟了。 「记得故事舞台好像是男校?地点是有沙漠的大陆。可是我没有玩过,就只是含糊地知道那个系列出了续作而已。四代主角好像是女扮男装就读那所学校的女生?」 因为艾瑞卡没有实际玩过,所以问不出什么详细内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她小时候玩过三代无数次,所以新作推出时多少还是会留意一下。 「沙、沙漠?你、你还记得什么别的情报吗?不管是多么枝微末节的情报都好,拜托告诉我啊!?」 虽然我非常不想听,但是,现在不听的话,接下来肯定更加恐怖。 为了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情报,我拼命追问。 「五代的故事舞台好像是太空。」 「太空!?」 在旁听着这段谈话的耶律希翁充满自信地开口: 『到时就轮到我上场了吧!请放心,我耶律希翁可是太空船,即使在太空中也能照常活动喔。』 在我变得失魂落魄的期间,艾瑞卡说起了六代的舞台。 「这、这个!然后呢,六代回归原点,舞台是荷尔法特王国──舅、舅舅,你还好吧?」 我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抱着双腿。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世界时,前凸后翘的村长也提过类似的事。 记得她当时就有过「今后想必还是会为了拯救迈向灭亡的世界而煞费苦心」之类的发言。 ──我的眼泪自然而然地夺眶而出。 「果然还是不该回来的……」 耶律希翁出于担心而试着让我打起精神。 『船主,您怎么了吗?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需要我现在就去消灭那个有沙漠的大陆吗?』 虽然艾瑞卡被耶律希翁的发言吓了一大跳,不过她还是选择优先关心我。 「舅、舅舅,不用太过担心啦。我想世界应该没那么容易灭亡才是──对不起,难度可能还是相当高吧。」 考虑到至今为止的种种发展,出了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世界毁灭。 也就是说,这些问题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我站了起来,发出源自心底的呐喊。 「这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果然对我很不友好!可恶──!!」 ──────────────────────── 终章 「──里昂发自心底如此大喊。好啦,今天就说到这里!」 在这个墙边摆满书架的房间中,满地都是供孩童们游玩的玩具。 坐在这样一个房间里头讲故事给孩子们听的人,是腹部高高鼓起的诺艾尔。 围在诺艾尔身边的孩童全都是里昂的儿女。 某个男童抓住诺艾尔的衣服,拉了几下。 「诺艾尔妈妈,接下来呢?父王后来怎么样了?」 诺艾尔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其实是出自莉薇亚之手,记载里昂活跃事迹的英雄传奇。 一个长得跟里昂很像的金发男童也催诺艾尔继续说下去。 「我想再多听些父王的活跃故事。」 诺艾尔微微一笑,在孩子们面前阖上书,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此为止啰──她把书放回书架,再次如此强调。 「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大家去睡觉吧。还有,对不起喔,接下来的故事还没完成。」 「咦~」孩子们异口同声发出听似不满的声音。 留着螺旋卷发型的女童抱住了诺艾尔的脚。 「为什么不写呢?我还想再多听些故事。」 诺艾尔苦笑,说明了尚未完成的理由。 「因为还不能写出来啊。」 诺艾尔环顾孩子们,发现其中几个看来已经有了睡意。 有点像安洁的女童,头部正在规律地上下摆动,似乎随时都会睡着。 她的手抓着身旁一个已经入睡的男童衣角。 那个氛围很像里昂的男童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 还想听故事的孩子们坚称还不想睡,希望得知后续发展。 「快点写嘛~」 没办法啦──诺艾尔如此开导孩子们。 「再等一下吧,你们父王的大冒险,现在才要开始喔。等冒险结束后,莉薇亚妈妈就会再整理成新书。她一写好,我就会马上讲给你们听。」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童已经靠在人工智慧──费克特的身上睡着了。 降落到地板上的费克特,保持原本姿势告诫孩子们。 『孩子们,睡眠时间不足会对成长造成不良影响。好啦,快去睡吧。』 小孩们多半还没玩够吧,他们开始对啰嗦的费克特恶作剧。 「费克特生气了~」 「开始滚动它吧~」 『住、住手!你们没看到有个孩子正靠在我身上睡觉吗?真是,我要下修你们的评价!』 人们原本以为人工智慧们都已经在那场战争中消失,不过它们其实早已把资料转移到了分机,得以继续存在。 现在,它们是在幕后协助王国营运,对人类而言十分可靠的搭档。 不过,它们只提供各种辅佐。 并未深入参与国政。 理由在于里昂不希望如此。 虽然有意积极运用人工智慧的安洁一再劝说,希望获得允许,但里昂就是不肯同意。 里昂坚持「希望尽可能靠人类本身的力量来努力」,无意退让。 安洁拗不过他,只好遵从里昂的方针。 然而,诺艾尔倒是从一开始就赞同里昂的见解。 若是从效率面来考量,交给人工智慧处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认为,现在尽可能凭自己等人的力量谋求发展会更加健全。 「好啦,不要捉弄费克特。大家再不睡的话,我就要跟你们父王打小报告啰。」 小孩们同时回应。 「好~」 这时,一个绑着侧马尾的黑发女童在诺艾尔面前欲言又止。 诺艾尔蹲了下来,让那个女童不需要仰望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发问。 「怎么了吗?」 「妈妈,那个、我问一下喔!父王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对于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诺艾尔只能报以苦笑。 因为,没人知道前去解决棘手问题的里昂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多半连当事人自己也说不准吧。 毕竟,真正的麻烦接下来才要开始。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耶?不过,因为进入夏天后应该会放一段长假,他大概会在那时回来一趟吧。」 ◇ 过去位于里昂名下的浮岛已经完成了翻修作业。 为了战争而修建各种设施的土地,现在已经恢复成了绿意盎然的模样。 虽然现在名义上由王国管理,不过里昂用于私人用途。 因为,这座浮岛可说是最适合用来安置各式各样问题人物的处所。 玛丽耶等人此刻就在这座浮岛上。 玛丽耶一边望着多架正在务农的机器人,一边享受散步之乐。 她以毛巾擦拭渗出汗水的额头。 「呼~流了一身爽快的汗水。今天的啤酒肯定格外好喝!」 虽然天色还很亮,不过她已经在想晚餐时要小酌一番了。 卡拉跟凯尔一发现玛丽耶就急忙跑向她。 卡拉背着一个幼童。 「玛丽耶大人──!拜托您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凯尔也相当慌张。 虽说凯尔的脸孔还留有几分稚气,不过个头已经比卡拉还高了。 身为半精灵的凯尔依然具有精灵族的特征,现在已经是个五官端正的俊美男子了。 虽然性格已经变得比幼年时圆滑,不过改变幅度似乎相当有限。 「主子!您的身体不适合到处跑来跑去!」 玛丽耶现在怀有身孕,腹部已经看得出明显隆起了。 「我受够无聊的生活了。我要好好流汗,然后畅快喝啤酒。再也不想继续自重了!」 卡拉抓住不停埋怨的玛丽耶手臂,准备强行带她回家。 「您现在有身孕,怎么可以喝酒呢!我们这就回去吧!」 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见外的卡拉,依然在玛丽耶身边服侍她。 「我就是想喝酒啦──!!」 卡拉背上的小孩咬着手指。 那个小孩有着一头深蓝色的头发,长得很像尤利乌斯。 当三人闹成一团时,有人走了过来──刚回到浮岛的吉尔克。 他手上提着皮制旅行包,边靠近边对玛丽耶等人挥手。 「对于想喝酒的玛丽耶小姐,这里有个好消息。我带回来了特别的红茶。」 一听吉尔克提到红茶,卡拉就露出像是觉得很麻烦的表情。 「我会备妥红茶,麻烦吉尔克先生什么事都不要做。」 凯尔对待吉尔克的态度也相当冷淡。 「差不多该对自己泡的茶到底有多难喝有所自觉了吧?」 虽然凯尔的个性已经变得比较圆滑,不过对五傻说话时依然相当辛辣。 多半与五傻到现在还是让他们颇为苦恼有关吧。 对于两人的反应,吉尔克只是耸耸肩。 「我想应该只是诸位过于高尚了吧。」 玛丽耶在这时注意到了吉尔克提着的皮制旅行包,脸色开始发白。 「吉尔克……我、我好像从来没看过你手上那个装茶具组的包包喔?」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个包包还很新。 吉尔克以透露着「不愧是玛丽耶小姐,竟然注意到了这种细节!」的语气回答。 「这个吗?我回来之前恰巧在王都看到这个,所以买了下来。这么漂亮的茶具组,售价竟然相当便宜,我觉得遇到了罕见的珍品,因此忍不住买了。」 玛丽耶听到后双腿顿时一软,凯尔随即扶住她。 「主子,振作点!现在还不用担心。因为吉尔克先生已经重新成为子爵,我们的手头也多少变得宽裕了一点!」 即使如此,玛丽耶还是哭了出来。 因为──虽然五人都已再度成为贵族,但是依然有负债。 「我跟你说过不要乱花钱了吧!?」 他们的债权人是里昂──其实应该说是掌握财政大权的安洁。 安洁非但不像里昂那么好说话,而且还会按时追讨利息。 话虽如此,但五傻其实也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挥霍无度了。 他们借的金额都还在常识范围之内,借款理由也几乎都是购买工作上必须的物品。 然而,对于怀有一般家庭的常识以及摆脱不了过往贫困生活记忆的玛丽耶而言,负债金额依然相当庞大。 吉尔克面带微笑看着这样的玛丽耶,抬头挺胸做出回应。 「我没有乱花钱。这个茶具组可是从古代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贵重物品,而且只卖八十万迪亚。」 八十万──换算成日圆的话就是八千万。 听到这件事之后,玛丽耶按着肚子。 「啊,不行,我要生了。非得快点赶回宅邸不可。」 因为玛丽耶已经有多次生育经验,所以现在相当冷静。 凯尔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 「医生──!医师──!」 因为事情来得过于突然,吉尔克方寸大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总之先开始泡红茶──不对,应该先送玛丽耶小姐去医院!」 手忙脚乱的吉尔克不小心让旅行包掉到地上,那组放在旅行包里、以八十万迪亚购买的茶具应声碎裂。 这个声响让玛丽耶变得面无血色。 「不要啊──!八十万──!──哈呼。」 玛丽耶发出惊叫,接着就此昏了过去。 吉尔克抱紧玛丽耶。 「玛丽耶小姐,振作一点!!」 卡拉以冰冷的眼光看着吉尔克。 「给玛丽耶大人最后一击的人就是你喔?为什么你老是上当受骗呢?相信别人的谎言,以为这类廉价到不行的茶具组是珍品而买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损失多少钱?可以拜托你认清楚自己的眼光有着致命缺陷吗?」 面对卡拉毫不留情的逼问,气势不如对方的吉尔克畏畏缩缩地道歉。 「深、深感抱歉。」 虽然卡拉认为这样的吉尔克派不上用场,不过还是让他帮忙了。 「已经有所反省的话就请立即回宅邸煮开水。快点,用跑的!」 「好、好的!」 吉尔克跑向宅邸后,卡拉深深叹了一口气。 「玛丽耶大人,请您振作点。」 玛丽耶醒来后虽然望着远方微笑,不过表情看来死气沉沉。 「现在只能连络哥哥,拜托他提供生活费了呢。呵呵,我们还没还清旧债就又得再开口借钱,越欠越多了呢。这下又得挨安洁莉卡她们骂了。」 「玛丽耶大人,拜托您振作一点!不用担心,只要搬出吉尔克先生的名字,她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这样!应该吧!」 玛丽耶喃喃自语。 「真想──见哥哥一面。」 ◇ 败给荷尔法特王国后,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发生了一项变化。 「那些机械又在盖铁塔了。」 「实在很诡异。」 「因为我们输给了王国,所以也只能认命接受了。」 从帝国首都开始,已有多座都市兴建铁塔。 虽然这些铁塔主要作为路灯使用,但因为建设时期是战败后,所以帝国人民的观感都不怎么好。 走在首都之中的芬恩仰望铁塔。 「我真的没想到那家伙打算做的事竟然是这个。」 帝国人民感到不满的铁塔,其实是里昂提议设置的。 勾着芬恩手臂的米亚抬头看向铁塔,表情彷佛有点悲伤。 「骑士大人,我们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 在广大天空之下,米亚过着比之前要来得更加健康的日子。 不过,她只能在已装设里昂提供的路灯之区域保持这个状态。 因为,除了提供照明之外,路灯还兼具释出魔素的功能。 由于帝国人民有着相对浓厚的新人类血统,一旦空气中的魔素浓度降低,就会失去正常活动能力。 里昂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消灭帝国。 不仅如此,他甚至早就开始构思有可能让帝国人民继续活在天空之下的计画。 米亚的发言让未能完全信任好友的芬恩对自己犯下的错感到懊悔。 他眉头深锁,想起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搭档。 「要是我过去懂得更信任里昂,或许就不至于失去黑助了吧。真要说的话,搞不好连战争本身都有机会避免。」 「骑士大人……」 米亚抱住了钻牛角尖的芬恩。 「当时没人想得到未来会变成现在这样,请您不要过于自责。而且,米亚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战后,芬恩跟米亚都没有遭到究责。 因为莫里兹一肩扛起了所有责任。 现在,芬恩与米亚分别放弃了骑士与皇族的地位,以一般人身分过日子。 芬恩认为自己不该害米亚伤心,于是摇了摇头,强颜欢笑。 「你到现在还叫我骑士大人?我已经不是骑士啰。」 「可、可是,骑士大人现在依然是米亚的骑士大人……」 眼看米亚变得手足无措,芬恩伸手抚摸着她的头。 「这样的话,希望你有朝一日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好的!」 两人已经在帝国踏上了新的人生之道。 ◇ 为什么世事总是不如人意啊? 地点是离荷尔法特王国十分遥远的欧亚希斯王国,我正在阅读玛丽耶寄来的邮件,信中提到她迫切的近况。 浮在我左肩附近的耶律希翁特地为我印出的邮件,内容只能用「悲惨」来形容。 位于建筑物屋顶平台上的我,一边享受着心旷神怡的风,一边深深叹了一口气。 「竟然让有身孕的玛丽耶受到打击,吉尔克果然是个让人笑不出来的人渣呐。」 虽然他是人渣,不过却是我的救命恩人。 要是吉尔克没参加与帝国的战争,我多半已经没命了吧。 毕竟他在关键时刻有出色表现,虽然平时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人渣,功过相抵之后应该打得平吧?不对,或许过还是比功稍微多了一点? 假如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早就把他关起来了,实在很遗憾。 耶律希翁把我的感想当真了。 『他的行动过于碍眼,建议排除他。』 「不要说这种危险的话啦。」 『船主的意思是要暗中排除他吗?我知道了,短期内便会以病死方式处理掉吉尔克。』 「不要曲解我的发言!关于吉尔克,放着不管──这样也不太好,拜托诺艾尔骂他一顿吧?因为安洁多半忙着处理国政,我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一想起留在王国的安洁跟诺艾尔,我就有点鼻酸。 为什么我得来到陌生的国家啊? 另外,为什么我现在成了老师啊? 现在,我位于沙漠国度欧亚希斯王国的学校。 为什么已经成为荷尔法特王国国王的我得纡尊降贵,来这个陌生国家当老师? 全都是因为这所学校正是那个女性向游戏四代的舞台。 我隐姓埋名,以教师身分潜入这所学校,守望着四代的登场角色们。 耶律希翁的红色镜头闪动了三次。 『奥莉薇亚大人传来了影片,开始播放。』 「莉薇亚传了影片?」 耶律希翁说完就在感到困惑的我眼前投射出了影片。 我们现在住在公寓里,影片中的地点是厨房,身穿围裙的莉薇亚正笑着挥手。 『里昂,今天的主菜是鱼,所以请早点回来喔。要是可能比较晚回家的话,请跟我说一声。请务必记得好好通知我,绝对不可以忘记喔?』 她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鱼类料理,正在等我回家。 原本一脸无奈的我,因为温馨的影片内容而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笑容。 不过,她最后再三强调时的表情似乎格外认真,多少让我有点在意。 「能够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真的很棒呐。我不是单身赴任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可能的话,其实我更希望在旁守望孩子们成长就是了。」 『请问要确认诸位子女的成长记录吗?』 「回去之后再来确认吧。」 『请放心交给我处理。』 虽说是为了避免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坏结局,但要是单身赴任的话,肯定非常辛苦。 莉薇亚陪在我身边固然令人高兴,不过,见不到孩子们还是很不好受。 ──话虽如此,但儿女太多也是问题就是了。 耶律希翁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话说回来,奥莉薇亚大人的影片让我相当在意。总觉得她的发言包含着近似警告船主的含意。』 「这算不了什么吧?」 『船主不愧虚怀若谷,对类似言论只以「算不了什么」轻松带过!耶律希翁深感钦佩。』 「──没必要对什么事都做出这么夸张的反应吧?难道你其实是在嘲笑我?」 『不,耶律希翁深信船主是最棒的。』 「啊,是哦。」 相较于整天只知道放嘲讽和酸我的鲁克西翁,更加坦率的耶律希翁当然不错,但是因为后者的反应过于浮夸,反而让我有种遭到戏弄的感觉。 不,它的确是个好孩子。 虽然耶律希翁是个好孩子──但是也有不少问题。 『对了,接下来是关于罗兰的报告,他似乎平安出院了。』 「这样啊,我不怎么想知道就是了。」 虽然罗兰已经退位隐居,但个性完全没有改变。 应该正被软禁在某座浮岛的他,已经有了多达数十次的逃亡记录。 罗兰溜出浮岛后就到大都市找女性搭讪,与许多女性发生过关系。 虽说这件事本身就十分令人恼怒,不过因为罗兰过于放荡,终于导致不少当初跟他一起来到浮岛过软禁生活的女性忍无可忍了。 「不知会不会有谁再去捅他一刀,把他送回医院!」 那个罗兰因为遭到女性刺伤而住院了。 听到我大声说出「希望有人再给他一刀」的愿望后,耶律希翁开口询问: 『我记得先前报告罗兰遭到刺伤陷入昏迷的时候,船主曾经相当担心吧?一再询问罗兰的伤势,知道没有性命危险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明明是这样,现在却又表示希望他再度遇刺,请问该如何解释才好?』 我撇开了头,不再直视只是单纯出于困惑而发问的耶律希翁。 我起初确实吃了一惊,担心过他。 虽然我讨厌罗兰,但是我们身边同样都有着一群女性。 所以无法忽视「他遭人刺伤」这件事。 「──你看嘛,我也处于随时可能中刀的情况啊。」 『请放心,对于企图行刺船主的匪徒,我耶律希翁会让对方从世上彻底消失。』 「我觉得你搞不好真的会这么做,有点恐怖呐。」 『不是搞不好,我确实会这么做。』 「太沉重了啦,你对我的感情实在太过沉重了。」 在我对耶律希翁的反应产生避之唯恐不及的心态时,它把话题转回了罗兰身上。 『一码归一码,船主认为罗兰的状况与自己相当类似?』 「是啊,毕竟我也有好几个老婆嘛。」 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说出这种话实在很差劲,但是情非得已。 要是现在说我只想专情于某人的话,多半会有不少人真的拿出凶器吧。 ──我已经来到了无法回头的地点。 虽然没有后悔,不过还是会反省。 要是我有办法周旋得更巧妙一点,应该就有机会避免现在这么悲惨的结果了吧。 『船主与罗兰的状况不能混为一谈。倘若船主希望,需要我现在就去处理掉他吗?』 「不要乱来啊!不可以杀掉罗兰吧!」 虽然我的确很讨厌他,听到他中刀的消息时也不小心稍微笑了一下! 不过还是不能下杀手吧。 『我无法理解船主对罗兰怀有的感情。请问船主究竟希不希望他死呢?』 「虽然我希望他快点去死,不过不想看到他太早死。」 『──请让我暂时保留这个议题。』 耶律希翁将红色镜头转向后方,接着就此以光学迷彩成为隐形状态。 我察觉到有人走上了楼梯,即将来到校舍屋顶。 走完楼梯,打开门,踏入屋顶平台的人是个男学生。 ──附带一提,我以教师身分潜入的学校是一所男校。 虽然这里既没有雄伟的梦想也没有小巧的希望,不过要是不小心说溜嘴,妻子们就会异口同声大加挞伐,所以我绝对不会说出口。 以男性而言,来到屋顶的访客相当瘦弱。 长相偏中性的男生看到我之后露出微笑。 「里昂老师,您又到这里来了吗?」 对于那个看来似乎相当高兴的男生,我以不太像老师的语气回应: 「因为我喜欢屋顶啊。不说这个了,你有事找我吗?」 我问起来意后,那个男生先是露出傻眼的表情,随即笑了出来。 「因为下一节课是里昂老师您的课,为了避免您迟到,所以我过来叫您。」 这个以看似开心表情说话的男生,其实就是那个女性向游戏四代的女主角。 虽然她在设定上似乎是为了进入男校就读而女扮男装──不过,究竟是什么理由让她决定潜入男校呢? 这次连艾瑞卡也没能提供什么情报,线索比上次还少。 我之所以特地远赴沙漠之国当老师,其实就是为了在当地和耶律希翁一起调查。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教室吧。」 我伸了个懒腰,一边往校舍内部走去,一边跟那个男生──女主角闲聊。 「啊~实在很不想上课呐~」 「身为老师的人可以说这种话吗?」 或许觉得我这句话很好笑吧,感到傻眼的女主角轻笑了几声。 我们就这样边聊天边来到了教室门口。 进入教室后,一群外表看来完全就是不良少年的人狠狠地瞪了过来。 我现在是这个班级的副班导,据说校方似乎把问题学生都编进了这一班。 哎呀,四代的故事好像也同样塞进了一大堆设定呐。 确认女主角就座后,上课钟一响,我马上环视学生们。 虽然将会成为女主角恋人的攻略对象们多半就在这个班级里,遗憾的是,我还不确定是哪几个。 也就是说,目前所有人都是候补对象。 「很高兴看到今天所有人都出席了。」 虽然我直到现在都还认为自己不是拯救世界的料子,不过因为没有其他适合的人,所以还是只好亲自扛起这个重担,真让人痛心。 而且──这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和在那个世界等我的鲁克西翁重逢时可以笑着面对它。 你的主人可是拯救了世界喔──到时至少还能拿这件事对它炫耀。 所以,这次也由我来拯救世界吧。 「那么,现在就开始上课吧。」 到重逢的那一天为止,我到底还得拯救世界多少次才行啊? 这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真的对我很不友好。 ──────────────────────── 后记 三嶋与梦正处于深深的感慨之中。 因为,《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简称《路人角色》,总算顺利画下了句点。 过程中获得许多相关人士协助,以及无数读者的支援与鼓励,我内心此刻只有感谢。 起初在网路上投稿《路人角色》时,根本没想过竟然有机会动画化。 因为我开始撰写这部作品时才刚以作家身分出道不久,所以也曾经把动画化视为一个目标。 如何才能写出得以动画化的作品?我开始构思这部作品时怀着类似想法,把本作当成尝试错误的一环。 在投稿《路人角色》之前,我注意到「成为小说家吧」的排行榜中经常出现某个类别。 异世界恋爱故事──主打女性读者客群的奇幻小说,也就是所谓的反派千金作品。 虽然现在反派千金已经是当红类别,不过当时其实还没红到像现在这样横扫排行榜的地步。 这类以撕毁婚约做为开场的故事,即使是身为男性的我,读起来也觉得相当精彩,让我大受震撼(笑)。 从那时起,我就有了「就算把客群改成男性,反派千金类型作品应该也相当有趣吧」的想法。 我随即着手编写大纲。 附带一提,当时的大纲还是典型的反派千金作品。 故事中根本没有鲁克西翁,主角反派千金是个类似融合了安洁莉卡与玛丽耶两人个性的角色。 男主角是转生成攻略对象的男性,女主角则是转生成反派千金的女性。 起初,女主角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反派千金而努力奋斗,但是受限于周遭环境,她还是与原本故事中的正牌女主角成了敌对关系。 内容其实相当单纯,就是男主角眼看反派千金(女主角)在非自愿情况下与他人对立争斗,逐渐陷入孤立,于是决定独自拯救她的故事。 起初其实也没有后宫要素。 那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的路人角色? ──这是因为,女性向游戏中几乎不会出现反派千金的关系, 大纲完成后,我觉得自己也该实际玩玩看女性向游戏,调查后才发现这个惊人的事实。在「成为小说家吧」里相当受欢迎的反派千金类型作品,竟然是独自衍生出来的产物,实在令人意外。 虽然在这个阶段就已经碰上了问题,但是因为当时还忙着其他作品的书籍化作业,始终挤不出时间修改。 虽然我没有女性向游戏的知识,但是只有现在才有空……既然如此,那就还是只能写了吧。 走投无路的我选择了「加入其他要素」的方法。 混入其他同样已经完成的大纲而诞生的作品就是这部《路人角色》。 反正是练习作品,要是不怎么受欢迎的话,到时就找个适合的段落结束吧。 我开始投稿时怀着这种想法。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路人角色才会成为「虽然标题中有『女性向游戏』字眼,不过内容其实是人称成为小说家系的异世界后宫类型,另外还让男女关系逆转」的作品。 虽然我很喜欢异世界后宫类作品,但是当时类似作品已经有点过剩,所以想写一部包含讽刺含意的作品。不过,结尾时可说作品内的讽刺都宛如回力镖般插回我自己身上就是了(汗)。何况最后收场时也一样成了异世界后宫。 好在路人角色很受欢迎,让我决定继续写下去,在网路版第一集部分结束前后,GCNOVELS询问我是否有意出书。 虽说接下来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路人角色……不过,相信应该有不少读者已经注意到,这部作品其实是──描写里昂跟鲁克西翁这对搭档的故事。 虽然开始撰写时将重点放在异世界后宫类型,不过网路版结束后重新回顾时才发现,故事始自于里昂与鲁克西翁的相遇,再加上这一集后半段也有类似发展,所以肯定不会错。 从读者的角度来看,继承了初期草案中「温柔但个性别扭」这个设定的里昂,其实是个不太容易了解他内心真实想法的角色。 为了弥补这个缺点,以及加入读者们多半也会想到的吐槽,鲁克西翁这个搭档是不可或缺的。 在无数评语中最得我心的,大概就是「里昂是个不可信任的叙事者」吧。在我心目中,对自己也会说谎的里昂是个愚昧的角色。 虽然里昂经常若无其事地贬低他人,不过绝大部分言论都会反弹到里昂本人身上。 里昂是个不懂得自省的笨蛋、说谎者,但他同时也有着温柔体贴的一面,是个相当复杂的角色。 虽然我原本写出鲁克西翁的用意是为了更加突显这样的里昂,不过回头一看才发现,故事重心几乎都围绕在他们的关系上。 在最后一集中,这两个已经建立羁绊的别扭者将会携手迈向结局。 换句话说,就是始于鲁克西翁也终于鲁克西翁吧。 虽然觉得后宫要素不够浓厚,不过能够让自己借由作品完结而察觉想写的到底是什么,我觉得是相当贵重的宝物。 那么,为了纪念正传结束,我准备好了后日谈。 只要麻烦您在应募栏位中输入两个关键字就可以阅读了。 第一个关键字,请您自行确认《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对我们很不友好》第三集。 第二个关键字如下──【luxon】。 路人角色正传──《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到此正式结束。 在此由衷感谢一路陪我走到最后一集的各位读者。 希望大家今后也多多指教!! ──────────────────────── 插图 ────────────────────────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3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海 录入:kid 白天时间越来越短,天色在放学后不久就开始变暗了。 位于学园校舍二楼的茶会室也不例外,太阳刚下山就马上让人觉得很冷。 「差不多该准备火炉了吧?要是借得到有暖炉的房间,可能还得顺便准备干柴就是了。」 正在泡茶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说话时始终背对着自己邀请的对象。 回答的人是【玛丽耶·冯·拉芬】。 「不过这种程度的寒冷就叫苦,这怎么行啊?我可是还忍得住喔。」 金发碧眼的玛丽耶是我的同年级同学兼未婚妻。 她有着一张五官端正的小脸,个头娇小,相当苗条。 与其说饮食正常,不如说营养状态有所改善?最近,她的肌肤与头发都变得更有光泽了。 虽然那头发量丰厚的金色长发可说是她特征所在,不过现在看来比之前更加耀眼。 娇弱的外表让她看来比实际年龄来得小,在第三者看来,或许会觉得她是个楚楚动人又弱不禁风的美少女? 不过,她的内在跟我一样是转生者。 我们转生到了上辈子都曾经玩过的「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 你现在到底打算表达什么?假如有人怀着类似疑问,答案就是「玛丽耶不是外表那种楚楚动人又弱不禁风的美少女」这件事啦。 「现在可不是在比谁比较能抵抗寒冷喔。」 对玛丽耶的回答感到傻眼的我,边叹气边把泡好的红茶端上桌。 玛丽耶接过红茶后以双手捧着杯子,先吹了几口气之后才开始啜饮。 「啊~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你刚才还说什么忍得住,结果只是嘴硬嘛。」 虽然玛丽耶这样喝茶完全不合规矩,不过我没有谴责她。 因为这只是一场有名无实的茶会,讨论今后如何是好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们必须好好讨论那个女性向游戏今后的走向。 我之所以特地举办茶会邀请玛丽耶,为的就是让讨论时只有我们在场。 毕竟这类话题不适合在教室里谈论,万一被其他人听到就麻烦了。 因此,我才会选择这处可以只让我们三人在场的空间。 虽然不确定适不适合称为「第三人」,不过,另一个参加者是我的搭档【鲁克西翁】。 它是一颗大小跟软式棒球差不多的金属色球体,有个宛如独眼的红色镜头。 现在的它只是分机,本体是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太空船。 平时由这个分机在旁支援我们。 毕竟一艘太空船整天跟在身边真的很碍事,而且应该也用不到那么多支援吧。 『船主、玛丽耶,时间有限。应当尽快进入正题。』 听到鲁克西翁开口催促,玛丽耶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要讨论今后的事,对吧?如果是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多喔。」 玛丽耶今天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 这样看来,玛丽耶好像也认真思考过了。 虽然这让我有点意外,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未来,这家伙多半也有自己一套想法吧。 「看来你很有自信嘛。总之先说来听听吧。」 「哼哼哼,我可是想得很周到喔。」 玛丽耶站起来,对我们说明她的想法时还配上了手势。 「修学旅行地点是日本风格的浮岛!那边现在正好是夏天,对吧?而且好像还有祭典,所以一定要准备浴衣喔。」 听完玛丽耶这段话,我跟鲁克西翁面面相觑,彼此都摇了摇头。 「她似乎根本什么都没想嘛。」 虽然鲁克西翁只是让独眼左右移动,不过它这个动作还是表现出了一股无奈感。 『多半因为期待修学旅行而流于亢奋。』 我们的反应让玛丽耶鼓起了脸颊。 明明再过不久就是修学旅行,但我们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好像感到难以置信。 「修学旅行可是学生时代的重大事件喔!你们两个才应该要更认真思考啦!」 关于修学旅行,在上辈子的各种学校活动中确实算得上一个重大事件吧。 但是,这所学园的修学旅行另当别论。 「因为全学年每年都会举办修学旅行啊,稀有价值难免会跟着降低吧。」 说到这所学园的修学旅行,实际上是三学年所有学生都会参加。 换句话说,其实就只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例行活动而已。 相较于上辈子那种「三年内只有一次体验机会」的修学旅行,含意多少有点出入吧。 不过,玛丽耶似乎不这么认为。 「目的地有三处!每年都会分成三组,分别前往不同的浮岛,所以每次旅行都不一样啊。」 「就只是目的地不一样而已,做的事还是一样的啊。」 「只要地点不同就还是有差啦!你应该要再多拿出一点干劲啦!」 为了增广见闻,每年都会去不同的浮岛。 还有,分组时是三个学年混合编组。 为了让平时没什么来往的学长姊跟学弟妹之间有机会互相交流,所以采用这种复杂的分组方式。 当然,所谓的互相交流不过是场面话。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修学旅行不过是让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建立更深厚感情的事件而已。 由于我在上辈子时重复玩过无数次,所以对这个事件留有深刻的印象。 理由在于,这个事件的运气要素非常重。 游戏中存在着「只能在修学旅行地点取得的道具」。问题是,因为能否取得是随机决定的,所以只能一再读取存档,直到拿到想要的道具为止。 对于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我来说,这就只是个很麻烦的事件而已。 跟这个比起来,现在应该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等着我们讨论。 「修学旅行的话题晚点再谈……」 「什么叫晚点再谈啊,再过不久就是修学旅行了喔!」 面对表示无法接受的玛丽耶,我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让她想起目前最重要的问题。 「奥弗利家退场的时间比预定要来得早,这才是当务之急吧。」 「奥弗利家」这个词让玛丽耶浑身一颤,乖乖坐了下来。 可能是方才的兴奋之情已经完全消退了吧,她现在一脸苦恼。 「你说的是史蒂芬妮的事吧?因为我的关系,害你做出那么鲁莽的行为……」 奥弗利家有个名叫史蒂芬妮的女儿,她曾经是学园的学生。 她应该可以说是所谓的中头目吧。 虽然奥弗利家拥有伯爵爵位,可是却勾结空贼,做了不少坏事。 换句话说就是坏人啦。 或许是因为觉得女主角碍眼吧,在那个女性向游戏故事中期,出身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动用老家的力量,企图杀害女主角。 她唆使一群空贼袭击女主角,幸好攻略对象们及时赶来英雄救美,事件得以平安落幕。 史蒂芬妮因此受到惩处,奥弗利家也因为恶行败露而遭到抄家除名。 这是原本的故事发展。 『玛丽耶无须在意。先发难者乃是奥弗利家,那群人之所以灭亡,不过是因为自身过往的种种罪行。』 虽然鲁克西翁如此安慰玛丽耶,不过当事人似乎还是觉得自己也有不对之处。 玛丽耶放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我当初就不该因为想嫁给有钱人而接近布拉德。」 我刚认识玛丽耶的时候,她正企图利用游戏知识把攻略对象们骗到手。 她打算夺取女主角奥莉薇亚的地位,让自己坐上女主角宝座。 遇见我,彼此交换过情报后,她才总算发觉自己那些作为到底有多危险。 话是这么说,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金龟婿的梦想。 这种行为惹火了史蒂芬妮,让她把矛头指向了玛丽耶。 最后,为了拯救玛丽耶,我毁掉了奥弗利家。 「哎,虽然我觉得你也有责任,不过史蒂芬妮真的做得太过火了。而且,那家伙迟早还是会遭到制裁啊。」 如果照游戏剧情发展,当故事进入中期──女主角等人念二年级时,奥弗利家就会遭到抄家除名。 假如只考虑「抄家除名」这点,那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玛丽耶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耶。要安慰人的话,就该先想好更像样的台词啦。」 我为了掩饰难为情而抓了抓头,回到原本的话题。 「关键在于,我们为了救你而打倒了奥弗利家。这下子,女主角等人必须克服的重要挑战就消失了。」 现在的重点是,打倒奥弗利家的人是谁。 我们抢在女主角等人之前解决了敌人!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本来是女主角等人下定决心,果敢迎战的事件。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奥弗利家事件同时也是确定女主角会跟哪个攻略对象在一起的事件。 玛丽耶以手托着下巴,一脸苦恼。 「我没记错的话,在奥弗利家事件时来帮忙的攻略对象,就会成为女主角的男朋友,对吧?」 「因为接下来的事件都是以这时出现的攻略对象为主,跟那个人一起突破的啊。现在可不只是『某个事件消失了』这么简单喔。」 要是没确定女主角的男朋友,日后与最后头目决战时就不可能有胜算。 因为,最后决战中的关键就是女主角跟攻略对象的「爱」。 ──爱实在很了不起呐。 附带一提,事件消失所导致的问题还不只这个。 我们夺走了本来应该由女主角等人获得的人生经验。 我趴倒在桌子上。 「虽然我不太想用『经验值』这种游戏风格的说法,不过少了这次的战斗经验,还是一大损失呐。攻略对象们因此而失去了成长的机会。」 由于这同时也是女主角等人下定决心的事件,消失所造成影响真的很严重。 玛丽耶也十分苦恼。 「看奥莉维亚跟攻略对象们的氛围,交往这一关或许还不用担心──不过,少了战斗方面的经验就真的伤脑筋了。」 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玩家的我跟玛丽耶,都在战略部分吃了非常多苦头。 「经验值不足」这点对之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我们都有极为深刻的体会。 鲁克西翁交互看着陷入苦恼的我跟玛丽耶后,抛出了浅显的疑问。 『根据两位的言论,我推测问题在于已夺走可让奥莉薇亚等人成长之契机,请问是否正确?』 「我不是从刚才就这么说了吗?」 我冷漠地回应后,鲁克西翁红色镜头内部的环动了几下。 『期待奥莉薇亚等人成长之理由,是为了使其击破最后头目?』 玛丽耶似乎听不懂鲁克西翁想表达什么,变得有点烦躁。 「对啊。要是奥莉薇亚跟攻略对象们打不倒最后头目,我们也会很伤脑筋啊。」 要是没能打倒最后头目,荷尔法特王国就会灭亡,GAME OVER。 虽然不知道我们到时会不会死,但国家灭亡真的很麻烦。 即使能够活下来,之后想必也会非常辛苦吧。 所以我们才会希望女主角等人挺身而战,守住这个和平的世界。 这个愿望固然有点自私,不过以最后头目为对手时,即使是鲁克西翁也会陷入苦战。 鲁克西翁思考了几秒,接着向我确认。 『关于「即使动用我的本体也无法彻底击破最后头目」一事,请问是否属实?』 「是啊,所以我才会打算把它交给奥莉薇亚同学跟攻略对象们去解决啊。」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问这种事──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克西翁做出了回应。 『即使是现在,结果依然相同?』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听说成为最后头目的怪物,需透过由凡欧斯公国持有的魔笛召唤。』 我跟玛丽耶面面相觑。 两人都是一副「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这件事」的尴尬表情。 鲁克西翁没有理会我们,迳自提出了解决方案。 『关于凡欧斯公国的魔笛,在此建议于对方召唤最后头目之前便加以回收或破坏。倘若先掌握魔笛,便无须与最后头目交战。』 我采用了鲁克西翁的提议。 「有、有道理!很好,做好事要趁早,尽快回收凡欧斯公国的魔笛,除去未来的不安吧!」 有点焦急的我这么说完后,玛丽耶也举起一只手,高声附和。 「喔、喔喔──!这样的话,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呢!」 总觉得以红色镜头看着我们的鲁克西翁似乎有点失望,应该不是我多心吧。 『莫非至今为止都未曾想到这个方法?这应当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在鲁克西翁的注视下,我们都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为什么我们到现在为止都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方法? 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借口的话,多半是因为我们怀着「今后的问题应该交由女主角等人解决」的心态,一直放着不管的关系吧。 我们之所以没想到「自己直接出手解决就好」,应该也是这个原因。 「我、我就只是在想,或许还有其他方法而已啦。更不如说,你不觉得这应该是最后手段吗?你看嘛,因为我们一直很相信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啊。」 听到我如此辩解,玛丽耶也表示赞同。 「对啊!就是这样!这是女主角跟攻略对象们的故事,不是我们的故事喔。怎么可以抢在他们之前打倒最后头目呢!」 听完我们两人的发言后,鲁克西翁让独眼无奈地左右摆动。 『这次暂且视为如此。』 ──竟然得让人工智慧刻意装出体贴态度,这个打击意外沉重呐。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转向玛丽耶。 『那么,既已决定将如何因应最后头目,接着便是处理玛丽耶的问题。』 已经听出鲁克西翁想表达什么的我,也跟着看向玛丽耶。 「你这边的问题也很严重呐。」 受到我跟鲁克西翁注视的玛丽耶,现在是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真的糟透了。没想到──圣女首饰竟然受到了诅咒。」 我交给玛丽耶保管的圣女首饰,似乎早就受到了诅咒。 事情要从我把圣女首饰交给她那天的夜晚开始说起。 ──────────────────────── 第01话「寄宿于神圣道具内的灵魂」 玛丽耶从里昂处收下圣女首饰当天的夜晚。 睡在床上,踢掉了毯子的玛丽耶露出肚子,看似睡得十分香甜。 一脸幸福模样的她说着梦话。 「里昂那个笨蛋──鲁克西翁,你这家伙──呼~」 就在玛丽耶熟睡时,书桌抽屉突然发出了声响。 抽屉猛然打开,一股黑色雾霭从中溢出。 黑雾聚集到玛丽耶身边,成为看似人类的形状。 人型雾霭有着杏仁状的眼睛。 它注视着玛丽耶的眼睛变成弧形,看来像是在笑。 『终于找到了──你的身体就由我收下了。』 黑雾将手伸向睡到流口水的玛丽耶──即将碰触到她时,却像是被静电电到般缩回了手。 黑雾因为吃惊而睁大了眼睛。 『她抵抗了?虽然这女人长相看起来不怎么聪明,不过个性似乎比预料中要来得强悍。』 虽然玛丽耶悠闲地睡着,不过还是靠着本能在抵御黑色雾霭。 黑雾似乎认为没那么容易就能夺取玛丽耶的身体,但也不打算就此放弃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对精神进行更深入的干涉吧。』 照理来说,黑雾应该会面临更强大的抵抗,但因为玛丽耶处于熟睡状态,所以它得以轻易侵入目标内心。 『要是你刚才乖乖交出身体就不用受到这种折磨了。』 要是刚才就将身体交给自己,肯定比较幸福──黑雾如此宣称。 它开始干涉玛丽耶的内心深处。 『害我多费了一番功夫。』 由于玛丽耶的精神力比她娇弱的外表来得强大许多,导致黑雾方才无法轻易夺取她的身体。 因此,黑雾不得不改采比较麻烦的方法。 不过,这个方法对它本身也会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可能的话,黑雾本来希望尽可能避免,但它也不想错失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机会。 稍微逞强一下,应该还在容许范围内吧──为了确实夺得肉体,它认为这么做是值得的。 『呵呵,找到目标了。』 成功侵入玛丽耶内心的黑雾,眼前有一道门。 那道门理所当然地上了锁。 『用来守护心灵的锁──碰上我,不论再怎么复杂的锁都没有意义。』 黑雾强行撬开锁,打开门进入其中。 然而,它一进门就马上觉得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她的心象风景竟然是陌生国度的房间?』 在内心之中会重现心象风景。 因为这是当事人觉得最为舒适之处,即使重现个人房间也不足为奇。 玛丽耶的心象风景是充满女生风格的房间。 虽然这类房间本身毫不罕见,但现在有着「过于异常」的问题。 房内有非常多让黑雾感到陌生的事物。 家具自然不在话下,此外还有许多看不出来用途为何的物品。 『哎,算了,最重要的是,她本人在哪?』 黑雾环视不怎么宽敞的室内,很快就找到了玛丽耶。 内心中的玛丽耶也同样睡在床上。 不过,她的模样与黑雾方才看到的截然不同。 内心中的自己会强烈反映出当事人对自身的认知。 虽说即使与现实有些许出入也还算常见,但是沉睡中的那个人,跟金发碧眼的玛丽耶有着极大差异。 不只是发色而已,体态也更有女性魅力。 『外表差太多了吧。难道这才是那女孩理想中的模样?话说回来,明明有人侵入,却还睡得这么悠闲啊。』 位于奇妙的房间内,模样与现实截然不同的玛丽耶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呵欠,以像是觉得麻烦的语气开口。 「怎样啦?很吵耶~」 位于玛丽耶内心深处──毫无掩饰的心灵清醒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黑雾。 「──你是谁啊?」 对于还没完全清醒的玛丽耶,黑雾开始为夺取她的身体而采取行动。 首先是自我介绍。 『我吗?我叫做──』 玛丽耶打了个很大的呵欠,随即开始打起了瞌睡。 看到玛丽耶闭上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样,黑雾发出怒吼。 『你不要自己开口问人后就睡着啊!』 吃了一惊后抬起头的玛丽耶,先擦了一下嘴角才对黑雾辩解。 「我、我才没睡咧,要是能让我睡着的话算你厉害。」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吧,这段辩解听起来也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对于眼前这个或许该称之为「玛丽耶毫无掩饰的真实模样」,黑雾虽然很想叹气,不过忍下来了。 (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可是,现在也只有她而已,没办法挑三拣四了吧。) 黑雾调适好心情后对玛丽耶开口: 『我有个提议。你想要我的力量吗?我是寄宿于圣女首饰之内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我就可以借给你更多力量。你不想要更加强大的圣女之力吗?』 头发睡得东翘西翘的玛丽耶,边抱住枕头边望着黑雾。 可能是非常怀疑吧,她以疑惑的眼神盯着黑雾。 『你、你不想要力量吗?只要有这股力量就能取得你想要的任何事物喔。』 一般情况下,只要搬出这句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都会渴望获得力量。 即使理性感到怀疑,但是,内心深处──真心另当别论。 世人都渴望力量。 黑雾过去已经如此试过无数次。 然而,过往测试的对象全都不是与它一脉相承的亲属。 因此,它至今为止都还是不曾成功夺取对象的肉体。 最多仅止于教唆怂恿的程度,未能取得黑雾想要的结果。 面对企图说服自己的黑雾,玛丽耶嗤之以鼻。 『你这个反应是怎样啊!?』 因为对象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反应,黑雾感到困惑。 玛丽耶似乎完全不相信黑雾。 「我觉得有点可疑,所以不想要圣女之力。」 听到玛丽耶表示不想要力量,黑雾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事物喔。』 玛丽耶看着黑雾,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是这里可疑啊。不要求任何代价就愿意给我力量──实在太过可疑了,简直就是在说背后肯定藏着什么企图嘛。」 『哪、哪有这种事!』 看到黑雾因为被说穿内心企图而慌张的模样后,玛丽耶露出非常有把握的表情。 「看你现在的反应,我应该说中了吧。而且,要是换成我,打算骗人时也会这么做喔。」 『──咦?』 黑雾这么想…… (难道这家伙跟我是同类?) 换句话说就是坏人。 然而,至今为止,黑雾当然也早已遇见过无数个这种程度的女性。 『哼,既然你已经看穿了,那就算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黑雾原本打算说几句话敷衍了事,但却看到玛丽耶以手肘撑着身体躺了下来,摆出一副嚣张模样,用嘲笑般的态度望着自己。 面对玛丽耶如此令人气愤的态度,黑雾开始怀疑她与自己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了。 「不要再说谎了。你给人的感觉就跟我一样喔。」 『少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才不像你那么恶劣!』 「我感觉得出来喔。女人就是会对女人的邪恶面很敏感。身为女性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危险人物。」 『你、你这家伙!直觉意外敏锐呐。』 干脆放弃游说,以强硬手段直接夺取肉体吧──黑雾飞身扑向玛丽耶。 这时,不妨称为玛丽耶内心防壁的障壁将它挡了下来。 障壁的强度远远超出黑雾预期。 『什么!?』 虽然黑雾拼命将手伸向玛丽耶,但是受到透明障壁阻挡,始终碰触不到目标。 位于障壁后方的玛丽耶看着黑雾,打起了呵欠。 「没用啦,因为我基本上就不相信任何人嘛。凭你这种程度也以为摆布得了我,只能说是大错特错了呢。」 『你这个腹黑女人──!』 黑雾的大喊惹火了玛丽耶。 「啊?打算利用我的人还敢摆出这种态度?说起来,这个房间可是我贵重的私人领域喔,换句话说就是只属于我的空间。既然你擅自闯进来,代表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啦。」 最让黑雾不快的是,由于玛丽耶不信任他人,导致黑雾不可能夺走她的身体。 (这女人的抵抗比预期中更激烈。) 面对玛丽耶就负面意义而言宛如铜墙铁壁的心防,即使是黑雾也不得不放弃。 因为玛丽耶是个令人讨厌的女人,所以黑雾欺骗不了她,无法透过封锁她的心灵而夺走身体。 此外,玛丽耶的精神力也异常强大。 面对黑雾,她非但毫无惧色,甚至还表现出了凌驾对方的气势。 『既然夺取不了身体,至少也要在你的内心留下深刻的创伤。现在就要你为愚弄我的罪付出代价!!』 为了报复,黑雾打算在这个房间中大闹一场。 也就是说,它打算伤害玛丽耶的心灵。 我要在你内心深处发动精神攻击,黑雾的宣言让玛丽耶瞪大了眼睛。 长发宛如生物般开始蠕动。 眼睛发出诡异光芒。 要是有第三者在场,看到双方现在的模样后,多半会以为两个怪物正在对决吧。 玛丽耶对黑雾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你打算在我的房间里大闹吧!我绝对不会原谅这种行为,我要诅咒你,直到末代子孙都别想摆脱这个诅咒!」 玛丽耶让黑雾有种自己彷佛真的将会受到诅咒的感觉。 『你就是末代子孙啦!我跟你可是有血缘关系喔──!!』 双方的力量互相冲突,房内产生剧烈风暴。 黑雾对玛丽耶的实力感到畏惧。 (这家伙是怎样啊!?精神力强得太过异常了吧!!) 言行都变得宛如怪物的玛丽耶,打算对奋力抵抗的黑雾使出最后手段。 「这里是我的内心,我要叫来最强的存在,把你轰出去。哥哥,快来帮我──!这家伙在欺负我~!」 恢复原本模样的玛丽耶以撒娇语调开口后,黑雾随即感到来自房外的气息。 (有、有什么东西正要进房?) 那个东西散发出的力量远远凌驾黑雾眼前的玛丽耶。 房门开启,黑雾看到有个男人站在门外。 对方看来像是青年,不过全身缠绕着一股黑色灵气,眼睛发着红光。 那人手上拿着金属球棒。 「──看我砸烂你。」 青年如此低语后,不容分说直接举起球棒,朝着黑雾砸了下来。 『咦!?』 玛丽耶在内心中创造出的最强存在。 似乎是她的哥哥。 玛丽耶创造出的最强哥哥以金属球棒殴打黑雾。 『等、等一下。很痛!真的很痛啊──!!』 虽然黑雾喊痛,但哥哥依然继续痛殴。 哥哥毫不留情持续攻击,不把黑雾赶出玛丽耶的房间就不会停手。 面对这幕景象,玛丽耶在旁笑着加油打气。 (插图006) 「哥哥,不用客气!放手痛殴那家伙,把她赶出去吧!」 对于玛丽耶创造出的哥哥,黑雾无计可施。 纯粹就只是因为对手实在太强了。 理由在于玛丽耶打从心底对哥哥的强大实力深信不疑。 跟这点比起来,另一件事才是黑雾真正无法接受的。 『你竟然愿意让哥哥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 位于内心最深处的私人领域,原本应该是不愿接纳他人的空间,然而玛丽耶不但自行创造出了哥哥,甚至还允许对方进入。 『你有恋兄情结吗!?』 玛丽耶看着四处逃窜的黑雾,毫不害羞地做出斩钉截铁的回应。 「是啊,那又怎么样?我最~喜欢哥哥了。」 位于内心深处的玛丽耶非常率直。 一点都不害臊。 「好啦,你快点离开这个房间吧。」 或许玛丽耶已经不再对黑雾感兴趣了吧,她打了个呵欠,似乎准备再度入睡。 『我、我的子孙中竟然出现了这种人──!』 就在这时,哥哥瞄准黑雾,全力挥出手中的金属球棒! 黑雾就此被强行轰出了玛丽耶的内心。 『你这家伙──!不要以为这件事有这么容易结束啊──!』 ──黑雾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赶出了玛丽耶的内心。 黑雾似乎消耗掉了相当多力量,看来疲惫不堪。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难应付……』 虽然玛丽耶毫不设防地睡着,但黑雾还是没能夺走她的身体。 明明是绝佳良机,但玛丽耶内心的防御过于牢固,黑雾无能为力。 『可恶!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某个子孙拿到寄宿着我意念的道具!这么难得的机会──当然不能毁在这个充满心机的女人手上。』 圣女首饰中寄宿着某人的意念。 这股意念因为没能抢到玛丽耶的身体而感到懊悔。 不仅如此,意念甚至还遭到对方倒打一耙。 『她有天分,而且也有实力。虽然外表有点过于年幼,不过其他方面都很完美──没想到竟然因为个性太差而抢不到身体……』 当黑雾心浮气躁地面对着玛丽耶时,它注意到房内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个浮在空中的球体。 『──那是什么?』 球体以发出诡异光芒的红色独眼注视着黑雾。 黑雾感到危险而打算逃跑,但对方已经在窗户设下障壁,它无法逃离。 『玩这种小把戏。既然如此,我就回首饰──咦?』 黑雾看向书桌抽屉,但是首饰已经不在原处了。 黑雾感到着急。 它环视四周,发现首饰浮在球体旁边。 那个球体以人类语言说话了。 『你在寻找此物?』 『说话了?难道你是某种失落物品吗?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有性能这么优秀的失落物品。』 相对于吃了一惊的黑雾,球体十分冷静。 『持续警戒是正确判断。话说回来,如此现象非常值得探讨。应当视为样本而加以捕获。』 『我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被你抓住啊!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虽然黑雾打算逃跑,但魔法障壁早已笼罩了整个房间。 当黑雾打算从房门缝隙处钻出去时,球体有了行动。 『虽说我是首度遭遇星光体(Astral body),但魔法似乎相当有效。』 出现了一个像是吸尘器的机械,将黑雾吸入其中。 虽然被吸入透明袋中的黑雾拼命挣扎,但是弄不破袋子。 『放、放我出去!』 『不行。你是珍贵的样本。何况我还有其他事想问你。』 球体说话时看着睡在床上的玛丽耶。 『你为何锁定玛丽耶,我必须彻底调查清楚。』 面对盯着自己的红色独眼,黑雾像是感到害怕般缩成一团。 『住、住手,我有自己的目的──有着必须达成的使命!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包含此事在内,请让我好好问清楚。』 『──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听她使唤吗……』 黑雾以不快的视线看向玛丽耶,发现当事人已经踢掉了被子,流着口水,睡得看似相当幸福。 「哥~我吃不下了啦。」 她多半正在做着享用美食的梦吧。 黑雾狠狠瞪着玛丽耶。 『我竟然输给这个小丫头!』 黑雾依然无法接受自己败给玛丽耶的事实。 ◇ 「没想到圣女首饰里头竟然寄宿着怨念。而且还打算夺走我这个楚楚动人又可爱的身体,绝对不可原谅!」 说完之后就开始啃饼干的玛丽耶,看起来也有点像没怎么认真思考过圣女首饰的问题何在。 她现在依然以像是觉得很可口的样子吃着饼干。 「身体差点被抢走,亏你还能这么悠闲──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错。」 老实说,我不该在完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就轻易把圣女首饰交给玛丽耶。 要是当时没有鲁克西翁保护她的话──不对,虽然玛丽耶好像只靠她自己就阻止了对方,不过我还是觉得很惭愧。 对于这样的我,玛丽耶似乎不以为意。 「里昂你竟然会老实道歉,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我明明都向她道歉了,她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 「完全没搞懂事态有多严重的你,似乎活得无忧无虑,真的让我很羡慕呐。」 我边这么说边把红茶注入杯中,玛丽耶边擦嘴边抗议。 「我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烦恼的啦!」 「喔~比如说?」 我嘻皮笑脸地试着询问后,玛丽耶在视线四处飘移的状态下回答。 「像、像是下次考试,还有生活费……」 浮在空中的鲁克西翁开口批判玛丽耶的烦恼。 『我不认为成绩在这所学园中有如此重要。生活费亦然,你应当已向船主领取。』 玛丽耶以看似有点难为情的表情说出了其他烦恼。 「──再来就是身高跟体型之类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你的烦恼啊?」 看到我发笑,玛丽耶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吧,音量变大了不少。 「你很啰唆耶!就算是我也还是会在意的喔。这算什么嘛,因为努力过头而害自己停止成长,实在太过分了。上辈子的我可是对身材很有自信的……」 玛丽耶又开始炫耀她的上辈子了。 她上辈子好像对身材相当有自信,这辈子失去了这项特征,似乎让她受到沉重的打击。 「反正已经没救了,你就快点死了这条心吧。不然你问问看鲁克西翁有没有办法吧?」 对鲁克西翁来说,整型应该也易如反掌吧。 玛丽耶抬起头,以闪闪发亮的眼神注视着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帮我增高跟丰胸!」 这还真是充满欲望的愿望啊。 对于这样的玛丽耶,鲁克西翁的回应是── 『请恕我拒绝。』 ──一口回绝。 「──咦?」 玛丽耶的笑容僵住了。 鲁克西翁说明理由。 『说来,玛丽耶毫无必要修整外表。虽说确有发育不足之处,但身体相当健康。』 整型愿望遭到拒绝后,玛丽耶哭了出来。 「又不会怎样!就算只有一点也好啦!」 『无法同意。』 「小气鬼!」 真是低水准的对话,我边这么想边询问玛丽耶。 「你为什么想增高跟丰胸啊?你之前不是说过,因为自己是美女,所以保持现在这样就好吗?」 玛丽耶听到后马上鼓起脸颊,撇开了头。 「──因为你看奥莉薇亚的时候一脸色眯眯的样子啊。」 「啊?我什么时候用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奥莉薇亚同学啦!?」 我用「哪有这种事」反呛后,鲁克西翁播放了一段影片。 拍摄地点是学生餐厅。 影片中的我注视着奥莉薇亚的胸部。 『视线多次移往胸部,无法认定为偶然。』 「──不是这么回事啦。你看嘛,这已经成了本能,没办法凭意志控制啦。男人的视线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锁定胸部啦。」 每个男人都拥有性能非常优秀的锁定装置。 听到我拿这种理由辩解,玛丽耶扔出了手帕。 「你果然曾经盯着看嘛!胸部真的有那么迷人吗,你这个混蛋!」 「因为我喜欢啊,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不然你希望怎样?要我以后的人生都活在『我讨厌大胸部』这种谎话之中吗?我还没灵巧到有办法在欺骗自己的状态下活下去喔!」 「你干嘛这么认真保护自己的癖好啊?你是傻瓜吗?像这样公开自己的癖好,不会觉得丢脸吗?」 「当然丢脸啊!丢脸归丢脸──可是,要是我现在改变原则,接下来大概会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所以不能退让。」 「如果只听刚才那段话,其实还满帅的,问题是,你高谈阔论的对象是大胸部。真的是……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蠢啊?」 「就算蠢也无所谓,我就是想活得忠于自己啦。」 「去死啦。」 为什么我得被玛丽耶骂成这样啊? 喜欢大胸部犯了什么错吗? 看到我们互瞪,感到傻眼的鲁克西翁这么说…… 『我要着手准备今后各种事宜,两位大可继续打情骂俏。』 听到鲁克西翁说我们的认真讨论是「打情骂俏」,我跟玛丽耶同时发出抗议。 「这才不是打情骂俏咧!」「这才不是打情骂俏啦!」 ──────────────────────── 第02话「奴隶商馆」 在荷尔法特王国的王都中有间设有巨大门扉的奴隶商馆。 不过,商馆主不喜欢「奴隶商馆」这个称呼。 商馆主走在事先预约来访的贵宾前方,配合肢体语言说明自己的状况。 个头高大且中年发福的商馆主,穿着精心制作的服饰。 他配戴的饰品使用了大量金银珠宝,一眼就能看出靠这门生意赚了不少钱。 「虽然有些说话恶毒的人称这里是『奴隶商馆』,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经手的都是希望签订雇用契约的劳工。换句话说,我们其实是仲介业者。」 商馆主之所以在没人询问的情况下迳自说明近况,多半是希望尽可能让贵宾留下好印象吧。 此刻,跟在商馆主身后者共有三人。 首先是王太子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 接着是尤利乌斯的奶兄弟,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 面对未来的国王与子爵家的继承人,商馆主紧张得汗流浃背。 位于这两人后方不远处的是【奥莉薇亚】。 走在金碧辉煌走廊上的奥莉薇亚,早已察觉商馆主瞄了自己一眼后就很少再正眼看过自己。 (简直就像在城堡里一样。) 我真的可以进入这种地方吗?──对于出身遥远浮岛的奥莉薇亚来说,商馆内部豪华到令她为之却步的程度。 虽说商馆主还是将奥莉薇亚当成客人对待,不过明显不如尤利乌斯和吉尔克。 虽然称不上露骨,但是相较于另外两人,还是感受得到明确的差异。 尤利乌斯看来不太想听商馆主的说明。 「我懂。姑且不论过去,至少你现在会遵守雇用契约吧?这样的话就是没有违法的合法经营。」 这句话让商馆主松了一口气。 「非常高兴能够获得您的理解。毕竟我们这一行很容易招致其他男性的误解,而且也时常被当成眼中钉。」 在旁听着两人交谈的奥莉薇亚, 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基于好奇心而发问了。 「这个,请问学园内的男性为什么不能拥有专属仆从呢?」 对于不熟悉王都和贵族内情的奥莉薇亚自然而然提出的疑问,商馆主有一瞬间以瞪视般的眼光看向她。 不过,商馆主随即换成感到不解的表情,含糊带过。 「关于这点,与其说是历史,或者更该说是惯例?贵族男性与专属仆从签订雇用契约,会让世人留下负面观感。」 「负面观感?咦,可是……」 这跟我知道的常识不一样──奥莉薇亚原本打算这么说,不过有人抢先阻止了她。 开口制止的人是吉尔克。 「奥莉薇亚小姐,请不要对店主造成太多困扰。毕竟这是流传多年的习俗,就算你感到好奇,他人有时可能还是难以回应。」 「这、这样啊。」 虽然奥莉薇亚还是感到在意,但因为吉尔克已经开口制止,所以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在奥莉薇亚停止追问后,商馆主松了一口气。 「感谢您的谅解。」 尤利乌斯催促商馆主,要对方快点带自己等人去见此行的目的──专属仆从。 「别说这些了,你说可以介绍给我们的那些专属仆从在哪?」 「他们早就在前面那个房间恭候大驾了!」 三人在商馆主的引导下进入某个房间,看到房内站着一整排身穿有袖背心的亚人。 房内非但没有铁笼、栅栏之类的事物,亚人们也没有受到任何拘束。 眼前有着精灵、兽人等不同种类的亚人,每个人的外表都十分迷人。 其中包括身材修长且容貌偏中性者,也有肌肉发达且不苟言笑的英俊壮汉。 商馆主对自己将要介绍的专属仆从们似乎充满自信。 「即使在本商馆中,在场的几位也都是佼佼者。他们非但具备出席任何场合都不会有问题的礼仪教养,也精通如何侍奉主人。有需要的话,就连床笫──啊,请恕我失礼。」 商馆主原本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没有把话说完。 尤利乌斯温柔地把手放在奥莉薇亚背上,轻轻推了她一下,让她往前站出一步。 「选个你看得顺眼的佣人吧。毕竟这是奥莉薇亚你的专属仆从啊。」 「这、这个……」 亚人们的胸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记载着种族、名字及签约金。 所有人都对奥莉薇亚露出微笑。 面对这群人,奥莉薇亚不知该如何选择。 (虽然他们说会帮我出钱,可是,即使只签一年约也是一笔庞大的金额。光是求学期间就得花掉非常多的钱。) 依然无法摆脱平民金钱概念的奥莉薇亚,实在选不出专属仆从。 看到奥莉薇亚的反应后,吉尔克对商馆主提出要求。 「她想找一个可以帮忙处理生活中种种琐事的佣人。因为她的立场比较特殊,在学园内时常遭到同性孤立。所以,我们希望找个有办法提供她所需协助的专属仆从,不会要求他做更多工作,希望你考虑到这一点。」 对于吉尔克提出的要求,奥莉薇亚没有任何异议。 商馆主的视线在尤利乌斯、吉尔克与奥莉薇亚间往返了好几次,终于露出看似恍然大悟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个特别的人。相信他很符合几位贵客的需求。不过,那个人有些小问题。」 听到对方有问题,奥莉薇亚感到担心。 因为她是首度签订专属仆从契约,所以早已心怀不安。 「有问题?」 「虽然会老实工作,不过平时说话口气不太好。话是这么说,不过程度并不严重。毕竟他年纪还小,所以也是无可厚非的吧。然而,因为他已经多次遭到退货,不是那么容易相处。」 商馆主的说明让尤利乌斯皱起眉头。 「这种人帮得了奥莉薇亚吗?」 然而,吉尔克在这时加入谈话。 「殿下,还是不妨考虑看看。实际跟对方见个面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既然你这么说……」 尤利乌斯勉强同意后不久,一个精灵族少年进入房内。 奥莉薇亚起初以为对方是商馆的帮佣,不过这名少年似乎正是刚才提到的专属仆从候补。 这名金发碧眼的精灵族少年,容貌给人一种有点嚣张的感觉。 但是,他这时的举止完全符合社交礼仪。 「几位贵客,初次见面。我名叫凯尔。」 「初、初次见面。咦?你、你还是小孩吧?」 奥莉薇亚感到困惑,在她身旁的吉尔克一再点头。 他开门见山询问凯尔。 「据说你多次遭到雇主解约,理由是什么?」 「──因为雇主要求我处理契约内容以外的工作。我拒绝之后,对方就解除了契约。」 「唔……虽然遣词用字有些粗鲁,不过他会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吧?」 吉尔克说完后转头看向商馆主,后者吓了一跳,点头如捣蒜。 「这是当然的。他之所以遭到解约,理由是说话不好听,以及个性不知变通。除了上述两点,相信其他方面都符合几位的需求。」 吉尔克以手轻触下巴,沉思了一段时间后对奥莉薇亚这么说: 「我建议雇用这孩子。」 ◇ 雇主与劳工之间正式签署了契约。 虽然不具备魔法方面的限制力与效果,但依然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契约。 商馆主对眼前摆着文件的奥莉薇亚说明今后各种事宜。 「希望您不要误以为专属仆从是奴隶。这终究只是契约,双方都有应尽的义务。」 「义务吗?」 「是的。虽说专属仆从会为了雇主效劳,但仅限于契约内容明列的工作。如果想要求对方执行未包含于契约中的工作,不是让彼此间建立良好关系就是支付追加报酬。」 「我、我知道了。」 奥莉薇亚之所以与凯尔签约,纯粹只是因为她认为,还是小孩的凯尔应该比成年男性来得容易沟通之故。 因为奥莉薇亚在学园中几乎没有朋友,早已十分渴望有个可以轻松聊天的对象。所以才会接受尤利乌斯等人的提议。 商馆主再度重申。 「既然已经签订契约,主人也必须负起义务。这位小姐,您的义务就是提供凯尔住宿与饮食。」 「我当然会遵守自己的义务。」 「接下来才是问题。请您确实支付酬劳且给予休假。以上事项也是雇主的义务。」 「──咦?」 奥莉薇亚事先就知道必须提供专属仆从睡眠空间及三餐。 然而,假日姑且不论,「必须支付酬劳」这点还是让她始料未及。 「可、可是我已经付了那么大一笔钱……」 「那是签约金。薪水另当别论。倘若您怠忽这项义务就会遭到王国法律制裁,请多加注意。有几位千金小姐就是因此而被迫从学园退学的。关于凯尔,您每个月至少必须支付一千迪亚。」 签完契约后才得知这个惊人消息,奥莉薇亚感到十分苦恼。 (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每个月都筹出那么多钱啊。) 奥莉薇亚向商馆主坦承有困难。 「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跟您同行的那两位客人应该会帮您付吧?」 「我、我不能连这种事都拜托他们。」 奥莉薇亚不敢连凯尔的薪水都麻烦其他人支付。 毕竟她才刚让他们付出了高额的签约金。 面对深感苦恼的奥莉薇亚,商馆主这么说: 「虽然我不太推荐这么做……既然您是学园的学生,只要去挑战迷宫便可解决这个问题。我听说,即使想月入数千迪亚也不是难事。」 「迷宫?」 「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以结婚为诱饵,让男学生们为您提供资金的方法。这也是绝大多数客人用来支付专属仆从薪资的方法。」 「──咦,啊……」 在学园的女学生之间,靠这种方法赚取零用钱其实相当常见。 商馆主多半以为奥莉薇亚也是贵族出身的千金小姐吧。 然而,奥莉薇亚垂下了头。 (我不可能拿结婚当成诱饵吧?再说,我根本不能选这个方法啊。既然如此,现在就只能去挑战迷宫了──可是,这么做的话,念书时间就……) 当奥莉薇亚深陷于苦恼之中时,商馆主再度开口: 「跟您一起来的那两位客人还在等您喔。」 ◇ 尤利乌斯和吉尔克正在商馆前等候奥莉薇亚。 两人背对建筑物,谈着奥莉薇亚的专属仆从。 「吉尔克,那个叫凯尔的专属仆从不要紧吗?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是问题儿童喔?」 对于尤利乌斯「应该选其他专属仆从」的意见,吉尔克报以苦笑。 「因为,如果是那孩子的话,我们也能放心啊。」 「这话怎么说?」 吉尔克对似乎无法理解话中含意的尤利乌斯耸耸肩。 「很高兴知道殿下还保有如此纯洁的心灵。希望殿下短期内可以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你打算这样含糊带过吗?你这家伙每次都玩这一套。」 吉尔克对看似感到不满的尤利乌斯露出微笑。 ◇ 「里昂,你看那边。」 「啊?──喔喔,她终于弄到手了啊。」 走在学园走廊上的我跟玛丽耶注视着奥莉薇亚。 亚麻色的鲍伯头发型,含着些微悲伤的水蓝色眼眸。 这个留有几分质朴气息的美少女,胸前顶着两颗玛丽耶望尘莫及的巨大魅力。 在这样的奥莉薇亚身后跟着一个金发美少年。 身穿背心的那个少年有着堪称精灵族特征的长耳朵。 我跟玛丽耶都早就知道这号人物。 因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身为女主角专属仆从的他,其实是个会收集各种情报、告知攻略对象们目前好感度的帮手型角色。 看到稍微有点嚣张的精灵族美少年凯尔出现在奥莉薇亚身边,我顿时感到安心不少。 「那边好像正在顺利消化事件的样子。」 女主角的故事进展看来很顺利,实在太好了。 因为我们打倒了奥弗利家,所以我一直很担心会不会在女主角那边引发什么问题。 既然她顺利雇用了凯尔,至少减少了一个顾虑。 在我心满意足地点头时,注意到玛丽耶以疑惑的视线看着我。 与其说疑惑,或许更接近烦躁?她的表情不太容易描述。 我战战兢兢地询问理由。 「请、请问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又看了奥莉薇亚的胸部吧。」 她似乎无法接受我不由自主瞄向奥莉薇亚胸部的行为。 因为它就是会进入我的视野啊,没必要这么计较吧! 你对胸部到底有多严格啊!? 「我、我没看。」 「你看了吧?」 「──是的。」 扛不住玛丽耶压力的我老实认罪后,她鼓起脸颊,相当生气。 「为什么你整天盯着胸部啊!」 「这是无法抗拒的本能。」 「不要以为推给本能,我就会放过你喔。」 为了结束胸部的话题,我改口谈起今后即将到来的大问题。 「总之,那边的事件看来进行得很顺利。我们也要在愉快的修学旅行之前搞定麻烦的问题喔。」 靠着游戏知识,抢先解决最后头目。 这应该是只有转生者才办得到的方法吧。 玛丽耶以食指关节轻触嘴唇,看着奥莉薇亚。 「希望真的很顺利。哎,不过应该轮不到我来担心吧。」 虽然好像有什么事让玛丽耶感到在意,不过她似乎还是决定优先对付最后头目了。 虽然各方面都还有很多问题,不过这个问题的优先度依然名列前茅。 「只要能成功回收凡欧斯公国的魔笛,接下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需要拿到一根笛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只要能阻止最后头目现身,之后的其他问题,鲁克西翁应该都有办法搞定吧。 虽然这未免有点过于依靠他人,但是只靠我们也真的应付不来。 现在还是老老实实拜托鲁克西翁帮忙吧。 然而,看着我的玛丽耶却皱起了眉头。 「怎、怎样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里昂,听我说喔。魔笛其实有两根。」 玛丽耶的这句话让我睁大了眼睛。 「咦?」 「除了一代之外,魔笛还会在三代登场,所以总共有两根喔。」 我用双手捂着嘴。 「没人跟我提过啊。」 「因为你没问,所以我也没办法告诉你啊。附带一提,召唤出三代最后头目的是赫特鲁蒂她妹,赫特劳妲。」 不但有两根魔笛,而且连召唤出最后头目的公主也有个妹妹吗!? 在旁偷听我们谈话的鲁克西翁微微现出了身形。 「怎么啦?」 听到我发问,鲁克西翁做出回应。 『在此确认,倘若成功解决最后头目难题,暂时便无须担心其他问题?』 我和玛丽耶互看一眼后摇了摇头。 「圣女物品的问题也还没解决吧。」 『说得也是。这方面亦应当及早处理。因为我也有着多少感到在意之事。』 鲁克西翁感到在意?虽然我们都一脸不解,不过或许是不打算回答吧,鲁克西翁一说完后就再度隐形了。 ──────────────────────── 第03话「侵入王城」 凡欧斯公国。 这一家原本是隶属荷尔法特王国的大公家系,先人血脉更是可以追溯到荷尔法特王室,历史相当悠久。 历史课上提到,这个大公家之所以从王国独立,原因在于时常爆发战争。 同一个国家,流着相同血统的一群人。 即使如此,好像还是会发生争战。 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种互相憎恨的关系。 以那个软趴趴的女性向游戏而言,这方面的设定未免太过血腥了点。 或许是为了让召唤出最后头目的敌国看起来更像邪恶势力? 「这里就是凡欧斯公国的主城吗……」 虽然公国首都跟王国一样是堡垒都市,不过规模比较小。 座落于都市中央较高处的城堡宛如要塞。 我们穿着一身彷佛可以融入黑夜之中的黑衣,从下往上仰望着那座要塞。 玛丽耶似乎不太喜欢王城的氛围。 「这座城堡一点品味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个盒子。」 游戏用语中有个叫「豆腐建筑」的词,指的就是这种追求方便,构造单纯的箱型建筑物。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品味呐。 「以敌国的城堡而言,这种简洁的设计称得上满分吧?」 「你能不能改掉这种什么事都从游戏角度出发的思考方式啊?」 玛丽耶指出这一点后,我也多少有所反省。 的确,我经常从游戏角度来思考呐。 「对不起。好啦,我们要进去啰。」 「嗯。」 准备攀爬王城外墙的我跟玛丽耶,现在穿戴的手套和鞋子都是鲁克西翁特制的。 因为我们的手脚可以确实地吸附住平坦的墙面,所以轻而易举就能爬上去。 不仅如此,虽说王城外有机甲──有人搭乘的人型机器人四处盘旋巡逻,但我们穿着的黑衣会映射出周遭背景,让旁人难以辨识。 光学迷彩──全都是鲁克西翁之赐。 我边攀爬外墙边和玛丽耶与鲁克西翁交谈。 「虽然不容易靠物理方式发现我们,不过,我还是会担心魔力探知之类的手段喔?鲁克西翁,这方面没问题吧?」 在前方为我们领路的鲁克西翁没有转头,直接回答: 『虽说有魔力探知,但此地所用技术并非特别精良。仅凭分机亦足以蒙骗。话说回来,我当初便不建议采用如此麻烦的手段。』 这种方法毫无品味!虽然我认为它多半是这个意思,但是这家伙提出的「简单俐落的最佳解决方案」太过残酷,我实在没办法选。 玛丽耶边往上爬边开口: 「记得你的建议是打沉这座浮岛,直接毁灭整个公国吧?」 『如此一来便可于短时间内了事,十分推荐。倘若要列举缺点,多半也仅有「无法解析魔笛」一项。』 关于凡欧斯公国不为人知的杀手锏「魔笛」,在鲁克西翁被造出来的时候好像还没问世。 魔笛的效果是可以创造并操控怪物。 此外,它还能够以施术者的性命为代价,召唤出巨大怪物,这个怪物就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最后头目。 『建造我的时代尚无怪物存在。能够操控遭到击破后便会消失的神秘事物──值得探究。』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鲁克西翁才会勉为其难同意这个「侵入以窃取魔笛」的作战。 「你这个歼灭笨蛋,难道想不出其他比较稳健的解决方法吗?」 『我只是提出自认效率最佳的方案。照理来说,对于有可能导致两位遭遇危险的行为,我原本抱持反对态度。』 我们跟唠叨个没完的鲁克西翁闲扯了一段时间后,抵达了事先锁定的窗户。 鲁克西翁先侵入王城内部,确认安全后催我们尽快进来。 『可由此处侵入。』 我回头看向紧跟在后的玛丽耶,对她伸出手。 「我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像怪盗耶。」 「不是有点像,根本就是怪盗吧。」 玛丽耶握住了我的手。 ◇ 人称黑骑士的老骑士来到了王城。 他名叫【班戴尔·希姆·赛登】。 虽然只拥有子爵爵位,但班戴尔确实是公国最强的骑士。 他拥有远高于自身爵位的发言权,即使在公国内部也是让人另眼相待的对象。 班戴尔头顶部已经没有毛发,头部两侧的头发相当长。 这个白发白胡须又武艺高强的老骑士,同时也是过去多次解救公国脱离危机的英雄。 这样的班戴尔,为了与公国的公主们见面而造访王城。 由于时间已晚,班戴尔的事也办完了,所以正准备回家。 然而…… 「有一股令人不快的气息。」 来到王城城门前的班戴尔突然停步,转身往后看。 负责送班戴尔出城的骑士报以苦笑。 「要是有可疑人物侵入,城里其他人马上就会发现吧。」 即使是夜晚,我们的警戒依然滴水不漏。说话者多半相当有自信。 但是,在班戴尔听来,骑士这段话还是让他觉得过于松懈。 (近来,连这么明显的气息都察觉不到的弱者越来越多了。王城里的骑士们竟然是最不可靠的,实在很讽刺。) 公国骑士们的实力绝对不算差。 然而,这是就公国军整体的情况。 拉低整体平均值的,正是负责镇守王城的护卫骑士们。 「──我有东西忘在王城里了,现在回去拿。」 班戴尔说出这个像是临时想出的借口后随即掉头,朝着王城内部走去。 原本打算送对方出城的骑士急忙追了上去。 「这样的话,让我帮您拿就好!」 「不必了。」 ◇ 我们侵入了王城内的宝库,正在寻找魔笛。 「哪个才是魔笛啊?」 公国的公主殿下们使用的魔笛,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只有名字而已。 虽然不清楚详细性能,不过,光是知道「可以操控怪物、召唤最后头目」就已经够棘手了。 当我拼命寻找魔笛时,身旁的玛丽耶却因为宝库内的无数宝物而雀跃不已。 「里昂,你看这个!这个饰品超漂亮的,拿去卖的话不知值多少钱?」 对于这些像是供王族配戴的诸多饰品,玛丽耶想的不是自用而是「可以卖到多少钱」。 她明明直到不久之前都还想钓个金龟婿,为什么没想到拿来自用啊? 「你不要偷喔。」 「我才不会偷啦!话说回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侵入了。」 我们侵入的过程轻松到让玛丽耶产生怀疑的地步。 理由在于鲁克西翁。 正在警戒四周的鲁克西翁回答了玛丽耶的问题。 『这是因为船主得知「那个女性向游戏有续作」一事后,虽然为时已晚,但还是委托我调查凡欧斯公国之故。由于时间不足,未能充分收集资讯,话虽如此,但调查王城内部构造、警卫配置等仍是举手之劳。』 「你真的什么都办得到呢。」 『是的,我非常优秀。』 「同时还有着过剩的自信。」 『我不过是陈述事实。此外,藏放魔笛处所共有两处,此地是其中之一。』 我从玛丽耶口中得知魔笛有两根时真的大吃一惊。 我接着马上叫鲁克西翁去调查,让它做好侵入王城内部的准备工作。 我们之所以能够轻易侵入,同样也要感谢鲁克西翁。 玛丽耶发现某个极度奢华的台座上放着一根笛子。 「找到了!那就是魔笛吧!我记得好像就是那个形状!」 『啊,那是假货。』 然而,鲁克西翁一口加以否定。 「咦?」 『那是仿造品,真品藏放于暗门后方。』 我们照鲁克西翁的指示启动机关,找到了暗门。 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后,发现里面放着外观跟仿造品一模一样的魔笛。 「找到了。」 「竟然还准备了假货,这些人到底有多慎重啊?」 我们朝眼前那根细长的黑色魔笛伸出手。 鲁克西翁见状后开口制止。 『请勿大意触碰。尚有其他机关,未解除便直接拿取时将触发陷阱。』 「保护得还真严密呐。」 我们解除机关后顺利回收了那根感觉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笛。 玛丽耶困惑地看着魔笛。 「这个要怎么处理啊?」 虽然破坏掉它比较能让人放心──但是不知道破坏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我也不想看到轻易将之破坏后发生「遭到封印的巨大怪物出现!」之类的状况,所以还是把魔笛带回去比较安全吧。 「现在只能先带回去,交给鲁克西翁好好调查了吧。」 「圣女首饰也是这样,充满邪恶感的道具还真不少呢。」 里头寄宿着怨念的圣女首饰,现在正由鲁克西翁进行解析。 因为我们即使想调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嘛。 『首饰目前仍在解析中。那么,为了安全起见,请将魔笛放入箱内。』 鲁克西翁准备了一个大小刚好适合用来保管魔笛的手提箱。 我们把魔笛放入手提箱内关好后,箱子就上了好几道锁。 外人无法轻易打开这些锁。 「平安回收第一根了呐。」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玛丽耶用手抹了一下额头。 「希望第二根也能这么顺利。好啦,我们去下个地点吧。」 「啊,在离开之前──」 我在离开宝库前刻意留下了让人看得出来遭窃的痕迹。 目的是让公国了解,魔笛确实已经遭窃──这是事件,不是什么儿戏。 「──要是公国可以理解自己已经失去了王牌,应该就不会轻易挑起战争了吧。」 虽然称不上战争的导火线,但魔笛依然是一个关键因素。 凡欧斯公国之所以敢对荷尔法特王国开战,正是因为握有这张王牌。 「我觉得现在更像怪盗了呐。」 我们留下一张写着「拜领魔笛」字样的卡片后就离开了宝库。 ◇ 由于这里是王城,即使已经入夜,依然有许多负责警备的骑士与士兵。 他们当然也会四处巡逻,注意有无异常。 但是,假如巡逻路线或换哨时间都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的话? 一方面是事前就已经取得了不少情报,此外,鲁克西翁的分机也非常优秀。 它以各种手段探查城堡内部,即时获取最新资讯。 既然有这样的鲁克西翁负责导航,我们自然有办法在不遭遇任何敌人的情况下抵达目的地。 虽然途中会经过几处卫哨,不过因为我们穿着鲁克西翁特制的服装,能够融入四周景色之中,所以没有被发现。 而且…… 「这里可是王城内部啊,未免太过松懈了吧。」 站哨的骑士与士兵之中,有不少人都在打呵欠。 玛丽耶似乎不怎么在意。 「这样不是比较轻松吗?那么,第二根魔笛在哪?」 鲁克西翁来到某个房间附近后停了下来。 『取得第二根魔笛的难度相当高。因为──』 因为,保管第二根魔笛的地点是第二王女【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的寝室。 寝室前当然也有几个担任卫哨的骑士。 「继宝库之后,这里也有警卫吗……哎,这也是当然的吧。」 我从枪套中拔出加装了灭音器的手枪,以双手确实拿好。 接着将枪口指向站哨的骑士们。 「请你们稍微睡一下吧,很快就结束了。」 接连响起几声「啪咻」。 中枪的骑士们因为突然吃痛而吓了一跳,拔出武器准备应战──不过随即翻起白眼,昏倒在地。 看到这副景象后,玛丽耶相当佩服。 「就算知道是麻醉枪,这么强的效果还是很恐怖呢。」 鲁克西翁开口催促我们。 『换班的骑士将于大约三十分钟后抵达,请尽快结束。』 虽然我了解它为何催促,不过还是提不起劲。 「我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擅自闯入女生房间。玛丽耶,你去拿啦。」 看到我犹豫不前,玛丽耶瞪了过来。 「啊!?为什么我非得做这么危险的事不可啊?你也给我过来啦!」 玛丽耶强行拉起我的手,直接闯进了赫特劳妲殿下的寝室。 因为房门突然打开,寝室里的几名女子全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啰。」 我边道歉边以手枪瞄准她们并扣下扳机,女子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昏迷之后,鲁克西翁开始扫描室内。 『已发现目标。』 我们操作了房内的机关,挂在墙上的画往旁边滑开,露出了藏在画后的保险箱。 玛丽耶走近保险箱,看向鲁克西翁。 「密码是多少?」 『按键盘是伪装,开启方法是──』 玛丽耶依照指示打开保险箱,从中取出魔笛。 「拿到第二根啰~!」 她低声说完后就把第二根魔笛也放进了手提箱。 我们轻而易举拿到了两根魔笛。 因为已经偷到了公国的王牌,对于避免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发生过的战争,应该有相当大的贡献吧。 我和玛丽耶看向对方,互相点头,接着在没有发出声音的状态下击掌。 「很好,达成任务了。」 「呼,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 正当我们打算尽快溜出王城回家时── 「谁?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赫特劳妲殿下醒来了。 我马上将麻醉枪指向殿下,但是玛丽耶阻止了我。 「笨蛋!她还是小孩喔!」 「你才是笨蛋吧!」 好在我们现在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衣物。 脸部也有露眼头罩遮掩。 但是,让她看到我们的模样还是非常不妙。 更别说她也听到了我们的声音。 就在我打算尽快让她再度入睡时,赫特劳妲殿下已经慢慢清醒了。 她看到墙上的机关被解除,侍女们倒在地上的景象后睁大了眼睛。 她似乎马上了解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你们是哪里派来的──」 因为她似乎准备开口大喊,玛丽耶马上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等一下,你说话太大声了啦!这样会把人引过来吧!」 我想,她本来就是为了要引人过来才加大音量的吧? 当我还在犹豫该不该扣下麻醉枪扳机时,鲁克西翁飞了过来。 『我已对这个房间施加隔音措施,即使采取较为粗暴的手段也不成问题。』 「就算你这么说……」 眼前这个女生还相当年幼。 柔顺的黑色长发,白皙的肌肤,配上红色眼眸跟看似好胜的表情。 虽然身高看来跟玛丽耶差不多,但身体某处已经有了明显的成长。 她的年纪应该比玛丽耶小,不过胸部已经相当雄伟了。 发育真的很残酷呐。 我朝赫特劳妲殿下走去,为了威吓,手中的枪口一直指着她。 光是看到手持武器的男性逐渐逼近,想必就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体验了吧。 虽然赫特劳妲殿下眼中泛着泪光,但依然坚毅地瞪着我。 (插图007) 这孩子似乎是个相当坚强的公主。 「你把手放开吧。」 「可、可以吗?」 「我有话要跟她说。」 玛丽耶一放开捂着赫特劳妲殿下嘴巴的手,后者马上大喊。 「来人啊!有侵入者!」 不管再怎么喊都没人现身。 了解这一点后,赫特劳妲殿下变得稍微安分了一些。 不对,或许是感到绝望了吧?虽然她还是不服输的表情,不过脸色已经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外面的士兵们似乎无一幸免。」 「很轻松就摆平啰。公国的士兵,水准好像有待提升喔。」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面对恶狠狠瞪视着我的赫特劳妲殿下,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假如可以顺利避免战争,她们应该活得下来吧。 要是她们到时依然一无所知,搞不好会有危险。 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拥有那个女性向游戏破关知识的我,在这时起了贪念。 ──能不能诱导这孩子自己去找出真相? 「魔笛由我们收下了。这样一来,公国就没有能用来对付王国的王牌啰。」 「──是吗?要是你以为公国的实力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头脑想必不怎么好。」 赫特劳妲殿下说话时没有正视我,依然不肯认输。 她可能认为,就算自己房内的魔笛被我们夺走,公国也还有另外一根? 或者只是单纯嘴硬,打算让我们以为公国还有魔笛以外的王牌? 不管是哪一个,身处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是有办法逞强,实在很了不起。 虽然她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就只是众多敌人之一,不过这样实际见过面之后,我觉得她很有主见,是个有模有样的公主殿下。 「你不需要继续逞强啦,我们已经连宝库的魔笛都拿到手了。不是那个刻意摆在外头,装饰气派的假货,而是藏起来的真货。」 赫特劳妲殿下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 我的话似乎让她产生了动摇。 虽然她表现出了不够成熟的一面,但我同时也产生了「她的个性相当坦率」的感想。 玛丽耶在旁默默地看着我们交谈。 我继续和赫特劳妲殿下对话。 「你感到懊悔吗?」 「不。想杀我的话尽管动手。然而,你们一定会受到报应。」 「──你真的很可悲。到现在还没察觉自己一无所知,只是个对别人言听计从,任凭摆布的好用傀儡。」 「你说什么?」 「想知道真相的话就去调查真正的历史吧。看守书库的老人或许拥有什么线索喔。」 我说的「看守书库的老人」,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就只有文字叙述而已。 记得好像是出现在女主角等人得知王国与公国之间真实历史的场面吧?因为我这段话全是出于只剩微薄印象的记忆,所以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就此放心。 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多少想提供一些线索的心情。 「前提是,你拥有想知道真相的勇气。」 我保持枪口指着她的状态,带着玛丽耶离开了寝室。 关上门之后──我马上拔腿全速冲了出去。 玛丽耶也跟了上来。 「等一下,你刚才突然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啦!我事前完全不知道喔!?」 鲁克西翁似乎也无法理解我的行动。 『我不认为船主方才的行动有意义。纵使赫特劳妲得知真相又能带来何种利益?』 「说不定有可能让世界离和平更近一点啊!」 要是赫特劳妲殿下知道真相,或许有可能让公国跟王国之间重获和平。 如果有机会免于战乱的话,提供这种程度的建议应该无妨吧。 鲁克西翁还是不能理解。 『对于已失去魔笛的公国,即使将之消灭亦不成问题。』 「我就是讨厌这种解决方法啦!」 我们希望尽快骑上藏在外面的飞行机车,逃离王城。 现在只剩下逃离这里而已了。 「怪盗游戏到此结束,我再也不想玩第二次了!」 玛丽耶也赞成我的意见。 「我也一样不想再玩了!」 我们以最短路线赶往飞行机车所在地。 但是,鲁克西翁侦测到了接近中的威胁。 『船主,已确认未包含于预定之中的战力。』 ◇ 班戴尔进城后发现士兵们相当慌张。 「出了什么事?」 班戴尔向某个士兵发问,对方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士兵注意到询问者是班戴尔后,态度立即大幅转变。 「黑、黑骑士大人!?」 班戴尔皱起眉头,朝着向自己敬礼的士兵再度发问。 「城内为何如此吵闹?」 「是、是的!警卫们昏倒在地,似乎有可疑人物入侵。」 士兵惊慌失措的模样让班戴尔睁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她们没事吧!?」 面对发出怒吼的班戴尔,士兵更加手足无措。 「不清楚,我们现在才要过去确认……」 「不必再说了!」 班戴尔大力推开士兵,冲了出去,随即看到了身边围着许多侍女、骑士,在睡衣上披着外套的赫特鲁蒂。 她的全名是【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 这人是赫特劳妲的姊姊。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因为急着起床而凌乱不堪。 可能是因为得知有人侵入而感到害怕吧,她的白皙肌肤看来彷佛有点苍白。 班戴尔跑到赫特鲁蒂身旁。 班戴尔认为此刻安全比礼仪更加重要,因此虽然他觉得有点冒犯,不过还是确认了赫特鲁蒂的模样。 她没有受伤,服装看来也不像有过异状。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嗯,我很好。不提这个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只告诉我有人侵入,可是好像没人知道详细情况。」 班戴尔的手在赫特鲁蒂看不见的位置紧握成拳。 他对于王城内不中用的骑士与士兵们感到气愤。 (你们竟敢让公主殿下感到不安!果然不该交给盖拉特负责的。) 为了让赫特鲁蒂放心,班戴尔装出心平气和模样,以温柔语气对她开口。 「请让我亲自前去调查。」 「有劳了。还有──赫特劳妲没事吧?」 得知赫特劳妲不在场,班戴尔脸色大变。 这时,有个士兵跑了过来。 「赫特劳妲殿下遭受袭击!有两名侵入者!他们夺走魔笛,正在逃亡!」 班戴尔听完面无血色的士兵这段话后,立即冲了出去。 (大胆匪徒,竟敢袭击赫特劳妲殿下!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派出机甲!」 ◇ 从窗户逃离王城的我们,面对不停飞绕搜索的机甲,心急如焚。 不仅如此,设置于王城各处的探照灯也都亮了起来,照亮了夜空。 在空中盘旋的机甲也不只一架。 「看来他们已经发觉了,快点逃跑吧。」 「嗯!」 我跨上藏在草丛里的飞行机车,玛丽耶随即坐到我后面,以双手搂着我的腰。 玛丽耶牢牢抓紧了我,她的力气让我发出苦笑。 虽然她是女生,不过力气相当大。 我也因此产生了「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担心她会摔下去吧」的安心感。 「别摔下车喔。」 「要是你被打下来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飞行机车从地面上浮起来之后,我马上催油门,提升引擎转速。 『魔力感知妨碍正常运作,光学迷彩亦足以因应凭目视确认时的辨识性。』 我们就这样从空中飞离王城,没有任何敌方机甲追了上来。 「轻松搞定啰!」 这下子,我们就不用再担心什么,可以好好享受学园生活了──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玛丽耶突然大喊。 「等一下──有架机甲朝着我们飞了过来喔!?」 「咦?」 我回头往后看,发现有架机甲在黑夜之中逐渐逼近。 那架机甲看来跟守卫王城用的机甲是同型机,右手拿着一把巨剑。 敌机左手握着步枪,枪口已经瞄准了我们。 『紧急回避!』 在鲁克西翁说话的同时,飞行机车龙头也随之擅自移动,让车体往左偏。 随后,我感觉到某个东西飞快地掠过身体右侧。 我过了好几秒才发觉那是实弹。 「敌人看得到我们吗!?」 因为有光学迷彩保护,我们现在应该处于隐形状态,但敌人却瞄得非常准。 鲁克西翁完成了敌机的解析。 『──敌机虽是王城的护卫机,但驾驶者是黑骑士。此人是凡欧斯公国的危险人物,我要让待命中的亚洛冈兹出击。』 「黑骑士」这个词让我毛骨悚然。 玛丽耶应该也跟我差不多吧。 「等一下,为什么黑骑士会跑出来啊!」 『对方应当未驻守王城,预测似乎有误。』 在飞行机车不停改变轨道闪躲子弹的期间,我看着逐渐逼近的敌机,皱起眉头。 「甩不掉吗……」 这时,我注意到黑骑士机的后方又出现了好几架公国机甲。 我认为继续这样下去会遭到包围,所以决定把龙头交给玛丽耶。 「飞行机车就拜托你操控啰。」 「里昂,你打算做什么!?」 「我?我要做的就是──这个啦!」 我解开玛丽耶抱住腰际的手,就这样从飞行机车上一跃而下。 玛丽耶当然大吃一惊,坦白说,我自己也不想这么做。 「亚洛冈兹,拜托好好接住我喔!」 我边祈祷边等待,亚洛冈兹及时赶到,接住了我。 「搭档,我一直很相信你!」 亚洛冈兹的双眼闪动了几次,看来像是在回应我。 (插图008) ──────────────────────── 第04话「凡欧斯公国的黑骑士」 坐在王城护卫机里的班戴尔,凝神注视眼前某个非常难以分辨的不自然之处。 「我没听说过世上有这类可以让物体消失的魔法,莫非是失落物品?不管怎么说,年老实在令人痛恨。」 如果自己还处于全盛期,即使遇上看不见的敌人,现在应该也已经击落对方了吧。班戴尔感到懊悔。 此外,王城使用的机甲也让他感到不满。 「竟然只顾着保养外表而没有好好整备吗?」 机甲未能充分发挥应有性能,操纵时的手感也明显不对劲。 虽说这架机甲多半是备用机,但明显平时就没做好维修保养。 即使处于这种状态,由班戴尔操控的这架机甲,依然比紧跟在后的我方机甲飞得更快。 为了尽可能减轻机体重量来提升速度,班戴尔扔掉了已经打光弹药的步枪。 「胆敢侵入公主殿下寝室的害虫,一个都别想逃!」 机甲彷佛感受到了班戴尔的意志,速度变得更快了。 班戴尔持续追赶飞在前方的不明物体,准备将之砍成两半。 但是,这样的班戴尔突然放慢了速度。 「机甲!?」 一架由黑灰两色构成的机甲从天而降,在空中回收了某个东西。 班戴尔的直觉警告有危险,他因此将注意力从逃跑的敌人转向那架机甲。 「相当大,似乎比我的机甲还大上一号?」 面对眼前这架体型比自己的专用机还大的机甲,班戴尔提高警戒。 所谓的机甲,体型越大,动作通常就越迟钝,速度也会跟着变慢。 除了极少数例外,大型机甲通常都很弱,一般情况下都是无须特别提防的对手。 话虽如此,但班戴尔的直觉还是让他高度戒备。 「竟然打开了胸部舱门──太过大意了!」 班戴尔一边对自己的失败感到懊恼,一边加速逼近黑色机甲。 然而,其实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虽然不过是极为短暂的几秒、几十秒时间,但依然不该让敌人拥有这样的机会。 「我实在不想碰上黑骑士老伯啊。」 获得了操纵者的敌机开始加速。 那架看来像是背着巨大箱子的敌机,从箱中取出了武器。 敌机以单手握持战斧,一斧砍向班戴尔。 班戴尔以巨剑接下攻击后皱起眉头。 (那架机甲的性能竟然如此优秀!和我的机甲不相上下?不,纯论机体性能的话,对方或许更胜一筹。) 即使正在战斗,班戴尔依然冷静地分析敌方战力。 「老伯,现在还是麻烦你先下去吧!」 听到年轻敌人的说话声,身经百战的班戴尔靠着经验找出了答案。 「──你还太年轻了。」 面对在机体性能上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敌机,班戴尔机一脚踢出,拉开了距离。 『咦!?』 敌机驾驶的惊慌声音让班戴尔确定自己的预感没错。 「虽然你似乎好好练习过,不过实战经验明显不足。然而,要是让你这种人继续活着,以后会很难收拾──所以要趁现在杀了你。」 班戴尔机朝黑色机甲劈出巨剑。 ◇ 敌机劈下来的巨剑正中亚洛冈兹胸部侧面。 两块金属的剧烈冲突导致火花四溅,连坐在操纵席的我都感受到了冲击。 「喂喂喂,为什么反而是那个老伯压着我打啊?」 亚洛冈兹的装甲用到了这个世界的机甲无法破坏的特殊材料。 由于使用的素材既轻盈又坚固,即使遭到步枪直接命中也不会被打穿。 如此耐打的亚洛冈兹竟然被黑骑士老伯驾驶的寻常机甲弄伤了。 「因为他现在开的是普通机甲,我本来以为有胜算……」 我打算强行拉开距离,但是感受到机体在震动。 「发生了什么事?左腕被钢索缠住了?──咦!?」 在我思考的时候,巨剑已经砍伤了胸部舱门。 虽然没能砍破舱门,但是接连受到攻击还是让人不太愉快。 我看向亚洛冈兹的左臂,发现上面缠着钢索。 钢索的另一端正是黑骑士机。 「别以为能轻易从我手上逃走。」 「未免太乱来了吧。」 他之所以用钢索抓住亚洛冈兹,为的就是不让我逃跑吧。 敌机巧妙地挥舞巨剑,持续对亚洛冈兹的装甲造成损伤。 只是一两次的话应该不会怎样,但是在相同位置多次受创后,我开始感到不安了。 「这家伙!」 我打算靠亚洛冈兹的力量强行甩开对方,不过黑骑士老伯真的很懂得怎么操控机甲。 为了避免被亚洛冈兹甩飞,他在空中飞绕,有时更利用甩动的劲道发动攻击。 「性能明明天差地远,他竟然还能缠斗这么久!?」 如果只考虑性能的话,王城采用的机甲根本不能跟亚洛冈兹相提并论。 大概就类似「让高级跑车跟轻型车参加同一场赛事」的程度吧。 竟然有办法靠技术弥补这么大的差异,只能说黑骑士老伯是不符常理的怪物了吧。 「不成气候──拥有那么优秀的机甲,却没能充分发挥性能的愚蠢者。」 「你这混帐!」 虽然我用战斧架开了巨剑的攻击,但是即使成功架开一次,也还是来不及再架开第二次。 「也就是说,操纵者的实力差太多了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差距真的大到我不得不承认的地步。 相较于机体性能,我跟黑骑士老伯在操纵技术方面的差距,真是输惨了。 「你说话带着王国腔调呐。」 黑骑士老伯察觉我来自王国之后,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斩击变得更快且更为锐利。 「唔……」 「你们这些王国的穷凶极恶之徒对公主殿下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面对眼前展现出强大气魄,令我为之却步的黑骑士老伯,我束手无策。 陷入了只能单方面挨打的处境。 操纵席不停晃动。 冲击导致显示器出现杂讯,影像变得有点不清楚。多半是摄影机也受到攻击了吧。 告知机体各处发生异常的警报声此起彼落,通知我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 「既然克服不了操纵者技术的差距,那就靠机体性能硬干吧!」 我重新握紧操纵杆,将踏板踩到底。 亚洛冈兹的引擎发出低吼。 「白费力气!」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不过我已经看出来了。 黑骑士老伯最不想看到哪种行为? 当然就是凭机体性能硬干了。 虽然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唠叨个没完,不过感到焦急的人,想必不只是我而已。 面对不管再怎么砍杀都还是打不倒的亚洛冈兹,黑骑士老伯应该也相当焦急吧。 他之所以刻意对我说那些话,多半是想从心理层面压迫我吧。 「我这人只在自己有胜算的领域战斗,所以要凭机体性能差距来一决胜负!」 「你这个半吊子!」 「是啊,我是个半吊子,所以请让我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吧。因为老伯你是老手,应该要懂得体贴新手才是!」 亚洛冈兹的喷嘴喷出火焰,以黑骑士老伯无法纯靠技术抗衡的速度甩动敌机。 「你这混帐!!」 「老伯,你可别死喔。」 亚洛冈兹甩动着黑骑士老伯驾驶的机甲,敌机似乎因为战斗时过于逞强,关节早就发生异常了。 甩动的冲击导致关节断裂,黑骑士的机甲被顺势甩飞出去,重重撞击地面。 「他应该还活着吧?」 我急忙确认,发现那架机甲还在动。 在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好几架原本负责王城警备任务的机甲朝着亚洛冈兹逼近。 「敌机只有一架!包围它!」 我看向好不容易赶到的大群敌机,让亚洛冈兹收起战斧。 我让亚洛冈兹张开双臂,同时对周围这么说: 「虽然已经减弱了威力,不过被打中还是很痛,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背部货柜舱门开启,从中射出无数飞弹。 飞弹射向附近的敌机。 「竟然会追踪!? 」 虽然敌机四处逃窜,但还是陆续被飞弹追上,打个正着──就此发生爆炸,在爆风中坠落。 敌机都还保持完好,操纵者也似乎没有大碍。 因为降低了威力,所以不至于炸毁敌机。 甚至有敌机在中弹后依然保有飞行能力。 「诡异的机甲!」 「把我当成妖怪啦?嗯,这样也不错。」 要是亚洛冈兹可以保持「未确认敌机」状态,不让对方得知我们的来历,对我们来说也会方便不少。 一旦知道魔笛落入不明人物手中,凡欧斯公国短期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吧。 「那么──我就这样直接逃跑吧!」 「不、不要让敌人逃走,快追!」 「你们怎么可能追得上啊,笨~蛋!」 我让伤痕累累的亚洛冈兹上升,就这样直接甩开了公国的机甲部队。 ◇ 坠入森林中的班戴尔机甲,虽然手脚都严重损坏,不过操纵者没有大碍。 踹开胸部舱门来到外界的班戴尔抬头仰望天空,看到了公国骑士们遭到敌人玩弄的场面。 这副光景让他握紧拳头。 其中固然包含对那些骑士的愤慨,然而他最无法原谅的还是自身的失败。 「敌人的举动看来像是在某处学过如何操纵机甲。对方是王国的骑士吗?」 虽然敌机是前所未见的机体,不过行动模式看得出某种倾向。 班戴尔据此判断对方多半是王国的骑士。 再度败给王国出身者──这个事实令他无比悔恨。 鲜血从班戴尔握紧的拳头中滴了下来。 他睁大泛着血丝的眼睛,注视着逐渐远去的敌机。 「──下次,我绝对不会输。一定会把你这小子打下来。」 ◇ 隔天。 无数人将劳妲──赫特劳妲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一群专业调查人员利用魔法与道具,寻找侵入者们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因为始终一无所获,调查员们深感苦恼。 「侵入者到底是什么人?」 「王国派来的吗?」 「骑士跟侍女都没发觉敌人侵入,实在太不像话了。」 劳妲也在场观看调查状况,在她身边有个名叫【盖拉特】的伯爵。 身穿华贵服饰的盖拉特伯爵,同时也是在公国内握有大权的贵族。 但是,这样一个男人却以冷淡的眼光看待劳妲。 他一边以手指宛如轻捏般抚摸着引以为傲的胡须,一边对劳妲不停说出刺耳话语。 「赫特劳妲殿下,这次真的是您的失态。竟然让贼人夺走了魔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意辩解。」 或许是劳妲紧咬嘴唇的模样挑动了盖拉特的嗜虐心吧,后者像是有点欢喜。 「这还用说。魔笛是公国的宝物,是杀手锏。两位殿下正是因为具备吹奏魔笛的适性,所以才有资格成为继承人。明知如此,为何还让魔笛落入他人手中?这样一来,两位殿下也就跟着失去存在意义了吧?」 虽然盖拉特是家臣,但却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 他对公国王室毫无敬意。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赫特鲁蒂无法继续忍受盖拉特的谴责,于是插嘴加入谈话,袒护妹妹。 「盖拉特,对于骑士们也无从对抗的贼人,你认为劳妲有办法抵抗吗?现在就让劳妲去休息吧。」 可能是戳到了痛脚吧,盖拉特露出看似感到不满的表情。 即使是赫特鲁蒂的命令,盖拉特也同样表现出反抗态度。 「请恕我拒绝。收集侵入者的情报是当务之急,但重要的目击者只有赫特劳妲殿下而已。必须等到调查结束才能让殿下休息。」 「这是命令。」 「本次事件对公国来说非常重要,麻烦殿下鼎力相助。」 虽然盖拉特明目张胆违抗公主的命令,但周遭却没有任何人敢责怪他。 其他人就只是在远处围观而已,丝毫无意干涉。 「盖拉特!」 就在赫特鲁蒂发怒之际,一名高大健壮的男性进入了房间。 来者是班戴尔。 「黑、黑骑士大人!您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班戴尔一现身,盖拉特的态度马上大幅转变。 班戴尔瞪着露出畏怯神情的盖拉特。 「这种程度不过是皮肉伤。不提这个了,赫特劳妲殿下似乎有些疲惫,我要带殿下去休息,你没有意见吧?」 「咦?──是、是的!当然没问题。」 受到班戴尔的气势威慑,盖拉特不太情愿地让步了。 其他在场者同样没有异议。 看着这一幕的劳妲,内心这么想…… (在这座城堡里,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只有班戴尔吧。) 自己等人身边尽是「虽然没采取敌对态度,但也不是友方」的人。 劳妲想起了侵入者们说过的话。 (任凭摆布的好用傀儡──真相就是如此吧。他们提到要我去找看守书库的老人,理由是什么呢?) 虽然劳妲不想照着侵入者们的话行动,但她实在抵不过那股强烈的好奇心。 ◇ 摆脱盖拉特,得以独自行动的劳妲,决定相信侵入者们的言论,前去拜访看守书库的老人。 虽然劳妲去过书库许多次,但她不记得自己曾经跟看守书库的老人有过像样的对话。 即使如此,她还是开口询问老人。 「关于这个国家的真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老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请、请问您到底在问什么?老朽听不懂您的意思。」 由于老人的态度明显在含糊其辞,所以劳妲强行询问。 「我就是想知道!我会对听到的内容保密,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拜托告诉我。所谓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的视线四处巡梭,冷汗直流。 不过,或许是下定决心了吧,他走进书库深处──回来时带着几本藏放在隐密处的书籍。 老人将那些书放到劳妲面前。 「这里是高层许多年前命令老朽处理掉的书。它们多半就是公主殿下您想找的书吧。」 那些书都非常陈旧。 「这是史书吗?为什么要把这种书处理掉──」 劳妲随手翻阅书本,确认内容后大为震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内记载着王国与公国的历史。 然而,内容跟劳妲所知的历史不同。 老人回答时垂着头。 「虽然不确定是否适合称之为真相,但内容全都是遭到刻意隐瞒的事实。」 劳妲学过的历史是「一切都要归咎于王国」。但是,眼前的史书却记载原因在于公国。 在劳妲震惊到无言以对之际,老人说起了高层下令处理掉这些书的原由。 「在前代陛下与王妃身故后,老朽收到了毁掉这些书籍的命令。然而,因为这些书都具备历史价值,所以老朽下不了手。」 老人不惜抗命也要守住这些史书。 劳妲不停颤抖。 「这、这是事实吗?这就是我在追求的真相!?」 (侵入者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查出书库管理员藏着这些书的!?) 对于劳妲的问题,老人先点头才做出回答。 「王国在二十年前曾经攻打公国,这的确是事实。但是,在这之前,公国便已曾在王国领地内大闹,有过相同的行为。」 这段话与劳妲过去所学大相迳庭,让她不知所措。 得知以往深信不疑的事物,竟然是他人刻意抹消对己方不利部分的结果,劳妲此刻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为什么──没告诉我们?」 劳妲的声音因为得知真相而抖动。 「──非常抱歉。」 老人跪倒在地,垂下头,泪水随之滴落。 「两位殿下刚诞生不久,主战派的贵族们就暗杀了在公国内属于和平派的陛下等人。」 「暗、杀?」 老人开始谈起在公国内部堪称公开的秘密。 当时的公国王室希望与王国和平共处。 基于历史背景以及两国国力间的差距──公国王室认为,从这些层面来思考便可了解,持续与荷尔法特王国争斗没有任何好处。 这种认知激怒了主战派,于是暗杀了公王与王妃。 然后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由主战派拥立两位公主的情势。 劳妲颓然跪倒,眼泪簌簌而落。 「竟然有这种事!这样的话,我们不就真的只是形式上的领导者了吗?」 她现在也已经了解,城内其他人虽然称自己为殿下,但态度都不怎么好的理由何在了。 在旁人眼中,自己和姊姊──不过只是用来吹奏魔笛的道具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虽然会慎重对待,但是并未认同两姊妹是自己等人的主人。 「──等、等一下,这样的话,班戴尔呢?身为姊姊护卫的班戴尔又是怎么想的?我们身边的人,应该都是当年背叛父母的主战派吧!?」 劳妲之所以慌张,理由在于班戴尔原本也是主战派成员。 拯救凡欧斯公国的英雄,过去强硬主张应当与荷尔法特王国开战。 换句话说── 老人以听似痛心的语气说出了事实。 「老朽认为──班戴尔大人应当没有参与暗杀。不过,毕竟那位大人从过去就是主战派的重镇,不太可能完全不知情。」 得知过往寄予信赖的班戴尔也是背叛者,劳妲泪流不止。 ──────────────────────── 第05话「寄宿于圣女物品中的灵魂」 我跟玛丽耶平安逃离凡欧斯公国后,来到了设置于鲁克西翁本体内的研究室。 为了让鲁克西翁解析我们取得的魔笛而专程送来这里。 鲁克西翁从手提箱中取出魔笛后马上开始进行简易解析。 在几十分钟的解析过程中,我们始终在旁观看。 鲁克西翁向我们报告解析结果。 『不出所料,这根魔笛是古代文明崩坏后的产物。』 这句话指出魔笛是跟鲁克西翁它们无关的失落物品。不过,它的性能才是问题所在。 魔笛不但可以操纵怪物,甚至还能召唤出成为最后头目的强敌,是个无法以常理推测的道具。 「在没有你们的时代还造得出这种东西吗?」 我实在没办法相信。 因为,就算是这个时代也还是造不出这么厉害的魔笛。 鲁克西翁边回答我的问题边继续说明: 『是的。我研判,在我们的文明与船主等人所处的现代文明之间,应当经历过多个文明。此物应为其中某个文明的产物。』 或许是对我跟鲁克西翁的谈话没兴趣吧,玛丽耶一直盯着魔笛。 「就算知道这个又能怎么样?」 我对玛丽耶的态度感到傻眼。 「你就不能对历史再多怀有一些浪漫情怀吗?不会因为想到『或许曾经有过比现在更进步的文明』而感到兴奋或期待吗?」 对于表现出好奇态度的我,玛丽耶非常无奈。 「因为有鲁克西翁在,所以这不是当然的吗?说起来,就算中间有过很多个文明又怎么样?这跟我们有直接的关系吗?」 「──没有,没什么关系。」 「我想也是。」 就算知道,我们也没办法有效活用相关情报。 玛丽耶一副「对这种事感兴趣只是浪费时间」的态度。 鲁克西翁对着充满兴趣的我继续说明。 『据我推测,多半便是该文明完成这个操控怪物的道具。借由具备魔法性质的契约而得以使唤怪物。缔约时之触媒是术者的灵魂。』 「咦!?」 虽然玛丽耶看似兴趣缺缺,不过似乎还是在听鲁克西翁说话。 她吃了一惊,急忙往后跳开,和魔笛保持距离。 我也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 姑且不论历史价值等,这类「会吸收灵魂」的道具,听起来就只是受到诅咒的道具嘛。 「快、快点毁掉它吧。」 虽然我下令破坏魔笛,不过鲁克西翁却非常感兴趣。 『由于仍有其用处,因此将在完成解析后方加以破坏。话虽如此,不过无须担心。此物虽可操控邻近怪物,但无法夺取灵魂。最多不过是产生精神层面的疲劳感。』 「这样啊?」 『然而,封印在这根魔笛中的怪物另当别论。虽设计成可召唤出以人工方式创造出之怪物,但代价多半是吹奏者的性命。』 魔笛里封印着巨大的怪物,透过吹奏魔笛便可任意召唤。 最麻烦的是,就算打倒那个巨大怪物,它也会在短时间内复活。 『或许不应称之为「封印」。魔笛中储存着能产生巨大怪物的资料,吹奏者以其灵魂收集周遭魔素,赋予巨大怪物实体。即使破坏也能迅速再生之理由正是因为资料依然完好,只要附近仍有足够魔素便可无限重生。』 可能是听不下去了吧,玛丽耶似乎想尽早毁掉魔笛。 「越听越麻烦呢,没有办法破坏它吗?」 我也赞成破坏魔笛,不过鲁克西翁相当谨慎。 『不,能够在不对周遭造成影响的情况下将之破坏。然而,由于用于魔笛的魔法、科学技术均有其价值,因此希望能继续解析。』 虽然我希望尽快破坏它,但是鲁克西翁应该不会同意吧。 要是强行下令破坏的话,鲁克西翁以后多半会没事就翻出这笔旧帐,所以现在还是先忍耐一下吧。 「调查结束后就要确实毁掉它喔。」 『当然。』 研究室里存放着形形色色的物品与生物,多半是鲁克西翁自行收集的吧。 甚至还包括怪物。 在这样的研究室中,有个保管得格外严密的东西──封装在玻璃球里的黑色雾霭。 那个玻璃球的尺寸大概是两公尺左右? 封在里头的黑雾,形状看来像是女性。 在我看来,黑雾彷佛正在玻璃球里大闹,但是逃不出来。 「那个东西从刚才开始就让我很在意,那是什么啊?某种怪物吗?」 我伸手指向玻璃球,玛丽耶似乎也早就感到好奇了。 不如说她觉得似曾相识。 「我总觉得好像看过那个耶,到底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鲁克西翁十分干脆地对陷入沉思的我们说出了答案。 『那是寄宿于首饰内的存在。所谓的星幽体──简单说就是怨念。』 也就是说,那是幽灵或怨灵之类的吧? 转生到这个奇幻世界后,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真正的灵体。 不过,因为对方遭到囚禁,所以一点都不恐怖。 「那就是寄宿在圣女首饰里的灵魂吗?它是不是在说什么啊?我看起来像是正在大闹就是了。」 『我隔绝声音,并且让内部看不到外界景象。对方要求放自己离开,无意回答任何问题──因此,我一再进行各种实验。』 鲁克西翁说到「实验」这个词的时候,红色镜头好像有过诡异的闪动,希望是我多心了。 玛丽耶握住我的手。 「里昂,我现在觉得,跟怨念比起来,鲁克西翁好像更恐怖一点。说什么自己对怨念进行各种实验,其实它才是最可怕的吧?」 「真巧,我也这么认为喔。」 在我们产生戒心后,鲁克西翁转身,红色镜头看了过来。 『两位委实失礼,我不会危害人类。』 这家伙竟然说了谎。 「还想骗人,你这家伙刚见面时就想杀了我吧!」 『──发生过不幸的误解。』 这家伙实在是……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玛丽耶察觉鲁克西翁还有其他问题。 「等一下,它说的人类应该是指旧人类吧?这家伙是不是没把我们以外的人当成人类看待啊?」 鲁克西翁发现我跟玛丽耶都以疑惑的眼光看着它之后──转开了红色独眼。 『那么,既然船主等人也在场,现在便来尝试与这个怨念对话吧。或许会出现不同的反应。』 不要转移话题啊!──就在我正要这么说的时候,变得看得见我们的怨念透过扬声器早一步发出了大喊。 『我要杀光你们!一个都不留!!』 因为喊声实在太大,所以鲁克西翁调低了音量。 『过于吵闹。已照你的期望将玛丽耶带来此地,应当偶尔展现出与平时不同的反应。』 鲁克西翁话声一落,黑雾就睁大了那对黄色的眼睛。 黑雾作势扑向玛丽耶,但是因为它被关在玻璃球里,所以没办法得逞。 『找到了,总算找到你了,玛丽耶──!!继承我血统的人,快点交出那副肉体──!!』 它说的话实在太恶劣了。 还有,外表也非常恐怖。 简直就像是恶灵嘛。 ──与其说有点吓人,不如说极为骇人。 因为怪物打得倒,所以我一点都不怕,但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幽灵之类的。 虽然这个怨念让我浑身发抖,不过玛丽耶看出对方无计可施之后就嗤之以鼻。 「看起来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猛兽一样可爱嘛。说起来,要人交出身体有点过分吧?鲁克西翁,消灭掉这家伙啦。」 『既然玛丽耶有意如此,我没有异议。』 一人一球的对话让怨念发出怒吼。 『你这样也算是我的子孙吗?难道你对荷尔法特没有任何怨恨吗──!!我要把那群垃圾的后代全都送进地狱,我是里亚的──里……亚……的……?』 原本边吼叫边疯狂乱动的怨念突然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它睁大了那对杏仁状的黄色眼睛看着我。 ──咦,这让我觉得有点恐怖喔。 「喂、喂,你想做什么?为什么盯着我?咦,难道你打算诅咒我吗?」 在我因为害怕而打算往后退开时,怨念突然变大,闹得更加激烈了。 『里亚……里亚──!!』 「呀啊──!!」 恶灵那股彷佛随时可能扑过来的强大压迫感──吓得我差点哭出来。 玻璃球出现皲裂,随即有道闸门降了下来,确实隔离了怨念。 吓得喘不过气的我以手按着胸口,感到安心许多。 「啊~吓死我了。」 看到我丢脸的模样后,玛丽耶发出轻笑。 「什么嘛,你明明是男生却这么不像话。」 「不是,那真的很恐怖吧!?幽灵之类的,不管是谁都会怕啊!」 怪物还无所谓,不过幽灵就是不行啦!虽然我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有办法处理,但是,幽灵跟鬼魂类怪物还是不一样的吧?打不倒的事物真的很恐怖啊。 玛丽耶坚称幽灵没什么好怕的。 「哈!世上还有很多比妖怪更恐怖的东西啦。现实才是最恐怖的。」 上辈子活得非常辛苦的玛丽耶,似乎认为世上有着比幽灵更恐怖的事物。 为了掩饰自己害怕幽灵的事,我转头责备鲁克西翁失职。 「话说回来,鲁克西翁,你要给我管好那个怨念喔。要是它逃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令人吃惊的强大力道。对方对船主有所反应之事令我感到在意。相较于怨念本身期望见到的玛丽耶,为何对船主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应?此外,对方目睹船主后称之为「里亚」,是否为人名?』 鲁克西翁对这些新发现相当感兴趣。 既然如此,它应该不会轻易让怨念逃跑吧?虽然我比较希望尽快超度那个怨念,不过现在应该可以暂时放心吧? 「谁知道啊!啊~超恐怖的。今天回去之后就早点睡吧。」 早点洗澡,上过厕所后就钻进被窝睡觉吧。 当我在内心如此决定后,玛丽耶开口捉弄我。 「你该不会在害怕吧?比如说晚上不敢去洗手间之类的?里昂真可爱~需要我陪你睡吗?」 你竟敢瞧不起我! 「我一点都不害怕啦!」 「这样就生气,简直就像个小孩嘛。」 ──这、这家伙因为自己不怕幽灵就得寸进尺…… 话说回来,圣女的关键道具竟然寄宿着怨念,实在让人意外。 希望只有圣女首饰有这个问题。 但是,圣女的关键道具还有另外两个。 ──是不是该让鲁克西翁先调查一下比较好? 「鲁克西翁,我想拜托你帮个忙。」 『有何贵干?』 「希望你调查圣女的道具。」 『──虽然有可能,但因资源有限,无法于第一时间处理。』 「咦?这话怎么说?」 对于头一次听到「没办法立即处理」这个说法而感到困惑的我,鲁克西翁相当无奈。 『由于公国已不再构成威胁,因此我将正式开始调查这颗星球。既然最后头目已不会出现,圣女道具的优先度自然随之降低。』 不只是最后头目不会出现,就连本来会出来妨碍女主角等人的奥弗利家也已经消失了。 既然状况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就算女主角没拿到圣女道具也应该没关系了吧。 甚至可以说,不让她拿到或许还比较安全。 『虽然已除去名为「魔笛」的威胁,但这个世界可能仍有其他足以构成威胁的事物。我将优先因应相关事宜。』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还存在着其他有可能毁灭世界的道具──实在不希望这个推测命中。 因为放着不管还是会让我担心,让鲁克西翁去调查也是个办法吧。 「好吧。可是,拜托你尽可能快点调查喔。万一奥莉薇亚同学拿到的话,搞不好又会引发什么麻烦。」 『我会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尽快处理。然而,由于怨念未能夺取玛丽耶肉体,因此我判断威胁程度相对偏低。』 我跟鲁克西翁看向玛丽耶,当事人一方面似乎有点惊讶,同时也像是感到不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鲁克西翁互看一眼,内心涌现一股奇妙的认同感。 「的确,既然连玛丽耶都没事,奥莉薇亚同学应该也抵抗得了吧。」 『倘若仅以两者目前的圣女之力为判断基准,玛丽耶较为出色。然而,若是考虑到素质,奥莉薇亚迟早将胜过玛丽耶。』 鲁克西翁好像也认为奥莉薇亚身为圣女的适性胜过玛丽耶。 玛丽耶似乎无法忍受我们的评价。 「你们乱说什么啦!拿我跟那女人比较有那么好玩吗!?」 我不禁对玛丽耶的反应露出苦笑。 「我们在比的就只有圣女适性而已啊,不必这么生气吧。」 鲁克西翁也开口安慰玛丽耶。 『玛丽耶是迷人的女性。我认为玛丽耶较奥莉薇亚更为优秀。虽说奥莉薇亚在圣女适性方面拥有优势且擅于魔法,具有足以吸引异性的容貌及充满魅力的肉体,精神面也值得赞赏──然而,玛丽耶拥有多项旧人类特征。纯凭这点,我便给予玛丽耶极高评价。』 虽然鲁克西翁这段话或许是以它的方式称赞玛丽耶,但是,我怎么听都只觉得它正以全力在挑衅玛丽耶。 玛丽耶露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气得直发抖。 我狠狠瞪着鲁克西翁。 「你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肯试着学习人心的精妙之处啊?」 就连我这种人也对它现在这种使出全力践踏他人内心地雷的言行彻底傻眼了。 『──我只是想表达「玛丽耶仅是存在便已非常迷人」之事。』 玛丽耶开始扳响手指关节。 「你们两个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看到我放弃求饶,乖乖地跪坐在玛丽耶面前,鲁克西翁也认命了。 它也降到地面上,抬头仰望玛丽耶,对她摆出投降姿势。 (插图009) ──────────────────────── 第06话「快乐的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即将到来。 这一天,尤利乌斯收到了令他不快的消息。 捎来这个讯息的人是他的未婚妻【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她是雷德古列夫公爵家的千金,从小就与尤利乌斯相识。 充满光泽,彷佛正在发光的金发编成辫子,整齐地盘在头上。 表现出坚定意志的红色眼眸也是她的一项特征。 身为雷德古列夫公爵家公主的安洁莉卡,不但已经以下任王妃身分接受过相关教育,同时也持续磨练自己。 因为安洁莉卡将会成为尤利乌斯的妻子,所以周遭都对她呵护有加。 然而,对于这样的安洁莉卡──尤利乌斯现在却觉得她惹人心烦。 「父亲大人表示希望殿下也能参加会谈,所以我安排了相关行程。」 尤利乌斯看向淡然地告知来意的安洁莉卡,刻意当着她的面将记载日程的文件揉成一团。 尤利乌斯为何会表现出如此露骨的厌恶态度? 理由在于,会谈的地点是王宫,日期又是修学旅行当天之故。 「竟然故意选在修学旅行期间,没想到雷德古列夫公爵这么会整人。不,安洁莉卡,是不是你在搞鬼?」 听到对方宣称自己动了手脚,安洁莉卡毫不掩饰厌恶之意。 「请殿下考虑目前情势。奥弗利家跟拉芬家均已遭到抄家。接下来才是最辛苦的时期。至于日程──这个,只能请您谅解了。」 不久之前,恶评不绝于耳的奥弗利家,以及放弃贵族义务,只顾享乐的拉芬家,都因为在战争中落败而灭亡了。 虽然实际挑起战端的是罗兹布雷伯爵家,不过,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才是幕后的操盘手。 之所以采用比较好听,像是由王室施以处分的「抄家除名」说法,主要是顾及王室的体面。 罗兹布雷家跟巴鲁特法尔特家都以自身利益为优先,让王室不至于颜面无光。 尤利乌斯极度厌恶这类利益交换行为。 「王宫这边就只是因为过去视若无睹的奥弗利家恶行败露,所以急忙善后而已吧?罗兹布雷家做得相当巧妙呐,把麻烦的善后工作都推给王宫,自己独占鳌头。」 听到尤利乌斯如此讽刺,安洁莉卡看似感到伤心。 「我已经确实告知您了。那么,我就此告辞。」 安洁莉卡离开了尤利乌斯的房间。 在谈话过程中,吉尔克始终站在尤利乌斯斜后方。 虽然他面无表情,不过似乎对安洁莉卡感到烦躁。 「──她可能已经察觉了修学旅行的安排。」 吉尔克的发言让尤利乌斯的表情蒙上阴影。 「我本来还觉得对克里斯过意不去。不过看样子,我们也白忙了。」 他们在谈的是修学旅行时的分组。 关于这个分组,在一年级时决定后就不会再改变。 尤利乌斯之所以说「过意不去」,其实是因为克里斯──【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原本应该跟奥莉薇亚分在同一组的关系。 吉尔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找了有门路的老师,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与奥莉薇亚小姐同组的……实在很遗憾。」 虽然动用了各式各样手段,但是就结果而言,两人都无法与奥莉薇亚一起参加修学旅行。 对两人来说变成了白忙一场。 「──因为这样而害克里斯被分去别组,应该不是你从中作梗的关系吧?我可没要你做到这个地步喔。」 尤利乌斯对克里斯感到于心有愧。 遭到怀疑的吉尔克急忙否定。 「就算是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虽然克里斯同学确实跟奥莉薇亚小姐处得不错,不过我才不会做出如此奸巧的行为。」 我不会做出「试图驱赶同样对奥莉薇亚着迷的情敌」这种事──听到吉尔克如此宣称,尤利乌斯忍不住自嘲。 「我们这两个用卑鄙手段变更分组的人,其实根本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确实如同殿下所说。」 吉尔克似乎也有所反省,认为自己没资格这么说。 「虽然克里斯多半一无所知,不过之后还是非得想办法给他什么补偿才行。」 「请交给我来安排吧。话说回来,安洁莉卡同学也让人相当头痛。」 安洁莉卡知道自己等人的计画,因此动用强硬手段阻挠──两人如此推测。 「坦白说,我也没想到安洁莉卡会做到这个地步。因为她自己也得留在王都,不能参加修学旅行。」 虽然安洁莉卡方才采用「讨论今后事宜」这种相对婉转的说法,不过实际上就是派系斗争的一环。 两人早已料到,由于情势持续变化,雷德古列夫公爵多半会为了调整派系状况而采取行动。 吉尔克看向安洁莉卡走出去的那道门。 「毕竟安洁莉卡同学相当重感情,但是有时用情过深却没有自觉,因此成为缺点。」 「──感情吗……」 两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叹了一口气,开始讨论今后该如何是好。 「那么,王宫内部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于尤利乌斯的询问,吉尔克回报事先调查过的情报。 「雷德古列夫公爵大力称赞罗兹布雷、巴鲁特法尔特两家。公爵表示,那两家都尽了贵族的义务,值得嘉许。」 这个消息让尤利乌斯感到意外。 「雷德古列夫公爵称赞?对于挑起骚动的那两家?」 「因为奥弗利家是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成员。」 雷德古列夫公爵派系与佛莱普顿侯爵率领的派系处于对立状态。 换句话说,重创佛莱普顿侯爵派系的罗兹布雷、巴鲁特法尔特两家,让雷德古列夫公爵家获得了利益。 尤利乌斯的神情暗了下来。 「又是派系斗争吗……」 「在我看来,公爵多半不乐于见到那两家得势,不过还是对他们让敌对派系受创之事心怀感激──真的全是些麻烦事,令人生厌。」 即使今天是战友,明天说不定就会变成敌人。 在王国的贵族社会之中,类似状况每天都在发生。 尤利乌斯早已厌倦这种状况。 他仰望天花板,以拳头轻触额头。 (即使是现在这种状况,大家依然只想到派系斗争──我真的很讨厌成人的世界。) 尤利乌斯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后站了起来。 「罗兹布雷也好,巴鲁特法尔特也好,这两家只会给我添麻烦。对了,那几个当事人都去参加修学旅行了吗?」 吉尔克耸耸肩,以像是感到遗憾的态度回应。 「似乎是这样。」 「──这样啊。」 将自己等人卷入骚动的罪魁祸首却得以参加修学旅行──尤利乌斯怎么想都不觉得有趣。 ◇ 「可以搭豪华客轮参加修学旅行,简直棒透了──!!」 王都的港口,现在停泊着三艘豪华客轮。 学园的学生们照分组各自搭上客轮后,三艘豪华客轮陆续启航,前往目的地。 三艘客轮的全长都超过三百公尺,内部设有各种游憩设施。 毕竟是让贵族子女们搭乘的船,内部装潢也非常豪华。 建造这几艘飞船肯定花了很多钱。 我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船内散步,玛丽耶则是因为豪华的装潢而亢奋到了极点。 「啊~真的太迷人了!之前听到光是往返就需要五天四夜的时候,我本来还觉得很浪费时间,既然可以在这种豪华客轮中尽情玩乐,那就无所谓了!」 修学旅行光是单程就得花上三天两夜。 因为在目的地也只会停留三天两夜,实际上可以说时间几乎都花在移动上了。 我起初听到时也一样觉得很蠢,不过见识过豪华客轮的设施后就没有任何不满了。 「待遇比预期中好太多,让人吓了一跳呐。」 我原本想起了上辈子的修学旅行,但是现在觉得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说起来,在游戏里,修学旅行往返期间都不会发生任何事件。 因为甚至没有半张背景图片,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内容。 当我们兴奋不已时,在旁的鲁克西翁似乎觉得十分无趣。 『──无谓之处过多。不过,倘若仅是这种程度的设施,帕鲁托那亦同样可设置。』 玛丽耶笑嘻嘻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鲁克西翁。 「你还真是好强呢。哎,不过因为我也希望看到帕鲁托那的装潢变得更豪华一点,所以不会阻止你就是了。」 「不要随便煽动它啊。对了,玛丽耶,这一组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我这边有卢库尔学长跟其他几个人。」 遗憾的是,好友丹尼尔跟雷蒙在别组。 在这一组里面,我比较熟的人就只有同为贫困男爵集团成员的卢库尔学长而已。 至于同船还有没有其他熟人──戴德莉学姊勉强算一个吧?因为我们预定今后会变成姻亲,所以应该算得上熟人吧。 ──不过,因为她实在太过华丽耀眼,让人不太容易亲近就是了。 原本随意走着的玛丽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你、你没事吧?」 我对脸色大变的玛丽耶表示关切后,她说出了理由。 「──艾莉、辛西亚跟贝蒂她们三个啦。」 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我马上了解玛丽耶的表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僵硬。 艾莉是个非常喜欢阅读的女生──问题是,她对其他事物都不感兴趣,只靠她自己的话,甚至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 辛西亚是个觉得任何事都很麻烦的女生,整天窝在房里睡觉。 至于贝蒂──她热爱绘画,但是认为其他事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她们三个都是玛丽耶的熟人,同时也是受了玛丽耶多方关照的女生。 与其说关照,不如说是照顾?对于这三个甚至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的同年级同学,玛丽耶宛如母亲般照顾着她们。 我怎么想都觉得是老师们在分组时硬把她们三个塞进了玛丽耶这组。 「布莉塔她们呢?」 除了她们三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跟玛丽耶处得不错的三人组。 那个可以说是以布莉塔为首的三人组,似乎分到了另外一组。 玛丽耶摇摇头。 「她们先前兴奋地喊着『可以跟克里斯大人一起去水都啰~!』这种话喔。」 「克里斯?攻略对象之一的克里斯吗?她们三个着迷的对象都是克里斯?」 我现在才知道布莉塔她们竟然都是克里斯的粉丝,相当意外。 「只是追星族而已啦。」 我和玛丽耶再次开始移动,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女主角──奥莉薇亚的身上。 虽然现在已经排除了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最具威胁性的最后头目,不过,「奥莉薇亚到底跟谁一起参加了修学旅行」,依然是个令人好奇的话题。 「这样说来,奥莉薇亚同学也跟我们同组喔。在攻略对象中,搭乘这艘船的是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你觉得谁才是男友候补?」 我以为跟恋爱有关的话题能讨玛丽耶欢心,但她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没办法坦率地看待自己不久前想钓的金龟婿──那些世家公子们的恋情发展,不过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玛丽耶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我没看到喔。」 「没看到?没看到什么啊?」 「没看到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啦。我看到了奥莉薇亚,确定她上了这艘船。可是因为那两个人都没上船,所以已经成为女生们热烈讨论的话题了喔。」 的确,从上船到出航为止,我一直没看到殿下他们。 我的视线自然地转向搭档鲁克西翁所在的右肩附近。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似乎已经扫描过了这艘豪华客轮的所有乘员。 它告知结果。 『未能确认尤利乌斯、吉尔克两者之生体反应。』 「──另外三个呢?啊,克里斯就不用了,我知道他不在这艘船上。」 『未能确认。』 不会吧──我怀着一丝希望,试着询问鲁克西翁船上有没有其他攻略对象。 答覆同样是「未能确认」。 「──真的假的?」 ──────────────────────── 第07话「船上的恶意」 在豪华客轮上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大厅内准备了欧式自助餐形式的餐点,舞台上有着专为贵族子女准备的表演节目。 音乐、舞蹈跟魔术。 为了不让学生们觉得无聊,负责接待的客轮成员们也忙得不可开交。 在这样的会场之中,有群学生围在【戴德莉·冯·罗兹布雷】身旁。 「戴德莉大人,希望您愿意谈谈打倒奥弗利家的经过。」 「拜托您描述罗兹布雷家的英勇奋战场面!」 「据说这件事将会改编成舞台剧,请问是真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会去看!」 虽然围着她的人大多是女生,不过也有几个男生。 罗兹布雷家战胜了奥弗利家。 关于这件事,不只是贵族,在平民们口中也备受好评。 一群正义之士打倒了勾结空贼的邪恶贵族──或许正因为是这种简单易懂的构图,所以才能吸引许多人吧。 以心爱的扇子遮掩嘴角的戴德莉,是个将金发弄成纵螺旋卷,外表光彩夺目的女学生。 身为名门贵族罗兹布雷伯爵家千金的她,现在是三年级生。 因为她同时也是这一组中最具影响力的女学生,所以自然会受到周遭瞩目。 「哎呀呀,大家的消息还真灵通呢。关于戏剧,我们家没有实际参与,不过听说已经有人来征求过许可了。」 戴德莉表示,自己等人不会实际上台演戏,只是因为有人询问,所以给予许可而已。 果然是这样啊──周遭如此反应。 「我听说罗兹布雷家表现得非常精采?」 对于这个问题,戴德莉回答时挺起了傲人的胸部。 「这还用说,毕竟不像样的战法完全不适合我们家。」 众人对这样的戴德莉簇拥有加。 对此,戴德莉边聆听边发出「喔呵呵呵」的笑声──同时在心中如此告诫自己。 (勾结空贼的奥弗利家是贵族之耻。虽然这话一点都没错,不过我还是应该牢牢记住史蒂芬妮最后展现出的矜持。) 奥弗利家千金史蒂芬妮在最后关头拒绝了戴德莉的善意,表现出贵族风范。 戴德莉一直不喜欢史蒂芬妮,但她还是认为至少这件事值得敬佩。 身处学生们包围之中的戴德莉环视会场各处。 (尤利乌斯殿下、吉尔克──甚至连安洁莉卡都没参加修学旅行,让我有点意外。看样子,要是没有带什么伴手礼回去的话,她多半会感到不满吧。不,或许礼貌上还是应该听她抱怨几句?) 自己等人引发的骚动导致三人无法参加修学旅行。 戴德莉对这件事感到愧疚。 然而,戴德莉毕竟是贵族千金。 (相较于成果,如果只是几句抱怨,其实算不了什么。因为,虽然安洁莉卡早就想拉拢巴鲁特法尔特家,但这次事件让我们家先跟那一家建立了管道。) 戴德莉想着「对安洁莉卡等人有点过意不去」,接着想到奥弗利家事件带来的利益,嘴角微微扬起。 在此同时…… (而且也顺利为姊姊找到了结婚对象。对我们家来说,这次事件真的有利无害呢。) 戴德莉看向会场中某两个人。 她注视着边用餐边留意会场内状况的里昂跟玛丽耶。 (哎呀?他们好像有点不安,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因为中意的亲戚面临困扰,戴德莉原本认为应该伸出援手,但是,一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生在这时进入了她的视野。 由两个女学生构成的小团体正在交头接耳。 两人都是一副看来非常可能做坏事的容貌。 (哎呀呀,她们到底在商量什么奸计呢?) ◇ 晚餐是欧式自助餐形式。 这其实无关紧要。问题是,餐桌上现在堆满了玛丽耶拿回来的餐点。 「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当我睁大眼睛时,玛丽耶正飞快地铲平由义大利面堆成的小山。 「我有担心事的时候特别容易饿啦。」 看样子,「食不下咽」这句话不适用于玛丽耶。 我一边吃着眼前的沙拉、烤牛肉等,一边确认目前状况。 「奥莉薇亚同学的对象没上船喔,你多少该担心一下吧?」 玛丽耶已经开始吃其他餐点了。 「担心也不能怎么样吧,毕竟是别人的恋爱啊。」 「你啊,现在还有脸说这种话?这可是攸关国家的命运──不对,现在已经无关了。不过,难道你对今后的故事发展不感兴趣吗?」 玛丽耶以叉子叉起某个看来像肉丸的食物。 「反正已经不需要担心战争了,现在在意这种事也没什么意义吧。」 虽然玛丽耶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我还是会在意。 「我还是会在意奥莉薇亚同学今后的动向就是了,而且也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啊?」 不知为何,玛丽耶突然狠狠地瞪着我。 说到我为什么希望奥莉薇亚获得幸福,其实是因为玩了太多次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关系。 该怎么说呢?因为一直在操作身为女主角的那个女生,玩久了就慢慢觉得自己像是她的保护者──不过还没夸张到从父亲角度来看待她的地步就是了。 虽然那个游戏真的有着非常多的问题,但我还是希望女主角能有个好结局。 这是我的真心话。 然而,玛丽耶没办法体会我的心情。 「你肯定只是因为她的胸部比较大,所以格外偏袒她而已吧。」 因为玛丽耶正在气头上,就算我搬出大道理,她应该也听不进去吧。 我稍微想了一下,决定不要违抗她。 「──对啦。」 在不得已之下,我赞同了玛丽耶的说法。 明明就是这样,但她的表情却变得宛如恶鬼般恐怖。 「你这个甚至连好好告白都办不到的家伙,竟然忽视我而迷上了其他女人──」 「现、现在这个话题跟告白没关系吧?」 「关系可大了!我说你啊,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办法好好求婚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多少次?我明明在每次失败后都会降低门槛,可是你却一直从门槛底下钻过去,这是故意的吗?你是故意的吧?某次送戒指的时候甚至直接用扔的,对吧?我问起理由后,你的回答竟然是『因为我觉得用话语求婚没情调』!你是怎样啊?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玛丽耶毫不客气地对我宣泄不满。 又开始了啊──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低声说话了。 『我认为船主此刻不该采取傻眼态度。多少应当有所反省。』 ──咦?问题出在我这边吗? ◇ 在作为用餐会场的大厅一角,两名女学生正在交谈。 其中一个是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眼角下垂的【达莉】。 「虽然很麻烦,不过我已经问过了老师们,肯定不会错。殿下他们根本没参加这次修学旅行。」 她们原本并未排除「两人直接前往目的地,所以没搭乘这艘豪华客轮」的情况。 正因如此,所以达莉才会去询问教师──打听出了「两人似乎因为必须出席王宫的会议而无法参加修学旅行」的情报。 另一个女生──以虎牙为特征的【朵娜】发出几声嘻笑。 「这样的话,我们就趁着没人来碍事的时候动手吧?如何?警告那个平民,让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得意忘形,这也是朵娜跟达莉的工作吧?」 她们两个打算趁殿下等人不在的时候教训奥莉薇亚,让她知道厉害──更不如说是施以霸凌。 「朵娜,不要做得太过火而搞出大麻烦喔。就连那个原本是公爵千金的安洁莉卡,也公然遭到斥责了嘛。要是之后有人抱怨的话,就算是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摆平喔?」 虽然达莉嘴上这么说,不过脸上却带着笑容。 她们现在一副「即使遭到殿下等人责备也无所谓」的态度。 此外,对于已经遭到殿下谴责的安洁莉卡,她们的语气也变得毫无敬意了。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在王宫中位居要职的高级官僚家千金,属于雷德古列夫派系。 「朵娜很清楚喔,我们的爸爸好像都不想看到尤利乌斯殿下他们迷恋那个平民的样子。」 这句话让达莉扬起两侧嘴角,露出奸笑。 「趁殿下他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有必要好好地『教育』那个平民女生。」 「咿嘻嘻,这就是所谓的贵族义务吧?」 ◇ 奥莉薇亚在客轮中的房间虽然不大,不过至少是单人房。 房内放有双层床及桌椅。 这里原本是双人房,但因为有着「女学生都住单人房」的惯例,所以奥莉薇亚也同样适用。 戴德莉等爵位相对较高,老家拥有强大影响力的女学生,将会分配到更加豪华宽敞的房间。 不过,对于这样的状况,奥莉薇亚没有什么不满。 房内的桌子上堆满了她带来的书,从上船到现在,她一直在念书。 (总觉得好像已经很久没能像这样专心念书了。) 彷佛连写笔记时也变得更加流畅了。 因为其他学生都顾着游览豪华客轮内部,加上尤利乌斯等人也不在船上,所以没人来找奥莉薇亚。 当奥莉薇亚独自在房内念书时,突然有人敲门,吓得她浑身一震。 「请、请问是哪位!?」 奥莉薇亚以有点惊慌的声音回应后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发现门外的人是凯尔。 凯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主子,你到了晚餐时间却还是没出来,请问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奥莉薇亚从上午上船后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直在念书,凯尔多半在担心她吧。 「晚餐的会场设在大厅,请主子跟我来。」 听到凯尔催自己离房吃晚餐,奥莉薇亚回头看向桌上的书堆。 桌上还堆着许多本她想认真研读的书。 此外,她也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依然落后其他人。 「啊哈哈……凯尔先生,对不起。」 「不需要加称谓。我是主子的专属仆从。希望您表现得更有主人风范,否则我会很伤脑筋。」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就是没办法习惯……」 看到奥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伤脑筋的笑容,凯尔为之傻眼。 「没吃到晚餐的话会很麻烦喔。虽然还可以去餐厅用餐,但是需要另外付钱。」 客轮上有很多可以免费利用的设施,不过也有不少必须付费才能使用的设施。 因为奥莉薇亚不敢花钱,所以本来就无意离开房间玩乐。 「我、我再过一会儿就会去吃晚餐了。」 「用餐时间大概还剩下一个小时,麻烦您尽快把事情办完。」 「嗯,对不起。」 「所以我说──算了,没事了。」 对于直到最后都还是没摆出主人应有态度的奥莉薇亚,凯尔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就此离去。 奥莉薇亚关上门之后才察觉自己饥肠辘辘。 然而,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去用餐。 「我不想离开房间。」 因为现在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要是自己独自用餐的话,会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万一打扰了贵族大人们开心谈笑的时间,或许会害对方感到不快? 诸多顾虑使得奥莉薇亚更加不想离开房间。 「今天就这样继续念下去吧……哈啾!」 准备回到桌前的奥莉薇亚打了个喷嚏,觉得全身发冷。 她把手放到额头上,觉得体温好像比平常高。 「怎么会突然这样……可是……我非得继续念书……」 ──────────────────────── 第08话「小聪明」 奥莉薇亚醒来后觉得身体相当沉重。 脑袋昏昏沉沉,思考也变得迟钝许多。 她很快就察觉自己在发烧。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好不容易才有时间专心念书的。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感到遗憾。 现在要离开床铺,坐到桌前念书吗?还是应该为了调养而休息呢? 「总之,先试试看治愈魔法吧?」 如果是外伤,她有治疗经验,不过疾病不能套用相同的治疗方法。 奥莉薇亚将双手贴到自己胸前,微弱的光笼罩她全身。 虽然治愈之光试图让奥莉薇亚恢复健康,但是没办法根治。 「──这么做就可以了吗?因为我没学过治疗疾病的方法,所以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她试着对自己使用治愈魔法,虽然病情有点好转,但尚未完全恢复健康。 她依然觉得身体很沉重,思考也不太灵光。 「看样子,今天一整天都只能好好休息了吧。」 她再次躺回床上,随即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房门。 虽然奥莉薇亚不太想理会,不过还是做出了回应。房门开启,凯尔进入房间。 「主子,您再不起床的话就会错过早餐了喔──主子?」 凯尔察觉奥莉薇亚的样子不太对劲后立即赶到她身边,确认是否在发烧。 凯尔把手贴到奥莉薇亚的额头上,或许烧得不是很严重吧,他放下了心。 「只是轻度发烧。因为主子昨天只顾着念书,没有吃饭的关系。」 「对不起。」 「我去跟船员说明理由,请他们提供简餐吧?这样的话也不需要另外付钱。」 凯尔很清楚奥莉薇亚手头拮据。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不需要花钱的方法。 但是,奥莉薇亚现在没有食欲。 「我就这样再睡一下吧。要是有人来的话,麻烦跟对方说我在睡……」 凯尔看着话说到一半就闭上眼睛睡着的奥莉薇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拿主子没办法。」 ◇ 船内第二天的早晨时段。 船内的餐厅已经备妥了学生们的早餐。 一大早就可以享用豪华的早餐,餐厅内甚至还有现场演奏。 虽然玛丽耶非常渴望在餐厅里优雅地吃早餐,可惜的是她必须照顾那三个问题学生。 玛丽耶一大早就站在辛西亚的房间前面,边大喊边粗暴地敲着门。 「辛西亚──!你再不起床的话就来不及吃早餐了喔!我希望能优雅地享用早餐,好好享受豪华客轮之旅!拜托你快点起床啊!」 咚咚!咚咚咚!!──虽然玛丽耶持续呼喊并一再大力敲门,但是门后始终没有传来辛西亚像是即将起床的感觉。 玛丽耶的额头爆出青筋。 「给我开门啊──!!」 虽然玛丽耶对毫无回应的辛西亚发出怒吼,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玛丽耶身后有个紧紧抱着书,一副不知所措模样的娇小女孩──艾莉。 「玛、玛丽耶,辛西亚她还是没起床呢。」 拿着素描本的贝蒂看似不感兴趣地打着呵欠,跟胆怯的艾莉形成对比。 贝蒂昨天好像也一直画到深夜才停笔的样子。 「不吃早餐也不会怎样吧?」 可能是早上精神比较差吧,辛西亚似乎觉得很麻烦。 玛丽耶转身看向两人。 「还不是因为你们三个从昨天上午开始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的关系!好几个老师都叫我去看看你们的状况,真的很啰嗦耶!」 说到被迫照顾这三个问题学生的玛丽耶,虽然她看似不满,不过还是有好好地照顾着她们。 「我也很想尽情享受优雅的客船之旅啊!虽然是这样,可是你们三个却全都窝在房间里!」 由于再拖下去真的会赶不及吃早餐,玛丽耶于是开始大力转动门把。 「辛西亚,给我起床!拜托你快醒醒啊!我想去餐厅吃蛋包饭啦──!!」 艾莉和贝蒂望着彷佛快要哭出来的玛丽耶背影,接着互看一眼,耸了耸肩。 「其实玛丽耶自己先去吃就好了嘛。」 「就是因为她很懂得照顾人,所以才会被老师们使唤的啦。」 因为玛丽耶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高喊,不停活动,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喘气了。 她转头看向后方,发现艾莉已经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开始看书了。 「艾莉,你现在为什么在看书呢?」 「咦?因、因为辛西亚一直没出来的关系啊。」 艾莉的回应让玛丽耶欲哭无泪。 「不要直接坐在地板上看书!还有,我们现在要去吃早餐,不要带书进餐厅!」 「咦!?」 听到不可以把书带进餐厅,艾莉露出发自心底感到震惊的表情。 不仅如此,贝蒂也同样引发了问题。 「贝蒂,你也不要开始画素描啦!你看你,这不是弄脏手了吗?」 眼看贝蒂因为开始画图而弄脏了手,玛丽耶开口提醒她,但当事人却似乎觉得无所谓。 「就算手有点脏也还是可以用餐吧。」 「当然不行啦!你好歹也是贵族家的千金吧!」 听到贝蒂表示不在乎以弄脏的手用餐,玛丽耶提出忠告,希望她多多少少考虑一下所谓的礼仪和自己的身分地位。 然而,贝蒂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讨厌这些事。」 「呜啊──────!!」 始终没走出房间的辛西亚。 开始阅读的艾莉。 动手作画的贝蒂。 从一大早开始,玛丽耶的惨叫声就响彻了豪华客轮的走道。 (为什么我身边的女生全都是这种问题人物啊!?) 虽然这三个女生的个性极为独特,但是对这个世界的男性──特别是学园的男学生们来说,她们都非常有魅力。 如果换成玛丽耶前世的世界,世人多半会认为这三个人在个性上有严重问题吧。 (插图010) 玛丽耶再次开始大力敲门。 「给我起床啦──!早餐时间真的快要结束了啊──!」 从早上开始,玛丽耶等人就制造出了大量噪音。 虽然辛西亚的房门还是没开,不过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精灵族的金发美少年从门后探出头。 玛丽耶敲着门的手停了下来,注视着那个美少年──凯尔。 (既然凯尔在这里,难道隔壁就是奥莉薇亚的房间?) 探出头的凯尔开口说话时,一脸像是觉得麻烦的表情。 「几位从早上开始就这么有精神,实在让人非常羡慕。但是,因为我的主子从早上开始身体就不太舒服。如果您愿意保持安静,我们将由衷感激。」 虽然遣词用字相当婉转,不过还是听得出嘲讽之意。 玛丽耶的视线四处飘移。 (这次真的闹太凶了。我还以为大家都已经去吃早餐,没有其他人,所以大意了。) 玛丽耶先刻意地清了清喉咙后才向凯尔道歉。 「对、对不起!因为我朋友一直没出来,害我有点着急。」 玛丽耶之所以对身为专属仆从的凯尔采取低姿态,原因在于奥莉薇亚。 虽然奥莉薇亚现在只是个平民,不过在那个女性向游戏中,她会在觉醒后成为圣女。 在荷尔法特王国,所谓的「圣女」是极为独特的存在。 圣女的地位重要到能够与尤利乌斯──王太子殿下结婚的地步。 她有朝一日将成为王妃。对玛丽耶来说,就算奥莉薇亚没当上王妃,只要能和那几位世家公子其中之一结婚,依然会成为高不可攀的对象。 由于对方已经确定未来的地位会比自己高出许多,因此玛丽耶根深蒂固的处世之术,让她采取了低姿态。 虽然凯尔本来似乎心情不太好,不过玛丽耶的态度像是成功讨好了他。 「您要不要试着去借用钥匙看看?」 「有道理,就这么办吧。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借钥匙吧。」 玛丽耶带着艾莉跟贝蒂离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凯尔谈话,他的态度比预料中更嚣张呢。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凯尔也是这种感觉吗?) 玛丽耶想像中的凯尔,原本是「有点嚣张但不失可爱的小弟弟」,但刚才的交谈破坏了这个印象。她现在觉得凯尔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 玛丽耶等人离开之后。 贵族女学生对自己低声下气之事,让凯尔相当高兴。 「姑且不论主子,王太子殿下跟那些世家公子目前都是我们的靠山。这样的话,别人当然会因为害怕而只能低声下气了吧。」 虽然凯尔年纪还小,不过头脑相当灵光。 只要考虑到奥莉薇亚目前的立场,即使对象是自己,女学生摆出低姿态也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凯尔已经察觉了这一点。 「看来这次的主子非常理想。我必须尽全力好好帮她才行。」 虽是孩童,但脑袋动得相当快的凯尔,已经想到了「只要尽心尽力服侍现在这个主人,自己也能沾光」之事。 「──嗯?」 玛丽耶等人刚离开,随即有两个女生带着专属仆从出现在走廊上。 她们注意到凯尔后,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出现了一群麻烦的人。) 凯尔已经看出这类型的女学生都不太好应付。 这两名女生其实就是达莉跟朵娜。 「你是那个平民的专属仆从吧?我们懒得进房,你去叫她出来吧?」 面对一开口就要求自己去叫主人出来的达莉,凯尔感到不满。 接着对凯尔开口的朵娜,双手在说话时不停开合。 「朵娜知道她从昨天开始就没离开过房间喔。因为担心而过来探望她啦。所以你快点把人带过来啦。」 这两个不论是态度或神情都带着明显轻蔑之意的女生,让凯尔想起了刚才的女学生。 (她们还没搞清楚彼此的立场吗?这样看来,刚才那三个人多少还像样一点。) 凯尔当着两人的面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到凯尔的反应,达莉与朵娜的专属仆从们全都睁大了眼睛,相当着急。 「喂,你怎么可以对两位大小姐摆出这种态度啊?」 「难道你没受过教育吗?」 与其说他们在生气,不如说更像是在担心。 他们可能是考虑到彼此都是专属仆从,因此认为凯尔的态度不合常理吧。 对专属仆从们来说,学园的女学生是必须慎重对待的贵宾。 他们都受过「必须将对方当成公主般对待,绝对不可冒犯」的教育。 不过,男学生另当别论。 绝大多数专属仆从内心中都瞧不起男学生,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凯尔现在的态度,几乎就是专属仆从们面对男生时的态度。 「我觉得两位应该试着多用用脑袋,好好思考喔?」 达莉跟朵娜同时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咦?在朵娜听来,这孩子刚才好像嘲笑了朵娜跟达莉喔?应该没听错吧?」 虽然朵娜低声威吓,但凯尔毫不畏惧。 (这是打算威胁我吗?就是因为你没好好想过我的主子到底受到哪些人宠爱,所以才敢摆出这种态度吧。) 凯尔对两人嗤之以鼻。 达莉跟朵娜的专属仆从们都变得面无血色。 他们已经采取行动,随时可以上前压制凯尔。 不过,凯尔早了一步。 「我的主子可是尤利乌斯殿下宠爱的对象,而且还不只尤利乌斯殿下。两位听得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两人的专属仆从们停了下来,看向自己的主人。 达莉跟朵娜的态度变得与先前不同,始终没有回应,看似感到懊悔。 凯尔怀着「现在知道厉害了吧」的想法,继续说话。 「希望以后不要再进行这种低劣的霸凌。如果还是不肯住手的话,我就不得不向殿下他们报告很多事了。」 这句话含着「要是敢动手,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言外之意。 达莉转身,就此迈开脚步。 「──实在很麻烦。」 看到达莉离开,朵娜急忙追了上去。 「达莉,等一下啦!」 专属仆从们也彷佛在追赶两人般跟着离开了。 目送四人离去的凯尔,露出宛如大获全胜的开心笑容。 「其实只要搬出殿下等人的名字就能轻松搞定了,为什么主子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啊?」 真是的,凯尔无奈地摇头──但他只是耍了小聪明而已。 凯尔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将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 第09话「自尊心」 「因为来不及吃早餐,所以只能去店里买东西来吃了吗……」 「少啰嗦!还不是因为辛西亚你一直不起床的关系──!!」 在船内某处大厅里,玛丽耶正带着由她照顾的三个人一起用餐。 虽然玛丽耶似乎一心希望能够优雅地享用早餐,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她们去商店买了些食物,来到这处景观迷人的地方用餐。 辛西亚吃完三明治之后就趴倒在桌上,准备进入梦乡。 「我已经吃饱了。等午餐时间再叫醒我吧~」 「辛西亚,不行!你不可以吃饱就睡啦!」 当玛丽耶不停拍着辛西亚的头时,坐在邻近桌的艾莉正在阅读一本厚重的书。 虽然艾莉偶尔会伸手去拿咖啡或三明治,不过吃得相当慢。 带着素描本的贝蒂则是把三明治当成了素描题材。 「大家都活得过于自由了吧。」 当我在旁边笑着看戏时,玛丽耶过来向我哭诉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了吧!里昂,你也稍微骂她们几句啦!」 「就算你要我骂她们,但对我们来说,这些其实都算不上是缺点啊。」 「为什么啊!?」 对于无法理解的玛丽耶,我微微叹了一口气后才回答。 「她们三个或许有着不太理想的一面,但是对我们这些贫困男爵集团成员来说,她们都是充满魅力的女神。不然你自己看看那边。」 在我的引导下,玛丽耶发现一群跟我属于相同集团的男生正注视着我们。 除了他们之外,其实还有不少男生也盯着我们这边。 大家的眼光看来都像是感到羡慕。 玛丽耶因为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一脸困惑。 「我还是不懂她们怎么会这么受欢迎。这样的话,为什么没人追我啊?」 「大概是因为你的老家有着大笔负债吧。」 「为什么没人把焦点放在我个人身上啊!」 一年级的第一学期时,玛丽耶在男学生中完全不受欢迎。 因为女生们都很讨厌想钓金龟婿的玛丽耶,要是对这样的玛丽耶示好就会招致其他女生反感。 话是这么说,不过最关键的理由还是拉芬家的巨额债务。 这个世界的婚姻有着强烈的「在两个家族间建立管道」含意。 有意跟玛丽耶结婚的话,等同于愿意承受她老家的庞大负债。 不管是谁都会犹豫吧。 在我和玛丽耶闲聊时,有个熟人过来攀谈了。 「里昂学弟,现在方便吗?」 说话者是以眯眯眼为特征的卢库尔学长。 ◇ 学长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摆着撞球台等器材的游乐场。 虽然这里有着各式各样非赌博性的游乐设备,不过似乎不怎么受欢迎,场内看不到多少学生。 在这样一处场所,同样属于贫困男爵团体的男生们包围了我。 带头的正是卢库尔学长。 「里昂学弟,拜托了!希望你帮我们制造可以跟辛西亚她们一起聊天的机会!」 男生们全都低头恳求我。 我想自己应该可以体会大家为了婚活而顾不得面子的心情。 和玛丽耶订了婚而早一步脱离苦海的我,实在不忍心面对同伴们备受煎熬的模样。 但是! 「我们明明已经设法安排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演变成决斗,她们早就没意愿了啊。」 卢库尔学长他们靠着「将学生餐厅的布丁献给玛丽耶」这一招,让她安排了好几次联谊。 虽然是这样,但是每次联谊都会爆发争斗。 由谁先找谁交谈──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人就拿出武器,喊着要决斗。 这不是用「一厢情愿」就可以打发掉的问题。 卢库尔学长等人好像也已经反省过了。 「没办法啊,竟然有机会可以认识那些女神,这简直就是奇迹吧!」 「虽然我认同这个说法,可是每次联谊都会爆发流血事件,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讨厌吧。」 「没错,所以这次要在联谊前就先减少人数。」 虽然卢库尔学长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恐怖言论,但他身后的同伴们也都表示认同。 因为我们平时就受到女生欺压,所以很容易忘记,不过大家其实都是有模有样的领主贵族继承人。 应该早就习惯这类血腥话题了吧。 总觉得他们很可能会认真开始自相残杀。 「我觉得玛丽耶多半不喜欢看到这种事喔?」 「这也是不得已的啊!现在男生的人数因为分组而变得比较少,所以是大好良机啊!里昂学弟──我们都是认真的喔。」 「麻烦等到联谊时再认真起来,千万不要用来打架喔。」 「不要跟我扯什么大道理!因为你已经跟玛丽耶学妹订婚,所以才说得出这种话。对我们来说,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啊。」 面对流下眼泪的卢库尔学长等人,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同团体的男生们血气过于旺盛,实在很伤脑筋。 该怎么办才好?──当我在烦恼这个问题时,戴德莉学姊带着几个女生优雅地现身了。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喔。」 这个雍容华贵的女学生一出现,同集团的男生们马上抬头挺胸。 因为卢库尔学长是三年级生,所以似乎认识戴德莉学姊。 「戴德莉同学!?你、你你你、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戴德莉学姊应该只是临时起意进来逛逛而已吧──虽然我这么想,不过,学姊瞄了我一眼后笑着回答: 「我来这里找可爱的小叔子。在我看来,小叔子似乎遭遇了什么困扰?」 害我陷入困扰的卢库尔学长等人,视线四处飘移,冷汗直流。 「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卢库尔学长他们抛下我,自己逃跑了。 面对女生时,大家真的都很软弱──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现在应该可以算是戴德莉学姊的亲戚,不过只是透过尼克斯建立的姻亲关系。 我不认为自己跟学姊之间有什么深厚关系。 「哎~呀,学弟你遭到其他人舍弃了呢。」 我刻意装出像是伤心难过的样子,戴德莉学姊看着我,发出听来像是觉得愉悦的轻笑。 「哎呀,真可怜。需要我的安慰吗?」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真让人遗憾。」 戴德莉学姊说完后就带着那些或许是跟班的人离开了游乐场。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 戴德莉离开游乐场之后,某个不清楚内情的跟班向她发问。 「戴德莉大人,就是刚才那个男生吗?」 对于跟班不清不楚的询问,戴德莉打开扇子遮住嘴之后才开口。 「没错,他就是那个重创了知名空贼团,率先闯进奥弗利家的骑士。不过,我还是比较想看到他以冒险者身分有所表现。」 「原、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他将与戴德莉大人您成为姻亲。」 戴德莉十分欣赏里昂之事,让跟班们相当苦恼。 因为,里昂跟罗兹布雷家之间只存在着透过尼克斯而建立的脆弱关系。 里昂本人未来已经确定将会独立。 尼克斯也是如此,他已经确定将成为由巴鲁特法尔特家及罗兹布雷家两家携手建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第一代家主。 如果从「家族之间的关系」角度来思考,这种程度的联系其实相当薄弱。 话虽如此,但戴德莉仍然认为里昂是可爱的小叔子。 「我个人相当看好他喔。遗憾的是他已经订婚了。」 戴德莉说完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跟班们因为难以判断她这句话到底有多认真,所以不知该如何回应。 戴德莉正准备说出「我只是开个玩笑」时,另一群人吸走了她的注意力。 (哎呀?那不是我之前看过的两人组吗?达莉跟朵娜──这两个麻烦女孩在动什么歪脑筋吗?) 两人看似相当激动地谈论着什么。 由于她们两个看来都相当不满,戴德莉因此推测多半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雷德古列夫派系中两个重要人物的女儿都如此气愤,让人相当在意呢。之后最好叫人去调查一下。) ◇ 「真气人!朵娜气得快疯了!那个专属仆从到底是怎样啊!!」 当朵娜正以双手胡乱抓着头发时,在她身旁的达莉则是眉头紧皱。 「实在很麻烦,竟然搬出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达莉嘴上说麻烦,内心也同样因为凯尔的言行而一肚子火。 眼看两人一大早就忿忿不平,其他女学生也不想接近她们。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宫廷贵族的子爵家系千金──而且父亲也都在雷德古列夫派系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其他女生或许是担心轻易介入的话会惹火上身吧。 即使是这样的朵娜和达莉,一旦对方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头也还是不得不罢手。 她们至少还了解这件事。 了解「恶整尤利乌斯心仪的奥莉薇亚无法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一事。 然而,凯尔的言行已经深深伤害到了两人的自尊心。 毕竟这两个人从小就娇生惯养,即使是明知必须停手的状况,她们还是会感到不满。 为了调适心情,她们试着在船内散步,不过完全没有效果。 「这样的话,干脆拿其他人来发泄吧?朵娜想玩霸凌男生的游戏。」 对于朵娜这句充满烦躁之意的发言,当达莉还在犹豫是否该赞同时,她听到了另一个说话声。 说话者正是今天早上羞辱了她们的人──凯尔。 「真的啦,她们夹着尾巴逃跑了。」 原本在散步的两人,偶然间经过了专属仆从们使用的休息区。 由于该处是供亚人们休息时使用的空间,所以在里面也可以看到凯尔以外的专属仆从。 众人都在赞赏凯尔。 「王太子殿下这个靠山真的很强呐。」 「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也该讨好凯尔啊?」 「凯尔,你这次抽到了一个好主人呐。」 虽然专属仆从们只是在闲聊,但是,达莉跟朵娜泛着血丝的眼睛都已经睁大到了极限。 凯尔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 「希望她们对彼此的立场再多一点认识啊。竟然敢找深受尤利乌斯殿下喜爱的我主子麻烦,当然得给她们一点教训才行。」 变得面无表情的朵娜转头看向达莉。 「他现在这些话,怎么听都是在说朵娜跟达莉吧?给她们一点教训是什么意思啊?因为朵娜头脑不太好,所以听不懂耶~」 虽然这段话明显是在装疯卖傻,不过朵娜跟达莉都同样面无表情。 达莉开口了。 「──毁掉他们。我本来还因为觉得麻烦而不想计较的,现在决定要彻底毁掉他们了。我要把那个女生跟嚣张的精灵族小鬼一起打进地狱。」 先前因为对方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字才不甘不愿收手的两人,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两人掉头往回走。 虽然专属仆从们还在聊天,不过两人已经听不见了。 「那么,凯尔,你刚才说夹着尾巴逃跑的女生是谁啊?」 「几个甚至雇不起专属仆从的人啦。我记得有人喊另一个人叫什么──玛丽耶的样子。」 ◇ 直到傍晚时才醒来的奥莉薇亚,觉得身体还有点疲倦。 虽然烧已经退了一点,但还是不能大意──当奥莉薇亚这么想的时候,她从凯尔口中得知自己昏睡期间发生了哪些事。 凯尔表示他赶走了一群前来拜访的女学生。 奥莉薇亚认为,毕竟自己身体状况不佳,正在昏睡,这样的对应合情合理。 然而,问题在于凯尔用的方法。 「你提到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对于因为着急而加大音量的奥莉薇亚,凯尔骄傲地回应。 「托殿下的福,对方没说什么就回去了喔。」 面对看似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事的凯尔,奥莉薇亚有种「原本已经开始好转的发烧症状彷佛即将卷土重来」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搬出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 凯尔遭到责备后露出不快的表情。 他多半认为自己不该挨骂吧。 「尤利乌斯殿下非常喜爱主子,这是事实吧?」 的确,假如搬出尤利乌斯等人的名头,大多数学生都不会继续纠缠下去吧。 但是,奥莉薇亚也不认为其他人喜欢受到如此对待。 「绝对不可以再用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名字!其他人都是贵族喔,万一让贵族生气,到时就麻烦了。」 虽说只要搬出尤利乌斯等人的名头就能轻易了事,但对方也是贵族。 奥莉薇亚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刚见识过奥弗利家与拉芬家的家名从地图上遭到抹消之事。 她认为,因为自己等人一无所有,要是轻易违抗拥有武力而且还能自由运用的对象,肯定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更何况连自己本身都还没获得这所学园接纳。 万一让人知道这样的自己擅自搬出尤利乌斯的名号── 奥莉薇亚的脑海中浮现安洁莉卡的身影。 (我会怕,那些贵族们实在很恐怖。) ──她不认为身为尤利乌斯未婚妻的安洁莉卡会视若无睹。 明明就是这样,但凯尔却已经擅自搬出了尤利乌斯的名字。 凯尔似乎没有好好想过这个行为有着什么样的含意。 「只要主子找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商量就没事了啊。跟殿下他们说,经常有无关紧要的人跑来碍事,希望殿下帮忙。其实只要这么做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啊,主子,您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奥莉薇亚试着想像自己去找尤利乌斯商量目前状况,反而导致问题变得更加严重的发展,感到毛骨悚然。 「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听到奥莉薇亚高声喝止,凯尔大吃一惊,无言以对。 「对、对不起。凯尔先生,可以麻烦拿杯水给我吗?」 面对主人的请托,凯尔回答时一脸看似无法接受的表情。 「──好的。」 虽然聪明的凯尔平常会确实完成工作,但是,他的毒辣话语与瞧不起人的态度还是相当醒目。 毕竟他还年幼,所以多半有着无可厚非之处。不过考虑到他的年龄,现在的态度应该已经算得上相当懂事了吧。 问题在于,这次的失败到底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因为你搬出了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所以这件事肯定会传入安洁莉卡大人耳中。这样下去的话,我的故乡将会消失。」 光是伯爵家和男爵家就能够从地图上抹去其他贵族的名字,要是换成公爵千金的话,权力究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虽然奥莉薇亚完全无从估计,但是想像到故乡化为火海的光景后,她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本来以为,要是有个可以聊天的对象,心情应该会轻松一点……」 奥莉薇亚想要的不是佣人。 在时常孤立无援的学园中,她想要的是可以自在闲聊的朋友。 明明就是这样,但是凯尔却对无意彻底利用自身立场的奥莉薇亚感到烦躁。 虽然奥莉薇亚再三开导,但对方就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 「这样的话,我宁愿只有自己一个人……」 事到如今,奥莉薇亚才对自己与凯尔签订契约之事感到后悔。 再度开始发烧的奥莉薇亚,重新躺平后闭上眼,哭了出来。 「我就是想读册而已……」 桌上的书本、课本及笔记都还是昨天时的状态。 虽然奥莉薇亚一心只想马上开始用功读书,但身体不听使唤。 由于她在精神方面也同样面临极大压力,即使读书也完全没办法专心。 「爸爸、妈妈……对不起。」 她觉得不中用的自己很可悲。 就在这时,有人粗暴地敲了好几次门。 吓得从床上坐起身的奥莉薇亚,随即察觉敲门者不是凯尔。 (难道是早上来过的那几个女生?) 虽然害怕,不过奥莉薇亚还是下床开门了。 「请问有何贵干?」 站在门外的是板着脸的达莉跟朵娜。 她们的专属仆从虽然乖乖地站在主人后方,不过看来依然有股奇妙的压迫感。 首先开口的人是达莉。 「看样子,那个狂妄的麻烦小鬼好像不在?哎,随便啦。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奥莉薇亚已经听出,对方口中的「玩」,绝对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奥莉薇亚将视线从达莉脸上移开,准备关上房门。 「──我今天不太舒服,请恕我拒绝。」 然而,朵娜伸出脚,阻止奥莉薇亚关门。 「朵娜跟达莉都特地过来约你了,听不懂你为什么还在说这种话耶~乖乖跟我们走就对了。」 朵娜抓住奥莉薇亚的手腕。一方面也是因为还在发烧,无力反抗,所以就这样被拉出了房间。 达莉将脸凑近奥莉薇亚。 「这艘豪华客轮里有赌场喔。机会难得,让我们来教你怎么赌博吧。」 面对露出奸险笑容的达莉跟朵娜,恐惧感让奥莉薇亚不敢抵抗。 发烧导致她无法正常思考,只能任凭摆布。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谁来帮帮我啊。) ──────────────────────── 第10话「赌场」 吃完晚餐后,我跟鲁克西翁一起在豪华客轮的甲板上看风景。 「晚上果然还是会冷呐。」 虽然目的地的季节是夏季,但是因为甲板上吹着强风,所以体感温度还是偏低。 看到我抖了几下,鲁克西翁似乎觉得很无奈。 『请注意保暖,当心感冒。』 「因为我想降温,所以现在这样刚好啦。」 『降温?船主的体温目前处于正常状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豪华客轮船舱里开着暖气,不管走到哪都很暖和。 除了暖气之外,学生们那股或许该称之为兴奋的氛围才真的让我受不了。 卢库尔学长他们都非常认真,想趁着没有竞争对手的期间跟女生们变得更加亲密。 那股热情的……气势?总之,我因为受不了他们认真到恐怖的火热情绪而离开室内,来外面吹吹风降温。 「对了,准备工作顺利吗?」 虽然我问得相当含糊,不过鲁克西翁难得灵光了一次。 『已完成准备。接下来端视船主之手腕。』 「呼~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此刻只能以言语激励船主。』 「也是啦,唯有这件事非得靠我自己完成不可嘛。」 放弃挣扎的我重重叹了一口气之后调适好心情,谈起另一个话题。 「话说回来,到现在为止都还没看到奥莉薇亚同学,让人相当在意呐。虽然听说她只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窝在房里,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 『船主已拥有玛丽耶,却依然关注胸部雄伟的女性。』 「笨蛋,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这家伙不管什么事都会扯到恋爱,该不会是被玛丽耶带坏了吧? 她干嘛教鲁克西翁这种没用的事啊。 「因为她得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度过修学旅行,让我感到同情,只是这样而已啦。」 『同情……既是如此,船主是否有意出手相助?』 「问题就在这里啊。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最好尽可能不要干涉,所以现在就算想帮她也无从帮起啊。」 虽然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已经被我搞得乱七八糟。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打算主动接近女主角等人。 不希望看到故事剧情因为自己介入而变得更加混乱。 「还有,我总觉得,要是身为配角的我们插手,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唉,为什么船上一个攻略对象都没有啊?」 照理来说,就算有一两个攻略对象在船上,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鲁克西翁淡然地回答了我的疑问。 『船主等人的思考均以游戏为中心。然而,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这话怎么说?」 『因为船主与罗兹布雷家已实际消灭王国内部两个领主贵族家系。王国的贵族们应当正忙于商讨今后方针。我收集了王国内的情报,尤利乌斯等人似乎正在参加成人们的议论。』 「咦,也就是说,这个状况是我们造成的?」 『──是的。』 完全没想到我们的行动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 「我是不是害到尤利乌斯殿下他们了啊?」 『尤利乌斯是王太子,未来将统治这个国家。船主无须道歉。不妨说此乃尤利乌斯应尽之义务。』 关于被我们害得无法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鲁克西翁认为那是义务,完全不打算同情。 「我说你啊,对尤利乌斯殿下是不是有点残酷啊?」 『我只是提出理所当然的意见。说来,我对尤利乌斯等人毫无兴趣。不如说船主与玛丽耶今后的发展才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事。船主,告白为何一再失败?虽说我原本便认为船主对恋爱趋于保守,莫非有精神层面的问题?是否需要我提供心理咨商?』 「不要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啦!你这家伙突然变得贴心,害我冒出鸡皮疙瘩啰!?」 平时只会讽刺、说些酸言酸语的鲁克西翁,提到告白时竟然出现了认真担心我的态度。 这是它新想出来的整人法吗? 「哎,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对很多事都不再感兴趣了,回房去吧。」 我和鲁克西翁返回船内。 这时,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突然闪动了好几次。 『──玛丽耶正在寻找船主。似乎有紧急状况。』 ◇ 「快点!」 「为什么一直出现突发状况啊!」 我和玛丽耶会合后赶往豪华客轮内部的赌场。 修学旅行中的学生多半不该踏入赌场吧。 不过,在这个世界,赌博是合法的。 实际上也的确有不少学生在这里玩乐,甚至还有已经花光所有现金的蠢蛋。 我们注意到某处聚集了不少人,所以过去确认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脸颊随即开始抽搐。 「──真的假的?」 那一桌的赌具是扑克牌,但是,参加者竟然是奥莉薇亚。 除了奥莉薇亚之外,赌桌上还有另外两人,玛丽耶向我说出了她们的名字。 「听说是达莉跟朵娜硬把奥莉薇亚带来这里的。」 她们两个正和奥莉薇亚对赌,但两人都是一脸奸笑。 看桌上的筹码就知道,她们两个占上风。 不过,我察觉到一股支配赌局的异样氛围。 因而对她们两个产生了厌恶感。 「出老千吗……」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回应了我这句低语。 『是的,奥莉薇亚的对手作弊。』 奥莉薇亚输得一败涂地。 达莉边笑边大声炫耀自己的胜利。 「虽然很麻烦,不过这局还是我们获胜──你真的太弱了。」 朵娜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发出「咿嘻嘻」的笑声。 「啊~呀,你又输光筹码了──你现在到底欠下多少钱了啊?因为朵娜没记,告诉朵娜啦~?」 听完朵娜这句话,我马上想到了奥莉薇亚取得筹码的方法。 玛丽耶说话时苦着脸。 「她们两个逼奥莉薇亚借钱买筹码。」 「──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啊……」 看在达莉跟朵娜她们眼里,这笔赌金或许无足轻重吧。 但是,对奥莉薇亚来说另当别论。 对身为平民的奥莉薇亚而言,她等于是被迫背负了钜额债务。 奥莉薇亚的身体状况相当糟。 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眼神也已经变得散漫了。 除了身体不舒服之外,目前的状况更将她的精神也逼到了极限。 我真的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玛丽耶用手指捏住我的衣袖,拉扯了好几次。 「现在要怎么办?」 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对于玛丽耶的询问,我无法立即做出回应。 毕竟,我刚刚才在跟鲁克西翁的对话中再度确认过「尽可能避免跟奥莉薇亚同学等人有所牵扯」这件事。 话虽如此,可是对于现在这个状况,我真的还要继续冷眼旁观吗? 原本应该会站出来帮忙的攻略对象们,不是分到别组就是根本没参加修学旅行。 现场没有会出手帮助奥莉薇亚的人。 玛丽耶也跟我一样着急。 「再这样下去的话,奥莉薇亚就会破产喔。」 虽然不知道奥莉薇亚被迫赌了多少钱,不过肯定是她难以清偿的庞大金额吧。 奥莉薇亚哭着求对手放过她。 「请高抬贵手。这么大一笔钱──我真的还不出来。」 听到对方边哭边恳求,达莉跟朵娜都收起了笑容。 朵娜抓住奥莉薇亚的头发,把她的头压到赌桌上。 「不要说什么还不出来,你非还不可啦!这是你自己借钱买筹码下注的吧?朵娜这么说有错吗?」 你们不但出老千,而且又逼对方借钱,现在竟然还有脸说这种话? 我忍不住脱口说出了真心话。 「简直烂透了。」 我环视四周,发现不少学生面带笑容,看起来就像是赞同达莉跟朵娜的行动一样。 「真痛快。」 「她不该靠着王太子殿下的名字作威作福啦。」 「明明就是平民却这么嚣张。」 没人愿意出手帮她。 当然还是有学生对达莉跟朵娜这种过于恶质的行为感到不满,但是没人愿意对奥莉薇亚伸出援手。 这也是当然的吧。 对在场者而言,即使帮了奥莉薇亚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虽然大家都知道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很喜欢她,不过多半只认为「殿下他们是逢场作戏」、「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吧。 由于达莉跟朵娜的父亲都是雷德古列夫派系的重要人物,我不认为大家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奥莉薇亚而与她们为敌。 如果不是因为熟知那个女性向游戏,我应该也不会想帮她吧。 真可怜──多半只是当个在远处观望,如此低语的路人而已吧。 毕竟我没有那种明知自己会吃亏也要帮助他人的体贴一面嘛。 可能是在哪里听到了关于这场骚动的消息吧,有个少年赶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高声呼喊的少年成了周遭众人的焦点。 来者是凯尔。 即使身处无数贵族学生之中,凯尔依然毫无惧色。 他直接走到奥莉薇亚身边,抓住她的手,打算强行带她离开现场。 「主子,我们走吧。」 虽然奥莉薇亚没有回应,不过凯尔还是想硬把她带离赌桌──或许是被凯尔的行动惹火了吧,达莉一拳重重地砸在赌桌上。 「喂?有人说她可以离开了吗?不要给我添麻烦啊。」 面对达莉的威吓,虽然凯尔有点畏惧,不过依然在逞强。 结果就是──凯尔让事态更加恶化了。 他提起了那个不可以轻易动用的名字。 「你们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吧?该不会已经忘记宠爱我主子的人是谁了吧?要是这件事传入尤利乌斯殿下耳中,殿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喔。」 听到凯尔搬出尤利乌斯殿下的名字,四周顿时哗然。 在我身旁的玛丽耶松了一口气。 「应该快结束了吧。」 不过,看到达莉跟朵娜的表情后,我非常确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他现在只是火上加油而已。」 我一直觉得凯尔这个角色应该更加聪明懂事才对,现在非常失望。 朵娜露出嘴型变得看似弦月的奸诈笑容。 「──那个女人就只是赌输了而已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凯尔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这个意思。 凯尔应该早点察觉的…… 察觉「靠山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在场」这件事。 「啊?谁会相信你这种人说的话啊?」 「当然会相信啰。因为──朵娜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当证人嘛。」 凯尔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这才终于注意到学生们都以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大多数学生都不乐于见到他人轻易搬出本国王子的名字,觉得十分无趣。 即使不考虑借用者对王子缺乏敬意这点,相信应该没几个人喜欢「打着靠山招牌狐假虎威」这种行为吧。 达莉以亲切语气对惊讶的凯尔开口。 「想跟殿下哭诉说自己赌输了钱就去啊。不过,她可是特待生,这样真的好吗?」 「咦?」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两次啊,实在很麻烦──我的意思是,一个因为赌博而欠债的人,真的适合留在学园继续当特待生吗?」 我觉得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应该会谅解,帮忙还债吧。 但是,因赌博而欠下债务的奥莉薇亚,适不适合「特待生」身分,这点自然得另当别论。 达莉跟朵娜设下的陷阱让玛丽耶感到心寒。 「个性实在太差了!」 我非常同意这句话。 事到如今,凯尔应该也注意到自己等人落入圈套了吧。 达莉弹了个响指,两个专属仆从随即上前,从奥莉薇亚身边拉走了凯尔。 达莉对无力瘫坐在椅子上的奥莉薇亚提议。 「实在太麻烦了,干脆直接拿你的退学当筹码吧。」 「咦?」 奥莉薇亚抬起头,发现朵娜笑得十分开心。 「听起来不错耶!要是你离开学园,朵娜跟达莉也会非常开心!──反正你又不是贵族,本来就不该来学园嘛。」 奥莉薇亚垂下头,看似伤心地哭着。 达莉看到她的模样后笑了出来。 「别以为赌债会因为你退学就一笔勾销喔。我们还是会好好讨回你输掉的钱。」 朵娜将脸凑到奥莉薇亚面前,对她提出更多威胁。 「逃跑的话,朵娜跟达莉可不会放过你喔。朵娜跟达莉的老家一定会找到你──一路追到你的故乡,让你的家人也负起责任。」 奥莉薇亚泪流不止。 「请饶过我。拜托两位不要伤害我的家人──还有故乡。求求你们。」 面对低头恳求的奥莉薇亚,达莉跟朵娜面面相觑后冷眼看向她。 「这么麻烦的事,亏你说得出口──你不会真的以为轻视过我们还有机会获得原谅吧?」 「轻视朵娜跟达莉,等于就是轻视朵娜跟达莉的老家喔。你不要以为嘲笑子爵家没什么大不了的喔!」 朵娜的情绪太过不稳定,让我觉得很恐怖。 达莉从荷官手上抢走扑克牌,直接发给奥莉薇亚。 「你的专属仆从取笑了我们。这是你的责任。你得好好负起责任。」 她们的说法其实不无道理。 毕竟凯尔的雇主是奥莉薇亚。 一旦凯尔引发问题,奥莉薇亚就得负起责任。 不能套用「本事件是秘书自作主张」之类的借口。 对于满脸泪水的奥莉薇亚,达莉冷淡地抛出这句话。 「你得继续赌下去喔。不要以为自己逃得掉。这里没有人会帮你。」 我环视周围,其实还是看得到一些同情奥莉薇亚的学生。 话虽如此,但是没有任何人打算帮她。 这是正确答案。 除非知道那个女性向游戏,否则这就应该是正确判断。 即使知道也依然有可能是类似我们这种「不敢介入」的情况。 不想因为擅自干预而破坏游戏剧情。 此外也得考虑到「女主角就此觉醒,突破眼前难关」的可能。 这次事件说不定正是帮助她今后开始成长的契机。 类似推测,肯定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看不下去了。」 我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对令人厌恶的达莉跟朵娜摆出一张臭脸。 啊,我这个人实在蠢到不行。 四周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我这个笨蛋。 达莉恶狠狠地瞪着突然插嘴的我。 「虽然很麻烦,不过我还是再问一次吧──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自己看不下去了。还有,不要随便捏造别人的意见啊。没人帮她?哈!奥莉薇亚同学的赌局就由我来接手吧。」 我的提议让奥莉薇亚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 「为、为什么?」 她现在一脸无法相信有人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帮忙的表情。 玛丽耶抓住我的手臂。 「等一下啦,不可以赌博喔。」 你竟然不是阻止我帮助奥莉薇亚,反而想阻止我赌博吗? 哎,想到这家伙上辈子的遭遇,她讨厌赌博也是很合理的吧。 我也不喜欢赌博。 没错,如果是赌博的话。 「放心吧,我是个不跟人赌博的男人。」 (插图011) 「咦?可是你刚才说要代替奥莉薇亚……」 因为玛丽耶一脸「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所以我对她说出了真心话。 「我不赌博,不过非常喜欢绝对会赢的比试。」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对我的行动感到傻眼。 它似乎已经察觉了我需要的是什么。 『较出千更为恶质之行为。』 我用手势指示鲁克西翁后,它随即飞往某处。 我挤开围观群众走近赌桌后,达莉和朵娜,以及已经将凯尔带到某处后返回的两个专属仆从,全都瞪着我。 其他人也以「拜托你看一下状况啊」的险恶眼神注视着我。 我来到奥莉薇亚身边,拿起桌上的扑克牌。 「话说回来,出老千太不公平了吧。」 听到我指责她们出千,达莉跟朵娜的视线都稍微动了一下。 她们两个明显想隐藏内心的动摇。 朵娜说话时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威吓我。 「啊?朵娜跟达莉才不会接受别人代打咧。说起来,你竟然站在她那边,你真的是贵族吗?」 因为担心出千可能已经被看穿而有点紧张的达莉,为了拒绝我参加而说个不停。 「想引人注目的家伙给我回去啦。你这种男生真的很麻烦耶。你以为这么做就会让女生看上你吗?就是因为你只想得到这种事,所以才不受女生欢迎的啦。」 虽然这段话非常伤人,不过因为我已经跟玛丽耶订婚,所以只能造成些微影响! 对现在的我来说,就算遭到女生讨厌也只要在家躺个几天就可以正常活动了。 我看向身旁垂头丧气的奥莉薇亚。 「我就只是不想继续看这种乱七八糟的赌局而已啦──还是说,你们不敢跟我赌?」 男生开口挑衅女生。 光是这个行为就让周遭为之哗然。 特别是男生们。 「他竟然敢对女生说那种话!?」 「他的态度实在太狂妄了。」 「勇者,这里有个勇者啊。」 我看向达莉跟朵娜,她们明显都大为光火。 毕竟,遭到男生挑衅是极为难得的经验。 由于学园的女生格外容易激动,所以效果更是特别好。 「难搞的新兴贵族少在那得意忘形。你真的以为我们会陪你赌吗?」 达莉说得没错,我是个新兴贵族。 所以当然会得意忘形啰。 已经摆脱婚活的我是无敌的──没错,女生就只有一点点恐怖而已!不对,老实说,其实还是很恐怖,不过现在必须坚持强势态度! 因为我拥有鲁克西翁! 「打算从这样一个新兴贵族面前逃跑的胆小鬼是哪一家的谁啊?」 朵娜气得咬牙切齿。 「不过是碰上一次好运的男爵,少在那对朵娜跟达莉摆架子。朵娜的爸爸很轻松就能处理掉你这种人啦。」 达莉也跟朵娜一样,打算靠老家的权力让我闭嘴。 「偏远地方的男爵以为自己赢得过中央的宫廷贵族吗?你这种思考真的很麻烦耶──小心我们整垮你喔?」 在贵族社会中,武力并不是一切。 相较于领主贵族,虽然宫廷贵族们没有武力,但后者还是有办法用各种手段整垮敌对者。 这类对象非常棘手。 好啦,这下伤脑筋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传来了高跟鞋踩出的「喀喀」声响。 我朝着那个格外响亮的脚步声方向看去,发现金碧辉煌的戴德莉学姊正朝着我们走来。 她以既优雅又大方的姿态现身了。 「这个话题听来相当有趣喔。」 戴德莉学姊登场后,原本嚣张狂妄的达莉跟朵娜马上收敛许多。 她们的视线四处飘移,看来十分害怕。 看样子,戴德莉学姊在女学生中的地位肯定比她们两个来得高。 她们两个应该也很清楚吧。 还有──戴德莉学姊的老家罗兹布雷家不是雷德古列夫派系成员。 所以她们也没办法用老家的权力压制住对方。 对她们两个来说,戴德莉学姊似乎不是可以随便找碴的对象。 「戴德莉学姊,请问您为什么会特地光临这种麻烦的地方呢?」 虽然达莉笑着发问,不过戴德莉学姊直接走过她身旁,来到了我身边。 戴德莉学姊整个人靠了过来,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因为可爱的小叔子正在做有趣的事,所以我过来看看。话说回来──要是有人真的在提出家名的赌局中出千,那就实在太过可悲了。」 「啊?」 可能是觉得自己遭到侮辱了吧,达莉瞪着戴德莉学姊。 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学园里,不良漫画要素实在太过强烈了。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关于事件原由,我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大致听过了。记得是某个专属仆从有过轻率言论吧?不过,现在这样还是太过火了吧?」 戴德莉学姊环视四周,几乎所有学生都转开了头。 看到学生们因为受到地位更高的人责备而不敢吭声的模样后,我不禁这么想…… ──戴德莉学姊真了不起! 朵娜向学姊抗议,说话时不停颤抖。 「可以请你不要干涉这场赌局吗?说起来,那边那个男生才是随便乱提议的人喔。」 你现在是想说错在我这边吗?……哎,不过我确实介入了她们的赌局。 不过,奥莉薇亚又是怎么想的呢? 「奥莉薇亚同学,请你指名我代打吧。这样的话,非但不必退学,甚至连欠债也能解决喔。」 我放弃说服达莉跟朵娜,改为拜托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边发抖边询问我。 「请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帮我这种人明明就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你是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女主角啊!──要是可以直接这样说明的话,想必会非常轻松。不过,因为我觉得现在说这种话只会让在场者全都一头雾水,所以随便扯了个理由。 「好像叫霸凌吧?我就是讨厌类似的行为啦。」 我瞪向达莉跟朵娜,两人马上撇开头。 奥莉薇亚垂下头,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向我求助。 「这样的话──恳求您帮忙。请救救我──拜托救救我。」 「接下来就放心交给我吧。」 我说完后就扶着奥莉薇亚从座位上起身,达莉见状马上发出怒吼。 「我们还没同意喔!」 为了让这样的达莉闭嘴,我看向玛丽耶。 玛丽耶提着一个看来相当沉重的大袋子。 因为她带着一脸傻眼的表情走近赌桌,所以我接过袋子时顺便开口道谢。 「谢啦。」 「里昂,你的个性真的很糟耶。」 袋子里装满了白金币──蕴含着这个世界特有的魔力,闪耀着白色光芒的金币。 我把这些价值远高于寻常金币的白金币全倒到赌桌上。 面对眼前堆积如山的白金币,达莉、朵娜以及围观群众──态度全都为之一变。 「赌资的话,大可不必担心。虽然我的确只是个碰巧走了一次好运而大获成功的冒险者,不过多少还有点钱。」 白金币小山挑起了达莉跟朵娜的贪婪。 她们现在应该在想,就算我真的看穿她们出千,但是还没看出手法吧。 不然就是对自己的伎俩非常有自信。 朵娜笑了出来。 「奥莉薇亚已经输掉的钱也要算在你头上喔。」 「没问题。」 达莉说话时也同样以赢钱为前提。 「就算你已经输光所有的钱,我们也不会放过你喔。因为这场赌局采用了『除非双方都同意结束,否则就得继续进行』的麻烦规则。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这应该是她们为了把奥莉薇亚逼入绝境而自创的规则吧──不过,对我来说正好合用。 「听来不错嘛,我喜欢这个规则。」 「就算你赌到哭出来,我们也不会原谅你。」 「──一言为定。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全力以赴了。」 我在赌桌前坐下后,她们两个互看一眼,露出充满自信的表情。 戴德莉学姊对我说起了悄悄话。 「你看穿她们出千的手法了吗?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使出鸡蛋里挑骨头之类的三流手段吧?」 要是对方出千时没能当场揭穿就没有意义。 不论对方再怎么可疑,只要没被看穿,即使出老千,赌局依然成立。 我一边看着达莉跟朵娜就座,一边以像是在回答戴德莉学姊询问般的语气向她们两个提出忠告。 「先不提这个,现在可以让你们两个的专属仆从把带着的牌扔掉了吧。以为我没看出他们袖子里藏着牌吗?」 听到我指出这一点,达莉跟朵娜的专属仆从都有了些微反应。 专属仆从们似乎都相当灵巧,马上打算把牌藏好。 有人在这时抓住了他们的手臂。 许多扑克牌陆续从专属仆从右边袖子中散落在地。 「这样不行喔。既然敢诈赌就得接受制裁。」 抓住专属仆从手臂的人是卢库尔学长。 眯眯眼学长猛然睁大眼睛,就这样握住了专属仆从的手指。 对方可能已经察觉学长打算做什么,急忙开口求饶── 「住、住手!」 「想诈赌的话,至少该有这种程度的心理准备吧。」 ──卢库尔学长面不改色地折断了专属仆从的手指。 在令人不快的骨头断裂声响起后,在场者出现撇开头等各式各样反应。 虽然我很高兴看到学长帮忙抓住专属仆从,但是因为没想到他下手竟然这么重,所以内心有点着急。 我们这些男生都很讨厌专属仆从。 虽然他们不会主动攻击我们,但是明显没把我们这些男生放在眼里。 难得碰上可以报复的机会,卢库尔学长折断对方手指,或许只是一时过于激动而已? 希望有人肯定我的想法。 然而,即使看到这个场面,玛丽耶依然无动于衷。 「不过是手指而已,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反应吧。我自己也断过好几次啊。」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我实在不太想知道她弄断手指的理由呐。 多半是过去狩猎时不小心受了伤之类的吧?总觉得她应该有过比手指骨折更不好受的经验。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赌博时出千却被看穿的话就得接受制裁──王国有着这样的规矩。 不论出千或诈术,全都是遭到看穿的人自己不好。 要是我现在产生动摇的话,对眼前的达莉和朵娜施加的压力也会随之变弱。 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状况,我拼命装出面不改色的样子。 不过,同团体的其他男生在这时对卢库尔学长的行动提出了意见。 「鲁库尔学长,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咦?抓到有人诈赌的时候就要折断对方的手指吧?」 「不对,应该是手臂吧!?」 「不会吧!?有人跟我说是手指喔?」 同团体男生提出的意见是关于抓到诈赌行为时的惩罚。 或许各地都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吧,彼此的对话有着微妙出入。 当双方为了「到底要折断手指还是手臂」而争执不下时──戴德莉学姊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斧头,把它劈进了赌桌。 斧头深深砍进赌桌时的闷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男生们的争吵声也跟着消失了。 「不要为了这种事吵吵闹闹!在这场贵族双方都提出家名的赌局之中,使用诈术的代价就是一条手臂!」 「──咦!?」 毕竟这个代价过于沉重,我大吃一惊,忍不住脱口喊了出来。 (插图012) 虽然我这边有鲁克西翁支援,不过还是觉得「一条手臂」这个代价实在太重了。 达莉跟朵娜也都吓得浑身发抖。 「不是,朵娜觉得做到这个地步还是太过分了。」 气势明显大不如前的朵娜提出的正论,让戴德莉学姊怒发冲冠。 「为什么?你应该了解这件事有多重要吧?」 嘴唇不停颤抖的达莉试图拒绝。 「可、可是我觉得应该不需要搞得这么麻烦……」 「对贵族来说,一旦提出家名──那就是成为赌上家名,必须全力以赴的比试。你们该不会事到如今才想改口说自己其实没看得那么重,只是随便报上家名而已吧?类似行为──可是我最为厌恶的喔!」 面无表情的戴德莉学姊瞪着两人。 两人不停颤抖。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应该说相当恐怖。 戴德莉学姊对群众抛出这句话。 「即使是那个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她也在落败后坦率接受处罚了喔。连史蒂芬妮都做得到的事,你们两个应该不会说自己做不到吧?」 可能是不想在世人心目中变成「不如史蒂芬妮」的人吧,达莉跟朵娜好像都决定要赌了。 或许她们还有其他出千手段吧,虽然两人面无血色,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哈!要赌就赌吧。」 下定决心的达莉让我稍微刮目相看了。 真的就只是「稍微」而已──话虽如此,但我对她们还是没有丝毫同情。 更重要的问题是── 「鲁克西翁,没问题吧?戴德莉学姊应该看不出我这边用的老千手法吧?」 ──听到我用不会传入旁人耳中的些微音量确认后,鲁克西翁彻底傻眼了。 『充满自信,主动表态代打的理由却是利用我的力量诈赌。此刻更因担心诈术遭到揭穿而心生畏惧。』 「废话少说,快点告诉我会不会被看穿啦。」 相对于着急的我,鲁克西翁无奈地做出回应。 『船主未免过于轻视我。对我来说──甚至无足挂齿。』 我一边祈祷靠鲁克西翁出的老千不会被揭穿,一边为了帮助奥莉薇亚而投入赌局。 ◇ 此刻,豪华客轮的赌场中笼罩着另一股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亢奋氛围。 面对自己眼前的景象,奥莉薇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先前折磨自己的达莉跟朵娜,现在变得脸色苍白,不停颤抖。 她们拿着扑克牌的手因为恐惧而抖个不停。 准备丢出一张牌的达莉注意到里昂以锐利的眼光看着自己。 「──喂,你应该做好牺牲一条手臂的心理准备了吧?要是已经换成你藏起来的牌,那就不能后悔啰?」 里昂说完后望向卡在桌面上的斧头。 「呃!?」 那把斧头似乎是遭遇紧急状况时用来破坏门扉或墙壁之类的物体的工具,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非常锐利。 虽然达莉好像在看过斧头后打消了出千的念头,但她的呼吸早已变得非常急促。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里昂早已赢回了奥莉薇亚输掉的金额。 现在已经变成由她们两个借钱买筹码,单方面受到里昂榨取的状况了。 里昂手边有着堆积如山的筹码,放弃出千的达莉跟朵娜结束下注,把牌放到桌上。 虽然她们这一局的手气不错,凑出了不算太糟的牌型──但是,里昂也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摊开了牌。 他的牌型比两人更大,这一局还是里昂获胜。 「我赢了,交出筹码吧。」 再度落败而送出筹码后,两人手边已经一无所有了。 多次借钱买来的筹码,在里昂手边越堆越高。 里昂看了荷官一眼让对方发牌,接着看向两人。 「下一局。你们快给我去准备筹码。」 就算得借钱也必须准备好筹码──里昂是这个意思。 这时,两人借钱的对象是里昂。 最低下注金额比奥莉薇亚时更高,两人已经欠下了极为庞大的债务。 再也无法忍受的朵娜哭了出来,趴倒在赌桌上。 达莉也同样流下了眼泪,两人一再向里昂道歉。 「拜托放过我们,我愿意为自己做的麻烦事道歉!」 「拜托原谅朵娜跟达莉啦~」 就连奥莉薇亚也对两人泪流满面求饶的模样感到痛心。 她们两个起初都还是以正常方式打牌。 然而,因为一直输给里昂,失去大量筹码,因为走投无路而出了老千。 奥莉薇亚完全看不出来她们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里昂全都看穿了。 不但看穿──而且还刻意放过她们。 即使如此,获胜者依然是里昂。 正常打牌时从未获胜,即使出千也还是赢不了。 不仅如此,凡是出千的赌局,里昂都会在结束后做出「明明出了老千却还是赢不了,真可惜啊~」之类的发言。 虽然两人一开始还有办法逞强,但或许是终于撑不下去了吧,她们面对里昂时的表情变得充满畏惧之色。 她们起初对戴德莉充满戒心,现在变得极度害怕里昂。 既傲慢又任性。 这样的两名贵族千金,自尊心遭到里昂彻底粉碎了。 现在,即使她们哭着恳求里昂手下留情也只会遭到冷淡的拒绝。 立场彻底逆转了。 此外,她们原本为了陷害奥莉薇亚而想出来的规则,此刻也成了折磨两人的道具。 「除非双方都同意结束,否则就得继续赌下去,对吧?另外,你们也说过这句话喔──输掉的钱一定得付清。这些规则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吧?」 虽然里昂一直赢,但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即使获胜也没有喜悦之色,看来只像是漠然地进行日常作业。 他一脸彷佛觉得很麻烦的样子。 两人边哭边签署借据,用签好的借据换取筹码。 为了避免对手以小额赌注拖时间,赌注设有下限。 这也是达莉跟朵娜为了陷害奥莉薇亚而提出的规则。 现在,这些规则全都成了让两人苦不堪言的枷锁。 赌局在追加筹码后再次开始── 「好啦,我赢了。」 ──这一局依然由里昂获胜。 可能是想为达莉跟朵娜加油吧,有个男学生向里昂抗议。 「这样实在太不合理了吧!从开始到现在,巴鲁特法尔特竟然一次都没输过,肯定动了手脚!大家也这么认为吧!」 他征求群众同意,围观的学生中大概有半数表示赞同。 戴德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么,请你过来为里昂学弟搜身吧。」 里昂耸耸肩,站了起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喔,你们差不多该死心了吧。」 那个男生似乎相当有把握,上前开始捜里昂的身。 先是外套,然后是衬衫,甚至连长裤也脱掉了──只剩下一条四角裤。 但是,什么都没搜到。 没找出任何证据。 「不、不会吧……」 在指称里昂出千的男学生变得不知所措后,戴德莉弹响了手指。 「因为你妨碍了全力以赴的比试,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虽然男学生开始大闹,不过戴德莉完全不在意。 卢库尔等人趁这时包围了那个男生。 「哎呀~不好意思啰。不过,毕竟规则就是这样嘛。」 卢库尔说完后就将那个男生拖往另一个房间。 「绝对有问题吧!住、住手,你们几个,不要这……呀啊啊啊──!?」 那个男生的惨叫声从另一个房间传了过来。 为了向女生宣传自己,他开口袒护达莉跟朵娜,宣称里昂作弊。 他觉得这么做可以讨其他女生欢心。 然而,他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以失败收场。 在奥莉薇亚为了不让自己听到惨叫声而低头捂住耳朵的期间,里昂已经穿好衣服,重新坐到赌桌前了。 「那么,现在就继续赌局吧。」 到现在为止,里昂从来没输过,明显不合常理。 但是因为不管再怎么调查都找不出证据,所以无法断定他出千。 面对即使哭诉也还是无意放过自己等人的里昂,达莉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破口大骂了。 「我绝对不承认这种赌局!我要跟爸爸说,我爸两三下就能解决你这种杂碎啦!」 听到达莉不肯认输,宣称要动用老家权力后,朵娜边颤抖边拉着对方手臂,开口这么说: 「不行,达莉,不可以这样!」 眼神充满畏惧的朵娜看着戴德莉。 戴德莉现在一脸打从心底感到轻蔑的表情。 「我明明已经再三忠告过了,你竟然还敢侮辱这场赌局。好吧,既然如此,罗兹布雷家乐意奉陪──彼此都尽全力一战吧。」 学园里有几个绝对不可与之为敌的女生,戴德莉是其中之一。虽然达莉发觉自己已经成为对方的目标,但为时已晚。 里昂以低沉语调对达莉开口: 「这次换成你的老家想跟我作对了吗?」 因为里昂确实消灭了奥弗利家跟拉芬家,所以这句话听来更具现实感,格外沉重。 可能是已经站不稳了吧,达莉瘫坐在地,再次开始哭泣。 「拜托放过我们。我不会再说麻烦了,愿意做任何事。所以,求求你高抬贵手!」 朵娜也一再向里昂道歉。 「朵娜还不出这么多钱啦!就算是朵娜的老家也没办法还得出来,爸爸绝对会生气的,拜托原谅朵娜啦。」 两人以十分悲惨的模样向里昂赔罪。 她们现在已经顾不得体面了吧。 即使察觉自己的可悲姿态正暴露在围观者们的冷漠眼光下,她们依然无意掩饰。 然而,里昂完全不留情面。 「不行,除非你们搞清楚必须跟谁道歉,否则这场赌局就不会结束──你们应该不会说听不懂我指的是谁吧?」 除非对奥莉薇亚道歉──除非对平民低头,否则里昂就不会原谅自己。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贵族的千金小姐们而言,这是无比屈辱的行为。 然而,已经闻风丧胆的达莉跟朵娜,听完后马上看向奥莉薇亚,朝她跑了过去。 她们扑倒在奥莉薇亚面前,就这样抱着后者的腿,向她道歉。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麻烦事了!拜托原谅我!」 「朵娜知道错了!愿意道歉,放过朵娜啦……」 先前那么傲慢的两人,态度突然出现如此巨大转变,奥莉薇亚一时无法理解。 「这个……好、好的。」 奥莉薇亚接受了两人的赔罪。 看到这一幕之后,里昂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想必不是多心吧。 里昂本人似乎也已经不想继续赌下去了。 「那就到此结束吧──我暂时先把你们两个输的钱记在帐上。不过,要是你们敢再对特待生做什么,我就会认真去追讨赌债,先做好心理准备吧。」 达莉跟朵娜终于得以离开赌桌,债务也不必立即偿还。 两人相拥而泣。 「朵娜……」 「达莉──」 看到里昂起身离席,戴德莉为之傻眼。 但是,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真体贴啊。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追讨她们的债务吧?」 「因为我是个暴发户,不缺这点零用钱啊。」 眼看里昂准备就此离开,奥莉薇亚跑到他身边。 「非、非常感谢您!更、更重要的是,请问您为什么会帮我?」 (就算帮我这种人也没有任何意义吧。明明是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贵族。) 对于这个在自己绝望之际出手相救的贵族,奥莉薇亚非常在意。 可能是有点难为情吧,里昂抓了抓头。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遭遇困扰的关系?还有──我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实在很抱歉。我要走了。」 里昂宛如逃跑般快步离开,奥莉薇亚朝着对方的背影伸出手。 「这、这个!请问您贵姓大……」 眼看奥莉薇亚落寞地注视着里昂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在胸部下方交抱的戴德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将答案告知了奥莉薇亚。 「害什么羞呢。要是能把帅气姿态维持到最后就很完美了……不提这个了。他叫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 (巴鲁特法尔特?这样说来,尤利乌斯殿下曾经跟我提过这个人。) 奥莉薇亚想起之前曾经在学园某处跟里昂错身而过,当时同行的尤利乌斯提到,在同世代之中,对方相当有潜力。 (原来他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戴德莉一脸开心地介绍里昂。 「他毕业后会成为男爵,不过现在还是见习骑士。同时也是我的可爱小叔子喔。」 以扇子遮掩着嘴的戴德莉,在一句「那么,我也告辞了。」后跟着离开了赌场。 奥莉薇亚将手贴到胸前。 她觉得心脏跳得比平时更快。 此外,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又开始发烧了。 脸变得相当烫。 「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大人。」 奥莉薇亚低语着对方的名字,双手在胸前交握。 (见习骑士就是未来的骑士大人吧?原来如此……他是骑士大人啊。) 奥莉薇亚脑海中浮现吟游诗人歌咏的,既强悍又温柔的骑士形象。 (原来世上也有那种贵族大人啊。) 奥莉薇亚对里昂这个类型与尤利乌斯等人都不太一样的男学生格外在意。 ──────────────────────── 第11话「修学旅行的目的?」 豪华客轮抵达港口后,学生们全都雀跃不已。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浮岛呐。」 「氛围完全不一样~」 「几乎都是木造建筑呐。」 在一群像是觉得这座异文化浮岛十分稀奇的学生之中,我跟玛丽耶内心五味杂陈。 因为,从港口放眼望去的景色让我们想起了上辈子生活的日本。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日本风格的浮岛,不过还是没想到氛围竟然浓厚成这样,真的让人相当感伤呐。」 玛丽耶的心情似乎也跟我差不多。 她一方面像是觉得怀念,一方面也像是有点感伤。 「氛围太像也是问题呢。」 眼前的景色让我们想起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甚至有股哀愁感。 跟上辈子的风景比起来,当然还是有所不同。 但是,眼前的景色,感觉就像是上辈子时会出现在某个偏远乡村的风景。 充满田园风情。 以隐形状态跟在我身边的鲁克西翁产生了和我们相同的疑问。 『发现多个与资料中的日本相似之处。其中又以鸟居为最──相似到令人怀疑当真已确实重现神社的地步。』 对于这个问题,我跟玛丽耶都早就有了答案。 「那个女性向游戏本来就设定成这样吧?」 「应该是为了让修学旅行出现不同国家的文化,所以选择日本风格的吧?」 因为懒得为了这个事件再扯出其他文化,干脆套用日本风格──我怎么想都觉得是这样。 『两位回应时之思维明显过于偏向游戏。』 「不用这个理由的话还能怎么说明啊?」 『请让我着手进行调查。』 或许鲁克西翁认为继续讨论下去也没有意义吧,它就此结束跟我的对话。 原本一脸哀愁表情的玛丽耶拍了自己的脸颊,借此调整心情。 「好!现在就来好好玩遍这座浮岛吧!说不定岛上有日本风格的食物,试着找找看也不错吧。」 她还真是说变就变呐。 我打从心底佩服她这项特质。 「要是有味噌跟酱油的话,希望居民愿意卖给我们一些。」 「红味噌还是白味噌、甜味还是辣味──需要好好调查呢。」 我跟玛丽耶边说笑边在港口漫步。 有人在这时经过我们身旁──不知为何换上泳装的戴德莉学姊。 搭配半身裙的白色泳装。 「终于到了,我们就这样直接去湖泊吧!」 她带着一群女生跟班快步离开了。 我注视着她的模样。 聚焦于胸部附近。 「刚抵达就马上换了衣服要去玩,她的行动力真的很、呜!?……我、我会痛喔?」 玛丽耶捏了我的侧腹。 「哼!你每次都这样一直盯着胸部!实在太差劲了!」 「啊,喂!」 玛丽耶抛下我,独自离开了。 鲁克西翁质疑我的行动。 『请问船主还要重复多少次相同失败方能从中学到教训?』 「人这种生物就是会重蹈覆辙啦。」 『至少希望这种程度的过错能够改进。或许应当认真评估为玛丽耶丰胸事宜。』 对于看来像是在考虑是否该同意玛丽耶隆乳的鲁克西翁,我觉得无论如何都得让它知道这件事。 「我对人工弄出来的假胸部没兴趣喔。」 毕竟我是个凡事都崇尚自然的人嘛。 『──有个如此无可救药的主人,我觉得自己真的十分幸福。』 「这样啊?」 我坦率地接纳后,鲁克西翁回应时的电子合成语音变得低沉许多。 『此乃讽刺,请勿视为赞赏。』 ◇ 离开豪华客轮后,奥莉薇亚一直在东张西望。 确定视野范围内没有自己想找的人之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看到人,已经下船了吗?」 比较晚下船的奥莉薇亚,因为找不到里昂而感到遗憾。 凯尔一脸不安地跟在这样的奥莉薇亚身后。 「主子,您在找先前帮助您的男生吗?」 「是、是啊。」 面对脸颊稍微泛红,像是感到难为情似地点头的奥莉薇亚,凯尔皱起眉头。 「只是道谢的话应该不会怎样,但是,如果主子表现得太过露骨,可能就会辜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的心意,请多加注意。」 凯尔似乎无法理解奥莉薇亚为何会对里昂产生好感。 相较于尤利乌斯等人,里昂在各方面都远远不如他们。 地位、财力、权力──由于尤利乌斯等五人都兼具上述特质,凯尔认为里昂从一开始就根本没得比。 「──真的不行吗?」 然而,对奥莉薇亚来说,每个「贵族」都是高不可攀的对象。 她甚至无法想像,在无数高不可攀的对象中竟然还有阶级之分。 虽然她进入学园就读后多少获得了一些相关知识,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充分理解贵族社会中的阶级关系。 「咦?难道主子您对那种男生有兴趣吗?虽然我听说他毕业后会成为男爵,不过就只是乡下地方的领主喔?」 凯尔这段话明显瞧不起里昂。 奥莉薇亚不喜欢这种态度。 「对我来说,每个贵族都同样是高攀不起的对象。」 「您这是什么话?根本不用高攀啊。尤利乌斯殿下他们都对主子您有好感,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啦。拜托主子您认真思考自己的将来。」 不要管里昂这种无足轻重的人,应该选尤利乌斯等人──在奥莉薇亚听来,凯尔似乎是这个意思。 然而,听到「认真思考自己的将来」这句话时,浮现在奥莉薇亚脑海中的是──里昂的脸孔。 ◇ 住宿地点是旅馆。 虽然学园中其他学生都因为能够体验到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异国文化而兴奋不已,不过我跟玛丽耶是例外。 我另外付钱给旅馆租了个房间,和玛丽耶两个人待在房内。 学园相关人员也没有谴责我的行动。 甚至可以说他们采取了「既然旅馆认可,那就随你高兴吧」的态度。 旅馆少不了的神秘空间。 其中摆着一张桌子,我们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虽然很高兴喝得到绿茶,不过总觉得脑袋有点乱呐。难道我们回到日本了吗?」 玛丽耶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正在吃点心。 ──她晚餐时已经选了加大分量的餐点,而且还吃了好几份,现在竟然还吃得下其他东西? 「没想到甚至连这个神秘空间都做出来了,真的很厉害呢。上辈子的我绝对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这种地方感到怀念。」 「是啊。」 我们度过了一段祥和的时间。 我不讨厌这种悠闲品茶的时光。 不过,我特地另外租借房间请玛丽耶过来,当然有我的理由。 「好啦,差不多该来谈正事了。」 玛丽耶收起了笑容。 「是啊,这是很重要的事吧。」 彼此的神情都变得十分严肃。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之所以设法让日本风格的浮岛成为第一年修学旅行的目的地,其实是因为这里可以拿到对攻略那个女性向游戏相当有帮助的道具。 虽然说是攻略,不过也只限于冒险部分。 重点在于,在这里拿到的道具都是会影响角色成长率,最好优先取得的物品。 由于这些道具可以提高升级时能力成长的机率,所以取得时的等级越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越多。 这就是我不惜动用贿赂手段也要来这座日本风格浮岛的理由。 当然,不是来到这里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明天举行的庆典中会以护身符的名义贩卖重要道具,每人只能买一个。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结果是完全随机的,事先没办法知道会抽到什么。」 听我确认完状况后,玛丽耶也点了头。 「如果是游戏的话,只要重复读档,直到抽中想要的道具就没问题了嘛。可是,现实世界没办法读什么档。」 「机会只有一次。」 护身符有非常多种,而且还可能抽到对攻略没帮助的道具。 为了抽中想要的道具,有时可能需要读档好几十次。 问题在于,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其实也是现实世界。 「要是现实也可以重来就好了……」 玛丽耶刚说完,我就露出奸笑。 「的确,现实不能重来。不过,其实也有『正因为是现实,所以才能放心挑选』的方法喔。」 「难道是!?」 我把一个装满了金币的袋子放到桌上。 「靠金钱,用金钱的力量解决问题。我们要买下庆典期间贩卖的所有护身符!」 这个作战让玛丽耶的眼神闪闪发亮。 「不愧是里昂!有办法这么开心地做出这种正常人应该都会犹豫的选择。对于这类情况,你这种卑鄙态度真的很可靠呢!」 「呼哈哈哈!……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嗯,至少现在是喔!」 这样喔,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赞美我的卑鄙个性啊。 虽然没办法坦率感到高兴,不过,既然可以获得她的认同,应该就还不算太糟吧。 然而,位于房间一角的鲁克西翁以看似感到遗憾的视线望着我们。 『我以为两位打算认真商议重要事项,不料竟是收集游戏道具。何不就此告白?』 咦?难不成这个人工智慧正在认真地担心我们吗? ◇ 庆典当天。 「别跑啊──!!」 「给我留下护身符──!!」 我们穿着专为这天准备的浴衣,无心顾及庆典,东奔西跑。 我们正在追赶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 他背着箱子,箱子里装着庆典时贩卖的护身符。 为了不被我们抓到,狐面男拼命逃跑。 「谁来救救我啊──!」 起初,我随口向他攀谈。 听到我表示想买护身符,对方似乎相当高兴,说了句「来,这是您的护身符。每人只能买一个喔~」将装在白色袋子里的护身符拿给我们看。 从外表看不出里面装的是哪种护身符。 所以我如此提议──「钱的话,要多少都没问题,拜托全部卖给我。」 大家不妨猜猜看,他听到之后有什么反应? 狐面男回了一句「这怎么行呢!」非但没有接受提议,甚至还拔腿就跑。 追逐战就此开始。 「要钱的话,我有!我出十倍价格收购!不,就算一百倍也没问题!」 听到我这句话,狐面男边跑边回头。 「绝对不行!」 狐面男跑得非常快。 我跟玛丽耶明明已经尽全力追赶,但彼此的距离却始终没有缩短。 「连我都追不上!?我可是曾经在雪山中摆脱猛兽追杀的人耶,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狐面男的速度让玛丽耶大吃一惊。 不过,对方也同样非常惊讶。 「你怎么会搞到在雪山遭到猛兽追杀啊!?为什么你活得下来!?我觉得有点恐怖喔!!」 真的耶。 在雪山遭到猛兽追杀却还是能成功活下来的玛丽耶,实在太厉害了。 关于这点,我也跟狐面男有着相同的感想。 狐面男明明背着大箱子,但是呼吸到现在都还很稳定。 不只如此,他穿的是木屐,可是在山路上跑起来却十分轻快。 果然还是跑不赢本地人啊…… 相对地,我们两个都已经开始喘气,速度也变慢了。 我看向玛丽耶,她以看似懊悔的表情点头回应。 玛丽耶对狐面男大喊。 「好吧,我知道了啦!我认输了!所以,拜托至少分别卖给我们一个!」 狐面男转身,边倒退跑边向我们确认。 「一人只能买一个。真的只限一个喔!拜托不要动手抢喔!」 我也对再三确认的狐面男大喊。 「没问题,拜托你停下来啊!话说回来,你跑得实在太快了……」 我们到底追着他跑了多远啊?我跟玛丽耶都满身大汗了。 终于停下脚步的狐面男提防着我们,像是感到害怕。 我从怀里掏出钱包,付了两个人的钱。 相对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跟玛丽耶,狐面男的呼吸依然十分稳定。 「从一开始就各买一个不就好了吗?两位害我也得四处逃跑。」 听到狐面男开口抱怨,我急忙道歉。 「不好意思,因为我真的非常想要啊。」 「我是头一次遇到像两位这种宣称愿意用一百倍价格收购的客人。哎,虽说一方面觉得有点高兴,不过,这种东西还是应该限定一人只能买一个。因为每年都有不少前来参加庆典的贵客对此充满期待的关系。」 相较于获利,狐面男更重视客人的喜悦吗? 难怪他不同意我们独占。 要是他一开始就这么说的话,我们也就不用浪费力气追着他跑了啊。 话说回来,问题应该在于我们的态度过于强硬吧。 我抓了抓头。 「我会反省,请原谅我。」 狐面男掀开了背上箱子的盖子,向我们展现内部状况。 箱子里放着无数个装在白色袋子里的护身符。 不但没办法确认内容,好像也不能透过手指的触感来推测。 「那么,一人只能买一个喔。」 玛丽耶一边调匀呼吸,一边认真地挑选护身符。 「既然我们是客人,让我们选自己想要的护身符也不会怎样吧?」 玛丽耶希望可以自己挑选想要的护身符。 对于这个意见,狐面男以像是感到为难的语气回应。 「每个客人都会买到符合自身需求的护身符。绝对不会买到不合用的,请放心挑选。」 对我们来说,除了想要的道具之外都是不合用的啊。 「拜托抽中──啊!?啊……」 我把手指伸进自己挑选的那一袋,凭触感就确定自己抽到了不合用的护身符。 摸到的是系绳,拉出来之后就是连结系绳与本体的金色扣具。 系绳前端是一颗白球。 那颗白球的大小跟弹珠差不多,在光线的反射下绽放出七彩光芒。 看起来也有点像是比较大颗的珍珠。 不过,如果真的是珍珠,售价应该会更高,所以多半是人工制品吧。 话虽如此,不过已经称得上物有所值了。 可惜的是,它不是我想要的道具。 玛丽耶也把手伸进箱中,取出了一个袋子。 她马上确认袋子里装的护身符。 「中奖,拜托让我中奖……来吧!呜哇。」 她的表情原本充满期待,下一瞬间就变成了失望。 光是这样就已经让我察觉她没抽到想要的东西。 玛丽耶从袋中拿出了一个闪耀着银色光芒的护身符。 护身符上刻着一把插在盾后方的剑,这是所谓的「武运」护身符,可以提高体能类参数的成长机率。 看到我们露出像是感到遗憾的表情后,狐面男背起箱子。 虽然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不过我觉得他好像在笑。 「很适合两位喔。那么,我现在就要回去了。唉,没想到已经来到了离会场这么远的地方。」 狐面男刚离开我们的视野,原本躲着的鲁克西翁就现身了。 『恭喜两位取得想要的道具。』 「……说得也是。」 我和玛丽耶看着彼此手中的护身符。 我拿到的白球是能强化属性效果的护身符。 虽然它同时也能提升魔法相关参数的成长率,但是,白球强化的对象是治愈魔法。 就算我带着也没有意义。 相对于此,玛丽耶也对提升体能类参数没兴趣……应该吧?等等,因为玛丽耶搞不好已经比寻常男性更强,让她带着武运护身符,或许也不错? 我很容易就能想像出玛丽耶因为配戴武运护身符而变得比现在更强悍的模样。 ──虽然拥有超强体能的玛丽耶实在很恐怖,不过好像也满有趣的,我多少有点想看呐。 当我还在胡思乱想时,玛丽耶已经将她拿着的武运护身符递了过来。 「我不喜欢这个,所以给你吧。」 「你确定?」 在我收下武运护身符后,玛丽耶说出了不喜欢它的理由。 「这个感觉就像是当成纪念品贩卖的钥匙圈吧?你看嘛,就像是剑上缠着龙的那种啊。男生经常买的那种。」 玛丽耶似乎无法理解男生的喜好。 不过,我还是小学生时也曾经买过类似的钥匙圈。 「啊,我也买过那个。」 「我真的不懂男生为什么会喜欢那类东西。」 刻有令人想起纪念品钥匙圈图案的武运护身符──我倒是一点都不讨厌。 「我还满喜欢的喔。」 「啊,是哦。这样的话,那就把那个给我吧。」 玛丽耶说话时看着我手中的白球。 我交出护身符后,玛丽耶就把红色系带套到了右手上。 「这样就可以了!虽然独占失败了,不过这个成果也还不算太糟吧。」 玛丽耶看着她套到右手手腕上的护身符,像是有点开心。 汗水把她的头发黏在肌肤上,浴衣也变得有点透光了。 因为她今天把头发绑成马尾,所以看得到后颈。 不知为何,我现在觉得她格外诱人,忍不住急忙撇开头。 和玛丽耶相处时竟然会脸红心跳──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强行提起其他话题,借此改变气氛。 「话说回来,一路跑到这里真的很辛苦呐。」 「我也满身大汗了。」 我们都因为追逐狐面男而累惨了。 鲁克西翁对疲惫不堪的我们这么说: 『然而,倘若立即赶回会场便正好赶得上。』 玛丽耶不懂「正好赶得上」指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活动吗?」 记性不好的玛丽耶让我露出苦笑。 你出发前明明那么期待的说。 「烟火啊。从昨天开始就满心期待,喊着要在最理想位置看烟火的人是哪家的谁啊?」 听到我指出这件事,玛丽耶才想起还有这项重要活动,开始着急。 「对喔!烟火,烟火秀!非得快点赶回去不可!」 玛丽耶说完后就冲了出去。我边追赶她边向鲁克西翁使眼色。 「准备得怎样了?」 『万无一失。接下来端视船主表现。』 「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问题呐。」 ──────────────────────── 第12话「烟火与齿轮」 没看过的景色、没闻过的气味、没听过的声响。 修学旅行的行程经过精心设计,刚好可以参加目的地浮岛的庆典。 灯笼的温暖光线照亮了夜晚。 庆典期间有许多提供在地料理的摊位。 传来的音乐也都出自对王国人而言十分陌生的乐器。 对于来到庆典会场的奥莉薇亚而言,一切都充满新鲜感,宛如身处幻想之中。 「……真迷人。」 她自然地说出坦率的感想。 一群穿着浴衣,戴着面具的当地孩童跑过了身穿制服的奥莉薇亚身旁。 人们笑得十分开心,到处都听得到笑声。 参加者中也包括许多学园的学生,其中更是有不少人已经换上了浴衣。 绝大多数学生都以几人为一组行动,快活地享受着修学旅行。 独自走在庆典会场中的奥莉薇亚自然地搜寻着某人。 她在找里昂。 她觉得自己必须向那个在赌场中出手相救的男学生好好道谢。 ──她想拿这件事当成和里昂聊天的借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因为他帮了我,所以应该不是坏人吧。) 从那天起,奥莉薇亚没事就会想到里昂。 她还是头一次怀有这种心情。 从奥莉薇亚还在故乡时开始,她就与恋爱无缘。 即使听到「谁和谁已经开始交往」之类的话题,她也不怎么热衷,觉得阅读学习更加有趣。 这样的奥莉薇亚,首度怀有无法靠自己排遣的感受。 然而,虽然她非常认真寻找,但就是找不到里昂。 (他没来参加庆典吗?) 今天是在目的地停留的第二天。 明天就要搭豪华客轮回去了。 (因为还有一点时间,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到返回学园为止还有几天时间。 她以「在回去之前,应该挤得出跟他谈话的时间」安抚自己。 这时,奥莉薇亚看到了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性。 因为对方背着大箱子,与周遭格格不入,相当醒目。 她注意到有人叫住狐面男,后者随即放下箱子,将白色袋子交给客人。 她出于好奇心而走了过去,买了白色袋子的客人刚好在这时离开。 狐面男望向奥莉薇亚。 「您想买护身符吗?」 「原来你卖的是护身符啊。」 狐面男打开箱盖,盖子背面黏着形形色色的护身符。 奥莉薇亚猜想,白色袋子里装的应该就是其中一种吧。 「每位客人只限买一个。护身符种类要等实际打开袋子后才知道。」 奥莉薇亚询问了价格,确定自己买得起。 「这样的话,请给我一个。」 「好的,请您任选一个袋子。」 奥莉薇亚从箱中取出一个白色袋子后确认内容物。 袋子里装着一个绑有红色系带的木制饰品。 「这是──齿轮吗?」 那是个中间开了个洞的小巧木制齿轮。 红色系带从洞中穿过。 奥莉薇亚确认箱子背面,但是在展示的护身符中没看到齿轮。 狐面男的语气像是感到惊讶。 「真难得,竟然是齿轮……」 「这个,请问这象征什么?」 在奥莉薇亚的认知中,齿轮就只是机械零件。狐面男向她说明齿轮的含意。 「齿轮象征的是人的命运。与他人的齿轮咬合后,当事人的人生也会开始转动。」 「命运?」 「或许是您的人生将与某人的人生咬合,开始转动的预兆吧。」 「某人」一词让奥莉薇亚羞红了脸。 因为她想到了里昂。 狐面男发出听似感到愉快的笑声。 「看来您已经想到了那个人。」 「没有,我……是的。」 奥莉薇亚一度打算否定,不过最后还是承认了。 「这是好事。愿您的命运齿轮能和心仪之人咬合──哎,不过所谓的命运齿轮其实也很容易松脱就是了。」 「咦?」 「偶尔会发生『原本应当咬合的齿轮已经先和其他无关的齿轮咬合,提前开始转动』的情况。毕竟人的命运十分脆弱。倘若您找到了应当咬合的齿轮,请牢牢抓紧。」 狐面男给予忠告后就背起箱子离开了。 奥莉薇亚以右手紧紧握住齿轮护身符。 ◇ 为了欣赏烟火,我们跟着鲁克西翁来到它事先选定的地点。 这里就只有一张盖着红布的长椅,没有其他人在场。 长椅周围的地上摆着四个灯笼,照亮了脚边。 附近还放着一把日式红伞,因为那把伞微微发亮,所以应该也同样具备代替照明的效果吧。 「喔──!!很有气氛嘛!」 我带着玛丽耶来到了观看烟火的绝佳地点。 「可是,这有点奇怪吧?怎么连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么理想的地点?」 她发现附近没有旁人,对此感到在意。 答案很简单。 『此处乃是私有地。』 鲁克西翁的回答让玛丽耶感到着急。 「现在应该不是非法侵入吧!?」 『无须担心,我已确实取得许可。』 「咦?」 因为吃了一惊的玛丽耶朝我看了过来,所以我对她说明自己如何取得许可。 (插图013) 「我拜托地主让我在庆典当天使用这里啦。付了钱之后,对方就高兴地答应租给我了。」 「你做什么都靠钱解决……」 玛丽耶似乎对我的做事方法有点不满。 想到她上辈子的遭遇,怀有抵抗感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但是,唯有今天,我不希望有外人在场。 『烟火表演即将开始。距离发射还有三十秒……』 鲁克西翁提醒烟火秀即将开场,开始倒数。 因为玛丽耶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所以我也在她身旁就座。 我向玛丽耶谈起平凡无奇的话题。 「没想到竟然能在异世界参加日本风格的庆典,应该要感谢那个女性向游戏一点都不严谨的设定呐。」 我也从来没想到,在异世界竟然可以吃到熟悉的食物。 甚至产生了「真希望再早一点知道……」的后悔。 玛丽耶像是有点遗憾。 「没能吃遍所有摊位让我很懊恼呢。真想再吃些不同的东西。」 你未免太贪吃了吧。 不过,这样才像玛丽耶。 「等烟火结束后再回庆典会场就好了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可是,我就是想在烟火开始前多买一些吃的东西嘛,想边看烟火边吃。」 你重视食欲胜过烟火吗…… 『即将开始施放烟火。』 鲁克西翁刚说完,我就听到了「咻」的声音。 随后传来「碰」的爆炸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玛丽耶站起来,高举双手。 「烟火~!」 在她这声大喊之后,烟火陆续升空。 我非常怀念现在这种身体受到爆炸声撼动的感觉。 「连烟火都一模一样……好像不能这么说?」 因为不时夹杂着奇妙的烟火,所以并非完全相同。 『部分烟火源自于魔法,有别于船主所知的烟火反应。是否感到不快?』 「反正很好看,随便怎样都行啦。」 『希望船主提出「依靠魔法缺乏情调」之类的意见。』 鲁克西翁对新人类们使用的魔法怀有对抗意识。 它似乎因此而讨厌用到了魔法技术的烟火。 「面对这么漂亮的景象就不要计较什么科学或魔法了啦。」 『倘若是船主,想必会这么说──我早已料到此事。请问,结果是否方为一切?』 只要够漂亮,就算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烟火也无所谓。 重点在于好不好看。 「是啊,眼前这副景象让我这么想喔。」 『不重视过程──颇有船主风格。』 用到了魔法的烟火也相当迷人。 比如说,虽然只射了一发,不过却可以一再爆炸之类的。 另外还有像是以夜空为画布,描绘出花朵般的烟火,让我觉得十分奇妙。 ──这真的是烟火吗?还是靠魔法弄出来完全不同的东西? 在我心中充满许多疑问之际,重新坐下来的玛丽耶把手放到了我撑在长椅上的手上。 「──谢谢你帮了这么多忙。」 「嗯?」 我转头看向她,发现玛丽耶仰望着烟火。 五颜六色的烟火光芒照在她的侧脸上。 「我的意思是──那个,你真的帮了很多忙啦。」 像是感到难为情的玛丽耶,先垂下头之后才看向我。 她现在的氛围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湛蓝的眼眸中闪动着光芒。 「你不是从奥弗利家手上救了我吗?还有,我老家的问题也是你帮忙解决的吧?要是只靠我自己的话,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要是没有我的话,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概非常悲惨──她似乎想像过这种事。 她的表情原本有些黯淡,不过马上就露出了笑容。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不过真的很感谢你喔。」 「──这样啊。」 听到我平淡地回应,玛丽耶鼓起了脸颊。 虽然她装出生气的样子,不过语气很温柔。 「你根本不相信吧!我可是忍着害羞好好说出口了喔!」 「受到气氛影响啦?」 玛丽耶之所以会对我坦承平时难以启齿的心情,可能也是受到了庆典的独特氛围影响吧。 我嘻皮笑脸地带过后,玛丽耶撇开了头。 「你真的不懂女人在想什么呢。我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不少事,已经有所反省了……」 「对不起啦。」 看到我边道歉边站起来,玛丽耶好像有点着急。 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啦?──对于看来像是在担心这件事的玛丽耶,我走到她面前,跪下来握住她的左手。 鲁克西翁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现场只剩我跟玛丽耶。 「──咦?」 我趁着玛丽耶还处于惊讶之中时开口说话。 「我才不会对帮你的事感到后悔咧──我知道自己有不少缺点,不过你还是愿意跟着我。对我来说,你是最棒的女性。」 我想,自己现在应该笑得相当自然吧。 我注视着玛丽耶的眼睛,将戒指套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玛丽耶──」 就在这时,一发特别大的烟火炸开了。 玛丽耶应该听到了我的告白。 已经连耳根都红透的玛丽耶,眼中泛起泪光。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玛丽耶看向我为她戴上的戒指,眼泪夺眶而出。 她用浴衣衣袖擦掉眼泪,接着朝我伸出右手。 竖起了食指。 「再来一次!再说一次啦!」 没想到她竟然连告白都会提出「再来一次」的要求,我无言以对。 我站起来抗议。 「为什么啊!我可是强忍着超害羞的心情说出口了喔!你把我用尽所有勇气的告白当成什么啦!?」 我可是已经紧张得口干舌燥,心脏也跳得飞快了喔。 脸应该也红透了吧。 真的要说的话,我现在全身都在发烫。 玛丽耶边拭泪边恳求我。 「烟火爆炸声害我没听清楚啦!而且我也还没好好回答你!」 「不是,你这么说……」 「拜托啦!」 面对以认真眼神再三请托的玛丽耶,我只能选择投降。 这样说来,上辈子的妹妹像这样恳求的时候,我几乎都会原谅她呐──我不禁这么想。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喔,我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冒火了。」 我调整好心情,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后再度注视玛丽耶。 「玛丽耶,你是我──」 我在接连发射的烟火中再度告白了。 专心倾听的玛丽耶,神情从不安逐渐转为幸福,边流泪边以右手轻轻握住左手。 满脸泪痕的玛丽耶露出了笑容。 「──我愿意。」 听到她答应,我顿时有股强烈的疲劳感,松了一口气。 除了「总算完成告白了」的解放感之外,获得对方接受的喜悦之情也油然而生。 看到我的模样,玛丽耶笑了出来。 「因为实在太可怜了,所以这样就放过你吧。」 「谢啦。」 我坐回长椅上,烟火秀也来到了最精彩的时刻。 无数烟火先后射向夜空。 ◇ 烟火秀结束了。 虽然庆典还没散场,不过看完烟火的客人们已经陆续离开了。 在逐渐变得寂寥的会场中,奥莉薇亚终于发现了她寻找已久的对象。 「啊!」 看到那个穿着浴衣的人后,兴奋之情趋使她跑向对方。 但是,她的脚步随即停了下来。 「──咦?」 身体不听使唤了。 在那个人──里昂的身边,有个娇小可爱的女生。 在学园时,奥莉薇亚看过那个穿着淡桃红色浴衣的女生好几次。 她很快就想到,那个女生跟自己一样是学园的学生。 里昂牵着那个女生的手。 看来相当开心──奥莉薇亚接着看向那个女生的左手无名指。 银色戒指上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就算是奥莉薇亚也已经理解了那个戒指的含意。 她在不知不觉间放开了右手,原本紧握着的护身符掉落在地。 坠落时的冲击让木制齿轮出现了些微裂痕。 奥莉薇亚垂下头,为捡拾护身符而蹲了下去。 「这样啊……这也是当然的吧。既然是那么棒的人,就算有对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嘛。何况,要是我这种人上前攀谈,多半也只会造成他的困扰吧……」 出手救了自己的骑士大人正在和某个贵族千金交往。 这种关系十分自然,自己不过是个平民,不该怀有跟骑士交往的梦想。 奥莉薇亚如此说服自己。 「奇怪了,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管擦拭多少次,泪水还是一再涌出。 奥莉薇亚捡起护身符,宛如逃跑般跑离了会场。 她想起了狐狸面具男说过的话。 倘若您找到了命中注定应当咬合的对象,请记得千万不要放手。 (别说是放手,我甚至连拿都还没拿到……) 奥莉薇亚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 第13话「修学旅行结束后」 庆典结束后返回旅馆的玛丽耶一直满脸喜色。 玛丽耶把她从各摊位买回来的餐点摆在房内的桌子上,和另外三个女生围着桌子享用美食。 艾莉看着笑嘻嘻的玛丽耶。 「玛丽耶,你回来之后就一直笑到现在呢。」 贝蒂边吃炒面边跟着玛丽耶的视线看向她左手无名指。 「因为巴鲁特法尔特总算告白成功了吧──他到底试了几次啊?」 贝蒂询问的对象是趴在桌上的辛西亚。 辛西亚举起一只手甩了几下。 「我已经不记得了──而且也懒得算下去了。」 贝蒂看着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疲惫不堪的辛西亚,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对辛西亚说什么,转头看向玛丽耶。 「结婚有那么值得高兴吗?我无法理解。」 听到贝蒂这么说,艾莉对她露出看似感到伤脑筋的微笑。 「既然玛丽耶看起来像是觉得幸福,这样不是很好吗?毕竟幸福也是因人而异的啊。」 「──幸福啊……反正人迟早会死,过程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的应该是活在当下吧?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也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贝蒂看着露出苦笑的艾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没说出口。 「祝年轻人都能获得幸福。」 贝蒂应该跟玛丽耶同年,但这句话却把后者当成了后辈。 艾莉没加以指正,视线转回读到一半的书本上。 虽然辛西亚像是在听众人交谈,不过直到最后都还是没加入谈话。 看似十分幸福的玛丽耶似乎根本没在听三人在聊什么。 「呼嘿嘿……」 她现在依然是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 ◇ 返回王都途中的豪华客轮内部。 差不多快要看不见日本风格浮岛的时候,戴德莉学姊叫我去见她。 「婚礼?」 「嗯。预定在寒假期间举行,你们那边也要做好准备。」 我仔细看才发现,她已经把扇子换成了日本风格的摺扇。 应该是在景点买的吧。 不过,她特地叫我过来后告知的内容让我感到不解。 「虽然朵洛希亚小姐已经从学园毕业,可是我哥还在读三年级,现在还是学生喔?只要再等几个月就会毕业,有必要特地选在寒假举办婚礼吗?」 我哥尼克斯是即将从学园毕业的三年级生。 距离他毕业的时间明明只剩不到半年,但是,不知为何,罗兹布雷家急着举行婚礼。 戴德莉学姊要求见面的地点是一间小房间,房内只有我们两人。 她不但没带任何跟班,而且还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 她先叹了一口气才以苦恼的表情说明原由。 「姊姊对婚礼提出了要求。」 即使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世界,对女性来说,婚礼似乎依然是人生大事。 因此,「对婚礼的内容提出要求」这件事并不罕见。 「希望选在特定时期吗?占卜师说最好在冬天结婚之类的?」 虽然说「靠占卜决定结婚时间」听来好像有点蠢,不过其实相当常见。 但是,看戴德莉学姊的表情,似乎不是这样。 她以像是感到困扰的神情开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没必要紧张。先举行订婚仪式,等明年冬天再正式举行婚礼也无所谓。」 我露出不解的表情后,戴德莉学姊把脸凑了过来。 明明没有旁人,说话时却还是压低了音量──这件事似乎非常重要。 多半是绝对不能传入第三者耳中的机密事项吧。 「──姊姊希望用项圈取代戒指,让彼此为对方套上项圈。」 「拜托谁快去阻止她啊。」 虽然对象是戴德莉学姊,不过我已经顾不得冒犯之类的问题,回应时完全就是平常的语气。 我说完后一度有点慌张,但是戴德莉学姊好像没放在心上。 「我当然试着阻止过了啊!我劝说过姊姊好几次,父亲大人跟母亲大人也几乎每天都试着开导她。」 这样听来,戴德莉学姊的家人们好像已经努力过了。 但是朵洛希亚小姐非常固执,坚持要在婚礼上交换项圈。 「虽然我觉得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不过一般人肯定没办法理解姊姊的个性。」 「应该是吧。」 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理解一个想在婚礼上交换项圈的人。 「再加上姊姊相当顽固,万一知道没办法举行她想要的婚礼,无法想像她会做出什么事。」 「跟未来的嫂嫂比起来,连戴德莉学姊都变得可爱多了。」 「哎呀?我应该平时就很可爱吧?」 虽然学姊对我露出微笑,但是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我回答时撇开了视线。 「──学姊想说的应该是美貌吧?戴德莉学姊是个拥有成熟魅力的美丽女性。」 「呵呵,我对这个回答相当中意,所以就不计较学弟你刚才没礼貌的发言了。先不提这个,妥协方案就是刚才提到的婚礼。先办一场只有两家家人参加的婚礼,之后再正式举行婚礼。」 这样听来,寒假时举行的婚礼似乎不会大张旗鼓,只有家人参加而已。 贵族的婚礼不是个人事件。 由于婚礼同时还具有强烈的「揭示两家间的关系」意涵,所以必须邀请许多宾客。 要是在众多来宾面前交换项圈,罗兹布雷家跟巴鲁特法尔特家肯定都会颜面无光。 所以才打算像现在这样,先举行一场只有亲人参加的婚礼。 「学姊,你觉得听到这个消息的我,该拿什么表情面对我哥?」 在我同情被迫交换项圈的尼克斯时,戴德莉学姊打开扇子遮住了嘴。 她回答时也没有直视我。 「婚礼时记得带未婚妻参加──罗兹布雷家真挚欢迎新的家人。」 毕竟我们两家即将共享彼此都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嘛。 所以学姊自然会欢迎啰。 戴德莉学姊提到了举行婚礼的地点。 「还有,婚礼预定在前奥弗利伯爵家领地举行。虽然那边现在还在进行整备作业、办理各种手续,不过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明年就会在那里诞生了。」 来自巴鲁特法尔特家的尼克斯。 来自罗兹布雷家的朵洛希亚小姐。 两人将会携手建立新的子爵家系。 一个家系灭亡,新的家系诞生。 两家都派出了人员,正在整备新领地。 婚礼之所以特地选在那里举行,应该就是为了强调统治权吧。 「老哥终于可以结婚了吗……」 事到如今,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改变什么了。 只能请尼克斯忍耐了。 ◇ 奥莉薇亚结束修学旅行回到王都后,古雷格、克里斯跟布拉德带着伴手礼前来拜访。 一行人借用了校舍的茶会室,由凯尔负责泡茶等杂务。 古雷格张开双臂,大谈修学旅行地的种种回忆。 「哎呀~真的很有趣。实在很好玩。我原本以为宣称自然景色优美的地方都差不多,不过所谓的三温暖真的很棒。」 这样听来,古雷格跟布拉德的修学旅行目的地似乎是绿意盎然的景点。 据说那里好像可以享受通常在冬季时才能够体验到的运动,古雷格玩得十分尽兴。 布拉德似乎也乐在其中。 「我们分成好几组,各自在不同的小屋中过着团体生活,这样的生活意外地有趣。另外也曾经出外露营,这也是不错的经验。」 两人带回来的伴手礼大多是下酒菜,点心类反而比较少。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木雕手工艺品等。那些民艺品对奥莉薇亚来说也相当罕见,让她十分感兴趣。 「两位似乎都度过了愉快的修学旅行。」 看到奥莉薇亚露出微笑,古雷格跟布拉德也觉得很高兴,变得更加开心。 不过,古雷格似乎觉得不太对劲。 「奥莉薇亚,你碰上什么问题了吗?」 「咦?请问您为什么这么说?」 布拉德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刻意装傻的奥莉薇亚。 「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奥莉薇亚事先交代过凯尔,要他对修学旅行时发生的事保密。 因为她已经料想到,要是让那五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肯定会变得更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他们得知里昂的存在。 奥莉薇亚露出像是感到不好意思的笑容。 「或许只是不习惯搭乘豪华客轮旅行吧。我好像有点累了。」 两人似乎接受了奥莉薇亚的说词。 接着开口的人是克里斯──他有点不满。 「我也在这次旅行中学到了不少。不过,我现在更想向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抗议。」 面对感到气恼的克里斯,虽然奥莉薇亚心想「多半不容易解决」,不过还是开口问起了理由。 「请问他们两位怎么了吗?」 「他们好像干预了修学旅行时的分组。照理来说,我本来应该跟奥莉薇亚你分在同一组的。」 都是因为他们两个擅自插手的关系──克里斯相当气愤。 古雷格听完后发出像是感到高兴的笑声。 「真遗憾呐,克里斯。不过,殿下他们这段时间也都被迫留在王宫开会,没能参加修学旅行,所以你责怪时也不要太过火。」 古雷格似乎在同情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两人。 关于这点,布拉德跟克里斯也是如此。 毕竟这几位世家公子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关于「自己也随时有可能遭遇类似尤利乌斯等人这次的突发状况」这点,他们都有切身体会。 克里斯一脸苦恼。 「──就算是这样,我应该还是可以抱怨几句吧。」 布拉德发出几声轻笑。 「要是换成我处在克里斯同学的立场,我应该也会抱怨吧。不过,殿下他们未免太不像话,竟然害奥莉薇亚落单了。」 三人先后看向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只能苦笑。 「我的修学旅行也过得相当愉快喔,因为是可以接触到不同文化的贵重机会。」 古雷格说话时注视着奥莉薇亚的脸。 「干脆今年寒假跟我去旅行吧?我也想见识让奥莉薇亚你感到愉快的修学旅行地点。」 这个颇有大贵族继承人之风的豪迈提议让奥莉薇亚睁大了眼睛。 「明年跟后年都还有机会去吧?」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创造回忆啊。不然的话,奥莉薇亚你直接说想去哪里好了。」 对于古雷格「让你选旅行地点」的提议,奥莉薇亚摇头婉拒。 「您、您大可不必为我这么费心。」 就在古雷格看似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也进入了这个房间。 「我们也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呐。」 两人一进入房间,克里斯就双手交抱,以锐利的眼光看向他们。 「殿下,您似乎相当忙碌。」 已经察觉克里斯此刻心情的尤利乌斯跟吉尔克露出苦笑。 吉尔克向克里斯陪罪。 「关于这次的事,我在此道歉。话说回来,我有个提议──我们一起去旅行,各位意下如何?因为殿下也没能留下回忆,既然如此,趁着寒假的机会,让我们跟奥莉薇亚小姐一起去修学旅行吧?」 虽然这个提议相当突兀,不过,或许克里斯也希望跟奥莉薇亚一起旅行吧──脸颊微微泛红的他接受了吉尔克的道歉。 「这、这样的话,我就不计较了。反、反正我寒假时也没有其他预定的行程。」 克里斯的反应让古雷格为之傻眼。 「想跟大家一起去旅行的话大可直说嘛,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啊。」 「只是因为你这家伙太过单纯而已。」 眼看两人开始争执,布拉德无奈地摇摇头,接着向尤利乌斯询问讨论结果。 「他们两个的感情实在很差。一码归一码,讨论取得共识了吗?」 尤利乌斯和吉尔克互看一眼。 他们以眼神互相确认「可以透露到什么地步」。 看到吉尔克点头,尤利乌斯转头面对布拉德。 「雷德古列夫公爵表面上,似乎有意拥护罗兹布雷家与巴鲁特法尔特家。」 「表面上啊……」 「虽然公爵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两家继续坐大,但是因为可以借此对佛莱普顿侯爵施压,所以表面上还是表示支持。只是有名无实的支援而已。」 表面上看似拥护那两家,愿意提供支援,但是实际上没有任何行动。 得知期间长达数日的讨论结果后,另外三人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古雷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真的有必要取消你们的修学旅行吗?」 尤利乌斯耸耸肩。 「我也这么想。这几天身边全是成年人,让我觉得如坐针毡。」 在旁倾听五人谈话的奥莉薇亚,完全无法想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听到「巴鲁特法尔特」这个家名后,她的表情蒙上了阴影。 凯尔侧眼看着这样的奥莉薇亚,像是在担心她。 修学旅行时的事件似乎让凯尔觉得于心有愧。 奥莉薇亚猛然一惊,慌张地注视着凯尔。 什么都别说──她的反应就像是在如此强调。 凯尔微微点头,开始为尤利乌斯与吉尔克准备茶水。 已经坐了下来的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露出微笑。 「那么,现在就来谈谈我们的修学旅行吧?我想,这应该比王宫的讨论来得更有意义也更有趣。」 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似乎正在认真评估只有自己等人的旅行。 奥莉薇亚边微笑边这么想…… (看样子,寒假期间或许也没时间念书了。) ──────────────────────── 第14话「不论投胎多少次」 寒假开始前,学园为各学年分别举办了晚宴。 虽然第一学期也同样举办过,不过当时我在晚宴结束前就宛如逃命般提前离开了会场。 因此,这次我设下了「要参加到最后」这个门槛非常低的目标。 打算尽量避免引人注目,确实当个如同背景般的配角。 我站在墙边,望着晚宴会场。 「像这样旁观的话,其实还满普通的嘛。」 同样参加晚宴的玛丽耶站在我身边,她身穿上次购买的礼服,手上端着一个装满大量餐点的大盘子,正在享用美食。 光是看到她吃东西的模样就觉得自己也已经吃饱的我,啜饮着以高脚杯盛装的果汁。 「修学旅行就像是假的一样呐。」 我们注视的对象是位于远处,身边围着一群世家公子的奥莉薇亚。 虽然发生了「尤利乌斯殿下等人都没有参加修学旅行」的意外状况,不过现在这样远眺时,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我低声向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口。 「奥莉薇亚同学跟那五个人的关系顺利吗?」 因为这是攸关那个女性向游戏剧情的问题,所以我们拜托鲁克西翁调查。 鲁克西翁回报结果。 『已订立在寒假期间旅行之计画。似乎有意重新实施修学旅行。』 「因为没能参加,所以打算自己重新办一次吗?──感觉像是强行引发了事件?」 或许该称之为强制力? 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似乎为了让奥莉薇亚等人前往修学旅行地点而强行引发了事件──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的意见让玛丽耶皱起了眉头。 「不过就只是一次旅行,跟游戏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吧。他们就只是想找理由约奥莉薇亚去旅行而已啦。」 玛丽耶似乎认为五人的行动跟游戏完全无关。 『我也赞同玛丽耶的看法。不认为有必要特地调查。』 竟然连鲁克西翁也表示认同玛丽耶的意见。 「你这家伙就只是想优先处理自己的调查而已吧。」 『既然名为「最后头目」的威胁已然消失,应当对这颗行星施行调查。』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就是会在意啊。」 处于尤利乌斯殿下等人包围之中的奥莉薇亚,看似开心地微笑着。 她已经没有第一学期时的格格不入感,像是对尤利乌斯殿下他们敞开了心胸。 然而,我同时也觉得她像是在强颜欢笑。 在我陷入沉思之际,玛丽耶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看向玛丽耶的脸,发现她注视着另外一个地方。 我跟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达莉跟朵娜像是没注意到我们似地走了过来。 「真的很麻烦耶。」 「所以说啦~朵娜也觉得,还是不要再牵扯到──咿!?」 边走动边讨论着什么的达莉与朵娜,一注意到我就马上停下脚步。 达莉脸色苍白还浑身发抖,朵娜则是双腿不停抖动。 可能是吓得腿软了吧,朵娜紧紧抓着达莉。 「朵、朵朵朵、朵娜什么都没做喔!朵娜跟达莉再也不会做坏事了!」 看来随时可能放声大哭的朵娜,对我畏惧到极点。 虽然达莉还能装出平静模样,不过说起话来好像也不太流畅了。 「您、您好。那么,请恕我们在此告辞。」 她的遣词用字明显不太自然,或许正好足以证明她有多么惊慌吧。 达莉搀扶着朵娜,宛如逃命般远离了我们。 在旁望着这一幕的玛丽耶,以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我。 「让她们的心灵受到严重挫折后,现在有什么感想?」 你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啊。 不过──原本任性的两个女生变得畏首畏尾,这样的反差真的很大。 「对于那两个任性的女生来说,这样的教育应该刚刚好吧。」 「你没想过她们可能跟父母打小报告,设法报复我们吗?」 「要是对方发动报复的话,到时再说就好啦。反正我这边有鲁克西翁嘛。」 处于隐形状态的鲁克西翁开口回应。 『就现况而言,研判对方多半不会尝试报复。那两人似乎也无意将事情闹大。』 或许鲁克西翁已经自己调查过了吧,那两个人似乎没想过要报复我们。 鲁克西翁连事后处理都万无一失。 「你已经调查过了吗?」 『船主过于轻忽。不可低估报复行为的危险程度。』 听到鲁克西翁谴责我,玛丽耶也马上表示认同。 「对啊,你真的每次都做得太过火了啦。比如说更谨慎一点之类的,多少应该考虑一下后果吧。」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哎,虽然成功帮了奥莉薇亚,不过我的行动的确有点轻率。 毕竟我在赌博时借用了鲁克西翁的力量,靠着出千让达莉跟朵娜输得一败涂地,即使遭到她们怨恨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不过,就算她们真的报复,我也还是有胜算。 「奥莉薇亚同学可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喜爱的对象喔。只要撑过那场赌局,就算她们打算报复,到时拿『小心我把赌场的事告诉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喔』这种话威胁就没问题了。要是她们搬出家长的话,我也会去找罗兹布雷家帮忙啊。」 可能是得知我竟然考虑到了如何善后而感到意外吧,鲁克西翁跟玛丽耶开始窃窃私语。 『以船主而言,堪称心思慎密。』 「可是,结果还是得靠尤利乌斯殿下跟罗兹布雷家嘛。这样有点可悲吧?」 『决定仰赖我时便已十分可悲。就这个含意而言,船主从一开始便是可悲之人。』 「有道理。」 ──你们该不会都很讨厌我吧? ◇ 从远处注视着奥莉薇亚的,不是只有里昂等人。 安洁莉卡也在离尤利乌斯等人不远处冷眼旁观。 位于安洁莉卡身旁,同样看着奥莉薇亚的跟班们都苦着一张脸。 原因在于传入众人耳中的对话内容。 尤利乌斯正以听似高兴的语气谈着寒假期间预定的行程。 「奥莉薇亚,关于我们预定跟你一起去的浮岛之旅,已经决定采用和修学旅行时相同的行程了。可惜这次没有庆典。」 「应该不需要特地调整成跟修学旅行时相同的行程吧……」 因为奥莉薇亚像是感到过意不去,吉尔克于是开始说明理由,希望借此减少她的愧疚。 「因为我们没能参加这次的修学旅行,所以希望至少感受一下旅行的气氛。不过,因为奥莉薇亚小姐是第二次去那里,所以可能缺乏新鲜感就是了。」 「不,我没这么想……」 尤利乌斯看来相当苦恼。 这个选择多半是他为了奥莉薇亚而多方设想的结果吧。 「虽然我们也想过是不是该换成其他地方,不过也得考虑到明年之后的修学旅行嘛。」 这次之所以选择去那座浮岛,似乎也是为了替奥莉薇亚保留明年之后的乐趣。 因此才会刻意选择相同地点。 这段听似愉快的谈话让安洁莉卡的跟班们感到烦躁。 「安洁莉卡大人明明也一样没能参加……」 「对啊,照理来说,殿下邀约的对象应该是安洁莉卡大人。」 「我们向吉尔克大人开口,请他建议殿下邀请安洁莉卡大人吧?」 旁人为了自己而义愤填膺,这让安洁莉卡相当高兴。 然而,她同时也有种屈辱感。 「──别做出会打扰殿下的失礼行为。让他们好好享乐吧。」 (插图014) (我当然也想跟殿下同行啊……)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安洁莉卡本来也十分期待和尤利乌斯一起参加修学旅行。 她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纯粹只是因为逞强而已。 专心倾听的话就听得到周遭的谈话声。 「真可悲。」 「这样的公爵千金实在太难看了。」 「王太子殿下应该已经不喜欢她了吧?」 安洁莉卡听到了伴随着嘲笑,轻蔑自己的话语。 在暑假前的晚宴事件后,瞧不起安洁莉卡的学生日渐增多。 她的跟班们狠狠地环视四周,旁人随即撇开视线。 安洁莉卡也早已察觉到此事…… ──自己的立场不再稳固。 (我是殿下的未婚妻,这依然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安洁莉卡一边瞪着身边围绕着尤利乌斯等人,笑得有点假的奥莉薇亚,一边设法让自己恢复冷静。 (你迟早会懂。因为你配不上殿下。) ◇ 以罗兹布雷家为主的人们已经开始治理本来是前奥弗利伯爵家领地的浮岛了。 奥弗利伯爵一家原本住在豪华宅邸之中,不过朵洛希亚嫂嫂好像不喜欢那栋宅邸,所以拆掉了。 现在,宅邸遗址正在兴建城堡。 动用了多架改装为土木作业用途的机甲,加快赶工。 因为这个世界有着可以取代建筑机具的机甲,所以建造速度相当快。 由于机甲同时还具备飞行能力,即使兴建高楼大厦也易如反掌。 新的统治即将开始──随处可见对此怀着不安与期待的领民们。 这样一处领地,就是举办尼克斯与朵洛希亚嫂嫂婚礼的地点。 身穿婚礼用西装的我,因为现在待在新郎家人的休息室里,所以松开了领带。 穿着白色服装的尼克斯正坐在休息室内的沙发上。 他一脸绝望。 家人们都不敢和这样的尼克斯攀谈。 虽然我们还有著名叫緁娜跟芬莉的姊妹,不过她们两个的个性都不怎么好。 特别是緁娜,深受都市生活影响的她,可以说完全就是典型的学园女生。 即使是这样的緁娜,现在也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尼克斯。 妹妹芬莉则是努力避免让么弟可林看到尼克斯的模样。 老爸跟老妈在休息室角落窃窃私语。 「看到儿子戴着项圈的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才好。」 听到老爸吐苦水,老妈也表示同意。 「我也没想过竟然会碰上这种事呢。」 休息室内十分安静,我们都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玛丽耶穿着为了这场婚礼而准备的礼服,站在我身边。 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里昂,把二哥卖给罗兹布雷家的你,现在有什么感想?看到他戴着项圈的可怜模样,你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吗?」 ──只有家人们参加的结婚典礼,完全依照朵洛希亚嫂嫂的期望。 就只是把典礼中交换的婚戒换成了项圈而已。 我完全没想到,光是这样就会让婚礼变得那么悲惨。 罗兹布雷伯爵在典礼前后都曾经造访我们家的休息室,再三向我们低头道歉。 为了表达歉意而做了许多准备──虽然伯爵这么说,但是,看到深感绝望的尼克斯,我还是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呐。 「我现在就只是很羡慕他能跟那种美女结婚而已啦。」 「对你来说,美女的标准就只是胸部大小而已吧?」 「笨蛋,朵洛希亚嫂嫂可是如假包换的美女喔。不但身材好,而且胸部也很大。但是,问起想不想跟她结婚的话,那就得另当别论了。那种类型的美女还是看看就好。」 如果要跟她长相厮守的话就实在太恐怖了。 「你可是把那种人塞给了二哥喔,多少应该要有所反省吧?」 「我会反省,不过还是不会后悔。」 但是,希望大家好好想想。 朵洛希亚嫂嫂的个性确实不符合一般常识。 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是把比较对象换成学园那些女生的话? 大家真的觉得,以结婚对象而言,有必要为二嫂的个性而犹豫吗? 「说起来,二哥在毕业离开学园后就是子爵大人了喔。不但有个漂亮的妻子,而且还拥有可望获得相当程度税收的领地。再加上罗兹布雷伯爵家也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援。你觉得这样还能说他不幸吗?」 虽然我也说什么都无法接受「在婚礼中交换项圈」的行为,但是考虑到之后可以获得的事物,这桩交易应该也还不算太糟吧。 试着想像过尼克斯的将来之后,玛丽耶好像也了解他在人生胜利组中的排名有多前面了。 「这样听起来就让人十分羡慕了呢。我现在完全不懂他为什么感到沮丧了。只要戴上项圈就能成为人生胜利组,这样不是非常棒吗?」 直到刚才为止都还在同情尼克斯的玛丽耶,听到「人生胜利组」之后,态度马上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其实我还满喜欢你这种容易哄骗的特质喔。 「对吧?二哥是人生胜利组啦。」 我们口中的「人生胜利组」尼克斯在这时抬起头,表情如同幽魂。 脖子上套着项圈的他,看来就像是被强行拖进人生坟墓的悲惨活祭品。 哎,不过拿他献祭的人其实就是我嘛! 「──这样的话,我很乐意跟你交换立场喔?」 愿意把自己的幸福立场拱手让给身为弟弟的我──二哥真的很关心家人。 兄弟之爱让我感动不已。 「我心领了。」 然而,我出于「不想夺走自己温柔体贴哥哥的幸福」而拒绝了。 尼克斯勃然大怒。 「你这个混帐!你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了啊!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让我得跟那种高不可攀的对象结婚,而且还变成子爵啊!我根本没学过怎么经营领地啊!」 尼克斯站起来之后抓住我的衣服,就这样开始前后晃动我。 虽然我可以理解他伤透了脑筋,但是刚才那段话完全没提到项圈,这样真的好吗? 尼克斯,你确定不管项圈了吗? 「你以前不是有过『要是能在二十岁时结婚就很幸福』之类的发言吗?对于这桩我努力促成的婚事有什么不满啊!」 希望他多少体谅一下我和罗兹布雷伯爵家交涉过程中的种种辛劳。 「你给我去查字典里对『过火』这个词的解释啦!说起来,要是你没有出卖我──」 看来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的尼克斯,朝我举起了拳头。 现在是不是应该乖乖挨他一拳啊? 当我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传来了几声粗暴的敲门声,然后就有人一口气打开了门。 「老公──!妻子朵洛希亚前来迎接您了──!」 身穿白色结婚礼服的朵洛希亚嫂嫂拿着锁链登场了。 她的脖子上依然套着项圈。 她已经把锁链的一端扣到了自己的项圈上,现在正准备把另一端扣到尼克斯的项圈上。 尼克斯面无血色。 「朵洛希亚小姐!?」 二嫂抱住了尼克斯。 接着就此将手指贴到尼克斯胸口处,写起了「の」的记号。 「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们不是已经在神圣仪式中宣誓将永远相爱了吗?从今以后,我们将会永~远在一起喔──没错,永远。」 不知为何,最后的「永远」听来格外沉重。 尼克斯望着远方。 「──是啊。」 虽然他做出了回答,不过表情看来却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 玛丽耶握住我的手。 「我记得婚礼时的誓言也不太像话,对吧?」 「因为项圈的关系,我本来几乎快要忘记这件事了。这场婚礼在各方面都很悲惨呐。」 因为「交换项圈」实在过于异常,导致其他问题相形失色。 誓言也是其中之一。 朵洛希亚嫂嫂在婚礼中说的话,听在我们耳中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她是这么说的──不论重生多少次,我都一定会找到你,跟你结为连理。对我们来说,这种话实在让人笑不出来呢。」 我跟玛丽耶都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轮回转生──因为知道世上真的有所谓的「投胎转世」,所以二嫂的话听来格外沉重。 在我听来,「不论重生多少次」这句话就像是「不管转生多少次都一定会找到你,跟你结婚」。 「二嫂这种心态比项圈更沉重、更恐怖啊。」 或许朵洛希亚嫂嫂只是随兴说出口而已。 但是,他们两人的模样就是让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说服力。 朵洛希亚嫂嫂成功把锁链扣上了尼克斯的项圈,看来相当开心。 「您是我理想中的夫君,这样一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嗯,就是这样。」 尼克斯现在一脸看来放弃挣扎,宛如开悟般的表情──在敞开的休息室门外,可以看到率领着罗兹布雷家相关人员的戴德莉学姊。 她以五味杂陈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姊姊。 「姊姊看来相当幸福,真是太好了──那么,巴鲁特法尔特家的诸位贵宾,就由我来负责好好款待了。」 在这之后,我们听从戴德莉学姊的引导,接受了罗兹布雷家的招待。 真的是非常慎重而又隆重的款待喔。 ──────────────────────── 终章 寒假开始后几天。 奥莉薇亚正在自己房内进行挑战迷宫的准备工作。 「道具准备好了,背包也没问题,武器……应该可以吧。」 协助奥莉薇亚准备的凯尔,在旁看着主人确认行李。 「有必要在开放迷宫的第一天就去挑战吗?后天就要跟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去旅行了喔?」 距离出发没有多少时间。 奥莉薇亚明知如此却还是决定去挑战迷宫,自然有她的理由。 原因在于凯尔。 为了支付专属仆从的薪资,她不得不定期去赚钱。 ──即使这么做会压迫到她的生活,必须牺牲念书时间。 「因为做什么都需要钱,所以我想趁现在尽可能多赚一点。」 「请主子千万不要发生受伤住院之类的意外喔。」 「嗯,不用担心。毕竟我已经挑战过很多次了。」 虽然奥莉薇亚表现得相当有自信,然而实际上,包含课程在内,她其实就只去过几次迷宫而已。 光是在低层附近收集相对不值钱的金属、魔石等就让她精疲力竭,没办法像男生们那样取得高额报酬。 照理来说,多人一起挑战会更有效率。但是,奥莉薇亚没有可以寻求协助的男同学。 大多数女生都不会在长假期间挑战迷宫,加上奥莉薇亚也知道女生们都对自己怀有反感,所以不敢提出邀约。 「不如去拜托修学旅行时出手帮忙的那个男生吧?那人看来很好说话,说不定会借钱给主子喔。」 凯尔这段话明显瞧不起里昂。 多半是他拿里昂跟心仪奥莉薇亚的尤利乌斯等人相比较之故吧。 的确,倘若比较对象是尤利乌斯等人,不论外表或财力,里昂都相形逊色。 更何况里昂的言行也称不上优雅,相信大多数女学生都会选尤利乌斯等人吧。 然而,里昂唯有一点确实胜过尤利乌斯等人──奥莉薇亚对此深信不疑。 关怀他人的体贴之心。 在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忙的情况下,里昂伸出了援手。 倘若尤利乌斯等人当时在场,他们应该也会协助奥莉薇亚吧。 但是,假如换成会让他们吃大亏的状况时又是如何? 面临类似状况时,他们还是会出手相助吗? 奥莉薇亚没办法完全信任尤利乌斯等人。 实际上,尤利乌斯等人也的确害她可以用来念书的时间变少了。 (明明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很可怕。) 奥莉薇亚觉得内心中的负面感情越来越多。 虽然感到惭愧,但就是控制不了。 她知道那五个人都很关心自己,而且也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次。 但是,追根究柢,现在这种状况,他们应该也免不了责任吧? 奥莉薇亚摆脱不了这种想法。 或许是担心表情转为黯淡的奥莉薇亚吧,凯尔怯生生地提议。 「这、这个……」 「嗯?」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我想自己至少可以帮忙提行李之类的。」 奥莉薇亚与凯尔的契约中并未列入「协助攻略迷宫」之类的内容。 平时经常搬出契约,不想接下额外工作的凯尔,今天主动表示愿意协助危险的工作。 这让奥莉薇亚觉得有点好笑。 她边轻笑边回应。 「契约里没有这一项喔,你确定吗?」 「跟、跟契约无关啦,这就像是附赠之类的啦。」 「谢谢──可是,对不起。因为我觉得你现在还不适合去迷宫。」 奥莉薇亚认为凯尔年纪还小,不适合去迷宫,因此婉拒了提议。 凯尔似乎对自己因为年龄而遭到拒绝的事感到懊悔。 「就算是我,只要再努力一点,至少提得动行李啦。」 「有这份心意就很够了,凯尔先生,谢谢你。」 奥莉薇亚背起沉重的行囊,离开了房间。 ◇ 几个女学生看着奥莉薇亚离开了房间。 为了避免对方察觉而站在远处的她们开始窃窃私语。 「达莉跟朵娜在哪?」 「她们说巴鲁特法尔特很恐怖,所以逃回老家了啦。」 「这算什么啊?胆子太小了吧。」 这群女生一边嘲笑不在场的达莉与朵娜,一边观察着动身前往迷宫的奥莉薇亚。 「──算了,就算没有她们两个,也不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有什么影响嘛。」 她们从窗户俯瞰奥莉薇亚逐渐远离女生宿舍的身影。 「我们这些贵族有义务教训不知好歹的平民。」 ◇ 我们留宿在前奥弗利伯爵领地中的某家饭店。 今天,玛丽耶来到我的房间,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看向窗外,发现天色阴暗,开始下起了雪。 「今天大概也很冷吧。」 因为房内备有火炉,所以不会冷,不过走在外面的领民们都穿得相当厚重。 鲁克西翁望着玛丽耶。 『很高兴玛丽耶中意订婚戒指。我彻底调查玛丽耶喜好的努力没有白费。』 用来打造戒指的贵金属或宝石,里面都蕴含着魔力,价格全都非常昂贵。 鲁克西翁重做好几次才终于完成的那个戒指,似乎非常符合玛丽耶的喜好。 玛丽耶挺起上半身,向鲁克西翁展现左手无名指。 「很好看吧?」 『当然,毕竟是我为玛丽耶特制的。』 「我才不想听这种回答啦,只是希望听人说好看而已。」 『──好看。』 「谢啦。」 面对欢天喜地的玛丽耶,就算是鲁克西翁也不得不老实认输。 玛丽耶环视房间各处。 「说到罗兹布雷家帮我们准备的住处,好像比预期中来得更老旧?」 虽然的确如同玛丽耶所说,不过住起来还满舒服的。 「应该说是充满历史风情啦。」 「这种地方往往有幽灵出没喔。我对幽灵神怪之类的很敏感。」 听到玛丽耶宣称自己拥有感知灵魂的能力后,我和鲁克西翁面面相觑。 「没什么可信度吧?」 『圣女首饰事件时,怨念现身后,玛丽耶仍处于熟睡状态。』 「这样还敢说自己有感知能力……」 怨念从圣女首饰里跑出来的时候,玛丽耶根本没发觉。 我实在不认为这样的玛丽耶拥有灵异感知能力。 看到我跟鲁克西翁都在窃笑,玛丽耶有点气愤。 「真的啦!这间旅馆也一定有幽灵!」 因为玛丽耶说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我真的生气了。 「不要再说了!你会害我今晚怕得睡不着啊!」 「呵,胆小鬼。」 「才不是咧!听好了,对于那种没办法打倒的对象,我──!?」 我突然感到背上毛骨悚然。 不但觉得有股寒气,同时也冒出了冷汗。 强烈到让我浑身发抖的不祥预感──虽然过去有过好几次类似经验,不过这次特别明显,让我更加不安。 玛丽耶以看似担忧的眼光望着陷入困惑的我。 「咦?难道真的害你怕成那样吗?对不起,我刚才是骗你的,现在可以放心了啦。」 虽然玛丽耶表示会反省自己害我陷入恐惧的行为,不过我摇了摇头。 看到我以手捂住嘴,鲁克西翁马上扫描我的身体。 『脉搏突然加快,同时亦确认发汗症状──船主,建议立即就寝。』 玛丽耶也赞成鲁克西翁的意见。 「是啊,你今天睡觉时最好弄得暖和一点。还有,你的脸色也不太好,会不会是感冒?」 「不用担心──我没事。」 现在这股奇妙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不知为何,我就是感到焦虑。 这时,玛丽耶再度环顾房内。 「怎么啦?」 「嗯~我觉得有点怪怪的喔。这个房间该不会真的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吧?」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你没有感知灵魂之类的能力啦。」 ◇ 独自挑战迷宫的奥莉薇亚,成果相当丰硕。 「这样子应该就可以放心去旅行了吧。」 她的背包中塞满了魔石和金属等物品。 虽然它们相当沉重,但是奥莉薇亚还是必须拿到外面去变卖,否则就付不出凯尔的薪水。 「嘿咻。再来就只剩回去了。不过,今天来到了比较深的地方呢。」 或许是逐渐习惯迷宫了吧,奥莉薇亚今天来到了比平时更深的地点。 可能是其他男学生在探索时先打倒了不少怪物吧。 连奥莉薇亚也能顺利地抵达深处。 她因此找到了纯度较高的魔石,短期内多半不需要再来挑战迷宫。 「因为步调比预期中更快──今天好像有点逞强呢。」 奥莉薇亚边苦笑边在迷宫内往回走时,突然有几条人影从小径中窜了出来。 ──几个带着专属仆从的女生。 这群人挡住了奥莉薇亚的去路。 「咦,请问几位这是?」 奥莉薇亚打算逃跑,但是已经有人先绕到她后面,封锁了退路。 「你竟然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实在太大意了。」 女学生这句话一出口,专属仆从们就扛起了奥莉薇亚。 对方在这时顺势抢走了奥莉薇亚的背包,将之抛弃在地。 因为背包里的东西必须带回地上才能变卖,所以奥莉薇亚拼命伸长手。 「放开我!拜托放开我!把我的背包还来!」 女学生们嘲笑奋力挣扎的奥莉薇亚。 「听说你在修学旅行时相当嚣张。」 「我们可不像达莉跟朵娜那么容易应付喔。」 「你不必期望有人来帮忙了啦。」 女学生们往迷宫更深处移动。 她们除了专属仆从之外,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男生保护,所以推进速度相当快。 奥莉薇亚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要……请放我回去。」 虽然她开口求助,但是,女学生们自然不在话下,专属仆从和男学生们也都置若罔闻。 奥莉薇亚紧紧握住绑在自己左手手腕处的系绳──齿轮护身符。 「骑士大人,救救我……」 当她想像着里昂的身影时,有个女学生转过身,改以倒退方式行走。 对方就此说出了遗憾的事实。 「如果你说的是巴鲁特法尔特的话,他因为婚礼而不在王都喔。真是遗憾呢。」 女学生以一脸坏心眼神情告知的事实,让奥莉薇亚感到绝望。 (婚礼?这样啊……他要跟那个人结婚了吗。跟那个与我截然不同,既娇小又可爱──迷人的贵族千金小姐──) 一行人将因为绝望而不再开口的奥莉薇亚带到了有着「禁止进入」标示的场所。 该处是学园为了避免学生们误闯而封锁的地点。 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会看到一个相当深的纵穴。 那个纵穴相当大,暗不见底。 抵达这处纵穴后,女学生们都变得面无表情了。 她们就此开始说明迷宫的状况。 「──就算是学园的学生,攻略迷宫时,每几年还是难免会发生一两次意外。大多是一个人或两个人,不过也有过整只队伍失踪的例子。」 「……!」 奥莉薇亚已经猜到这些人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了。 女学生们注视着奥莉薇亚变得苍白的脸孔。 「鲁莽的平民女生,没搞清楚自己的实力就擅闯深处,就此下落不明──你也认为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吧?」 奥莉薇亚早就看出她们是认真的。 然而,她还是只能恳求对方放过自己。 「等等,拜托等一下,请听我说!」 奥莉薇亚拼命求饶的行为,或许已经满足了女学生们的自尊心吧。 她们浮现笑容──接着用力挥下手。 「拜拜。」 女学生们笑了出来。 「都是你自己不好,不过是个平民也敢得意忘形。」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接近王太子殿下他们的家伙就该有这种下场啦。」 「以为有学园保护就大意了吧?──真遗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专属仆从们将奥莉薇亚扔进纵穴。 奥莉薇亚在下坠时伸出手,同时这么想……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为什么我会碰上这种事? 因为受到尤利乌斯喜爱的关系? 因为自己身为平民却进入贵族的学园就读? 奥莉薇亚流下了眼泪。 由于她正在下坠,所以泪水相对往上飘。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她觉得内心之中的混浊感情彷佛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随后,她感受到纵穴深处──自己的正下方有怪物。 在这个昏暗又深不见底的空间中,张着大嘴的巨大怪物正在逼近奥莉薇亚。 我就只能这样任怪物吃掉吗?──当奥莉薇亚还在这么想的时候,某个物体射出了一颗圆形光球打穿怪物,使之化为黑烟。 在消散的黑烟中惊讶不已的奥莉薇亚,发觉有东西缠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她的左臂多了个手环。 手环开始发亮,她下坠的速度跟着逐渐变慢。 最后,她毫发无伤地着地了。 「手、手环?」 这个手环保护了我?──奥莉薇亚这么想。 不过,她也注意到原本缠在左手腕处的护身符松脱──木制齿轮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地。 「我、我得救了吗?」 因为太暗,即使往上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她也无法确认那些女学生的身影。 「这个手环救了我吗?」 当奥莉薇亚对这个手环感到好奇而打量着它时,手环发出微光。 光线吸引了奥莉薇亚的注意力…… 「咦?这种感觉是……这个光……」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了。 奥莉薇亚宛如断线的人偶般瘫倒在地。 在奥莉薇亚昏倒后,她左臂的手环冒出了一个轮廓看来像是女性的不明物体。 那个不具实体,宛如幻影的黑色雾霭有着女性般的外形。 黑雾窥探着倒在地上的奥莉薇亚,杏仁状的双眼变成了带着笑意的弧形。 『──找到了。总算到手了。』 面对黑雾,奥莉薇亚因为身体动弹不得而无从抵抗。 她甚至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这是怪物吗?它打算对我做什么?) 在奥莉薇亚感到恐惧时,黑雾开始剧烈晃动。 『继承我血脉之人,关于我的力量、思念,以及意志──你有资格继承这一切!』 黑雾就此散去,原地出现了一名美丽的女性。 一头柔顺的金发轻轻摇曳着,散发出光芒。 蕴含着坚强意志的红色眼眸注视着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觉得眼前这个美女似曾相识。 (咦?她是──) 虽然女性做出以双手捧着奥莉薇亚脸部的举动,但因为她不具实体,所以奥莉薇亚也不觉得自己受到碰触──话虽如此,但奥莉薇亚却有种非常冰冷的感觉。 奥莉薇亚不认为那股宛如冰雪般寒冷的感觉真的存在于人世之间。 女性对奥莉薇亚表示同情。 『真可怜,你被抛弃在这个昏暗洞穴底部了呢。』 面对露出看似泫然欲泣表情的女性,奥莉薇亚非常害怕。 (住手,不要接触我的内心!!) 以关心口吻倾诉的女性──就这样接触了奥莉薇亚的心灵。 奥莉薇亚觉得女性的冰冷感逐渐扩散到体内各处,像是正在侵蚀自己。 奥莉薇亚的直觉如此告诉她。 大事不妙。 『还有,你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女孩呢。』 在奥莉薇亚看来,窥探着自己脸孔的女性宛如鬼魂──或者说是幽灵。 虽然奥莉薇亚想立即逃离这里,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女性微微一笑──接着展现出极为丑陋的表情。 『你是个坦率又温柔,令人同情的女孩。正因如此,所以──更容易占据!!』 女性突然睁大眼睛,抱住奥莉薇亚的身体后消失。 (她侵入了我体内──不要,求求你住手!) 奥莉薇亚的身体发出微光,动了起来。 她就此以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挣扎着。 「住、住手……拜托不要抢走……谁来帮帮我……骑士大人救救我!!」 奥莉薇亚头痛欲裂。 陷入痛苦之中的她,听到了来自身体内侧──内心的声音。 (你怀有怨恨吧?把你扔进这种地方的那群人。痛恨瞧不起自己的贵族们吧?) 「不要再说了!」 (你怀有怨恨吧?对于那些安排你进入学园后就放着不管,不负责任的贵族们。) 「我说过,不要再说了!」 (更加怨恨!更加憎恨吧!造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是谁?──没错,就是那些人。就是那几个男人!痛恨贵族吧!痛恨那些人的「子孙」吧!) 此刻,奥莉薇亚脑海中浮现出尤利乌斯等人的脸孔。 那些相当照顾她的世家公子脸孔。 (这样就对了──你跟我一样充满怨恨吧?怨恨那些人!!) 奥莉薇亚无法否定对方提到的怨恨。 为什么没事就来找我?为什么老是来妨碍我? 贵族跟平民的立场明明有着云泥之别,但他们却一直纠缠着我──害我变成了其他人的眼中钉。 甚至连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安洁莉卡也盯上我了。 明明就是这样,但他们依然只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无意改善状况。 「原来我──我……一直恨着他们吗?」 在奥莉薇亚因为察觉到自己的想法而大为震惊时,内心那个声音依然滔滔不绝。 (没错,更加怨恨吧。痛恨贵族!痛恨这个国家!你有资格这么做!!) 「快点出去,快点离开我的身体!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奥莉薇亚大喊时完全没有自觉,不过侵入她内心的女性还是做出了回应。 (我吗?我就是这个国家过去称之为「圣女」的女人。) 「咦?」 (你们这些人当成圣女膜拜的对象,其实就是我。) 惊慌失措的奥莉薇亚,觉得头痛变得更加剧烈,然后──就此失去了意识。 她昏迷前勉强挤出这句话…… 「骑士大人……救救……」 她再度昏倒在地,不久之后缓缓起身。 奥莉薇亚起身后看着自己的身体,笑了出来──眼神毫无光彩。 在洞穴之底,奥莉薇亚──圣女放声大笑。 「终于到手了!身体,我的新身体!!」 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圣女伸了个懒腰,体会着久违的肉体感触。 「非常漫长,真的非常漫长。不过,这样一来,我总算可以报复王国了。可以向那些从我跟『里亚』手中夺走一切的人渣们报仇了!!」 在昏暗的洞穴底部。 肉体遭到侵占的奥莉薇亚张开双臂,身体随之缓缓浮起。 她就此持续上升。 「因为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耗,所以我才能轻松夺取──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虽然在地上还看得到已经碎裂的木制齿轮,不过圣女完全不关心。 圣女抬头仰望,就此继续上升,速度逐渐加快。 「好啦,开始吧……让荷尔法特王国灭亡吧。开始『我们』的报仇吧!!让这个国家化为灰烬,让一切重新来过──」 (插图015) ──────────────────────── 后记 关于外传──《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不知各位读者是否觉得有趣? 我是作者三嶋与梦。 外传也推出了第三集,身为作者,作品能够顺利推出续集令人非常高兴。 虽然后记题材每次都让我苦恼许久,不过因为这次是外传,所以就来谈谈跟正传的不同之处吧。 正传──《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的故事重心是里昂跟鲁克西翁,故事随着他们和奥莉薇亚、安洁莉卡等人相识而推进。 在正传中,身为神秘转生者的玛丽耶负责妨碍里昂等人。 外传与正传最大的差异在于,里昂和玛丽耶在故事初期就相遇,并且一起行动。 考虑到或许有读者没看过正传,所以写了这段简介。总之,只要了解「外传是两个原本敌对的人携手合作」的故事就没问题了。 在正传中,奥莉薇亚跟安洁莉卡都是相当活跃的重要女性角色,但是,对身为作者的我来说,外传比较好写(笑)。 虽然理由不胜枚举,不过关键在于「可以放手让玛丽耶胡闹」。 种种不幸遭遇,以及故事中的待遇等,多半让我对玛丽耶产生了「即使面临困境,这孩子应该也能顺利克服吧」的心态。 牵扯到里昂时也是如此,我觉得玛丽耶是各角色中最好写的。 「由于女性角色的数量比较少,所以相对好写」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吧(笑)。 我个人也是最近才发觉自己不擅长写后宫类型作品,连我自己都大吃一惊。 重新阅读自己过去的创作时,写起来最愉快的部分不是恋爱,多半是主角和其他男性角色们做一些蠢事的场面。 正传中也是这样,让里昂与尤利乌斯他们来往时,写起来好像都比较轻松。 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即使是正传,其实也是里昂跟鲁克西翁这对搭档的故事。 起初明明是因为想写后宫类型作品才开始撰写《路人角色》系列的,但是,结束后回头重读时才发现,写作时最投入的段落不是后宫要素而是其他部分,让我受到相当大的震撼。 虽然我是这样一个作者,不过还是希望各位今后依然愿意继续给予支持与鼓励。 此外,为了纪念正传完结,我还准备了后续花絮。 只要麻烦您在申请栏位中输入两个关键字就可以阅读了。 第一个关键字是──【hagurumanoomamori】。 第二个关键字记载于正传最后一集的后记中,请您自行确认。 (插图016) ──────────────────────── 插图 ──────────────────────── IF线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 4 ──────────────────────── 序章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在凡欧斯公国的王城某个房间之中,此刻只有身为公主的一对姐妹。 她们已经吃了早餐,接下来要开始处理公务、上课。 对两人而言,这段短暂的休息时间十分珍贵。 窗外有着厚重的灰色云层。 房内有火炉,相当温暖,窗户的玻璃因温差而蒙上了一层白雾。 火炉不时传来薪柴爆开的响声。 面对两人贵重的休息时段,妹妹【赫特劳妲·赛拉·凡欧斯】把负责打理生活琐事的侍从们赶出了房间。 劳妲的突兀行动让她的姐姐【赫特鲁蒂·赛拉·凡欧斯】有点惊讶。 「劳妲,你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喔?说什么想跟我单独谈话而要侍从们离开房间……」 劳妲一边注意有无侍从擅自进房,确定房内只剩下自己和姐姐后才松了一口气,开口提起要事。 「姐姐,请听我说。公国历史中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部分。」 「历史?劳妲,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劳妲开始对困惑的鲁蒂说明自己最近得知的公国历史。 「我们受骗了。不,应该说老师们省略了某些环节。公国与王国之间有着我们一无所知的历史。」 凡欧斯公国与荷尔法特王国之间的渊源相当深厚。 两国的王室原本有着亲属关系,但是因为爆发冲突而分裂了。 凡欧斯公国是从荷尔法特王国独立出来的国家。 劳妲跟鲁蒂受的教育都是「因为王国犯了错,所以公国才会选择独立」。 在姐妹俩的父母亲──公王与王妃死于意外事故后,周遭众人就一直灌输她们「荷尔法特王国是心狠手辣的敌国」之类的认知。 劳妲原本也十分痛恨荷尔法特王国。 因为旁人如此告诉她──王国在二十年前侵略凡欧斯公国领地,无恶不作。 当时,荷尔法特王国确实在凡欧斯公国境内大肆烧杀掳掠。 此事多半属实。 然而,劳妲已经知道了另一个面向。 那天──两名全身黑衣的侵入者夺走魔笛的那一天。 两人对劳妲抛下了「要是想知道真正的历史就去找看守书库的老人」这句话。 劳妲原本也半信半疑,但是实际造访过老人后,她知道了公国与王国间发生过哪些事。 她惊觉,自己等人至今为止深信不疑的历史,竟然都是对公国有利的片面之词。 劳妲知道了「旁人不曾告知公国过去种种恶行」的这个事实。 她把自己从看守书库老人那里借来的书交给鲁蒂,请姐姐翻阅。 「这本书的内容都是真的。我也实际询问过了知道过去发生过哪些事的人。虽然其中也有人不愿意回答,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谈起了真相──没有人单方面归咎于王国。」 劳妲自己也在得知这个事实后大为震惊。 因为,她不想知道自己等人以往深信的历史,竟然全是他人撷取片段,改写成对己方有利的产物。 (我当然也不想相信,但我们毕竟是王族──必须面对这个事实。此外,这座王城里有一群人企图把我们当成傀儡摆布。我不能容忍这种事。) 从小就期许自己以王族身份负起责任的劳妲,一心希望与同样身为公主的姐姐鲁蒂共有这个事实。 她希望姐姐在知道实情后愿意和自己并肩奋战。 面无表情的鲁蒂随手翻动书页,接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竟然如此愚昧。」 鲁蒂这句听来充满不屑感的冷淡回应,让劳妲以为姐姐也跟自己一样,因为得知真相而感到愤慨。 「是的,的确很愚昧。应当尽快阻止这种事──」 劳妲因为认定姐姐愿意协助而继续往下说,但鲁蒂却对她投以严厉的眼光。 「我说的愚昧,指的其实是你……赫特劳妲。」 「──咦?」 不再以昵称叫妹妹的鲁蒂,朝房门大声呼唤。 「谈话已经结束,可以进房了。」 「姐、姐姐!?」 劳妲刚才明明是为了谈要事而命令侍女们退出房间的,但鲁蒂现在却又叫她们进房,宛如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 「实在很无趣……想不到你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 在侍女们进房之前,鲁蒂就将书扔进了暖炉。 劳妲见状,随即作势要将手伸进火中,但是遭到鲁蒂强行阻止。 手被鲁蒂抓住的劳妲大声哭喊。 「不行!那本书很重要!那是真正的历史!」 鲁蒂以冷淡眼神看着像是打算扑进暖炉内的劳妲。 「闹够了吧?」 开门进房的侍女们目睹两人争执的场面后睁大了眼睛。 「两、两位公主殿下?」 侍女长以担心语气发问后,鲁蒂一把推开了劳妲。 当侍女们上前准备扶起跌坐在地的劳妲时,鲁蒂抛下了这句话。 「老师们传授的历史才是真的。假使赫特劳妲你认为事实并非如此──我就必须跟你断绝关系。」 鲁蒂说完后就离开了房间,一头柔顺黑色长发随着步伐摇曳。 在过程中,她始终没有回头看妹妹一眼。 姐姐的冷漠态度让瘫坐在地的劳妲非常伤心,忍不住哭了出来。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您不肯相信我?」 ◇ 身为伯爵的盖拉特在凡欧斯公国的王城内拥有私人房间。 除了平时处理政务的办公室之外,伯爵还有一间比王族更加奢华的私人房间。 公国提供的家具全都是高级品,此外还有盖拉特猎杀的野兽标本。 盖拉特正利用桌上的镜子整理着他引以为傲的翘胡子。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即使是发高烧而无法工作的时候,我也还是会好好修整胡子──盖拉特关心胡子的程度,达到了不时会向旁人如此炫耀的地步。 「唔呼呼,今天,我的胡子也跟平时一样完美~」 为了保养胡子,盖拉特用了好几种器具。 他将那些器具慎重地收进盒内,接着把盒子放进桌子抽屉。 对工作有可能敷衍了事,但是绝对不会忘记保养胡子的盖拉特,看似十分满意地起身。 「好啦,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吧。」 桌上摆着派往各国的密探们送来的报告。 盖拉特以右手宛如抚摸般轻轻拉扯胡子,然后以左手拿起报告阅读。 「话说回来,失去了公国的王牌是一大损失。照我原本的计划,不得已的时候就拿其中一个当祭品来赢得战争的……」 盖拉特早已知道魔笛的秘密。 虽说已遭到不明人物夺取,不过魔笛是公国自古流传下来的物品。 虽然魔笛只具备「可以操控怪物」的简单效果,但是,重点在于能够操控的数量。 一根魔笛就能控制成千上万的怪物。 此外,魔笛还能够以吹奏者的性命为代价,召唤出巨大怪物。 自从公国脱离王国独立至今,只有过唯一一次遭到他国攻入领地的记录。 当时召唤出的巨大怪物,似乎直到彻底歼灭敌国的飞行战舰舰队后才停止活动。 根据记录记载,怪物一度因为遭受敌方集中炮击而化为飞灰,但随即复活。 记载中提及,巨大怪物在达成命令后消失,当时吹奏魔笛的王族成员也随之死亡。 相关资料中还写到,当时的公王下达了「除非是攸关国家存亡的战争,否则今后严禁使用」的命令。 然而,盖拉特根本不在乎这个命令。 他对公国王室没有丝毫忠诚心。 「那可是只需要牺牲一条性命就能换来绝大战果的贵重兵器,实在很遗憾。」 只需要牺牲一名王族成员,就可以叫出在达成命令之前都不会消失的强大怪物。 在盖拉特眼中,身为公主的姐妹花都只是强力兵器的弹药。 反正有两个,就算用掉一个也无所谓吧──他怀着这种心态。 直到不久之前,这个男人都还因为失去了贵重的魔笛而不知所措。 「唉,继续渴望已经丧失的东西也不是办法。现在还是得面对现实。」 虽然盖拉特以宽宏大量的态度发出听似平静的言论,但是,他直到刚才都还在拿旁人出气。 掩饰不住自身三流气势的盖拉特把报告放回桌上,拿起了一封信。 盖拉特之所以能够恢复平静,理由在于这封信。 这封信来自荷尔法特王国。 「那边的情况好像变得相当有趣了。虽然现在看来还只是火种──不过,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发展成大火。真令人期待~」 盖拉特边以指尖捏着引以为傲的胡子边亲吻那封信。 ──────────────────────── 第01话「餐会」 寒假剩下不到几天,新学期即将开始。 转生到那个女性向游戏世界的我【里昂·冯·巴鲁特法尔特】,最近都待在前奥弗利伯爵领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新设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领地,为了以新体制统治而正忙着进行形形色色的准备。 在荷尔法特王国,拥有领地的贵族大致可分为两类。 分别是领地位于王国首都所在大陆的本土领主,以及我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这种以独立浮岛为领地的贵族。 前者因为领地位于本土而有不少优点,不过也很容易与相邻领地的其他领主贵族爆发小规模的冲突。 至于后者,统治的领地大多只有一座浮岛,好处大概就是很少碰上领土问题吧? 新设立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也是以浮岛为领地。 虽然是新兴贵族,不过这次的情况不太寻常。 因为,这一家有其他领主贵族当靠山。 来自巴鲁特法尔特家的是我哥【尼克斯·冯·巴鲁特法尔特】。 来自盟友罗兹布雷家的是【朵洛希亚·冯·罗兹布雷】。 也就是说,两家各派出一些人,创设了一个既有历史也有人情的子爵家。 虽说进入社交界后多半还是会出现一群瞧不起这一家,认为只是新人的贵族,但是,这一家的后盾可是兼具历史与传统,同时还拥有实力的罗兹布雷伯爵家。 不会有多少贵族敢公然侮辱这一家,即使是社交界,至少表面上会接纳──据说是这样。 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因为,这些事都是新成为我家姻亲,同时也是学园学姐的【戴德莉·冯·罗兹布雷】在休假期间告诉我的。 我刚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实在很有贵族风格」,感到傻眼。 哎,这不是重点。 总之,前奥弗利伯爵领地,现在改由新设的巴鲁特法尔特子爵家来统治了。 虽然尼克斯照理来说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因为他在纯朴之地成长,所以是个关心家人的好哥哥。 他邀请我跟我的未婚妻【玛丽耶·冯·拉芬】一起吃晚餐。 虽然尼克斯从以前就是个好人,但是,这样的哥哥也让我有点担心。 「这么忙的时候还约我们吃晚餐,真的没问题吗?找领地内的有力乡绅一起吃晚餐,应该可以让今后的统治变得比较轻松吧?」 考虑到尼克斯的立场,邀请有力乡绅共进晚餐,好好谈话,肯定比较有意义才是。 毕竟,现在只是从「旧的奥弗利领地」变成「新的巴鲁特法尔特领地」而已,不是连领民们都全部换掉。 想必有不少领民对新领主尼克斯感到不安,应该趁现在先跟有力乡绅们建立交情,改善关系。 ──这些其实都是学园上课时讲授的知识。 虽然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机会用到,不过还是为了应付考试而记下来了。 完全没料到竟然会成为像现在这样教导哥哥的立场就是了。 听完我这些充满实用性的建议后,尼克斯露出微笑。 「跟出身普通班的我不一样,在高级班学过如何管理领地的弟弟真的很可靠呐。」 这句带刺的回应让我撇开视线,勉强挤出微笑。 「对吧?你大可再多仰赖我一点喔。」 得意忘形的我耸了耸肩,尼克斯发出不带感情的笑声。 「我觉得,跟我比起来,里昂你更适合。怎么样?现在成为子爵也还不迟喔?」 「别这么客气啦。对我来说,子爵这个地位实在太过沉重……」 虽然身为弟弟的我有意退让,让哥哥出人头地,但尼克斯还是不肯死心。 「实在无法相信出卖了哥哥的人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呐。」 「说出卖太难听了吧,我就只是为老哥你的幸福着想而已啦。」 「还在瞎扯!」 看样子,尼克斯似乎没感受到我的体贴心意。 明明都让他替我出人头地了,他竟然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子爵的地位根本不重要吧。说起来,老哥你现在不是顺利跟二嫂朵洛希亚这个既漂亮又懂得照顾人的女性结婚了吗?」 我看向尼克斯身旁的座位,谨守用餐礼仪的二嫂朵洛希亚就坐在那里。 二嫂朵洛希亚是个典型的金发美女。 光滑柔顺的长发,配上整齐的刘海。 身材方面应该也无懈可击吧。 虽然胸部跟臀部都很大,不过因为保持良好的运动习惯,所以腰部相当紧实。 体格锻炼得恰到好处。 然而,当她保持沉默时就会让旁人产生「非常冷漠」的印象。 现在也是如此,单纯只考虑印象的话,她安静用餐的模样,看起来不只是态度,甚至让人觉得连内心都十分冰冷。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甜心。关于领地的经营,有我,在旁,好好辅佐您喔。」 直到刚才为止,表情看来都还是毫无感情的二嫂朵洛希亚,一转头看向尼克斯,脸颊就微微泛起红晕,露出像是感到欣喜的微笑。 至于尼克斯,虽然二嫂朵洛希亚喊他「甜心」,但他却没有丝毫难为情的样子,只是一脸疲倦地望着桌面。 「一想到还会再欠下更多人情债就觉得很恐……没、没事,朵洛希亚小姐,麻烦您多多帮忙了。」 二嫂或许已经受不了尼克斯软弱无力的回应了吧,她站了起来。 锁链在二嫂起身时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夫妇,请直接喊我朵洛希亚!」 二嫂可能是不想看到尼克斯让人觉得不太可靠的模样吧。 尼克斯畏畏缩缩地回应: 「可、可是,要是拿我家跟朵洛希亚小……朵洛希亚你家相比的话,两家的实力天差地远,对吧?所以说,我的立场果然还是比较弱……我也认为自己比较像是入赘……」 虽说获得两家支援,但罗兹布雷家付出的还是比较多。 尼克斯觉得于心有愧也是很正常的。 二嫂朵洛希亚开口激励胆怯的尼克斯。 「不要说什么入赘!我们一起让这片领地变得更加繁荣吧。」 二嫂朵洛希亚的双手宛如包覆般握住了尼克斯的右手。 她温柔地看着尼克斯。 「朵洛希亚小姐……」 「请直接叫我朵洛希亚。我跟甜心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 她应该打从心底爱着尼克斯吧。 我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丝毫怀疑。 虽然没有……但是,彼此手握着手,凝视着对方的这两个人,中间有着锁链相连。 两人都戴着项圈,以锁链连结在一起。 本来应该是「妻子鼓励说出丧气话的丈夫」的美好景象,但是项圈跟锁链彻底毁掉了气氛,只剩下负面印象。 我现在觉得像是正在看上辈子的搞笑闹剧。 我的视线默默地回到餐点上,动着刀叉。 「这个炖肉还满好吃的。」 即使拿叉子刺进去也不致于崩解的肉块,放入口中后缓缓融解。 炖肉的硬度恰到好处,刚好还能用餐刀切割。 入口后,肉汁跟炖汤的味道随即扩散开来,试着咀嚼还会感受到肉宛如化开般的柔嫩感。 虽然我已经开始继续用餐,但尼克斯跟二嫂朵洛希亚依然陶醉在两人的世界之中。 虽说尼克斯有不少怨言,不过,他似乎在这么短的期间内就已经深深受到了二嫂的影响。 ……虽然尼克斯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他看似幸福的模样还是让我感到很满足。 既然当事者双方都感到满足,身为第三者的我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吧。 我咽下了那块甚至不需要咀嚼的肉之后,对于一直没加入谈话的玛丽耶感到在意。 我侧眼看向身旁,发现她已经吃完了肉料理。 「我还在想你怎么从刚才开始都没说话,原来是顾着吃肉啊。」 肉料理的分量应该相当多了,不过玛丽耶似乎还没吃饱。 「因为火候抓得太过精准,害我吓了一跳。单纯只是烤熟的野兽肉果然还是不能比呢。总之,麻烦再给我一份。」 似乎已经迷上炖煮料理的玛丽耶,重视食欲的程度更胜餐桌礼仪。 的确很有玛丽耶的风格──我边苦笑边拜托二哥。 「即使在这种场合也还是敢以食欲为优先的你,实在让我很羡慕耶。老哥,不好意思,可以请人为玛丽耶再准备一份吗?」 听到我开口,原本和二嫂朵洛希亚互相注视着对方的尼克斯把头转了过来。 话虽如此,不过两人依然手握着手。 「可以啊……应该可以吧,朵洛希亚?」 对于拘束地叫名字的尼克斯,二嫂看起来像是感到害羞。 明明都戴上了以锁链相连的项圈,竟然还留有羞耻心,我深受震撼。 「嗯,无妨。来人,为她准备餐点。」 二嫂以沉稳的声音下令后,负责服务我们的仆人们不知为何面面相觑,陷入困惑。 二嫂朵洛希亚皱起眉头。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她是我的亲戚,现在不必在意太多规矩。」 二嫂以为仆人们对玛丽耶违背用餐礼仪的行为感到不满,于是再次下令。 然而,一名多半是管家的人在这时走到二嫂身旁,以看似难以启齿的态度向她说明原由。 「夫人……其实是这样的,炖煮料理已经全部送上桌了。」 「你说什么?至少会有备用的吧?」 眼见二嫂朵洛希亚摇头,管家边看向玛丽耶边掏出白手帕擦拭自己的汗水。 「不,含备用餐点在内,真的已经全部送上了。」 「……咦?」 二嫂跟尼克斯不约而同望向玛丽耶。 我也跟着看了过去,当事人吐出舌头,握拳轻敲自己的头。 「不好意思,我刚才就已经趁三位专心聊天的时候加点了。」 面对以可爱模样说出「吃光所有餐点」这种话的玛丽耶,我们三个应该都有点不敢恭维吧。 我以未婚夫的身份告诫玛丽耶。 「你没征求主人许可就擅自要求追加餐点?你最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食欲。」 傻眼的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玛丽耶开始辩解。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虽然我离开老家后吃过很多东西,不过这里的炖煮料理还是排得进前三名喔。」 听到玛丽耶提起她老家的话题,二嫂朵洛希亚表现出一丝兴趣。 「你的老家就是拉芬家吧?戴德莉跟我提过,据说你在那里被迫过着相当辛苦的生活。」 在拉芬家的时候,玛丽耶的待遇好像跟仆人差不多。 不对,因为她说过甚至没提供薪水跟三餐,甚至比仆人还糟吧。 照常理来说,任何人都不会想回忆那种日子,但玛丽耶却以缅怀般语气开始说了起来。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很生气呢。因为我的待遇跟哥哥、姐姐们完全不一样嘛。后来想想,我家那时已经是连佣人们都逃跑,没人做家事的话就没办法生活的环境了。可能是因为我正好变得比较懂事,所以才会被当成佣人的吧……哎,不提这个了。」 对于自己生为贵族之女却被当成仆人对待的话题,玛丽耶好像打算就此带过。 但是,二嫂朵洛希亚似乎没办法充耳不闻。 「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同样都是儿女,可是你却受到差别待遇了喔?难道没有更加气愤之类的感觉吗?」 玛丽耶看向天花板,像是在回想家人。 「虽然还是会生气,不过他们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更不如说,没饭吃才是最不好受的。那些人只顾着确保自己的食物,甚至没有准备我的喔!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吧?」 对于玛丽耶寻求认同的询问,二嫂朵洛希亚以像是一言难尽的态度点头。 「是、是啊,的确不可原谅呢……虽然我觉得还有各式各样不可原谅的问题,但是,甚至连三餐都没有正常提供就真的太过分了。既、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想二嫂应该也知道不该问这个问题,不过她好像还是没能完全压下内心的好奇。 我跟尼克斯都因为对玛丽耶的这番话感到痛心而无言以对了。 完全没察觉我们三人尴尬氛围的玛丽耶,开开心心地开始说起了她如何撑过在拉芬家的那段时光。 「小时候,我在宅邸四周的树林里确保了粮食喔!我读遍了家里每一本跟野草有关的书,记住了所有可以吃的野草。」 二嫂朵洛希亚因为过于惊讶而发出尖叫。 「你、你竟然吃过杂草!?」 玛丽耶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指正二嫂朵洛希亚的错误。 「世上没有叫做『杂草』的植物喔。除了新品种之外,每种植物都有名字。啊,不过也有非常多虽然没有毒性但不适合吃的植物呢。唉……我好几次差点就死掉了。」 玛丽耶望向远方,我们觉得自己像是得知了不可以知道的事实,非常慌乱。 即使是玛丽耶,现在好像也还是察觉我们正以同情的眼光看着她,急忙换成开朗声调,表示那段生活其实并非全是辛酸。 「可是、可是啊!自从可以进入森林之后,我就吃得到肉了喔。学会怎么用猎枪后,饮食方面就改善很多了呢~因为吃得到野兽啊。虽然说,就算猎得到野兽,还是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吃下肚,真的很辛苦──」 虽然玛丽耶谈论自己过去的失败经验时夹杂着玩笑,不过尼克斯听着听着还是以右手捂住了脸。 他发出哽咽,眼泪从指缝中流下。 二嫂朵洛希亚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你……靠自学方式狩猎?」 「是啊,因为没人教我的关系。不过,我从书里学到怎么打猎啰。」 「这、这样啊……」 过于惊人的内容让二嫂深感困惑。 她肯定没想到,自己随口提起的话题,竟然会揭露出玛丽耶这么可悲的过去吧。 虽然当事人似乎正在深切反省,不过玛丽耶又提起了更骇人的内情。 「说到狩猎,吃起来最可口的果然还是松鼠呢。跟其他猎物比起来,狩猎松鼠安全得多,这点也很重要。」 回想起往事的玛丽耶正在缅怀松鼠的滋味。 听玛丽耶表示自己吃过松鼠,二嫂朵洛希亚似乎难以置信。 「松鼠!?那、那是很可爱的生物吧!?你、你你你,吃过松鼠!?」 当二嫂大为震惊时,在她旁边的尼克斯也睁大了眼睛。 虽然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很穷,不过至少我们小时候的生活没有玛丽耶这么悲惨。 玛丽耶的童年,比我跟尼克斯等人要来得辛苦太多了。 明明就是这样,但是,她现在却以一脸看似十分幸福的模样回想着松鼠的味道。 她说话时仿佛随时会流下口水。 「发现中了陷阱的松鼠时,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因为,那不只是贵重的蛋白质,而且还很好吃,实在太棒了。」 不会吧!?就算面对可爱的动物,在这家伙眼中也只是蛋白质而已吗!? 玛丽耶接着开始详细说明松鼠还有哪些用途。 「因为野兽毛皮可以变卖,让我有钱买全新的二手衣物了呢。不过,我在森林里也有过好几次恐怖经验喔。山猪或熊之类的真的都非常强,有时得花上半天才能解决。」 她──她说猎杀过山猪跟熊!? 关于玛丽耶出拳为何如此沉重的理由,我现在总觉得能懂了。 慎重起见,还是确认一下吧。 「你、你真的跟山猪还有熊打过吗?」 玛丽耶先说了一句「怎么可能嘛~」又说: 「我再怎么说也还是打不赢毫发无伤的野兽,所以目标是中了陷阱的野兽啦。话是这么说,但也还是得花上大半天才能解决就是了。不过,打赢之后的肉真的很好吃呢~更别说毛皮也能卖钱,所以更棒了。我就这样买齐了整套的全新二手衣喔。」 全新二手衣是什么东西啦!? 既然是二手,那就已经不是新品了吧! 二嫂朵洛希亚以手掩嘴,招手叫来了在旁服侍的仆人。 她已经泪如雨下了!? 竟然能让二嫂感动成这样,未免太夸张了吧!? 「夫、夫人,请问有何指示?」 连仆人们也被玛丽耶这段话吓得退避三舍,甚至还有人哭了出来。 「为那孩子──为玛丽耶准备肉料理吧。因为炖肉可能比较花时间,可以改成排餐吗?」 二嫂的体贴心意让玛丽耶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真的可以吗!哎呀~我觉得这样像是在催促,不好意思~」 玛丽耶似乎只怀着「害你费心了,不好意思」这种程度的认知。 才不是咧──!原因在于你刚才那些话啊! 听到成长过程中没得到父母亲的关爱,在宅邸里像是仆人般卖命工作的同时,还得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任谁都会同情吧。 就连我也没想到,她以前的生活环境竟然恶劣成这样。 尼克斯解开项圈,朝着愣愣地望着玛丽耶的我走了过来。 他就此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握住。 「里昂!」 「有、有什么事吗?你抓的我有点痛喔?」 尼克斯以像是五味杂陈的眼光看着我。 其中似乎含有对我感到气愤的情感,不过他拼命忍住了。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原本还想揍你一顿。坦白说,今天我本来打算先跟你抱怨,让你感到良心不安,然后再揍你的。」 听起来实在很过分。 竟然打算这样对待像我这么可爱的弟弟,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尼克斯压抑着对我的怒气。 「可是!……可是,我决定先忍下这口气。」 「这、这样啊?」 「所以,你一定要让玛丽耶获得幸福。拜托你。」 尼克斯当着我的面流下了眼泪。 说起来,这件事根本轮不到尼克斯来说。 我想让她获得幸福──应该说,不管怎么想,玛丽耶的精神都太过强韧了。 听完她这些话之后,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玛丽耶的狂野、坚强程度都超出我的想像。 别看这家伙外表娇弱,其实非常强悍。 精神强度大概足以媲美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将吧。 我看向玛丽耶,发现她正满心期待地注视着仆人们送上的肉排。 肉排一上桌,她马上以双手拿好刀叉,进入临战状态。 「哇噢~我要开动了~!」 看到玛丽耶开始吃起又大又厚实的肉排后,二嫂朵洛希亚掏出手帕拭去泪水。 「尽量多吃点。」 害二嫂落泪的玛丽耶,现在只顾着吃肉排。 这家伙明明揭露了那么悲惨的过往,看起来却像是没受到丝毫打击,难道精神是钢铁打造的吗? 我下定决心,今后绝对不会再让玛丽耶谈起她的过去。 从以前开始,我就有这种想法──含上辈子在内,玛丽耶实在太过不幸了。 假如她说的都是真的,记得她上辈子应该是遭到前男友杀害吧? 她好像有个女儿,不过没有跟她住在一起……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创造出一个这么不幸的女人啊? 玛丽耶是不是受到了诅咒啊?──虽然我以前就怀着玩笑心态这么想,但是,听完今天这些话之后,我觉得她搞不好真的受到了诅咒。 明明是这样,但当事人现在却看似幸福地吃着肉排。 早知道的话,修学旅行去日本风格的浮岛时就该找人帮她驱个邪之类的……我现在认真这么想。 ──────────────────────── 第02话「第三学期即将到来」 「罗兹布雷家的厨师真的很厉害,我吃得超饱,再也吃不下了~」 玛丽耶一回到为我们准备的客房就立刻跳上床,面朝上躺成大字形。 玛丽耶完全不在乎露出微微吃撑的小腹,让我察觉到她没把我当成异性看待,有点伤心。 理由不是她没把我当成异性。 只是对于舍弃羞耻心的玛丽耶感到难过。 「没想到你竟然有办法让二嫂朵洛希亚落泪。虽然她对我哥很专情,但是基本上对其他事都不怎么关心。」 二嫂确实有着重感情的一面,不过我还是对她怀着「对于不感兴趣的对象往往十分冷淡」的印象。 她固然关心我跟玛丽耶,不过我觉得只是因为我们是尼克斯的家人而已。 对于这样的二嫂朵洛希亚,不但让她流下了眼泪,而且还博得了同情,玛丽耶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呢。 玛丽耶翻身面对我。 「姑且不论表面印象,我觉得她其实很容易感动喔。」 「我还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冷漠。」 「她就只是不懂怎么表现内心感情而已啦。哎……对性癖就真的过于坦率了。」 玛丽耶回想起二嫂朵洛希亚跟尼克斯以锁链相连时的兴奋激动模样,换成一副难以置评的表情。 要是只考虑上辈子的人生经验,玛丽耶看人的眼光比我更准。 「也就是说,二嫂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漠吗?反差萌……应该不适合这么说吧。」 我有一瞬间对于让尼克斯与二嫂朵洛希亚结婚的事感到后悔,不过随即想起她的性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胸部再怎么大,我还是不想过着整天用锁链跟对方连在一起的人生。 玛丽耶看着我的视线多了一丝杀气。 她似乎已经想像出我在想什么,不过没有责备我。 相较于谴责,她现在好像更想谈今后的事。 「既然餐会已经结束,我们差不多也该来谈谈接下来要怎么办了吧。再过几天就是第三学期,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一年级的第三学期有什么重要事件吗?」 玛丽耶好像在试着回想那个女性向游戏的事件,但是没能马上想起来。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一年级第三学期本来就没有什么重大事件。 在升二年级之前有几个让玩家察觉到今后可能会发生危机的小事件……应该就只有这样而已吧。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件啦。说起来,现在真的还有必要关心接下来的剧情吗?」 我这种不当一回事的态度让玛丽耶鼓起了腮帮子。 「这还用说,根据女主角奥莉薇亚的行动,这个国家……国家……咦?」 玛丽耶话说到一半,自己好像也发觉哪里有问题了。 为了回避那个女性向游戏中最深刻的危机,我们在修学旅行前闯入凡欧斯公国,回收了用来召唤最后头目的魔笛。 因为我们知道游戏剧情,所以才能够选择这个方法。 这是出于「既然最后头目有可能毁灭荷尔法特王国,那就事先除去这种可能吧」的发想。 这么卑鄙的手段,确实很有游戏玩家的风格……或许不该这么说?因为我们的行动就只是为了避免今后发生的悲剧而已。 哎,虽然我们犯下了名为「潜入凡欧斯公国王城」的重罪,不过也达成了「拯救荷尔法特王国脱离危机」的功业,功过应该可以相抵吧。 「照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发展,我们升上三年级之后就会跟凡欧斯公国正式开战。不过,你觉得,失去了『最后头目』这张王牌的凡欧斯公国,真的还敢攻打荷尔法特王国吗?」 我说完问题后,玛丽耶坐了起来,开始沉思。 她的答案跟我预料的不一样。 「这个嘛,应该还是会开战吧?公国之所以开战是因为有攻打王国的理由,不是因为拥有最后头目的关系吧?记得是公国对王国怀恨在心。」 的确,两国之间有着即使爆发战争也不足为奇的积怨。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里,凡欧斯公国长年以来一直痛恨王国。 所以公国才会决定开战,但是,我不认为现在的凡欧斯公国会挑起战端。 「你知不知道王国跟公国的国力差距有多大啊?一旦失去王牌,公国就没有半点胜算啰。这样也还是坚持开战的话,未免太蠢了吧。」 我认为公国不会开战的理由在于双方的国力差距。 王国拥有的飞行战舰数量比公国多出好几倍。 一旦爆发战争,王国绝对可以凭数量取胜。 照理来说,这个叫凡欧斯公国的国家,即使因为败给荷尔法特王国而灭亡也不足为奇。 公国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全都是因为拥有那个强得乱七八糟的黑骑士。 即使拥有那个黑骑士,公国到现在也都还是打不下王国──现实就是如此。 公国那些人也很清楚,一旦主动进攻就会落败。 为何他们过去一直没动用过「魔笛」这张王牌?──虽然这点让我感到不解,但是,因为现在已经失去了魔笛,所以应该更不会想发动战争了吧。 或许是觉得我这番话有说服力吧,玛丽耶放下了心。 「这样的话,今后已经没有什么重大问题了吧。最多就是奥莉薇亚会跟谁在一起而已?照现在这样下去的话,大概会进逆后宫路线,但是几个男人绝对不可能共享一个女人,说不定会起纠纷。」 玛丽耶嘴上说纠纷,不过表情看来相当期待。 「我觉得随便怎样都好啦。话说回来,女性真的会想拥有一群男性吗?」 如果是男生,就算想开后宫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不清楚女生的想法。 所以才会向玛丽耶发问,可惜只得到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是要看人吧?毕竟我知道有女生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交往,但是也遇见过只要一个男朋友就好的女生嘛。」 「结果还是因人而异吗?可是,这样的话,我不觉得奥莉薇亚同学是那种同时会跟好几个人交往的女生呐。」 我试着回想奥莉薇亚的模样,觉得她谈恋爱时应该没那么长袖善舞。 「因为她看来既单纯又老实,应该迟早会在其中选一个吧。」 我试着说出自己的推测后,玛丽耶以感到傻眼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真的很笨耶,看人竟然只看外表。看来清纯的女生,私底下经常同时跟好几个男生交往喔。」 听到玛丽耶谈起女性的真相,让我觉得心灰意冷。 「我不想听这种话,因为我是那种想在女性身上找到梦想的人。」 「男人真的都是笨蛋呢。啊,可是……」 玛丽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以手轻触下巴,说出了内心的疑问。 「像奥莉薇亚那种公然跟很多人交往的女生其实很少见喔。暗中跟好几个人交往,然后对每个男的都说自己只喜欢你的女生还是比较多。」 「也就是说,奥莉薇亚同学是所谓的特例吗……实在不想知道这件事。」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玛丽耶换上带着几分不满的表情。 「随便跟好几个人交往的女生好在哪里啊?」 因为我一再说出像是对奥莉薇亚怀着期待的言论,好像害玛丽耶闹起别扭了。 「还敢说我,你自己也是一副对奥莉薇亚同学跟攻略对象们的恋爱状况充满兴趣的表情喔。」 「因为是那六个人的恋爱啊,当然会在意吧。」 玛丽耶之所以对奥莉薇亚等人的恋爱状况非常感兴趣,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缺乏娱乐的关系吧。 我们上辈子活在一个充满娱乐的世界。 就算是那个时候,女性们依然非常关心恋爱话题,搞不好根本就是本能吧。 「有兴趣是无所谓啦,可是不要去碍事喔。」 我如此警告玛丽耶,不过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介入。 「这还用说,要是我插手的话,在旁边看热闹的乐趣就会变少了嘛。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鲁克西翁监视那六个人的关系。命令它剪接成可以取悦我的影片。」 玛丽耶打算让性能优秀的人工智慧把资源耗在她的娱乐上。 「问题是,那家伙最近都待在本体里面啊。它说要调查圣女大人的思念体。」 我的搭档【鲁克西翁】,平时用的那个金属色球体是分机。 本体是全长超过七百公尺的太空船。 它好像是一艘高性能移民船,当初建造的目的是为了载运许多人前往宇宙。 鲁克西翁因此而被赋予了各式各样方便好用的功能。最近,它只顾着调查自己抓到的,改口称为「思念体」的圣女怨念。 玛丽耶一脸像是觉得无趣的表情。 「我还在想最近都没看到它,原来是在调查那个思念体啊。有办法在第三学期开始前完成吗?」 「谁知道啊。不说这个了,已经不再受到那个女性向游戏剧情限制的我们,现在得谈更重要的事喔。」 虽然荷尔法特王国已经脱离危机,但我们依然有着大问题。 玛丽耶微微歪着头,好像还是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还有什么事吗?应该已经不用再担心受到剧情摆布了吧?」 「如果只考虑剧情的话啦。对我们来说,眼前最重要的问题是──」 「最重要的问题是?」 玛丽耶以有点紧张的表情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开口前先刻意卖了一下关子。 「──还没完成升上二年级所必须的课题。」 相较于国家的危机,这个问题听来多半不怎么重要吧。 但是,对于身为当事人的我们来说,这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玛丽耶睁大眼睛,好像总算听出了我想表达什么。 「攻……攻略地下城?」 「因为忙着处理很多事,所以一直没完成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搞不好升不上二年级。」 虽然我刚才装腔作势,不过自己的地下城攻略进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以右手掩面,深深叹了一口气。 玛丽耶双手抱头,陷入苦恼。 「我绝对不想留级啦──!!」 ……我也是啊。 ◇ 有人粗暴地推开了学园医务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的世家公子们冲了进来。 看到两人进房,原本躺在床上的【奥莉薇亚】坐了起来。 「两位特地来探望我,真让人开心。」 手脚都包着绷带,模样令人不忍卒睹的奥莉薇亚以微笑迎接两人。 看到奥莉薇亚这副模样,蓝色短发有些凌乱的【尤利乌斯·拉法·荷尔法特】宛如飞扑般来到床边。 他紧握奥莉薇亚的手,接着轻轻吻了一下。 「这还用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面对眼中泛着泪光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报以苦笑,或许是想不到该怎么回应才好吧。 这时,和尤利乌斯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吉尔克·菲亚·马摩利亚】,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而开口了。 以一头绿色长发为特征的吉尔克总是一脸温厚表情。 吉尔克出身于宫廷贵族马摩利亚子爵家,从懂事时起就一直侍奉尤利乌斯,可说是尤利乌斯的头号家臣。 未来,假使尤利乌斯顺利继承王位,吉尔克应该就会成为他的左右手,进入荷尔法特王国的中枢吧。 虽然吉尔克出身于五人中最低阶的家系,但是「奶兄弟」这个地位让他得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殿下,您太用力的话,可能会弄痛奥莉薇亚同学呢。」 吉尔克一边劝谏握着奥莉薇亚手掌的尤利乌斯,一边确认状况。 「看到奥莉薇亚同学平安,我也松了一口气。听说你在地下城内发生意外时,我真的吓得不知所措了呢。」 吉尔克刚在病床边坐下,奥莉薇亚随即垂下头,表现出看似伤心难过的模样。 「对不起,我害大家特地规画的旅行中止了。」 在原定计划中,六人现在应该已经搭上飞船出发旅行了。 名义上是为了未能参加修学旅行的尤利乌斯和吉尔克而策划的,实际上就只是所有在场者都想跟奥莉薇亚去旅行而已。 参加者都是知名的世家公子,包括【古雷格·冯·席帕葛】、【克里斯·菲亚·亚克莱特】,以及【布拉德·冯·菲尔德】。 然而,因为奥莉薇亚在地下城内受了伤,导致旅行中止。 眼看奥莉薇亚陷入沮丧,尤利乌斯将手轻轻地放到她的肩膀上。 「别在意。听到你平安的消息后,另外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再说,在攻略地下城时受伤也是无可厚非的。可能的话,希望你当初就邀请我们同行,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虽然很遗憾,下次再找机会去旅行就好了。」 「……对不起。」 面对再三道歉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看似感到困扰。 「你不要过于自责。古雷格他们也很快就会过来,我们都没对你生气。」 面对拼命想让自己放心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也表现出了心情似乎稍微变得轻松一点的态度。 「殿下这些话让我很开心。」 「知道你平安回来,大家都很高兴。」 或许吉尔克认为尤利乌斯与奥莉薇亚的对话到了一个段落了吧,原本在旁默默倾听的他问起了早已感到在意的事项。 吉尔克以锐利的眼光看着奥莉薇亚──不如说是她手脚的伤处。 「话说回来,奥莉薇亚同学,你手脚的伤真的没有大碍吗?」 尤利乌斯似乎无法接受吉尔克以像是在怀疑奥莉薇亚的眼光看待她。 「吉尔克,你在怀疑奥莉薇亚吗?」 面对尤利乌斯的质疑,吉尔克举起双手,摆出投降姿势,同时开口安抚对方。 「我的确在怀疑,不过对象不是奥莉薇亚同学。」 「这话怎么说?」 「因为奥莉薇亚同学运用治愈魔法的技术相当优秀。如果只是皮肉伤,她自己应该就治得好吧。这样的奥莉薇亚同学却受到了需要送进医务室治疗的伤──还有,就算进入地下城,我也不认为在奥莉薇亚同学在探索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会发生重大事故。」 两人似乎都已经在事前听取过报告,细心的吉尔克好像认为事有蹊跷。 对于抱持怀疑态度的吉尔克,奥莉薇亚没有回应,只是以双手抱住膝盖,像是什么都不想说。 奥莉薇亚的反应似乎让吉尔克判断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奥莉薇亚同学,可以请你对我们说出真相吗?」 因为奥莉薇亚垂着头,所以温柔询问的吉尔克等人都看不到她的表情。 照理来说,这时应该是奥莉薇亚因为他们的体贴心意而感动落泪的场面吧。 然而,奥莉薇亚现在却面带笑容。 奥莉薇亚拼命忍住笑声,她此刻的笑容非常丑恶,令人难以想像与平时的她竟然是同一人。 (上钩了。很高兴你至少还懂得怀疑我的伤势。因为,如果只是寻常笨蛋,就算整垮也一点都不有趣嘛。) 奥莉薇亚包着绷带的左臂早已套上了圣女手环。 ──手环中寄宿着圣女安的思念体。 奥莉薇亚的意识其实已经被囚禁于她内心深处,现在与他人交流的是圣女安的思念体,这个思念体非常痛恨荷尔法特王国。 (能够在那一天,那个地方夺走这女孩的身体,只能说是侥幸。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跟那些垃圾的直系子孙如此亲昵。虽然其中好像还是有一个出身于分家……不过,既然是马摩利亚的子孙,那就不足为奇了。) 身为思念体,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安收起笑容,一度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只能说是命运。命运要我除去里亚的仇人。要我消灭这个国家──对吧,里亚?) 内心对尤利乌斯等人、对荷尔法特王国怀着杀意的奥莉薇亚──应该称之为安──装出她认为应该符合奥莉薇亚为人的哭脸后才抬起头。 「对……不起。因为她们说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很害怕……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面对泣不成声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似乎认为这次事件的内情比自己等人原本想的还要更加邪恶。 尤利乌斯紧紧搂住奥莉薇亚的肩膀。 「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我们──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绝对会保护好你。所以你不需要再担心受怕了。」 吉尔克已经站了起来,像是正在思考今后该如何是好。 「奥莉薇亚同学,你愿意把真相告诉我们吗?」 奥莉薇亚边拭去泪水边继续装成怕得说不出口的样子。 「可是,她们禁止我告诉别人,所以我不能说。一旦说出口……就会给旁人添麻烦。就算是吉尔克同学,一定也会面临很多困扰吧。」 奥莉薇亚这句「为了你着想,所以我不能说」的发言,或许激起了吉尔克的庇护心理吧。 平时总是十分冷静的吉尔克,音量稍微变大了一些。 「如果是我们的话,大可不必担心。殿下与我都比奥莉薇亚同学你以为的更加强悍。可以请你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奥莉薇亚犹豫了一小段时间后才战战竞竞地开口: 「……有人在地下城里把我扔进了深坑。我、我回来的时候,那些人表示,要是告诉尤利乌斯你们的话就绝对不会饶过我……所以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起,只能说自己遇上了意外。」 为了赚取生活费,奥莉薇亚前往王都的地下城收集魔石。 学园的学生们在该处找到她之后就把她扔进了纵向的深坑。 奥莉薇亚边哭边对两人说明经过。 「我很害怕……可是,因为她们说要是告诉别人的话就饶不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奥莉薇亚泪如雨下倾诉的模样似乎打动了两人。 尤利乌斯的手握得非常紧,不停抖动。 「竟然有人企图在地下城里杀害奥莉薇亚?」 在地下城内伪装成意外的杀人行为固然让尤利乌斯感到气愤,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多半还是对方以奥莉薇亚为目标一事吧。 当尤利乌斯气得浑身发抖,展现出前所未见的愤怒姿态时,一旁的吉尔克依然一派淡然。 「这个计划可说破绽百出。即使企图伪装成地下城内的意外,要是有目击者,迟早还是会败露吧。何况王都的地下城又有许多学园关系者出入,倘若是允许学生进入的区域,多半还会留下目击证言。」 听到吉尔克以傻眼语气批评犯人们的计划,尤利乌斯抓住对方衣襟,脸跟着凑了过去。 「亏你在这种时候还有办法保持冷静。难道你完全不担心奥莉薇亚吗?」 「我当然也很担心啊。但是,奥莉薇亚同学已经顺利回到学园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度发生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吧?」 吉尔克的正论让尤利乌斯无言以对。 尤利乌斯粗暴地放开抓着吉尔克的手,转身背对奥莉薇亚与吉尔克。 他或许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奥莉薇亚边哭边冷静地观察两人的反应。 (尤利乌斯虽然比较冲动,不过至少还知道自制,有办法凭一己之力恢复冷静──问题在于吉尔克。) 吉尔克比她原本想的更加冷静、沉着、思绪清晰。 (他会成为我复仇时的障碍呐。那么,该怎么对付他呢──) 双手掩面的奥莉薇亚,冷静地思考今后该怎么做。 对奥莉薇亚此刻心情一无所知的吉尔克,向尤利乌斯提出该如何处置犯人的意见。 「殿下,我也和您一样,无法饶恕那些犯人。然而,假使在盛怒之下逼问,只会提供犯人们摆脱罪嫌的机会。我认为,现在应该要以冷静态度因应。」 尤利乌斯做了深呼吸,稍微冷静了一点。 「你的说法有道理,我可以理解。只不过一时之间实在控制不了感情。所以说呢?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些犯人?」 你应该已经想出对策了吧?──对于尤利乌斯的询问,吉尔克微微点头,将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等荷尔法特王国贵族全都是伟大的冒险者之后裔,对于在地下城中背叛他人这类恶毒无道行径怀有反感。首先应该要收集证据,建构出让犯人们无可狡辩的状况,将那些人逼入绝境。」 正如吉尔克所言,荷尔法特王国是由无数冒险者建立的国家。 因此,人们尊崇具备冒险者风范的行为。 同时,做出以冒险者而言的低劣行径者,将会成为众人发指的对象──即使是在贵族社会中也是如此。 一旦「企图在地下城内谋杀同学园的学生」之类的消息传开,犯人在贵族社会中必然会遭到冷眼相待。 吉尔克打算让犯人们受到社会性抹杀。 尤利乌斯的表情转为困惑。 「你还是一样不留情面呐。」 吉尔克察觉尤利乌斯的心肠太软,开口指出这一点。 「殿下,因为奥莉薇亚同学平安回来,所以您打算警告那些人就了事吗?严加处理这次事件,同时也有着杀鸡儆猴的含意。应当趁机让全学园了解,要是今后再发生类似事件,绝对不会饶过犯人。否则就保护不了奥莉薇亚同学。」 吉尔克似乎早已察觉贵族子女们对奥莉薇亚怀有不满。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提议透过这次事件严惩犯人们,借此警惕其他学生吧。 尤利乌斯接受了吉尔克的提议。 「……我知道了。那么,关于犯人们的处置,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我认为应该将那些人退学。」 犯下「杀人未遂」这项重罪却只是退学而已吗──尤利乌斯的表情看似有些不满。 「……奥莉薇亚,麻烦你再等几天,我们一定会把犯人们赶出学园。」 奥莉薇亚对值得依靠的两人露出笑容。 「谢谢两位。」 然而,这副笑容之下潜藏着安的憎恶。 (亏你们说得出这么多肤浅的话。没想到会从那个马摩利亚的子孙口中听到「无道」这个词。) 两人看到奥莉薇亚的笑容后放下了心,为了收集证据而离开医务室。 在没有旁人的医务室中,奥莉薇亚紧紧抓住毯子。 「伟大的冒险者后裔?冒险者背叛他人是恶毒无道行径?──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吉尔克的发言让奥莉薇亚气得发抖,表情变得充满憎恶,感到异常不快。 身为伟大的冒险者后裔,不能饶恕在冒险途中背叛他人行为的高洁情操。 听在安耳中,这些话都充满虚伪。 「那些人的子孙,现在都成了英雄的后代吗……哼!」 奥莉薇亚先是嗤之以鼻,然后深深吐出一口气,露出诡异的笑容。 虽然同样是奥莉薇亚的脸孔,此刻看来却判若两人。 「首先就从马摩利亚的子孙开始下手吧。我对你们这些年轻小辈没有怨恨,要怪就去怪你们的祖先吧。」 ──────────────────────── 第03话「冒险者的子孙们」 荷尔法特王国是冒险者们的国家。 据说,假使沿着血统回溯便会发现,许多贵族的祖先都是冒险者。 因此,在荷尔法特王国,冒险者是受到尊敬的正当职业。 实际上,贵族子女们通常也会在进入学园就读时一并登录为冒险者,这已经成了惯例。 要是无端拒绝,不论是男是女,在贵族社会中都同样会遭到轻蔑。 话虽如此,但许多学生其实就只是完成登录而已,除了上课之外,几乎不曾实际进行冒险。 不过,学园中的这类学生还是会遇上无可逃避的问题。 ──攻略地下城。 王都内有着即使称之为「荷尔法特王国命脉」也不为过的地下城。 以能源资源「魔石」为首,在地下城中可以挖到各式各样的矿石。 虽说地下城同时也是怪物四处徘徊的危险场所,但是,对荷尔法特王国来说,来自地下城的魔石、矿石依然充满吸引力。 就算说王室的权力源自于王都的地下城,应该也不算夸张吧。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指称的对象是王室而不是荷尔法特王国。 总之,在这个国家,学园的学生们都必须完成某个课题。 不妨将王都的地下城视为一座类似迷宫的矿山,在内部可以持续朝地下深处推进。 每学年都设有「必须抵达地下特定楼层」的课题。 不论男女,只要没完成这个课题就都得留级。 即使是对女性非常宽容的学园,好像还是会以「伟大的冒险者后裔」这项荣耀为优先的样子。 「本来打算趁寒假时攻略的,因为太忙而没完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个都会留级吧。」 放学后,我在教室中的黑板上写下了「留级」两个字,坐在座位上的玛丽耶陷入苦恼。 「我知道啦,不用你特地说明!要是在第三学期结束前还没攻略的话,就会留级吧?」 「嗯,就是这样。不过,因为留级实在太丢脸,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攻略。」 说到攻略地下城的课题,只要愿意尝试,大多数学生都能顺利达成。 然而,要是连这个相对简单的课题都没办法完成而留级的话,风评就会变差。 我甚至听说过,有人在确定留级后因为觉得太没面子而选择退学。 我看着苦恼中的玛丽耶,耸了耸肩。 「你大可不必担心成那样啦,如果是我们的话,大概一天就能搞定了。要是再叫鲁克西翁来帮忙,别说是半天,搞不好几小时就可以解决。」 我之所以找玛丽耶到这里来,目的是为了让她产生危机感,设法在第三学期内达成「攻略地下城」的目标。 要是怀着「小事一桩」的心态而继续拖延下去,万一再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就会有大麻烦。 因为我没什么胆量,所以想尽早解决麻烦的问题。 不过,玛丽耶担心的似乎不是这件事。 「我们的确没问题喔。没错,我们的话。」 她说话时刻意强调「我们」的部分。 看到我露出不解的表情,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开始说明她在烦恼什么。 「我担心的是那几个女生啦。」 「那几个女生……你说的是辛西亚她们吗!?」 玛丽耶有几个感情不错的朋友──应该说是凡事都受她关照的女生。 首先是觉得任何事都很麻烦的辛西亚;然后是过于喜爱书本而变得足不出户,只顾着读书的艾莉;再来就是同样窝在宿舍里画画的贝蒂。 学园方面也把这组平时就很少来上课的三个女生视为问题学生。 负责照顾这三个人的,正是玛丽耶。 或许是没办法对三个问题学生弃之不顾吧,虽然没人要求,不过玛丽耶还是相当关照她们。 玛丽耶眼角浮现泪光。 「出席日数不足的问题,好像还可以靠考试或补考之类的方法解决。可是,唯有攻略地下城不允许任何例外──老师们都这么说啦!说起来,因为她们三个很少来上课,所以大概也只进过地下城一两次而已!」 ……这下伤脑筋了。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 只有我跟玛丽耶的话,即使靠鲁克西翁帮忙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如果攻略地下城时还有其他人同行,那就另当别论了。 要是过于明目张胆借用鲁克西翁的力量,同行者绝对会起疑。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认为玛丽耶会就此对那三个人见死不救。 「这样的话,攻略地下城时要找她们三个一起去吗?把行程延长到两天,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虽然不知道她们三个有多少实力,要是由我跟玛丽耶担任护卫的话,只要多花点时间,完成课题想必不难。 在我乐观地想着「轻而易举」的时候,玛丽耶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脸。 「我问过了啊!开口邀约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她们三个异口同声说很麻烦,所以不想去!」 「毕竟那三个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嘛。就算留级也无所谓吧。」 既然有我这种胆小怕事,在意世人看法的人,自然也有像辛西亚她们一样不受他人价值观局限的人。 对她们来说,留级应该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然而,玛丽耶不这么想。 「我不想接受啦!我已经决定要跟她们三个一起升上二年级了!出发当天,就算得把她们绑起来用拖的也要拖过去。」 「你打算带着三个被绑起来的人去地下城?这样肯定很麻烦,我才不要咧。」 毕竟带着三个毫无干劲的人探索地下城绝对很危险,我认为会非常辛苦。 听到我开口拒绝,玛丽耶十分气愤。 「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啊!话说在前面,不要以为我有可能抛下她们三个喔。」 看到玛丽耶如此执着于那三个人,我忍不住发问。 「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那三个人啊?」 玛丽耶撇开头,以有点难为情的模样说明原由。 「我以前遭受霸凌的时候,只有她们三个愿意帮我啦。」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大的人情债,她们就只是通知我有人埋伏在路上,还有告诉我课本被人扔在哪里而已。」 我也认识那三个人,所以,听到她们帮助过玛丽耶,让我有点意外。 因为她们三个好像不关心任何事嘛。 我擅自认定,即使知道玛丽耶的遭遇,她们大概还是会选择继续窝在房里,视若无睹。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跟那三个人变得亲密的吗……」 玛丽耶轻轻点头。 虽然我早就有「她们四个是怎么认识的?」的疑问,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是在入学不久后,玛丽耶接近身为攻略对象的世家公子们而惹火其他女学生的时候。 难怪她会在我们找人联谊时,带那三个好朋友来参加。 「既然如此,我也觉得不应该抛下她们不管了。虽然攻略地下城时希望能带她们同行,大家一起升上二年级……但是,当事人全都没意愿是最让人头痛的地方啊。」 如果是能力不足,设法补强就好,问题在于,她们全都毫无干劲,宣称不想参加。 就算强行带她们去地下城,万一她们擅自行动,搞不好就会造成双方都不想见到的悲惨结果。 玛丽耶似乎也想不出对策,所以才会来向我求助。 「拜托想想办法啦。说起来,要是她们三个留级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被强行带回老家喔。我听说过,因为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家人会来把人接回去。」 一旦留级就会被认定为没资格当贵族,今后也不可能扭转这个评价。 得知子女不成材时,父母亲好像也会在恶评传开前就让人退学,把人带回老家。 「明知如此却还是毫无干劲,真令人佩服……不过我不会想效法就是了。」 玛丽耶趴倒在桌上。 「要是她们三个有意愿就好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劝说,她们依然怀着『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听天由命的心态啊。」 「那三个人意外地达观呐。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都只关心自己的兴趣,所以让我们觉得是这样而已。」 我实在很难相信十几岁的人说得出「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话。 有没有什么办法呢?──我边思考这个问题边走近教室窗户,眺望窗外。 当我从位于二楼的教室俯瞰中庭时,看到了奥莉薇亚等人。 那群人好像打算趁着放学后的时间去逛街。 那五个世家公子也一如往常地跟在奥莉薇亚身旁。 一看到处于世家公子群之中,面带微笑的奥莉薇亚,我马上察觉她的恋情进展相当顺利。 「那边看起来好像还满顺利的,真让人羡慕。」 但是,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五个男学生争先恐后讨同一个女生欢心的景象就是了。 不过,既然国家已经脱离危机,或许我也因此放下了心,有余裕远眺那群人的恋爱发展了吧。 我以守望般视线望着那六个人。 玛丽耶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跟我一样俯瞰着中庭。 不过,她的态度跟我不一样,看来像是感到不满。 「竟然这样大摇大摆带着那五个人上街游玩,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 「……我说你啊,不是不久前才有过『从那六个人的恋爱中寻找乐趣』之类的发言吗?真的看到之后却又开始抱怨,到底在想什么啊?」 玛丽耶转头面对我,以凶狠的眼光瞪了过来。 「因为你一直盯着奥莉薇亚的胸部,一脸色相的关系!」 听她的说法,我刚才好像只顾着注意奥莉薇亚的胸部。 亏她看得出来──我不禁感到佩服。 「我觉得自己应该没看得那么明显就是了。以后得多留意一点。」 「你的视线太容易分辨了啦。话说回来,你没办法让自己以后都不看吗?」 「一旦注意到大胸部,男人的视线就会自然地转过去啦,或许是所谓的本能?」 男性都具备性能优秀的锁定功能。 我当然也不想因为「公然看向女性胸部」这种理由而遭到讨厌,不过这已经是本能了啊。 对于大大方方如此断言,毫无愧疚之色的我,变得面无表情的玛丽耶使出了下段踢。 这记既沉重又锐利,与娇小外表完全不符的下段踢正中我小腿,造成剧痛。 「呜!?不要不吭声就踢人啦!」 「只要先出声就可以了吗?」 眼看玛丽耶面带笑容握紧拳头,我急忙高举双手投降。 「用暴力胁迫太卑鄙了吧!啊,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我今后会尽可能留意,不让自己看过去。」 「……真是的。你实在很差劲耶。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还是色眯眯地望着其他女人,简直烂透了。说起来……你、你平时根本没偷看过我的胸部嘛。」 虽然这段话后半的音量变得非常小,几乎听不见,不过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所以笑着回应她。 「你根本没有可以给人偷看的胸部吧,要我怎么偷看啊?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打禅机──呜!?」 「碰上这种时候,不是装成没听见就是要说些更贴心的话啦。」 当我还在嘲笑她的时候,玛丽耶的锐利钩拳已经深深打进了我的腹部。 虽然我因为剧痛而跪倒在地,受尽煎熬,但玛丽耶没有理会我,依然望着窗外。 「哎,总之,至少现在似乎不用担心恋爱方面的问题了。」 「就、就是说啊。」 受到痛苦折磨的我,竭尽全力才勉强能对玛丽耶的意见表示同意。 ◇ 回到男生宿舍自己房间的我,正在和来访的朋友们闲聊。 戴着眼镜,个子不高的【雷蒙】,对我随口提起的话题非常感兴趣。 「你说她们三个可能会被退学!?」 因为雷蒙的声音相当大,害我有点担心隔壁房间的人会过来抱怨。 「你的声音太大啰。说起来,现在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还没确定啦。」 我试着安抚雷蒙,不过另外一个朋友【丹尼尔】也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相当激动。 「光是有可能就是大问题了吧!」 他们两个之所以会这么慌张,当然是有理由的。 虽然王国的贵族社会对女性可说宽宏大量到过分的地步,但还是有最低限度的规矩。 学园是学习贵族基本知识之地,没办法从这里毕业的话,等同于「不适合当贵族」。 因为现在已经是「只要是女生就能轻松毕业」的情况,这样都还毕不了业的蠢才将会遭到贵族社会排斥。 一旦被学园退学,表示身为贵族的人生也将随之结束。 换句话说,男学生们不能再把她们三个视为结婚对象。 雷蒙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非得快点想想办法才行!我听说学园对攻略地下城相当严格,搞不好她们真的会被退学。」 我看着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三个当事人都没有意愿,就算强行拉她们参加也行不通啊。光是带她们过去也会有风险,已经没办法了吧?」 可能是对我这段话感到不满吧,丹尼尔抓起了我衣服的领口。 「里昂,不要放弃啊!这种时候就得靠你狡猾奸诈的头脑啦。你应该有什么办法吧?这么卑鄙的你,肯定想得到什么对策吧?」 雷蒙也大力支持丹尼尔的意见。 「对喔!如果是里昂的话,一定想得出可以不让她们三个退学的手段吧!里昂,不管是平时那种卑鄙手段或其他任何方法都好,拜托你告诉我们!」 两人的言论让我受到强烈打击。 「你、你们两个……竟然一直把我当成卑鄙小人吗……」 现在必须尽快化解误会,否则他们两个就会一直把我当成卑鄙之人。 只要好好说明,相信一定能让他们理解──虽然我这么想,不过丹尼尔跟雷蒙根本不想听。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了!快点想想可以避免她们三个退学的方法啊!」 「别想这样含糊带过刚才说我是卑鄙小人的事!啊~我现在一点干劲都没有了啦~因为有人说我卑鄙,所以我也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啦~」 我刻意地装出闹别扭的样子后,丹尼尔跟雷蒙互看一眼,对彼此点头。 他们打算做什么?──当我还在观察状况时,丹尼尔放开了手。 恢复自由的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人。 「喔?怎么啦?打算道歉了吗?现在还来得及,只要说一段超过四百字的道歉,我就原谅你们。」 我傲慢地抛出这句话之后,丹尼尔跟雷蒙先后作势离开我的房间。 「咦?你们两个打算做什──」 手已经放到门把上的丹尼尔,回答时只有头转向我这边。 「我们要去召集团体里其他人。」 「你、你们在想什么啊!?不要再把事情闹得更大喔!」 处境相似的男学生们在学园内组成了团体,我们也都是成员。 因为大家都有着相同的困扰,在学园中,对于很多事都会互相协助。 「这已经成了我们整团的问题!我绝对不会坐视那三个人退学。里昂,我们是认真的。」 「是、是喔。」 两人说完后就离开我的房间,在走廊上奔跑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他们两个想阻止那三个人退学的意愿,似乎比我原本的想像要来得更强。 我刚才的煽动只是想试探他们的反应,看样子,这件事会闹得比预想中更大。 「感觉可以凑到比预定中更多的战力呐。这样的话,或许有办法?──希望也能顺便搞定玛丽耶拜托的事。」 由我出面召集战力当然也是个选择,但这样一来,大家绝对会要我当团长。 率领一群人攻略地下城肯定会有非常多麻烦。所以,我出于「希望尽可能让自己轻松点」的心态而煽动了丹尼尔跟雷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顺利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地步。 看样子应该找得到不少帮手,但是,一旦集团变大,麻烦事也会跟着增加。 「希望这件事可以就这样平安结束……」 ◇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女神们遭到退学!」 几天之后。 我们来到了王都地下城的入口。 附带一提,刚才大声激励众人的人不是我,其实是三年级的【卢库尔】学长。 这位学长的特征是那对让人觉得可疑的眯眯眼,现在的他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稳重氛围。 可能是对这次攻略地下城行动充满斗志吧,他展现出比平常更强的气概。 聚集在此的其他成员也是这样。 「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们退学!」 「我要保护好未来的老婆!」 「喂,刚才有人趁乱说了什么未来的老婆喔!」 参加者都是属于贫困男爵集团的男学生。 而且还没有人缺席,所有人都来到了这个地方。 虽然大家或许真的就是这么不想让玛丽耶的朋友们退学,不过,包含雷蒙和丹尼尔在内,每个参加者都变得判若两人,充满干劲。 许多无关者在远处望着我们这个笼罩在非比寻常火热气氛之中的团体。 地下城附近有不少由王国派遣来负责警备任务的士兵,另外,因为普通的冒险者也会来这座地下城,所以人流相当大。 普通的冒险者们边窥探我们边窃窃私语。 「难得看到学园的学生会在这个时候来地下城。」 「以保护女学生而言,他们相当有干劲呐。」 「只要那些学生不会妨碍我工作,随便怎样都行啦。」 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贵族冒险者似乎是经常惹麻烦的对象。 普通冒险者们好像都不太想跟我们扯上关系。 在我观察众人的状况时,穿着攻略地下城用装备的玛丽耶抓住我的手。 「你是怎么让大家都来帮忙的啊?」 「我提到她们三个可能会被退学之后,大家就都爽快地来帮忙了啊。」 我边这么说边轻轻叹气,话虽如此,就算在我看来,大家的热情也到了异常的程度。 虽然我早就知道学园的男生们都非常认真看待婚活,但还是没想到大家竟然会表现出这么强的斗志。 玛丽耶也有点担心。 「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不想看到因为太过热心反而把事情搞砸之类的情况喔。」 「关于这点,我会跟卢库尔学长讨论啦。」 我走到率领全团的卢库尔学长身边,想在进入地下城之前先和他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卢库尔学长注意到我靠近后举起右手。 「里昂学弟,感谢你今天约大家来攻略地下城。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在女神们面前展现我们身为冒险者的实力。」 对男生们来说,攻略地下城好像只是向女生宣传自己的大好机会。 「我也很感激学长愿意赏光,所以请别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大家会不会太有精神啦?应该不会有人在地下城里受伤吧?」 有干劲固然让人高兴,但是玛丽耶刚才的话也有道理,过剩的干劲也可能导致失败。 在课堂上也常听到「在地下城中,不够冷静的话就会有危险」之类的告诫。 我拐弯抹角地表达了「希望大家多少冷静一点」的意见,卢库尔学长好像也听出来了。 学长抓了抓头,一脸困扰。 「啊~里昂学弟果然也这么觉得吗?我也很担心。问题是,知道有机会表现的话,大家都会格外卖力啊。」 卢库尔学长看向被玛丽耶强行带来的那三个人。 虽然那三个人看来还是没什么意愿,奇妙的是,她们的装备都穿得相当完美。 虽然她们的行李、道具好像没带够,不过我本来就没把她们列入战力,只要当事人愿意同行就好。 在这个集团中,她们可以说就只是花瓶而已。 卢库尔学长以手轻触下巴,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钦佩。 「话说回来,真亏那三个人愿意参加。说服她们的人是玛丽耶学妹吗?」 「可是也让目标因此变成三年级时才需要抵达的楼层就是了。据说,她们好像希望趁这次攻略一口气直接完成三年分的课题。」 她们三个之所以答应参加,其实是有条件的──直接攻略完三年分的课题。 这三个讨厌麻烦事的人,好像打算利用这次攻略一口气完成攻略地下城的课题。 因为这个要求实在太过乱来,我原本以为即使是卢库尔学长他们也只能忍痛拒绝,但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虽然难度的确有点高,但是这种程度的要求其实算不了什么。处于有可能实现范围之内的要求,实在太棒了。」 「我们都还是一年级生喔?把我们这群累赘带到三年级生的攻略楼层,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我觉得鲁库尔学长好像有点轻视这个问题而感到担心,所以想先确认一下。 或许是注意到我在担心了吧,卢库尔学长回答时带着笑容。 「一边保护没有战斗能力的女学生,一边攻略地下城,在学园其实是家常便饭。何况,虽然还是一年级,不过,里昂学弟你不是地下城攻略者吗?多半比差劲的三年级生更可靠。」 这样听来,学长似乎把我视为战力。 「我希望尽可能让自己过得轻松点就是了。」 我这个玩笑让卢库尔学长露出有点伤脑筋的表情。 「可能有困难喔。因为,关于这次攻略,我想让里昂学弟你来当团长。」 「……咦?」 卢库尔学长表示希望由我担任团长时,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不是,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一年级生喔,其他学长应该不会接受吧。」 即使对方确实拥有实绩,人们往往还是不太愿意听命于年纪比自己小的人。 特别是还没进入社会的学生,年龄与学年都是难以攀越的高墙。 我就是因为不想对学长们发号施令,所以才会特地煽动丹尼尔跟雷蒙,让他们去找人参加这次攻略的。 话虽如此,但我的计划竟然在开始攻略地下城之前就濒临失败了。 卢库尔学长一脸看似感到愧疚的表情,双手合十,再三请托。 「学弟,你的顾虑非常合理。可是,如果让其他人来当团长,很可能真的会演变成大家自相残杀的状况。」 「咦!?」 为什么会发生大家自相残杀的状况? 当我睁大双眼时,卢库尔学长只让上半身往后转,望向男学生们。 所有人都充满干劲当然是好事,不过,眼中泛着血丝实在很恐怖。 「因为这是在女生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所以每个人都很期待。要是随便决定团长的话,搞不好会为了出战次数之类的理由而爆发争执。」 乖乖听从团长指示,结果却导致自己失去在女生面前展现实力的机会……万一有人碰上这种状况,即使因此而心生怨怼也不足为奇吧。 但是,如果想向女生推销自己而就任团长,然后在分组时采取明显对自己有利的安排,肯定会遭到怨恨。 更棘手的是,就算团长的判断非常公平,遭受怨恨的可能性依然相当高。 事后肯定有人会用「我表现的机会比别人少」之类的理由来抱怨。 我当下马上了解「成为这个集团的领导者」有多危险。 姑且不论麻不麻烦,这确实是个很可能真的遭人怨恨的职位。 「卢库尔学长,对我来说,这个责任太过沉重了。」 「不,你是唯一人选。再说,我已经在事前向大家确认过了。如果由里昂学弟你来指挥的话,所有高年级生都愿意接受。」 面带微笑的眯眯眼学长卢库尔应该也知道这个集团的领导者宝座是下下签。 所以我一直觉得他的微笑肯定不怀好意。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 就在我想着该怎么推辞的时候,卢库尔学长抢先一步向其他男生开口了。 「我提议让里昂学弟担任团长,有人反对吗?」 男生们锐利的视线聚集到我身上。 我不会有什么私心──所有在场者都了解这一点。 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不必再向那三个女生推销自己。 「没有异议!」 「除了里昂之外,别无其他人选!」 「团长,拜托你让我有机会表现喔!」 虽然三年级的学长们都笑着同意由我担任团长,不过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盘算,所以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觉得胃有点痛了。 「呜呜……我明明一点都不想坐上必须负起责任的位子啊。」 从上辈子的时候开始,我就很讨厌「责任」这个词。 更别说这次还得率领一群为婚活拼尽全力的男学生去攻略地下城。 因为责任过于沉重,我已经有点想吐了。 看到我表现出不舒服的样子,玛丽耶过来轻抚我的背。 「我猜你本来可能想让自己轻松点……既然已经变成现在这种状况,我也不打算再取笑你了。辛苦你了。」 玛丽耶好像早就看穿我先前那些行动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了。 在此同时,她也注意到率领这个集团是个多么辛苦的差事,所以开口慰劳我。 玛丽耶的体贴让我铭感五内。 「我有没有办法平安离开地下城啊?会不会有人突然背叛,对我下杀手?」 这句话有一半是玩笑,不过也有一半是认真的。 我看向眼前这群男学生,觉得大家搞不好会真的对我怀恨在心,实在很恐怖。 玛丽耶大力拍了我的背好几下。 「振作一点啦!到时我会狠狠骂他们一顿!」 「……很高兴知道我有个这么可靠的未婚妻。好啦,既然如此,差不多该出发了吧。因为这次得一口气冲完三年分的课题啊。」 玛丽耶转头看向似乎没什么干劲的那三个人。 「这次是因为你们提出要求,所以大家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喔!你们要好好跟上!」 听到玛丽耶这么说,辛西亚、艾莉、贝蒂先后微微举起手,随便挥了几下。 这个动作代表「同意」吗? 她们甚至懒得开口回应的态度让我非常不安。 「那三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我说出担心她们三个的言论后,玛丽耶也像是同意我的说法,变得有点不安。 「因为她们就算来上课也一点都不认真,所以我也不清楚她们到底有多少实力。哎,从她们平时的态度来看……嗯,让人很担心呢。」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多安排几个人去保护她们三个吧。」 ──────────────────────── 第04话「蠢动」 玛丽耶等人前去攻略地下城时。 【布莉塔】正和她的两个好朋友一起共进午餐。 许多学生在学园内的餐厅开心谈笑。 在这样一处场所,三人谈起了玛丽耶的话题。 「听说玛丽耶为了攻略地下城而请假没来上课。她怎么会拖到第三学期才开始紧张啊?」 虽然这段话有点刺耳,不过另外两人也都知道,布莉塔其实是在担心玛丽耶。 「或许是因为寒假时发生了太多事,害她抽不出时间?」 「她那时因为跟巴鲁特法尔特正式订婚而兴奋不已,肯定是忘记了吧。」 布莉塔勉勉强强接纳了两人的见解。 她们之所以会与玛丽耶相识,起因是奥弗利家事件。 当时,奥弗利家的史蒂芬妮叫人霸凌玛丽耶,负责实行的正是这三个人。 起初,布莉塔也认为玛丽耶是试图亲近那些已经有未婚妻的世家公子,令人厌恶的女人。 然而在史蒂芬妮命令空贼团绑架她们时,出手相救的人也是玛丽耶。 四人在事件后成为朋友,现在依然时常来往。 「真亏那家伙有办法一直关照辛西亚她们呢。明明连老师们都已经放弃了……她真的很喜欢照顾人。」 布莉塔说完后,另外两人互看一眼,不约而同露出苦笑。 两人开始谈论那三个人。 「可是,我有点搞不懂呢。平时就算别的女生找她们讲话,她们也是一副不怎么想回应的样子。」 「好像只有玛丽耶是特别的,连老师都大吃一惊。」 不知为何,那三个总是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女生,对玛丽耶却推心置腹。 这件事在女生宿舍内一度成为话题。 在布莉塔等人边聊天边用餐的时候,餐厅内突然变得嘈杂。 有别于至今为止的热络氛围,似乎发生了什么问题。 布莉塔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的交谈。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出了意外吗?──布莉塔原本有点担心,但传入耳中的内容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某个男学生高声大喊: 「真的啦!刚才突然发布退学处分,要把那几个人赶出学园!」 如果真的如同这个拼命强调自己句句属实的男学生所言,代表有人即将遭到退学。 这个惊人讯息让布莉塔跟另外两个女生都睁大了眼睛。 布莉塔向朋友们确认。 「你们听过有谁可能被退学的传闻吗?」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像……没有吧?」 「我也只听过玛丽耶她们有可能留级的消息而已。」 学园下令学生退学时会在事前进行绵密的调查。 理由在于,退学等同于将对方逐出贵族社会。 因为这是一旦失败就无可挽回的判断,所以在一般情况下,都会先慎重调查。 即使真的可能遭到退学,对象学生还是会暂时留在学园。 正常情况下,相关消息会在这段期间才开始流传。但是,这次退学的讯息来得太过突然,所以餐厅内才会人声鼎沸。 布莉塔开始从不同面向推测退学处分。 「最近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件吗?除非又有人闯出了史蒂芬妮那种等级的大祸,否则不可能像这样说退学就退学吧。」 另外两名女生也跟着摇头否定,表示即使如此也还是不合常理。 「就算是史蒂芬妮那时也还是会按部就班处理喔。没有这么突兀。」 「也就是说,这次事件比史蒂芬妮更严重?话说回来,谁会被退学啊?难、难道是……玛丽耶她们?」 对于「退学者搞不好是玛丽耶」的推测,布莉塔毫不犹豫加以否定。 「不可能啦,连第三学期都还没结束喔。」 「这样的话,我就猜不到还可能是谁了。」 在三人持续交换意见时,有个带着新情报的学生冲进了餐厅。 ◇ 某个女学生行经走廊。 这个因为内心焦急而走得相当快的女生,名叫【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 虽然她平时就是一副稍嫌严峻的表情,不过今天格外明显。 甚至连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刘海处也出现了些微凌乱。 「我完全没听说什么退学处分。」 安洁莉卡朝着她的跟班们这么说。 跟班们的老家都交待过,要她们在学园中辅佐安洁莉卡。 「我、我们也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没想到退学者竟然是我们这个派系的人。」 「事前甚至没有任何传闻。来得这么突然的退学处分,好像没有前例?」 安洁莉卡等人之所以大为动摇,理由在于遭到退学的那些学生,都是与她们同派系的贵族子女。 在学园中也会形成类似贵族社会的团体与派系。 倘若像安洁莉卡一样,跟班都是自身所属派系成员,难免会将外界的关系带入学园之内。 然而,这种状况未必有害无利。 因为,在学园时的往来能够事先避免「毕业后因派系不同而敌对」之类的情况。 此外,由同派系者组成团体时也比较容易因应心怀恶意,企图使目标失势而接近的危险对象。 安洁莉卡身边之所以随时有着许多跟班,理由不只是她家的权力。 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接近未来将会成为王妃的安洁莉卡。 万一安洁莉卡在学园内和其他男学生成为情侣,其他派系肯定不会坐视,提出「她不配当王太子未婚妻」之类的意见。 对安洁莉卡来说,跟班们既是自己在学园时的守护者,同时也是监视者。 也就是说,同一派系成员一起行动更让人安心。 在这样的状况下,同派系的贵族子女遭到了退学处分。 对于率领跟班,身为派系贵族子女领袖的安洁莉卡而言,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彻底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要去和学园方的人谈话。」 「遵、遵命!」 安洁莉卡一声令下,女生跟班们随即分头采取行动。 身边没有旁人的安洁莉卡来到教职员室前,等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我是一年级生安洁莉卡·拉法·雷德古列夫,是否允许我进入办公室?」 门后传来声响,几秒钟之后,一个看似软弱的教师开门走了出来。 教师背对门,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 「请问有什么事?」 这个态度让安洁莉卡察觉对方无意让自己进入办公室。 「关于退学者,我想请教几个问题。请问负责处理的人现在有空吗?」 对教师来说,身为学生的安洁莉卡想必还是小孩吧。 然而,安洁莉卡的家名「雷德古列夫」是个不容轻视的名号。 要是以面对孩童般的态度应对,让安洁莉卡感到不快的话,教师很可能会遭到革职。 教师冷汗直流,不敢直视安洁莉卡。 「负责处理的人……虽然在,但是现在分不开身。」 「请问理由是什么?说起来,如此仓促的退学,本身就不合规矩吧?就算是史蒂芬妮那时也还留有几天犹豫的时间吧?」 面对一连串质疑,教师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老实说出了原由。 为了避免门后其他人听到,他说话时刻意压低音量。 「我们其实也很困扰,问题是,收集证据并提议退学的是王太子殿下一行人。」 「殿下?」 得知尤利乌斯与这次退学事件有关,安洁莉卡起初还不敢相信。 这是因为,安洁莉卡的派系──应该说雷德古列夫家派系的所属成员,都是拥护王太子尤利乌斯的贵族。 说得坦白点,对尤利乌斯而言,这些人都是支持者。 要是轻易让支持者们的子女退学,等于是背叛了那些贵族。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要求退学的竟然是──」 正和安洁莉卡交谈的教师似乎也熟知内情。 「我可以理解。所以,我们再三提出谏言,希望殿下回心转意,过程中也一再强调,退学的判断应当更加慎重。然而,殿下就是不愿意采纳。」 就算是学园的教师们,似乎也还是无法忽视身为王太子的尤利乌斯之意见。 教师们的懦弱态度让安洁莉卡感到气愤。 她眉头紧皱,瞪着那位教师。 「虽说是殿下的提议,请问为何就此直接实行?看来诸位似乎缺乏身为教师的自尊。」 成何体统──对尤利乌斯言听计从的教师们让安洁莉卡产生了如此感想。 然而,教师方也有一套合情合理的说法。 「因为证据非常齐全。此外,她们退学的理由是『在地下城内杀人未遂』。」 得知退学理由是在地下城的恶毒行为后,安洁莉卡一时为之语塞。 因为,她原本打算在得知详情后设法维护,但是没想到罪名竟然这么严重。 「请、请问这是真的吗?」 「是的,证据也十分充分。虽然所有当事人都坚决否认。」 「怎么会这样……」 既然如此,退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安洁莉卡现在可以接受了。 然而,她还是不吐不快。 「……就算是这样,我认为这次处分还是操之过急。」 「我们也了解这一点,但是王太子殿下无法接受。而且,毕竟事发地点是地下城。」 王国贵族对「身为冒险者后裔」一事引以为傲。 企图在地下城内杀害同学园学生之类的行为是无可饶恕的。 这确实足以构成退学理由,安洁莉卡也怀着「如果是事实的话就只能接受了吧」的想法,愿意认同。 「可以让我跟受到退学处分的学生们谈谈吗?」 「校方已经要求她们搬离学生宿舍,短期间内应该会暂时住在王都内的旅馆或老家的宅邸吧。」 「谢谢老师。那么,我先告辞了。」 快步离开教职员室门前的安洁莉卡,内心满是愤怒与羞愧。 (竟然做出如此愚昧的行为!她们懂不懂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愚蠢?) 同派系成员做出了以冒险者而言最最恶劣的行为。 这个事实想必会重创安洁莉卡在学园内的评价吧。 「率领许多学生」这个领袖地位能让周遭众人怀有敬意,有时甚至还能博得尊敬。 但是,同时也得负起责任。 做出愚蠢行为的学生们所应负的责任,招来了「安洁莉卡的管理能力遭到质疑」的结果。 ◇ 学园对企图杀害奥莉薇亚的学生们发布了退学处分。 已经得知结果的奥莉薇亚,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她坐在床边,读着记载王国历史的书籍。 或许是读累了吧,奥莉薇亚阖上书本──就这样在拿着书的状态下喃喃自语。 「经过精心包装的创作。虽然多少有点娱乐性,但是,以历史书而言,连三流都算不上。」 她认定那本书没有价值,随手把书扔到地上。 奥莉薇亚让双腿交叉,露出微笑。 「好啦,接下来要怎么玩弄他们呢?」 她浮现出与正牌奥莉薇亚不同的妖艳笑容,对于自己即将推动的亡国计划充满期待。 独自笑着的奥莉薇亚察觉有人接近,表情马上转为严肃。 「来的是长耳啊。」 她刚坐正就听到了有点粗暴的敲门声。 奥莉薇亚还没开口,一个精灵族的少年就打开了门,进入室内。 来者是奥莉薇亚的专属仆从【凯尔】。 稚气未脱的少年,有着同时也是精灵族特征的长耳朵。 他的神情透露出一股傲慢,个性似乎也是如此。 凯尔注意到那本被扔在地上的书,露出像是感到不快的表情。 「主子又乱扔书了。」 凯尔捡起书,将之放到桌上,接着以无奈的眼神看向奥莉薇亚。 「请主子振作点。虽说是大病初愈,但主子最近实在太过松懈了。」 虽然凯尔的态度让夺占奥莉薇亚身体的思念体安感到气愤,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凯尔,你这种态度不太好吧?我是你的主人,换句话说就是雇主。然后,你是劳工。我觉得多少还是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面带微笑的奥莉薇亚的这段话,让凯尔有点困惑。 但是,由于他正值反抗期,因此开口反驳奥莉薇亚。 「主子怎么突然摆出这么咄咄逼人的态度?话说在前面,劳工也有劳工的权利喔。我确实做好了自己的工作,所以不该遭到斥责。」 凯尔说完后就准备开始打扫房间,奥莉薇亚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凯尔,你的工作就是在房间主人回应之前擅自进房吗?这种工作态度未免太没礼貌了。」 「咦?啊,没有,因为主子平时就允许我这么做。」 「我不记得自己正式允许过,今后请留意。」 听到奥莉薇亚搬出正论,凯尔顿时无言以对。 奥莉薇亚以强硬语气质问陷入沉默的凯尔。 「你连答话都不会吗?」 「呃!我、我知道了啦!」 凯尔抛下这句话之后就径自离开房间,完全没有打扫。 奥莉薇亚看着凯尔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是来做什么的啊?──都是因为奥莉薇亚对他太好,所以让他得寸进尺,开始偷懒了。那么,这孩子应该怎么办呢?即使想处理掉也没那么简单吧。」 以仆人而言,凯尔的工作态度明显不可取。当奥莉薇亚想着该如何对待他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抖动。 奥莉薇亚看着不停颤抖的手,自言自语。 「你真是固执呢,竟然还想夺回意识。」 奥莉薇亚用力握紧手让颤抖停止,接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呵呵,你一直抵抗也会造成我的不便。好吧,我就放过那个少年吧。只不过……还是得好好管教一番才行呢。」 ◇ 在里昂等人前去挑战地下城,学园内也起了风波时。 鲁克西翁仍在调查思念体。 移民船鲁克西翁将思念体在本体内部关得十分森严。 遭到封入巨大玻璃球内部的思念体,看来像是一团不停摇曳的黑色火焰。 根据观看角度不同,其实也有点像抱着双腿的人影,不过鲁克西翁只对思念体的记忆感兴趣。 『再度发问。倘若你是圣女的思念体,应当颇为熟悉这个国家的历史。可否谈谈当时的社会状况等?』 思念体抬起头,看向淡然发问的鲁克西翁。 思念体脸部有着两个杏仁状的黄色光点,相当于它的眼睛。 『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啊?失落物品为何想知道我等的过去?你们这些东西早在我诞生之前许久就已经存在了吧?』 圣女的思念体无法理解鲁克西翁为何对过去如此好奇。 鲁克西翁启动了某个装置,看似烧瓶的巨大玻璃球中随即产生电流,思念体痛苦挣扎。 『呀啊──!!』 『无须理解质问意图。我自会判断有无用处。你仅需回答我的质问即可。』 鲁克西翁对思念体十分残忍。 它一发现有效的攻击手段,就毫不留情地将之用在持续抵抗的思念体身上。 即使陷入这种处境,圣女的思念体依然不肯回答鲁克西翁的质问,只是重复自己的要求。 『我还是那句话。里亚。给我把里亚带到这里──呀啊啊啊!!!?』 鲁克西翁默默地再次启动装置。 『你没资格提出要求。那么,我再问一次。说出这个国家的过往──你所知道的一切。』 脱离电击刑的思念体趴到玻璃上,先将脸凑近鲁克西翁后才开口。 『除非你接受要求,否则我绝对不会回答。不要以为这种程度的拷打就能让我死心。』 鲁克西翁观察着在烧杯内开始哄笑的思念体,说话时的电子合成语音听来像是感到傻眼。 『纵使已成为思念体,新人类似乎依然保有死缠烂打特质──既是如此,我就继续电击到你改变心意吧。』 烧杯内再度涌现电流,一直持续到思念体不再动弹后才停止。 鲁克西翁与思念体的交流尚未结束。 ──────────────────────── 第05话「里昂与玛丽耶攻略地下城」 开始攻略王都地下城的我们,在浅层时以轻松的步调推进。 这座地下城内的坡度不大,从浅层到中层为止都已经完成了如同矿坑般的整备工作,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虽然是地下城,不过幸好位于墙上和洞顶等处的魔石会发光,所以还是有点光线。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些光源毕竟不够亮,所以还是需要提灯之类的。 我拿着地图往前走,玛丽耶拿着提灯跟在我身边,提供照明。 托她的福,手上的地图十分容易判读。 我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告知接下来该走哪一条路。 「下个十字路口左转。」 身为团长的我告知路线后,在我们四周的男学生们各自发出「喔~」「没问题~」等回应。 因为这里还是浅层,所以大多数男生都相当散漫。 有些人甚至在闲聊。 「那三个人的护卫应该是大家轮流担任的吧?」 「真希望快点轮到我,这样一来,我就有机会拯救她们脱离危机了。」 「希望能在我担任护卫时恰巧碰上袭击呐。」 当她们三个遭遇危险状况时,我们英雄救美,掳获美人芳心!──男学生们这类毫不掩饰内心愿望的对话传入我耳中。 由于我始终没阻止他们继续闲聊,玛丽耶鼓起了腮帮子,看来不太高兴。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迫听男生们可悲的妄想,让我觉得很烦喔。」 说什么可悲的妄想,太过分了吧。 对他们来说,这次攻略地下城是攸关婚活的重要问题。 不过只是「靠英雄救美打动芳心!」这种程度的妄想,希望她多少包容一下。 「大家都很拼命,你不要那么计较啦。」 「拼命?我怎么看都像是心不在焉喔。」 玛丽耶说得没错,自从进入地下城后,我们这些男生就不怎么专注。 虽然已经遭遇好几次怪物,不过男学生们依然故我。 「因为这团人里面有不少三年级生啊,所以大家都不担心啦。」 我看向走在队伍前方的卢库尔学长等三年级生。 学长们一方面保持警戒,一方面熟门熟路地在地下城中前进。 毕竟三年级生跟我们这些一年级生不同,已经来过王都的地下城无数次了。 因为学长们经验丰富,所以往前推进时不会怀着不必要的紧张。 然而,玛丽耶似乎无法接受我的说法。 「我觉得还是不该大意喔?要是在有凶暴野兽出没的森林里掉以轻心的话,即使是老练的猎人也可能身负重伤喔?」 玛丽耶的个人经验似乎让她认为我们低估了地下城的危险性。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我们这些男生,在毕业离开学园之前会一次又一次前来攻略地下城。」 「我知道啊,不过还是有极限吧?」 就算是还没达成一年级生课题的我,其实也已经陪着丹尼尔或雷蒙来探索过王都地下城无数次了。 虽说学生之中也有「既然是冒险者的子孙,假日就该用来挑战地下城!」之类的狂热者,但我们这些穷人集团的男生有着更加现实的理由。 说穿了就是钱啦。 「你不知道我们这个集团的人平时都在哪一带活动吗?地下城的中层附近喔。」 「中层?这样算是很厉害的吗?」 听到「中层」后还是无法理解的玛丽耶,让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已经确认了到途中为止的行进路线,所以把地图收进怀中。 我从玛丽耶手上接过提灯,用左手拿好,环视过四周之后才继续跟她交谈。 「学园要求三年级生达成的课题,其实只到非常接近中层入口的地点。我们这个穷人集团的男生们早就去过更深的楼层收集魔石和矿物去变卖了啦。」 在王都的地下城中,入口到中层这个区间很容易采集到魔石和矿物等物品,但是人也很多。 因此,魔石跟金属通常都会被其他冒险者先搜刮过,所剩无几。 想赚更多钱的话,只能往人比较少的深层前进了。 另外,王都地下城深层区域的魔石也比较精纯,品质更好。 即使是挖到的矿物,在质与量两方面也都是深层的比较值钱。 玛丽耶是因为有我提供生活费,不需要过来赌命攻略地下城,所以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 「这样说来,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也是越深的楼层越好赚呢。」 越深层就越好赚──这个理由确实很像电玩游戏的设定。 我提起长年以来的疑问。 「说起来,挖得到矿物也很奇妙呐。就算一度挖光,好像过一阵子又会重新出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像电玩游戏耶。」 关于地下城的种种都让我觉得明显受到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影响。 玛丽耶环顾地下城内部。 「我之前就觉得很像矿坑,听你这么一说,根本就是矿坑嘛。」 「这里可是撑起荷尔法特王国的资源采掘场喔。『地下城』这个设定真的很好用呐。」 对荷尔法特王国来说,王都的地下城是国力来源。 我在历史课中学过,即使说荷尔法特王国的诞生是因为发现了这座地下城也不为过。 玛丽耶的眼神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假如发现了有用的地下城就有机会变成富翁,对吧?」 看到玛丽耶露出像是正在动什么歪脑筋的表情,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们现在发现地下城又能做什么?」 「怀着这类梦想又不会怎样。」 「根本没必要吧。」 因为我们拥有鲁克西翁,就算没发现什么地下城也不用担心食衣住行。 虽然我不打算这么做──但是我觉得,只要善加利用鲁克西翁,就算想征服世界,搞不好也办得到。 玛丽耶看向兴致缺缺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里昂,你应该要再多点上进心啦,我觉得你平时就是那副无精打采模样也是问题喔。」 「应该只是你的欲望太强而已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无法接受我的回应吧,玛丽耶瞪了过来,所以我干脆直说了。 「记得好像有人因为想钓金龟婿而接近五个世家公子喔?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刻意装疯卖傻抛出这段话之后,玛丽耶看似懊悔地撇开了视线。 她似乎对我感到气愤,但是一时之间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吧。 实在很痛快。 我朝前方望去,刚好注意到卢库尔学长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这边。 因为学长举起手,打了暗号,所以我指示全团暂停移动。 「所有人停止移动。」 卢库尔学长跑了过来,告知前方有危险。 「前面传来了怪物的气息。数量非常多,要绕路避开它们吗?」 因为三年级生更熟悉地下城,好像察觉得到怪物的气息。 「我们完全没感觉到有怪物喔?」 「就算你不想也很快就会感受得到了啦。不提这个了,要绕路还是继续前进?」 学长说的「就算不想也很快就会感受得到」,让我觉得像是在描述学园男生的现状,内心有一点点沮丧。 姑且不管沮丧,我现在必须以团长身份做出判断。 「避得开的话就还是避开吧。毕竟离目的地还很远,在这种地方消耗战力也不是办法。」 当我跟卢库尔学长在讨论路线时,到现在为止都保持沉默的雷蒙举起了手。 「我觉得继续前进比较好!」 我看向雷蒙,发现他注视着停止移动后马上开始读书的艾莉。 就连探索地下城时也带着书,喜欢看书的艾莉还真是我行我素啊。 我接着看向贝蒂,发现她也已经在地上开始作画,辛西亚则是以宛如倚靠在某个男生身上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辛西亚靠着的那个男生看来非常高兴,不过在旁目睹这一幕的其他男生都以充满杀意的视线瞪着他。 ──我受够这个集团了。 「……雷蒙,你为什么说要继续前进?」 虽然是推测,不过他应该是想趁机向女生们展现自己等人的身手吧。 然而,因为雷蒙多少算是知性派,所以应该会避免说得太过露骨,想出一个听来煞有其事的理由吧。 「打倒怪物不是更容易直接向女生推销自己吗?」 我还以为雷蒙这家伙有点知性,看来有必要修正自己的认知。 「不行,还没轮到你上场表现,给我继续忍耐。」 我一口回绝雷蒙的意见,丹尼尔见状马上举手。 「团长!既然碰上了怪物集团,我想应该要考虑到回程时的状况,趁现在先驱除!」 外表看来不擅于用脑的丹尼尔,提出了言之有理的提议。 这家伙多半也是在拼命争取表现给女生看的机会吧。 「不过,你其实只是想表现给女生看而已吧?」 「这还用说!说起来,越往深处前进,我们这些一年级生可以表现的机会就越少。我们只能趁现在,在这里就向她们推销自己啊!」 虽说我们在假日时也经常来地下城,但是一年级生跟三年级生之间,还是有着无可攀越的高墙。 继续往前推进的话,有机会好好表现的果然还是高年级生吧。 彼此的经验有着差距当然是一个理由,毕竟高年级生在学园磨炼的时间比我们更久嘛。 我看向卢库尔学长等人,只见他们以守望般眼神望着拼命争取出战机会的一年级生。 「哈哈哈,不用担心这个啦。我想你们一定也有好好表现的机会……应该吧。」 我们这些一年级生在接下来的路程中没什么机会展现身手──高年级生们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一点。 包含丹尼尔、雷蒙在内的一年级生们也都察觉了这件事,所以才会提出「无论如何都希望趁这时好好表现」的意见。 雷蒙扑上来抱住我,全力恳求。 「里昂,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说你啊,要是她们三个看到你现在这副丢脸模样,搞不好会觉得失望喔?」 「啊,糟糕!?」 发觉自己搞砸的雷蒙急忙看向艾莉,后者暂时停止阅读,看起来不怎么在意。 然而,艾莉随即发觉自己成为周遭视线的焦点,似乎有些尴尬。 「啊~……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即使看到了雷蒙的难堪模样,艾莉好像也没放在心上。 艾莉的这句话让雷蒙感动落泪。 「里昂,你听到了吗?她实在太温柔体贴了。要是换成其他女生,一看到我的丢脸模样就破口大骂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面对泪流满面的雷蒙,我不禁以右手捂住嘴。 我这时才惊觉自己也快要跟着哭出来了。 「雷蒙……」 因为学园的女生们总是非常苛薄,一旦让她们看到自己不像样的一面,不是遭到嘲笑就是痛骂吧。 学园的环境就是如此恶劣,恶劣到连我都能轻易想像出这副景象的程度。 我注意到另外还有不少男生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为了这些人着想,我决定给大家表现的机会。 「那就这么办吧!这群怪物只由一年级生来应付。让三位女生见识我们的实力吧。」 听到我同意提议,雷蒙马上紧紧抱住我。 「里昂,谢谢你!虽然你很卑鄙,不过还是我的好朋友!」 「哈哈哈!……我绝对不会忘记你说我卑鄙的事喔。」 在旁看着我跟雷蒙互相拥抱的玛丽耶,双手插腰,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对女生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印象啊?」 玛丽耶似乎觉得没道理。 同样身为学园的女学生,她好像无法接受学园女生整体的印象。 「只要你也试着跟其他女生来往,就算不想理解也很难啦。」 我边使劲紧紧抱住雷蒙边这么说,玛丽耶不知为何变得有点烦躁。 或许是不太高兴吧,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粗暴。 「我没什么朋友,实在很抱歉!」 我刚才那句话不是想表达她没朋友,不过玛丽耶好像以为我在酸她。 话说回来,玛丽耶没几个正常的朋友,应该算是她自作自受吧。 她不该刚入学不久就试着接近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导致大多数女学生把她当成眼中钉。 虽说她还是有布莉塔等个性相对正常的朋友,但我从来没看过玛丽耶跟其他女生谈笑、聊天。 虽然我们已经搞定了很多问题,但其他女生多半还是没办法接纳玛丽耶吧。 不管怎么想都是玛丽耶自找的。 更不如说我相当佩服她,竟然在那种状况下还交得到朋友。 要是换成我,我深信自己绝对会陷入孤立喔。 我边想着这些事边注视着玛丽耶,当事人浮现困惑的表情。 「怎、怎样啦?」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自做自──呜!?」 我的话还没说完,头部就已经被玛丽耶扔出的小石头打个正着了。 ◇ 拿好武器的一年级生,此刻正准备冲进怪物集团所在的空间。 高年级生们对一年级生喊话。 「判断有危险的时候要记得叫救兵喔。」 「我们会尽快赶过去~」 「不要只顾着展现实力而害自己受伤啰。」 对高年级生们来说,这种程度的问题应该算不了什么吧。 他们好像打算在旁守望努力奋战的学弟们,真的面临险境时才出手相助的样子。 高年级生们的态度让丹尼尔不太高兴。 「竟然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我边确认自己的武器边应付丹尼尔,设法安抚他。 「因为他们真的就是游刃有余啊。不愧是为了赚取用来办茶会、买礼物的费用而整天泡在地下城里的高年级生。」 丹尼尔也边确认自己的武器边继续和我对话。 「里昂,你一点都不懊恼吗?」 「因为这的确是事实,所以我可以接受啊。」 丹尼尔或许是对于依然保持冷静沉着,完全没生气的我感到不快吧,他开始发牢骚。 「真羡慕已经订婚的人,毕竟这种人已经不必再像我们一样着急了嘛。」 眼看丹尼尔闹起了别扭,我尽可能以最温和的态度劝说。 毕竟马上就要与怪物开战,不能在这时起内哄。 我说话时非常慎重地选择遣词用字。 「现在可是已经成为人生胜利组的我,勉强自己奉陪你们这些人生失败组成员喔。多少应该要感谢我吧。」 在我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之后,除了丹尼尔之外,雷蒙跟其他一年级生也对我露出杀气。 他们纷纷拿起自己擅长的武器,低声念着什么。 「要是让里昂在这里消失的话,玛丽耶同学就恢复自由之身了吧?」 「不要做傻事,在这里动手的话会留下证据。」 「没错,要做的话就不可以留下证据。」 听到同伴们纷纷说出恐怖言论,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刻意挑衅捉弄众人的我,确认过身边的人都不再紧张后才下令冲锋。 「那么,属于失败组的各位同学,我们这些一年级生没有多少表现机会,大家准备好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展现实力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对我边嘲讽边鼓舞的发言感到烦燥,不过也都点了头。 「很好……发动突击吧。」 这句话一说完,担任前卫的男生们马上冲进了满是怪物的区域。 负责支援工作的男生们为了确保光线明亮而施展魔法。 冲进去的男生们袭击在区域内活动的大量怪物,怪物接连化为黑烟。 「看招!」 丹尼尔率先冲进去,四处大闹,但因为怪物数量相当多,眼看即将遭到包围。 担任中卫的我跟雷蒙也冲了进去,提供前卫们各种支援。 看到丹尼尔等前卫得以尽情大闹,雷蒙变得不太高兴。 「刚才明明已经说过不要自己埋头往前冲了!站在支援者的立场想想啊!」 「现在重要的是动手而不是动口。再不快点过去帮忙的话,就会有人受伤啰。」 我拍拍雷蒙的背,催他上前,自己盯上了一只看来像是企图绕到后方偷袭的怪物。 虽然身为团长的我大可不必积极地参加战斗,但从头到尾都只在后方观战的话,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为了不让同伴们说出「那家伙就只是发号施令,什么都没做」之类的怨言,我还是有必要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 所以,当其他人都只顾着自己表现时,我要为整团做出贡献。 企图绕过来的怪物比其他个体都来得弱,不至于构成威胁。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一旦遭受来自背后的攻击,还是可能有人受伤。 我飞快冲过去,对准那只怪物一剑劈落,接着开始寻找下个目标。 「接下来应该是那一只吧。」 我四处搜寻没人注意到的怪物,一发现就尽快过去解决掉。 在这段期间,其他人都能尽情与强敌或体型比较大的怪物战斗。 「你们这些人要好好表现,向女生推销自己喔。」 听到我从背后开口激励,丹尼尔保持面向前方的姿势大声回应。 「我们知道,不用你说啦!」 ◇ 玛丽耶在通道上观看一年级男生们战斗的光景。 她的视线紧盯着东奔西跑的里昂。 「那家伙明明是团长却根本没发布指示,到底在做什么啊?」 在玛丽耶的认知中,所谓的「团长」是冷静沉着的指挥者。 四处奔跑,专挑弱小敌人下手的里昂,完全不符合玛丽耶心目中的领导者形象。 不过,留下来的其他男生们对里昂的评价并非如此。 卢库尔学长看来相当佩服里昂。 「他的行动让其他人战斗起来更加轻松,不愧是地下城攻略者。」 其他学长们也都宛如认同般纷纷点头。 虽然玛丽耶乐于见到众人给予里昂好评,但她还是无法接受里昂这种战斗方式。 「那家伙的实力明明就不只这样啊……」 辛西亚来到了看似感到不满的玛丽耶身边。 她将下巴放到玛丽耶肩膀上,整个人趴了上去。 「等一下,辛西亚,不要压着我啦!」 辛西亚随着玛丽耶的视线望去。 「……玛丽耶的未婚夫其实很机灵呢。他独自巧妙地跟敌人周旋,让其他人更容易行动。」 虽然辛西亚依然一派慵懒,不过今天看来与往常不同。 她观察着在地下城内战斗的男生们,冷静地给予评价。 玛丽耶觉得很奇怪。 「辛西亚,你看得出来吗?」 「……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 辛西亚隔了一下才做出模棱两可的回应,接着就此将注意力转向其他男生。 大致环视过后,辛西亚的视线回到里昂身上。 「与其说是个人战力优秀,不如说他拥有出色的掌控全局能力。要是当事人愿意更认真一点的话,应该还可以表现得更好吧。」 姑且不论辛西亚看人的眼光,玛丽耶因为里昂获得赞赏而心花怒放。 「我不认为那个不认真的家伙愿意花精神努力就是了。还有,里昂对出人头地没什么意愿。他不想要更高的地位啦。」 里昂无意努力。 毕竟彼此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玛丽耶相当了解里昂。 假如满分是一百分,里昂获得七十分就会感到心满意足。 如果只拿到五十分,里昂应该还是会努力追求更好的成绩吧。 然而,要是能获得七十分,里昂就会停下脚步了。 说起来,里昂明明拿到了「鲁克西翁」这个超级兵器,但是因为他没有野心,所以也一直没产生「靠鲁克西翁飞黄腾达」之类的发想。 虽然里昂时不时会在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上寻求鲁克西翁协助,但他基本上还是个以维持现状为优先的人。 辛西亚似乎对这样的里昂给予相当高的评价。 「不但对集团有所贡献,同时将功劳让给其他人,不让自己过于抢眼……这样不是很棒吗?玛丽耶,你抓到了一个好男人喔。」 玛丽耶不喜欢辛西亚的说法,所以边推开她边反驳。 「说什么抓到,太没礼貌了。当时可是里昂先告白的喔。」 「哈哈,真是热情呢。他表面上看来明明相当冷漠,实际上意外地热血?」 辛西亚笑了出来。 难得看到辛西亚这么开心──玛丽耶一边这么想,一边催她多看看其他人。 「不说这个了,男生们都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而非常努力喔,其中有没有谁让你感到在意的?」 关于这次的地下城攻略,其他男生之所以愿意提供协助,理由在于辛西亚等人。 虽然关键理由是这种下流心态,但玛丽耶不打算否定男生们的心情。 因为,学园的男生们都为了婚活而非常拼命。 玛丽耶若无其事地问起「有没有在意的男生」后,辛西亚的反应不太理想。 「没发现让我特别在意的男生喔~?要是玛丽耶你决定抛弃里昂的话,记得告诉我。我愿意接手。」 「难道你看上里昂了!?」 看到玛丽耶睁大眼睛提高警戒,辛西亚轻笑了几声。 「骗你的啦~……我还没恶劣到会去抢熟人的男朋友啦。说起来,就算他不是熟人的男朋友,我也对他没兴趣。」 遭到辛西亚捉弄后,玛丽耶面红耳赤,高声大喊: 「你多少该对里昂有点兴趣啦!」 ◇ 我们解决所有怪物之后,玛丽耶她们陆续进入这个区域。 玛丽耶把饮料递给靠在墙边休息的我。 「辛苦了。虽然你在战斗时一直跑来跑去,可是打倒的敌人都很弱,这样不太好吧?」 玛丽耶似乎对我在战斗时的表现感到不满。 不过,我也有我的考量。 「要是我太过抢眼的话,就会遭到其他人怨恨吧?可是,如果什么都没做的话也会引来批判,所以那种程度的表现大概刚好啦。」 要是我全力以赴,抢了其他人功劳,想必会有人感到不满。 所以,像那样东奔西跑处理杂兵,多多少少做点事才是正确答案。 不知为何,玛丽耶似乎觉得我的回应很无趣。 「真的跟辛西亚说的一样呢。」 「她说了什么?」 面对一头雾水的我,玛丽耶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啦。」 玛丽耶就这样站到我身旁,朝着跟我相同的方向望去。 「对了,要完成三年分的课题大概得花多久啊?」 你怎么突然改变话题啊──我边这么想边喝了口饮料,咽下饮料后才回答: 「现在应该连一年级的课题都还没结束吧?我问过卢库尔学长,高年级生好像还得面对不少麻烦的课题。按照预定,我们还得在地下城再待上一阵子吧。」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地上。 虽然我们已经选在假日出发了,但是不管怎么看都来不及在正常上课日赶回去。 不过,只要说我们去挑战地下城,虽然还是会挨老师骂,但之后只要接受补习就可以了事。学园就是这种地方。 玛丽耶确认过短期内无法离开地下城之后,以像是感到厌烦的态度叹了一口气。 「要是可以叫鲁克西翁来帮忙的话,不用多久就能解决的……」 「我也问过了那家伙,但是它说自己很忙而拒绝了。」 听到它用大意是「最近很忙,这次就算了」的话回应我这个主人的命令时,我真的有一瞬间愣住了。 咦?原来命令是可以拒绝的吗?──我那时不禁这么想。 话说回来,最近过于依靠鲁克西翁也是事实。 「哎,不过就是攻略地下城而已,我们就想办法靠自己搞定吧。何况,其他人也都是凭自己的力量在努力啊。」 「努力吗……」 玛丽耶说话时看着辛西亚她们三个。 三人都以非常随性的态度度过这段休息时间。 玛丽耶刚才想表达的,应该是「她们三个看来不像是靠自己的力量在努力」吧。 「……凡事都有例外,不要太在意。」 ──────────────────────── 第06话「悲剧女角」 安洁莉卡利用假日拜访某个贵族位于王都的宅邸。 她前往该处的理由是为了与遭到退学的学生之一见面。 那名女学生的父亲是个实力强大到足以在王都购置宅邸的重要贵族。 安洁莉卡之所以专程前来探望,正是因为那名身为派系重镇的贵族提出请托,希望安洁莉卡听听自己女儿的说法。 毕竟对方是派系重镇,即使是安洁莉卡也不敢等闲视之,因此专程前来。 获得引领到会客室的安洁莉卡和那名遭到退学的女生面对面坐着。 「我在学园听过概要了。相信你也知道,在地下城内做出恶劣行为不可能获得原谅。」 女学生不敢面对安洁莉卡咄咄逼人的眼光,视线四处飘移。 如此态度让安洁莉卡了解到,对方确实做出了于心有愧的行为。 安洁莉卡询问女学生。 「为什么做出那种傻事?」 听到安洁莉卡问起理由,女学生马上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我没有犯错!说起来,那个女人根本不是贵族,就只是个平民而已吧?不该跟我们这些系出名门的贵族相提并论!」 女学生想表达的是,自己等贵族的祖先是冒险者,但平民不是如此。 她多半不认为自己背叛了同伴吧。 当事人坚称自己的行为具有正当性。 「那个把王太子殿下等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对王国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明明只是想排除她却遭到退学,实在太过分了。安洁莉卡大人!您可以帮忙说情,让我复学吗?」 面对以求救般眼光看着自己的女学生,安洁莉卡原本有着些微同情。 因为,安洁莉卡先前也和这名女学生怀着同样的心态。 (的确,那个千方百计亲近殿下的女人不是我们的同伴──然而,世上还是有着绝对不能跨越的界线。眼前这人已经大意越界了。) 话虽如此,但安洁莉卡还是无意帮助她面前的女学生。 这是因为,虽然她也同样不喜欢奥莉薇亚,但也清楚趁别人攻略地下城时下毒手是极度愚蠢的行为。 「不要为难我。这次事件,不只是学园,连殿下等人也大为光火。你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虚心反省吧。」 安洁莉卡对这个一直在找借口,只想自保的女学生感到失望,准备起身离开。 女学生见状,急忙抓住安洁莉卡的衣角,恳求对方。 「求求您!要是遭到退学的话,我就没办法继续当贵族了!」 安洁莉卡拨开了女学生。 「你是自作自受。」 她抛下这句话后就径自离开会客室,背后传来女学生的哭喊声。 ◇ 隔天,安洁莉卡前往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 原因在于同派系的贵族子女中出现了退学者,必须提出报告。 除了课业之外,安洁莉卡这几天还得抽空写报告等,非常忙碌。 没空像学园其他学生一样玩乐。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殿下的未婚妻明明是我,但最近甚至没打过照面。然而,那个女人──现在多半也和殿下他们在一起吧。) 想到在自己忙得焦头烂额的期间,奥莉薇亚却和尤利乌斯等人在一起,安洁莉卡顿时觉得十分沮丧。 安洁莉卡提出报告书的对象是其兄【吉尔伯特·拉法·雷德古列夫】。 这名容貌端整,金发与红色眼眸都和安洁莉卡相同的青年,在雷德古列夫家位于王都的宅邸中,以身为家主的父亲之代理人身份活动。 即使在安洁莉卡看来,其兄吉尔伯特也十分优秀,她对这个没有意外的话就会继承雷德古列夫家的哥哥怀着敬意。 这样的吉尔伯特,看完安洁莉卡提出的报告书后板起了脸。 「这是你的失态。」 「非常抱歉。我会要求大家,今后不可以再有类似的轻率行动。」 安洁莉卡以为哥哥谴责的是跟班中有人遭到退学之事,但吉尔伯特指责安洁莉卡没听懂自己想表达什么。 「我说的失态,指的是你的行动。」 「……咦?」 安洁莉卡第一时间想不出吉尔伯特为何这么说,后者淡然地说明: 「出现退学者是无可厚非的,我不至于全都归咎于你。但是,你的后续行动只能说不及格。听取退学者的说词时,你为何说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言论?」 吉尔伯特认为失态之处在于出现退学者后的行动。 「然而,我无法拥护她的行动。」 吉尔伯特也对安洁莉卡的解释表示赞同。 「的确过于冲动。话虽如此……你到现在还是没看出那个因为担心女儿而特地安排,让她有机会跟你见面的那个父亲在期待什么吗?」 「我的权力还不足以推翻退学决定。」 「没错。不过你还是不该直接弃她于不顾。托你的福,遭到退学者的父亲表示要退出派系了。」 「……咦?」 这个消息让安洁莉卡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没有料到,以身为冒险者子孙自豪的贵族竟然会回护做出恶劣行为的女儿。 安洁莉卡的反应让吉尔伯特察觉妹妹没看出这点,为之傻眼。 「明知女儿做出了以冒险者而言最为卑劣的行为却依然将她留在宅邸,你这时就该有所警觉了。对方之所以找你帮忙,正是因为无论如何都希望能让疼爱的女儿复学。」 「话、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无权决定这种大事!」 照理来说,以贵族而言,当儿女做出有辱家名的行为时,正确的应对方法应当是将之逐出家门。 安洁莉卡原本以为那名贵族应该也会这么做,但是她错了。 对方因为过于宠爱女儿而舍弃了贵族的荣誉。 吉尔伯特教导安洁莉卡应当如何应对。 「没必要推翻退学处分。说来,那也是不可能推翻的。除了恶劣行为外,那些人还激怒了王太子殿下。那个贵族应该也担心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影响吧。他迟早会离开本派系,转投其他派系。」 「既然如此,其实无须在意?」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应该好好听听他女儿的说法。多多少少装出同情的样子,向王太子殿下进行形式上的抗议就好。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拿『我为令嫒采取过行动』为由,卖对方一个人情。说起来,那名贵族想必也不至于真的以为退学处分有可能撤销吧。要是他有过这种想法,那就表示他蠢得无药可救了。」 在贵族社会中生活的人,当儿女做出恶劣行为时,绝对不可能选择回护。 倘若真的这么做,届时不会只是遭到旁人冷眼相待就能了事。 安洁莉卡向吉尔伯特抗议。 「要我为了帮那个人求情而向殿下抗议吗?这样一来会让我无地自容。世人会认为雷德古列夫家支持那种人,让我们家的形象受到损害。」 虽然安洁莉卡的意见言之有理,但吉尔伯特嗤之以鼻。 「没必要一板一眼地认真抗议。毕竟这次事件忽视惯例,操之过急了。只要对殿下说『欲速则不达』就好。假使只是如此,其他贵族也无从谴责。重要的是留下『曾经抗议过』的记录。」 不需要认真为遭到退学的学生们说情。 只要演一场「曾经抗议过」的戏给世人看就好。 安洁莉卡垂下头,双手紧紧交握。 「只为了做表面功夫就要我与殿下对立吗?」 尤利乌斯因为这次事件而勃然大怒,已是学园人尽皆知的事实。 必须再度与尤利乌斯对立让安洁莉卡不太好受。 吉尔伯特看到安洁莉卡的反应后皱起眉头。 「这次事件真的操之过急了。实际上,王宫内部也有不少人对王太子殿下的判断怀有疑问。为了让王太子殿下的治世更加安定,势必需要有人提出谏言。」 听到哥哥表示「劝谏尤利乌斯是你的责任」后,安洁莉卡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 安洁莉卡没办法彻底接受的心情似乎也显露在脸上,吉尔伯特仰天长叹。 吉尔伯特改以兄长身份给予安洁莉卡建议。 「提出形式上的抗议就好,不妨趁机跟王太子殿下好好谈谈。」 「这么做真的好吗?」 「父亲大人常说我的思考不够柔软,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设法学会如何让自己不要那么认真,巧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的方法吧。唉,我多半也没资格这么说你吧。」 吉尔伯特说话时有点难为情的模样,让安洁莉卡觉得内心稍微轻松了一点。 「原来如此。我尝试与殿下谈谈吧。」 「放手去做吧。」 ◇ 为了与尤利乌斯见面,安洁莉卡向学园借用了一个房间,做好了对话的准备。 由于已经入夜,所以不方便请尤利乌斯前来女生宿舍,若是安洁莉卡造访男生宿舍,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因此采用这个妥协方案。 安洁莉卡希望与尤利乌斯推心置腹谈话。 所以她独自来到那个房间,然而,尤利乌斯抵达时却带着其他几人。 面对早已到场的安洁莉卡,尤利乌斯进房时看不出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因为突然提出邀约的人是我,殿下无须在意。」 (虽然我早就料到奶兄弟吉尔克会跟来,没想到竟然六个人都到齐了。) 安洁莉卡一边轻轻叹气,一边狠狠地瞪向处于五人围绕之中,宛如受到他们保护的奥莉薇亚。 这时,她一度与奥莉薇亚四目相接…… (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奥莉薇亚脸上闪现傲慢的笑容。 不过奥莉薇亚随即改变表情,以看似畏惧的模样抱住尤利乌斯手臂。 虽然尤利乌斯因为突然有人抱住自己的手而踉跄了一下,不过看来相当高兴。 「奥莉薇亚,不用担心。这里有我们在,你很安全。」 相对于表现出体贴关怀心意的尤利乌斯,奥莉薇亚畏畏缩缩地回应。 「对不起,因为我还是有点害怕。」 同样前来参加这次谈话的布拉德,开口安慰面露惧色的奥莉薇亚。 「毕竟之前才发生过那种事件,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是这样,拜托长话短说。请问今天为什么找我们到这里来?」 布拉德的遣词用字与过于夸张的肢体语言都让安洁莉卡感到心烦。 (我本来就没打算邀请你们几个……哎,算了。) 为了尽量避免造成刺激,安洁莉卡开口时十分注重语气与音调。 「关于出现退学者一事。我无意谴责,话虽如此,但整件事还是操之过急了。殿下,请让我在此提出忠告──应当依照惯例,按步就班进行。」 为了与尤利乌斯单独谈话,安洁莉卡此刻只想尽快结束「对操之过急一事提出谏言」的环节。 所以,她没有听取尤利乌斯等人的说法就擅自进入了下个阶段。 「关于退学的判断,我也没有任何不满,然而,过于急躁还是──」 因为不满声浪四起,请您今后尽量避免类似行为──本来应该到此就可以结束,但奥莉薇亚却在这时突然哭了出来。 首先注意到的人是克里斯。 「奥莉薇亚?你、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习惯与女性相处的克里斯相当紧张。 奥莉薇亚边拭泪边注视着安洁莉卡。 「因为我是平民的关系吗?」 「你想表达什么?」 安洁莉卡因为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而心生不满,加上抢白者又是奥莉薇亚,语气中难免多了几分愤怒。 她严厉地看向奥莉薇亚,在对方的蓝色眼眸注视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愤怒确实完全消失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不过安洁莉卡随即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摇了摇头。 奥莉薇亚以颤抖的声音开始说话。 「因为我是平民,所以不是同伴──我在学园里常听到这种话。所以有人说那种行为不构成背叛,不应该退学……其他人也提到,只要多花点时间调查就有办法含糊带过……」 奥莉薇亚这段话让安洁莉卡想起那名遭到退学的女生说过的话。 她是平民,不是我们的同伴。 因为想起了这句话,导致安洁莉卡有一瞬间为之语塞。 「少、少胡说!退学问题事关重大,花时间调查是惯例。不会为了你一个人而破例!」 虽然安洁莉卡的狼狈态度一闪即逝,但古雷格还是注意到了。 「看你慌张成这样,有点可疑呐。安洁莉卡,如果是平常的你,应该不至于这么慌张吧。」 虽然古雷格平时粗枝大叶,不过碰上类似场面时往往十分敏锐,或许是野性的直觉吧。 安洁莉卡也认为,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应该有办法冷静回应。 话虽如此,但安洁莉卡今天就是觉得内心有股莫名的不安。 她紧紧握住右手,将之贴到胸口。 (为什么?我怎么会心烦意乱成这样!?)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宛如遭到大浪吞噬般,安洁莉卡平时压在心底的冲动暴躁的部分显露了出来。 安洁莉卡的感情起伏相当大。 她平时会留意这点,但忍无可忍时难免压抑不住本性。 家人多次提醒她注意,曾经教导她的人也说过「必须具备更强的自制能力」之类的话语。 因此,安洁莉卡平时会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今天就是没办法。 「轮不到你来说我!我之所以请殿下到这里来,为的是告知殿下,过于急躁的判断已经引发许多问题。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平民女生!」 安洁莉卡在几秒钟之后才惊觉自己不该以不屑语气抛下这段话。 她因此变得面无血色,但为时已晚。 吉尔克以冰冷到仿佛能够刺伤人的视线看着安洁莉卡。 「刚才这段话才是您的真心话吧。」 「不、不是……」 虽然安洁莉卡想辩解,但尤利乌斯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尤利乌斯的眼中满是对于安洁莉卡的愤怒。 「安洁莉卡,竟然连你都因为奥莉薇亚是平民而轻视她吗?」 「殿下,您误会了。我刚才的发言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表达的是!」 「要是连你都因为奥莉薇亚的平民身份而瞧不起她,学园中绝大部分学生应该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吧……原来如此,贵族还真是无比傲慢呐。」 因为尤利乌斯突然发出笑声,在场者无不大吃一惊。 安洁莉卡抓住尤利乌斯衣角,恳求他。 「殿下,请您听听我的意见。我不是在谴责退学处分,只是希望您做事可以再从容一些。真的就只是这样而──」 虽然尤利乌斯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再从容一些又能怎样?让那些人趁这段期间找出免于退学的方法吗?不,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但其他人未必如此。毕竟这间学园大多数学生都只把奥莉薇亚当成平民,瞧不起她,没人敢说到时会发生什么事。」 「殿、殿下……」 虽说不太明确,但尤利乌斯似乎依然愿意相信安洁莉卡。 他认为安洁莉卡应该不会做出奥莉薇亚担心遇上的行为。 但是,尤利乌斯也提到,其他学生未必如此。 尤利乌斯这段话让安洁莉卡感受到一丝喜悦。 (殿下依然愿意相信我。) 尤利乌斯温柔地解开安洁莉卡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后转身背对她。 「看样子,听从吉尔克的提议,让那些人尽快退学是正确的判断。在这间大多数人都因为奥莉薇亚是平民而轻视她的学园之中,花时间搜证只会害奥莉薇亚面临更多风险──我太天真了。」 应该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尤利乌斯抛下这句话,随后牵起奥莉薇亚的手,离开了房间。 其他几名世家公子也跟着奥莉薇亚等人先后离开房间,最后只剩吉尔克还在房内。 「安洁莉卡同学,可以麻烦您不要再打扰殿下吗?」 吉尔克的突兀提议让安洁莉卡显露出不豫之色。 「你没资格指使我。」 然而,吉尔克似乎无意退让。 「我有。因为我是殿下的奶兄弟。殿下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兄弟,所以我自然会想要为殿下做些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即使只限于在学园时也好,身为兄长,希望让弟弟拥有更多可以和心爱女性一起度过的时间,这种心态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至少在学园时让尤利乌斯做他想做的事──吉尔克是这个意思。 换句话说,吉尔克的发言等同于断定「尤利乌斯不喜欢安洁莉卡」。 「殿、殿下竟然动了真情……!?」 安洁莉卡的声音在颤抖。 面带微笑的吉尔克说出了宛如对安洁莉卡给予致命一击的话语。 「毕业之后,殿下就会负起身为王族的责任与您结婚。既然如此,在这之前让殿下与奥莉薇亚同学好好享受学园生活也无妨吧?」 反正将来会结婚,对于学园生活就麻烦您忍耐一下吧──吉尔克是这个意思。 安洁莉卡垂下了头。 (吉尔克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在说殿下觉得我很碍事。不仅如此,殿下还觉得跟我结婚是一种折磨?) 眼看安洁莉卡的泪水即将夺眶而出,吉尔克宛如逃跑般匆忙离开房间。 「在我看来,两位在学园时最好还是保持距离。那么,我就此告辞。」 独自一人留在房内的安洁莉卡以双手掩面。 「……殿下……」 ◇ 「呀啊啊啊!!黏答答的!!谁来救救我啊!!」 在地下城内被巨大蜘蛛网黏住的玛丽耶,因为试图挣扎而害自己沾到更多蜘蛛丝,变得动弹不得了。 「玛丽耶,你没事吧!留在那里不要乱动喔!」 我们在探索地下城的过程中来到了一处比较大的空间,因为没看到怪物而疏于提防了。 一方面也是玛丽耶行动时过于大意。总之,有只蜘蛛突然从洞顶跳了下来,抓住了玛丽耶。 那只蜘蛛一转眼就用蜘蛛丝捆住玛丽耶,把她带回了蜘蛛网所在处。为了救她,我们这些男生拼命战斗。 「这只混账蜘蛛!快给我放开玛丽耶!」 我扔出带来的匕首,正中蜘蛛头部。 虽然蜘蛛痛苦挣扎,但这点攻击还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遭到掳回蜘蛛网的玛丽耶大喊。 「我吃起来肯定不好吃啦!!」 因为身上缠满蜘蛛丝的她边喊叫边乱动,导致衣服变得凌乱不堪。 「笨蛋!我刚才不是叫你不要乱动了吗!」 我之所以想尽快救出玛丽耶,一方面也是为了不让旁人看到她的不堪入目模样。问题是巨大蜘蛛的动作十分敏捷,攻击难以命中。 卢库尔学长他们也相当着急。 「无论如何都要救出玛丽耶学妹!该死!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上强敌,运气实在太差了。」 蜘蛛似乎是相当罕见的怪物,连三年级的学长们都陷入苦战。 为了救出玛丽耶,我开始思考该不该拿出鲁克西翁事前交付的道具。 虽说在众人面前使用后一定会遭到追问,但是为了救出玛丽耶,现在也别无选择了。 我将手伸向道具──这时传来了艾莉的声音。 「箭雨术。」 拿下眼镜的艾莉咏唱咒语,马尾随之摆动。 她伸直的右手前方出现魔法阵,上千发魔法箭从该处射出。 虽然那些魔法箭似乎没什么威力,但数量多达上千发时自然得另当别论。 无数魔法箭射向蜘蛛,一并射穿了张设于洞顶处的蜘蛛网。 「呼哇!?」 因为玛丽耶在巨响声中摔落地面,所以我就没有取出鲁克西翁给的道具。 我马上跑向玛丽耶,但是因为她身上还缠满蜘蛛丝,所以没办法出手帮她。 「玛丽耶,你没事吧!」 「看、看起来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既然要救我,至少希望救得温柔点。呜呜,我绝对是那种悲剧型女角啦。」 玛丽耶似乎因为先遭到蜘蛛掳走,获救的方式又相当粗暴,因此认定自己很倒楣,自称悲剧型女角。 「真要说的话,喜剧型女角应该更贴切一点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既然她还有精神跟我斗嘴,应该不用担心了吧──想到这里,我朝蜘蛛所在方向看去,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艾莉施展的魔法射穿了蜘蛛,我刚好看到它化成黑烟逐渐消失的场面。 「原来艾莉还会用那种魔法啊。」 当艾莉不为人知的实力让我大吃一惊时──男生们已经围到艾莉身边,吵成一团了。 「艾莉学妹,你真厉害!」 「你从哪里学到那种魔法的?果然是在书上看到的吗?」 「既然有艾莉在,接下来的路程就不用担心遭遇危险了!艾莉,放心吧,我会成为你的骑士,保护好身为魔法师的你。」 最后一句话出自雷蒙之口。因为他打算自己偷跑,其他人于是开始围殴他。 虽然受到人群包围的艾莉像是感到有些困惑,不过本来就是打算偷跑的雷蒙不好,你大可不必在意喔。 我向玛丽耶问起艾莉的实力。 「你之前就知道艾莉这么厉害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她平时都窝在房间里,很少来上课啦。」 原来如此──在我这么想的时候,贝蒂走了过来,把一小瓶药洒在玛丽耶身上。 「唔哇!?咦、咦?蜘蛛丝开始溶解了?」 贝蒂看着玛丽耶惊讶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是溶解怪物丝线的药品,来探索地下城的话至少该带个一瓶吧。」 我想都没想到,平时总是只顾着画画而闭门不出的贝蒂,竟然会携带只有在特定状况下才会用到的药品。 甚至连卢库尔学长他们都没想过会遇上这种怪物喔。 准备得太过齐全了吧。 我靠到脱离蜘蛛丝纠缠的玛丽耶身边,悄声对她这么说…… 「难道你的朋友其实都很厉害?」 她们三个在玛丽耶心目中的形象,好像也在这次攻略中有了变化。 「的确很厉害,既然如此,希望她们平时就更认真一点……」 我完全赞成这个意见。 ──────────────────────── 第07话「艾德里家的千金小姐」 安洁莉卡对尤利乌斯提出谏言,但没有获得后者接纳。 这个传闻一转眼就传遍学园,安洁莉卡的立场变得更加恶劣。 两名男学生在学园走廊上热烈地聊着八卦。 「公爵家大小姐完全失势了呐。哎,她的地位在遭到尤利乌斯殿下舍弃的时候就已经不太稳固,这次事件应该会成为致命一击吧。」 从暑假前的晚宴事件起,凡是牵扯到尤利乌斯的事,安洁莉卡就一再失败。 再加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怀有好感,导致轻视安洁莉卡的风潮持续扩大。 「看样子,我们得认真考虑应该讨好谁了呐。」 「啊?」 「与其继续向公爵千金谄媚,你不觉得设法讨好获得王太子殿下宠爱的对象会更有帮助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两名男学生都是宫廷贵族出身,不但家世良好,在金钱方面也十分富裕。 两人都属于里昂等人口中的「有钱人集团」。 「相较于领主贵族出身的公爵千金,王太子殿下宠爱的人虽然是平民,不过应该还是比较好吧?」 「她也比较好应付嘛。不过,未来继承王位的还是殿下跟公爵千金生的小孩吧?考虑到这点的话就不该讨好那个平民了吧?」 「其实有不少贵族都怀着『不想看到雷德古列夫家继续作威作福』的想法喔。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惊讶吧。」 「……不要乱说话。不过,与其让那些领主贵族继续猖狂下去,这样或许真的比较好。」 从两人的谈话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领主贵族怀有不妨称之为敌对心的感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对宫廷贵族来说,领主贵族是十分棘手的对象。 宫廷贵族是一群直接听命于王室的人。 至于领主贵族,虽然同样也为王室效命,但他们还拥有自治权。 因为绝大多数宫廷贵族都没有领地,相较于领主贵族,不但财产比较少,军力也几近于零。 话虽如此,但宫廷贵族具备「可以在王都担任要职」的优势,孰优孰劣不能一概而论。 总之,宫廷贵族跟领主贵族彼此都不喜欢对方。 两名男学生之所以想将讨好对象从安洁莉卡换成奥莉薇亚,原因正是上述这个贵族间的对立。 这些人过去之所以没有明目张胆采取行动,一方面也是因为安洁莉卡的「王太子殿下未婚妻」立场。 他们都很清楚,倘若违抗安洁莉卡,惹对方不高兴,很可能危及自己等人的未来。 然而,一旦安洁莉卡的地位不再稳固,情况自然另当别论。 「多亏安洁莉卡闯了祸,现在我们也有机会啰。」 当两名男学生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要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时,一名女学生走了过来。 因为对方率领着一群体格健壮的男跟班,两名男生马上察觉来者出身于地位颇高的家系。 说起来,走过来的这名女生本来就是知名人物。 「这种内容应该不适合大声讨论吧?」 说话者把一头保养得非常好的橘色长发绑成辫子盘在脑后。 这个外表也充满魅力的女生,名叫【库拉莉丝·菲亚·艾德里】。 她是艾德里伯爵家的千金。 艾德里伯爵家是宫廷贵族,同时也是历代都位居要职的王国重镇。 对两名男学生来说,对方的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 「艾德里同学!?」 「虽然思考是自由的,不过还是得考虑地点──万一传入他人耳中,可能就会引来麻烦。」 面对带着微笑温柔提出忠告的库拉莉丝,两名男学生点头致意后就快步逃离现场。 库拉莉丝的跟班中,一名叫做【丹·菲亚·艾尔加】的男生看着慌张逃走的两人背影。 黑色短发配上晒成古铜色肌肤的丹是三年级生,不但个头高大,外表也有点凶狠。 虽然丹就读普通班,但因为他的老家和艾德里家有关系,因此成为库拉莉丝的跟班。 「即使在学园里也听得到这类危险话题了。」 丹注视着逃跑的男学生们背影,无奈地这么说。 言外之意是「出身宫廷贵族者竟然在校舍走廊上谈论这种话题」。 由于两人毫无戒心,丹不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是宫廷贵族。 库拉莉丝微微叹了一口气,换成带着几分忧虑的表情。 「虽然确实是安洁莉卡失态,不过看来不适合继续袖手旁观了呢。何况还有吉尔克的事,我是不是该介入了呢?」 虽然库拉莉丝这么说,不过丹和其他跟班都没什么意愿。 更不如说试图阻止她。 「要是身为二年级生的大小姐开口干涉一年级生的问题,肯定会引发纠纷。」 库拉莉丝也和安洁莉卡、戴德莉同样身为所属学年的领袖。 理由在于她出身于宫廷贵族中的伯爵家,而且父亲还是现任重臣。 库拉莉丝以手轻触额头。 「我本来也不想对安洁莉卡的问题表示意见啊。因为那孩子很容易冲动,从以前开始,她一旦生气就会把事情闹大……可是,我也不能继续视若无睹了。」 包含丹在内的跟班们虽然表示同意,不过都是一副五味杂陈的表情。 「毕竟吉尔克是大小姐的未婚夫,虽然是这样,但他跟特待生却相当亲昵。」 库拉莉丝的眼神变得严厉了一些。 「如果只是逢场作戏,我也不打算认真计较。但是,要是连安洁莉卡都阻止不了,身为学姐的我就该出手相助了。三年级的戴德莉学姐太过自由,没办法期望她。」 库拉莉丝说完后想起戴德莉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 丹抬头挺胸。 「需要我先去告知安洁莉卡大人吗?」 「麻烦你了。要是让那孩子面子挂不住的话,说不定又会引发什么风波。」 ◇ 我们好不容易抵达了地下城的中层区域,但是,这次攻略似乎得不到好运的眷顾。 「明明就只差一点了啊!?」 卢库尔学长大声叫苦。 理由在于,怪物盘据在这次攻略目标的房间前方。 沿着坑道推进的我们,来到了一个形状类似巨蛋的宽广空间。 把守这里的怪物外表类似熊,不过更加高大壮硕。 它的尾巴是一条蛇,模样跟据说有剧毒的眼镜王蛇十分相似。 身为本体的熊固然危险,万一被尾巴部分的长蛇咬伤,肯定也会没命吧。 「这家伙也是很罕见的怪物吗?」 听到我发问,卢库尔学长边回答边拿好武器。 「就算在我们平时赚钱的那一带也很少出现。这次攻略中老是碰上这类罕见怪物,实在很讨厌。」 虽然高年级生纷纷上前奋战,但敌人实在太强,所以还是陷入了苦战。 拿着长枪等攻击距离比较长的学长们围攻蛇尾部分,其他人都在应付熊。 虽然低年级生也在后方支援学长们,但状况怎么看都不太妙。 我一边留意战况,一边考虑是否该撤退。 「学长,你认为没胜算的时候要快点告诉我喔。」 卢库尔学长好像也早就看出我已经在评估撤退时机,他边擦汗边苦笑。 「我也希望大家能再撑一下,不过,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利。」 熊以后脚站了起来,张开大嘴发出吼叫,吼声响彻巨蛋状的空间,震得我耳朵发痛。 大吼引发了震动,许多砂土、碎石从洞顶处坠落。 「现在就该撤退──」 当我正在思考怎么让所有人都能平安撤退的方法时,在后方观战的玛丽耶好像也注意到熊了。 然而,她好像无法忍受「明明已经来到这里却得逃跑」的结果。 「不要轻易放弃啊!不过就是一只外表像熊的怪物,快点解决它啦!」 虽然玛丽耶在后方鼓励大家,但男生们也都已经使尽全力了。 因为我认为继续战斗下去会有伤亡,所以转身对她大喊: 「打不赢的敌人就是打不赢啦!现在只能放弃,准备撤退了。」 虽然没达成三年级生的课题,不过至少解决了到二年级为止的课题。 这种成果应该已经很不错了吧。 看到男生们开始准备撤退,玛丽耶握紧拳头。 「都来到这里了才说要放弃,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其再跑一次那么辛苦的流程,不如由我现在直接突破这里,完成攻略!」 玛丽耶说完后就扔掉行李,冲了出去。 因为她笔直冲向怪物,害我方寸大乱。 脱口发出惊叫。 「玛丽耶──!?」 虽然明知构不着她,但我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这时,玛丽耶已经大力一蹬,跳上了半空中。 她早已把魔力注入了握紧的拳头之中。 「我要跟大家一起毕业!」 玛丽耶以相当漂亮的姿势在空中向上挥拳,确实地轰中熊的额头。 既娇小又瘦弱的玛丽耶勇敢迎战身高超过九公尺的巨熊。 然而,双方的质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那个怪物的体重搞不好超过一吨。 就算遭到女学生玛丽耶挥拳重击,应该也不会受到多少伤害吧──在场者都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但是在玛丽耶的拳命中熊额头的瞬间,巨大的声音响彻四周。 我们听到了沉闷的「咚轰!」声响。 「不可能吧……」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娇小的玛丽耶竟然一拳把熊打飞老远,让敌人就此仰天倒下了。 所有在场者都为之愕然,默默注视着已经着地的玛丽耶。 玛丽耶高举拳头。 「这就是狩猎大型猎物的方法啦!」 我猜玛丽耶可能是想示范给我们这些男生看,但是就算我们想模仿,大概也办不到吧。 男生们面面相觑。 你做得到吗?──大家都在用眼神彼此确认这件事。 然而,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没办法」。 眼看我们一直愣在原地,玛丽耶再度大喊: 「快点行动啊!战斗还没结束喔。」 玛丽耶说得没错,熊正在拼命挣扎,试图起身。 虽然熊想重新站起来,但就是没办法站稳脚步。 然而,尾巴部分的蛇持续朝四周威吓,宛如在保护本体。 「大家不要轻易靠近!」 尾巴的蛇多半有剧毒,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我怀着这种想法发出指示后,玛丽耶再度率先跳进了蛇的攻击范围。 眼看玛丽耶主动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蛇理所当然地张口咬向她。 然而,玛丽耶以攀越跳箱的要领越过了蛇头,接着抓住蛇身部分,开始拉扯。 「不要……在那里……拖拖拉拉的!」 玛丽耶靠蛮力强行从熊身上扯断了蛇尾。 蛇刚遭到扯断时还在地上胡乱翻滚大闹,不过没多久就化成黑烟消失了。 某个男生如此低语。 「……好厉害。」 解决掉蛇尾部分后,玛丽耶边喘气边指使我们这些男生。 「好啦,快点把事情办完吧!完成课题后就要马上回到地上,盛大庆祝!」 听到玛丽耶发号施令,男学生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熊杀去。 「玛丽耶同学──不,大姐下令了!大家还不快去干掉怪物!」 「喔!」 男学生们因为佩服玛丽耶的强大战斗能力而改口喊她「大姐」了。 不过,我产生了这种想法…… 「咦?团长应该是我吧?」 男学生们全都忽视我,只顾着以武器攻击熊。 辛西亚不知何时来到了在远处望着大家奋战的我身旁。 她轻轻地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别在意。」 她说了一句安慰我的话。 ◇ 成功撼动安洁莉卡的地位后,奥莉薇亚在学园内开始和尤利乌斯等人公然交往了。 今天也是如此,她和那些世家公子们一起在中庭度过午餐时光。 面对这样的奥莉薇亚,学生们看待她的视线不外乎嫉妒、憎恶──还有某些打算讨她欢心的狡猾之人的卑劣眼神。 (只是稍微让这些人认清楚上下关系就变得百依百顺,实在很无趣。我还以为会出现沉不住气而试图反抗的人,不知该说这些人是没胆识还是慎重……) 奥莉薇亚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和尤利乌斯等人同进同出,其实也是在挑衅周遭众人。 她想借此了解是否有学生因为受到挑衅而采取行动。 虽然一切都在奥莉薇亚的掌握之中──不过还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奥莉薇亚同学,您觉得我选的茶叶跟茶点的组合怎么样?相信非常适合在餐后享用吧?」 这个开口攀谈时笑容满面,仿佛带着闪闪发亮特效的人,正是准备好餐后茶点的吉尔克。 起初,奥莉薇亚内心之中只怀着「这种试着讨好人的行为还真是可爱啊,不过,我不可能回应你们的追求」之类的嘲笑想法。 她装出看似感到开心的微笑──面对吉尔克送上的飘出奇怪臭味的茶跟口感非常差的点心。 「唔、唔~对我来说似乎太过高尚了,我好像没办法理解呢。」 在奥莉薇亚尽可能以最婉转的说法回应后,吉尔克像是感到遗憾。 「是吗……那么,我下次会为您准备更简单明了的茶点。」 听到对方并未就此放弃,表示还会再次准备后,奥莉薇亚看似欣喜地双手合十。 「我很期待喔,吉尔克同学。」 (你竟然打算再度送上这种恶心到极点的茶跟点心!?这家伙该不会已经察觉我的企图了吧?因为察觉,所以才这样整我吗!?) 虽然奥莉薇亚至今为止都进行得相当顺利,但吉尔克的行动也让她备受煎熬。 因为她选择伪装成毫无心机的样子,所以既不能对吉尔克抱怨,也不能质问对方的想法。 不过,奥莉薇亚对此事的推测并不正确。 古雷格一闻到茶的味道就皱起眉头,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味道真难闻,我觉得像是带着一股野兽般的腥臭?」 克里斯以双手拿起茶点,将之掰开确认内馅后,脸颊不停抽搐。 「里面都牵丝了,这已经放到坏掉了吧?」 面对两人像是感到怀疑的眼神,吉尔克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他一手轻触额头,以看似愿意包容的表情面对古雷格与克里斯。 「看样子,对两位来说也同样过于高尚了。身为成熟男性,不懂得如何享受这种香气跟味道的话,就连二流都算不上喔。」 正当古雷格跟克里斯因为觉得自己遭到轻视而感到气愤之际,布拉德喝了一口茶,随即开始剧烈咳嗽。 「不是,在我有生以来喝过的红茶之中,这是最难喝的。吉尔克,你竟然敢充满自信地把这种东西送到奥莉薇亚面前,你的舌头是不是有问题啊?」 虽然已经有三人给予负面评价,不过,或许吉尔克依然认定自己没错吧,他脸上还是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布拉德同学的味觉还停留在孩童时期吗?这才是所谓成年人的味道喔。」 吉尔克说完后就以看似觉得十分美味的样子喝下了自己冲泡的红茶。 当脸颊不停抽搐的奥莉薇亚看着吉尔克时,尤利乌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尤利乌斯一脸已经彻底死心的表情,似乎早已理解批评吉尔克的嗜好无济于事。 「不需要勉强奉陪吉尔克的品味。这家伙准备的茶跟点心已经超出了『不好吃』的极限,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艺术方面也是如此,他每次都选到假货,毫无眼光。其他方面倒是相当可靠就是了。」 尤利乌斯至今为止似乎已经吃过无数次苦头,早已认命了。 奥莉薇亚因为得知吉尔克并未察觉自己的意图而松了一口气。 「原、原来是这样的吗?」 「是啊,所以你最好不要勉强附和。要是对吉尔克表示认同,之后就每天都得面对难喝的茶或不好吃的点心了。有正常味觉的人肯定无法忍受。」 听到尤利乌斯这么说,即使是吉尔克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了。 「没想到连长年相处的殿下都无法理解,实在令人痛心。然而,我相信奥莉薇亚同学一定可以理解吧。下次放假时,不知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去我常去的店家?那是一间不为人知的名店,客人很少,不过气氛很棒。」 奥莉薇亚想起方才的茶跟茶点,笑容变得不太自然。 「我、我会考虑的。」 (你端出品质如此低劣的茶跟点心,谁还会相信你说的『名店』啊!说起来,既然是名店,怎么可能没什么客人啊?肯定只是因为东西难吃,所以吸引不了客人而已吧!可恶,没想到马摩利亚的子孙竟然会让我陷入如此窘境。) 为了蒙骗五名世家公子,奥莉薇亚努力伪装自己,但是,吉尔克的品味似乎快要让她演不下去了。 奥莉薇亚对吉尔克的戒心变得更强了。 因为吉尔克提供了难喝的茶跟难吃的点心,导致餐后的休憩时间开始弥漫着尴尬气氛。 这时,某个足以彻底扭转如此氛围的人出现了。 「抱歉打扰各位看似开心的时光,请问现在方便跟我谈话吗?」 二年级生库拉莉丝伴随着不停摇曳的橘色长发现身了。 身为她跟班的一群男学生在稍远处等候,由于他们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看来无意加入交谈。 尤利乌斯等人──尤其是吉尔克都是一脸尴尬,不过,对现在的奥莉薇亚而言,这个状况正好符合她的期待。 因为登场者是库拉莉丝,所以尤利乌斯等人自然地看向吉尔克。 尤利乌斯以代表者身份回应库拉莉丝。 「久违了,库拉莉丝。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精神。」 「谢谢。殿下的学园生活似乎也过得相当愉快,真让人高兴。」 虽然库拉莉丝说话时面带微笑,不过在场者都听得出来话中的讽刺之意。 库拉莉丝想必早已耳闻尤利乌斯等人醉心于奥莉薇亚之事──众人都这么认为。 虽然没有公然开口告诫,但内心肯定怀有不满。 尤利乌斯转头看向吉尔克。 「你是来找吉尔克的吧?」 因为其他几人也都以「你快点想想办法」的视线望着吉尔克,吉尔克只好起身与库拉莉丝交谈。 「库拉莉丝,发生什么事了吗?既然你在学园里特地来找我,想必有什么要紧事吧?」 虽然吉尔克对开口攀谈的库拉莉丝怀有戒心,不过言行还是十分沉着。 库拉莉丝说话时依然带着微笑。 「因为我目睹自己的未婚夫在学园里和别的女学生开心谈笑,感到不安而上前攀谈,这种反应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库拉莉丝一方面强调自己与吉尔克的婚约,同时也透露出「你不该和其他女学生这么亲密吧?」的言外之意。 吉尔克感到苦恼,但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我们之间不是库拉莉丝你担心的那种关系。」 听到吉尔克做出「不需要担心」的回应后,库拉莉丝双臂在胸部下方抱臂。 「就算是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种看似亲昵的举动还是会引发谣言吧?此外,对于有未婚妻的男性,过于亲密的互动也会害坐在那边的特待生遭到旁人侧目喔。」 「这……」 在吉尔克为之语塞后,库拉莉丝看向奥莉薇亚。 面对库拉莉丝强而有力的眼光,奥莉薇亚一边装出害怕模样,一边偷偷观察对方。 (这家伙就是吉尔克的未婚妻吧?原来如此,之前听说过她是二年级生的领袖,果然没那么好应付。话说回来,艾德里……我没听过这个家名。) 库拉莉丝充满自信且不失稳重的氛围是安洁莉卡不具备的。 虽然安洁莉卡的举止也同样充满自信,但她同时还有着一股压迫感。 库拉莉丝不存在这个缺点,散发出一种带着包容感的温柔氛围。 不仅如此,库拉莉丝的内心也十分坚强──奥莉薇亚感受到了这一点。 还有,她似乎也相当优秀。 库拉莉丝看了装出害怕模样的奥莉薇亚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 「……学妹,你就是特待生奥莉薇亚吗?本人的印象跟我听到的说法有出入呢。」 听到库拉莉丝对自己开口,安回应时也尽量模仿正牌奥莉薇亚的语气。 「这、这个……是的,我就是奥莉薇亚。虽然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样的传闻,不过我的确是奥莉薇亚本人。」 (根据奥莉薇亚的记忆,她们两个应该是陌生人吧……) 眼看库拉莉丝以怀疑的眼神打量奥莉薇亚,吉尔克在当事人表态前就先表现出不快感。 「关于奥莉薇亚同学,近来流传着许多毫无根据的谣言。库拉莉丝,拜托你不要单方面听信这类谣言。」 吉尔克的发言让库拉莉丝耸了耸肩。 「既然你担心,那就更应该考虑跟她的交流。一旦和别人的未婚夫交好,势必会招来负面传闻。」 「这是两件彼此无关的事。」 虽然吉尔克婉转地否定,但库拉莉丝无意善罢干休。 「正是因为有关,所以我才会特地提出来的。不只是吉尔克而已,已经有未婚妻的人就不该与其他女学生有超乎寻常的亲密交流。近来,因为殿下对安洁莉卡过于冷淡,使得旁人也开始怀疑我跟吉尔克的关系了呢。」 库拉莉丝的视线转向尤利乌斯,后者皱起眉头撇开头。 「不过就是旁人的传闻,没有必要理会。」 「我也希望真的仅止于传闻呢。总之,恳请您行动时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倘若继续像这样公然向他人展现亲昵光景,没人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谣言。」 不只是吉尔克,连尤利乌斯等人也成了库拉莉丝批判的对象。 这段发言虽然语气婉转,但处处透露出她试图劝阻五人的心意。 奥莉薇亚站了起来,对库拉莉丝低头致歉。 「对、对不起,是我提议在外面吃午餐的!所以……请您不要责备这几位。」 眼看奥莉薇亚道歉,尤利乌斯等人也纷纷起身。 「不,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 「可是,害大家遭到责备的人是我,我确实犯了错。」 在奥莉薇亚装出愿意承担责任的态度后,唯有库拉莉丝依然以锐利的眼光盯着她。 库拉莉丝的眼神仿佛透露出她早已看穿奥莉薇亚的言行全是演技。 「……总之,今后请多加注意。另外,我想和吉尔克谈谈私人话题──讨论下个假日要怎么度过,应该可以吧?」 吉尔克听到「下个假日」一词后就看向奥莉薇亚。 「这个,下个假日──」 下个假日正巧就是吉尔克方才向奥莉薇亚提议造访他常去店家的日子。 库拉莉丝已经从吉尔克的态度中掌握了大致状况,她径自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刚刚才说过交流时应当更加慎重吗?还有,在未婚妻跟朋友的女友之间,你觉得自己应该优先考虑哪一个?」 库拉莉丝勾住了吉尔克的手。 吉尔克一度垂下头,不过随即再度抬起头,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知道了。这样的话,我就在下次放假时造访你家在王都的宅邸吧。」 库拉莉丝先是露出满脸笑容,接着看向奥莉薇亚,对她投以饶富深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不过,建议你尽量不要跟有未婚妻的男性太过亲昵。即使你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会胡思乱想的人依然比比皆是。」 在旁看着这一幕的奥莉薇亚,冷静地分析着库拉莉丝的为人。 「……今后我会多加注意。」 (我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单纯的政治婚姻,难道库拉莉丝真心爱着吉尔克?我看不出吉尔克哪里有魅力……嗯,这就是所谓的「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吧。) 奥莉薇亚一方面擅自在内心中认定库拉莉丝没有看男人的眼光,一方面也对她几乎看穿自己演技的能力给予好评。 她给出了好评。 (这样看来,我决定先从马摩利亚开始离间的判断是对的。) ◇ 一方面也是因为目击者众多,库拉莉丝公然警告吉尔克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园。 「不愧是二年级的库拉莉丝学姐。」 「她说出了我们早就想对那个特待生说的话。」 「真的很可靠呢……跟某人不一样。」 不管走到哪里,安洁莉卡都会听到关于库拉莉丝的传闻。 众人表示,库拉莉丝取代不中用的安洁莉卡,说出了自己等人的心声。 学生们心中的不满看似稍微有所缓和。 然而,在库拉莉丝评价水涨船高的同时,安洁莉卡的评价相对更加低落。 在学生们看来,现在的状况多半是「安洁莉卡不但害二年级生不得不介入一年级生的问题,而且对方还处理好了她没能解决的纠纷」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库拉莉丝不仅告诫了奥莉薇亚,同时也对尤利乌斯等人提出谏言。 虽说这么做相当抢眼,但获得学生们一致好评。 安洁莉卡也对库拉莉丝的巧妙手腕给予极高评价。 在此同时,「库拉莉丝做得到,但自己做不到」一事也让安洁莉卡十分懊恼。 她固然不认为自己不如库拉莉丝,但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输给了对方,悔恨不已。 安洁莉卡的跟班们望着许多热心谈论库拉莉丝传闻的学生,看似感到不快。 「走到哪都听得到库拉莉丝学姐的话题,没人懂得体谅安洁莉卡大人的辛劳。」 跟班的发言让安洁莉卡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中用的确是事实。不过,这样一来,相信多少可以让学生们抒发内心的不满情绪吧。希望殿下他们保持现状,不要再惹出其他事端。」 以王太子尤利乌斯为首,多位世家公子与平民出身的女学生有着必要以上的亲密互动──如此景象早已招致周遭反感。 光是能够化解这种反感,就让安洁莉卡觉得如释重负。 (坦白说,我也希望可以靠自己解决。现在已经欠了库拉莉丝一次人情,迟早必须还清这笔债。) 内心感谢库拉莉丝协助解决奥莉薇亚的问题,安洁莉卡认为有朝一日要还这个人情。 安洁莉卡等人经过校舍走廊时注意到一群没穿制服的学生,因此停下脚步。 「那人是……巴鲁特法尔特?」 那群人看来像是刚攻略完地下城,蓬头垢面。 跟班们看到那群人之后随即想到了他们来学园的理由。 「不惜利用正常上课日攻略地下城吗?现在应该正要去教职员室报告吧。」 「竟然拖到第三学期才急着攻略地下城,可能是忘记这个课题了?」 「做任何事都还是该保留一点缓冲时间呐。」 利用假日也就算了,竟然选在上课期间去攻略地下城──这件事让跟班们感到傻眼。 不过,当事人里昂踩着看似相当愉快的步伐。 里昂与玛丽耶的谈话内容传入安洁莉卡耳中。 「我一开始还以为没救了,好在已经顺利结束,总算可以放心了。」 「就是说啊。这样一来,剩下的两年都可以放心度过了呢。接下来只要尽情享受学园生活就好。」 「你觉得光是享受还不够,打算尽情享受啊?」 「这还用说,学生时代可是很短暂的喔,没有好好玩个够的话就亏大了。」 虽说谈话内容只是常见的闲聊,但是,里昂跟玛丽耶的表情让安洁莉卡移不开视线。 明明只是寻常对话,但两人的表情都十分耀眼。 安洁莉卡似乎相当羡慕两人的关系。 「……看起来乐在其中呢。」 (要是我跟殿下也能像他们那样……我竟然会羡慕别人,实在很丢脸。) 安洁莉卡以不至于传入跟班们耳中的音量自言自语,接着别过头不看像是正在开心谈笑的两人,再次迈开脚步。 ──────────────────────── 第08话「宫廷贵族与领主贵族」 顺利攻略地下城,回到学园过着日常生活的玛丽耶,从布莉塔等人口中听到某个传闻而大吃一惊。 放学后的教室中,此刻只有布莉塔等三人和玛丽耶。 布莉塔等人在闲聊时顺口跟玛丽耶谈起她去攻略地下城,不在学园的期间发生了哪些事。 玛丽耶对其中某个传闻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心。 「为了争夺吉尔克,奥莉薇亚跟二年级的女生吵架了!?」 布莉塔等人告诉玛丽耶的,正是在学园中庭发生的事件。 在玛丽耶对吉尔克的话题表现出兴趣后,布莉塔竖起食指,靠到嘴唇上。 「笨、笨蛋!应该称呼吉尔克大人吧!你啊,就算对方是男生也不能完全不管上下关系吧?那一位可是王太子殿下的奶兄弟喔。要是让别人听到你直呼其名,小心对方的未婚妻库拉莉丝学姐找你麻烦。」 应该没被别人听到吧──布莉塔等人急忙环视四周。 第一学期时因为不小心说错话而成为史蒂芬妮眼中钉的惨痛经验,似乎正是让三人提高警戒的理由。 玛丽耶以双手捂住嘴,拼命点了好几次头之后才压低音量继续说下去: 「话说回来,三角关系真的很夸张呢。」 (没想到奥莉薇亚会在我们挑战王都地下城的期间突然跟吉尔克变得这么亲密。) 得知至今为止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有意跟谁认真交往的奥莉薇亚,竟然早已跟吉尔克建立了良好关系,玛丽耶深感后悔。 让她感到悔恨的理由不是「奥莉薇亚跟那些世家公子之一交往」,而是「没能在第一线观看两人关系的变化」。 (而且还是包含吉尔克未婚妻在内的三角关系!要是没有「攻略地下城」这个课题,我一定会叫鲁克西翁去监视动向,直接过去现场看戏吧。) 玛丽耶现在觉得自己错过了精彩的恋爱实境秀,感到非常遗憾。 虽然这种行为不值得嘉许,不过布莉塔等人似乎也对跟恋爱有关的话题相当感兴趣,她们已经收集了许多传闻。 「未婚妻好像在中庭对特待生说『不要碰我的男人』喔,叫她不要跟已经有未婚妻的男生太过亲昵。据说当时有不少目击者,大家都觉得很痛快。」 布莉塔的朋友们抱臂,先后点头称是。 「这也是当然的吧,不只是尤利乌斯殿下而已,特待生还让其他几位世家公子为她做牛做马啊。坦白说,我觉得应该有不少女生都希望那位学姐再多说几句吧。」 「因为安洁莉卡大人最近不怎么可靠嘛。」 当五人在中庭讨奥莉薇亚欢心时,库拉莉丝闯入,说出了学园无数学生的心声。 对学园的学生们来说,即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人觉得十分痛快吧。 玛丽耶陷入苦恼。 「我也很想看啦!」 布莉塔看着这样的玛丽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问题出在一直没完成课题的你自己身上吧。对了,这件事还有后续喔。」 「后续?快点告诉我!」 看到玛丽耶上半身前倾,眼神闪闪发亮,布莉塔也相当高兴,谈起了后续。 「在这次事件之后,特待生就收敛多了。不过也出现了『或许有人暗中施加强烈压力』的传闻。你看嘛,库拉莉丝学姐不是宫廷贵族吗?听说她的手段很卑鄙喔。」 身为吉尔克未婚妻的库拉莉丝,为了让奥莉薇亚与未婚夫疏远而动用卑劣手段。 虽然玛丽耶对这件事相当感兴趣,不过布莉塔的说法更让她在意。 「你刚才说的宫廷贵族是什么啊?」 眼看玛丽耶歪着头露出不解的表情,布莉塔睁大了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直接听命于王室的宫廷贵族,地位越高就越喜欢玩弄阴险狡猾手段,这不是常识吗?库拉莉丝学姐家可是历代家主都获得任命为重臣的家系,想必很擅长在暗中兴风作浪吧。再说,出身宫廷贵族的女生之中,心地恶毒的人也不少。」 布莉塔对宫廷贵族出身者似乎没什么好印象。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玛丽耶以佩服语气含糊带过后,或许布莉塔真的很在意今后发展吧,她马上接着说下去。 「虽然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吉尔克大人那边的关系,可是你想想嘛,不是还有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吗?大家其实都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喔。听说已经有人开起了『特待生最后会跟谁在一起』的赌盘呢。」 「咦?难道她还没确定只跟吉尔克……同学交往吗?」 根据布莉塔的叙述,奥莉薇亚似乎还没确定交往对象。 这个消息出乎玛丽耶的预料,布莉塔抱臂沉思。 「我没听到这类传闻喔。自从库拉莉丝学姐提出『不要跟已经订婚的男生太过亲昵』的警告之后,听说特待生还是经常偷偷跟那几位见面。」 「改成私下见面了吗?那孩子也很有一套嘛。」 玛丽耶一方面对奥莉薇亚的手腕表示佩服,同时也对某件事感到在意。 (之前看到她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会玩弄这种手段的女生。难道突然开窍了吗?) 玛丽耶原本认为奥莉薇亚对恋爱多半一无所知,但是根据布莉塔的描述,奥莉薇亚简直就像是把那五个世家公子玩弄于指掌之中。 虽说其中有着让玛丽耶感到在意的部分,不过,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那些世家公子与身为那个女性向游戏女主角的奥莉薇亚之间的恋情走向。 (看来有必要好好调查。拜托里昂,让他叫鲁克西翁来帮忙吧。) ◇ 「因为在意女主角会选谁,所以要我叫鲁克西翁过来?你对自己的欲望还真是老实呐。」 玛丽耶在假日上午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觉得女生这样进入男生宿舍似乎不太好,不过好像也没人责怪她。 想到学园即使在这种地方也对女生格外宽容,就让我觉得很讨厌。 因为,要是男生无缘无故擅闯女生宿舍,搞不好会被退学。 当刚起床的我还坐在床上打呵欠时,玛丽耶双手交握,不停上下晃动。 她似乎相当亢奋。 「现在可是连身为吉尔克未婚妻的库拉莉丝也加入战局,全学园都在热烈讨论喔!」 「既然如此,就算当事人不希望,相关传闻还是会传开吧。你去问布莉塔她们就好了啊。」 因为这个世界没什么娱乐,所以这类八卦消息不用多久就会传开。 上辈子时也是如此,演艺人员的丑闻很容易成为流行话题。在这个世界,大家谈得更加热烈。 多半是因为没什么娱乐,导致人们对这类话题更加饥渴吧。 「我当然会去问布莉塔她们啊,可是这种事还是应该要有来有往吧。单方面倚靠某一方的关系太不健全了。」 「……这种话由单方面照顾辛西亚她们的你来说,完全没有说服力喔。」 虽然玛丽耶对辛西亚她们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在我看来,她们似乎没有提供什么回报。 玛丽耶对于表示无法认同的我耸了耸肩。 「辛西亚她们是例外,布莉塔她们才是正常情况啦。另外,自己拥有别人都不知道的情报,不是可以带来某种优越感吗?」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只为了优越感就想窥探他人隐私,实在太差劲了。」 在我边打呵欠边抛出这句话之后,或许玛丽耶也觉得于心有愧吧,她往后退了一步。 「可、可是,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吧?因为,只要可以确定奥莉薇亚的交往对象,等于就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啊。」 「的确,因为已经封住了最后头目,关于那个女性向游戏还会让人感到在意的部分,大概也只剩『女主角会跟哪个攻略对象交往』了吧。不过,这方面的事,就算不知道也不会怎样吧。」 眼看我对奥莉薇亚的恋情发展完全不感兴趣,玛丽耶拼命试着说服我。 「可是你看嘛,因为我们插手了很多事,所以之前不是担心过会对奥莉薇亚跟那五个人的关系造成影响吗?我觉得,我们有义务要好好守望到最后啦。」 你这段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的确,我们妨碍了让奥莉薇亚跟攻略对象们加深感情的事件,这是事实。 不只是讨伐奥弗利家而已,修学旅行时,奥莉薇亚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攻略对象陪伴。 虽然我不认为全都得归咎于我们,但至少还是有「造成了妨碍」的自觉。 眼看我陷入苦恼,玛丽耶趁胜追击。 「我会考虑到个人隐私啦,真的就只是想在旁守望她跟攻略对象们的关系而已,拜托啦!」 面对双手合十低头请托的玛丽耶,我一边感到傻眼,一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不太想这么做,不过玛丽耶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好吧,我现在就联络鲁克西翁。」 「太棒了!」 玛丽耶高兴到蹦蹦跳跳的模样固然可爱,不过一想到她的反应是因为知道「窥探他人恋情发展」的愿望得以实现,内心难免五味杂陈。 我取出藏在房内的通讯机,联络鲁克西翁。 「鲁克西翁,我这边碰上了问题,可以帮忙吗?」 我拿起无线电型的通讯机呼叫后,马上就得到了回应。 『端视问题的重要性──』 『呀啊啊啊!!!?』 我在它回应的同时听到了变成思念体的圣女惨叫声。 我马上拔掉耳朵上的无线电,让它远离我的脸。 「咿!?你、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怎么会让思念体发出惨叫!?」 因为鲁克西翁的音调一如往常,所以更让我觉得恐怖。 玛丽耶也被吓到了。 「咦?怎么回事?鲁克西翁,你对那个思念体做了什么?」 思念体的叫声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多半是鲁克西翁调整了麦克风吧。 『两位无须担心,方才仅是加以审问。』 「审问会让思念体发出惨叫吗?」 『一码归一码,刚才不是提到有紧急事件相商?』 这家伙似乎不想谈关于思念体的话题。 我看向玛丽耶,她以眼神做出「总之先谈正事」的回应。 我点了点头,开始向鲁克西翁说明原由。 「其实是这样的,奥莉薇亚同学的恋情有了进展,我们想详细调查,所以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到这边来吗?」 我坦率地开口求助后,鲁克西翁立即做出回应。 『我判断无此必要,因此拒绝。』 「……啊?不是,这件事可是跟那个女性向游戏有关喔,应该有必要吧。毕竟我们已经搞乱了很多事,所以多少得负起责任。」 『既已排除船主称之为『最后头目』的障碍,不论奥莉薇亚与何人结为连理均无明显差异。即使最后未能结合,相信也不至于引发问题。』 「没有,你这话……玛丽耶?」 我向玛丽耶求助,没想到她也以抱臂的姿势陷入沉思。 「就算奥莉薇亚没跟任何人在一起,这个国家也不会灭亡,所以鲁克西翁说的没错耶。」 「我说你啊,刚才那股干劲到哪去啦!?因为我们改变了奥莉薇亚同学的未来,所以得对她的将来负起责任,对吧?所以啦!鲁克西翁,你也来帮忙啦。」 虽然我向鲁克西翁说明了想借用它力量的理由,但它不肯接受。 『本案之优先度较低。我目前正忙于调查思念体,因此拒绝。我会备妥让船主们得以进行调查的道具,请两位自行调查。那么,通讯到此结束。』 传来了一声「噗兹」,通讯随之中断。 我看向玛丽耶。 「遭到它拒绝了。」 玛丽耶以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那家伙是不是已经抛弃你了啊?」 「没有,我想不至于发生这种状况吧……应该啦。」 听到我没什么自信的回应,玛丽耶露出傻眼的表情,摇了摇头。 ◇ 『以为是紧急联络,结果仅是优先度偏低的提议,委实不堪其扰。希望船主更加认真看待目前状况。』 切断通讯后。鲁克西翁以独眼看向遭到囚禁的思念体。 『那么,现在继续进行方才因遭到妨碍而中断的审问。』 当鲁克西翁准备再度送出电流时,烧杯内的思念体有了变化。 『……刚才那是里亚的声音吧。』 得知思念体把里昂的说话声误认为里亚的声音后,鲁克西翁分机的红色镜头诡异地闪动了几下。 『新人类思念体的智力似乎有待商榷,导致我必须再三订正。我的主人不叫里亚。』 紧贴在烧杯壁上的思念体向鲁克西翁提议。 『让我跟里亚谈话。只要你接受,我保证自己不会再隐瞒任何事。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不堪入目的模样,全都是为了再见里亚一面……』 面对始终不肯松口的思念体,鲁克西翁早已考虑过是否该改变方针。 它也担心,要是继续攻击思念体,搞不好会让对方力尽消亡。 鲁克西翁已经做出了「尚未取得情报便让思念体消失并非上策」的结论。 『端视你提供的情报之价值而定。除非我判断有所助益,否则绝对不会同意让你见船主。』 鲁克西翁开始评估「有用的情报」跟「让思念体与里昂见面的风险」两者孰轻孰重。 天秤倒向了「有用的情报」。 思念体露出笑容,发出红光的嘴张成弦月状。 『想问什么都尽管问吧。我不会吝于提供自己所知的情报。只要见得到里亚,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既是如此,我将播放几段影像。持有相关资讯时请告知。』 鲁克西翁将影像陆续投射在室内的墙壁上。 在这段过程中,思念体对某段影像有了反应。 『停,我对这段影像有印象。那个东西很像我们取得后命名为魔装的道具。虽然我们取得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过特征十分相似。』 让思念体产生反应的影像,其实是鲁克西翁持有的新人类兵器之一。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发出强光。 『要求提供详细资讯。』 ◇ 「虽然鲁克西翁不肯帮忙让人很遗憾,既然如此,现在就靠我们自己来调查吧。好在鲁克西翁愿意提供道具,所以应该很简单吧。」 调适好心情的玛丽耶拿起鲁克西翁刚刚才送来的道具,展现出干劲。 鲁克西翁送来了多架小巧的球型无人机,以及一台用来操纵它们的遥控器。 另外还准备了用以确认影像及声音的显示器。 因为是鲁克西翁准备的,所以性能肯定非常优秀,但面对它们,我不禁这么想…… 「真的用它们来调查的话,不就是偷拍吗?」 「……也对喔。」 因为少了鲁克西翁居中处理,所以我们会一并取得那些没必要、不该知道的情报。 我跟玛丽耶都不喜欢偷拍,而且这件事应该也没重要到必须偷拍的地步吧。 「鲁克西翁说的果然没错,这件事其实没那么重要吧。虽然我个人希望奥莉薇亚同学能获得幸福,可是不想为了这个理由就去偷拍啊。」 「嗯,冷静想想,用它们进行调查的话就真的太过分了。这样一来,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到处打听了吧。」 虽然玛丽耶放弃使用道具,不过好像还是想继续调查那三个人。 「咦?你真的打算靠自己四处打听吗?」 「这还用说。既然已经决定要怎么办,现在就离开学园去收集情报吧。因为今天放假,喜欢八卦消息的女生们应该都在逛街吧。情报得靠自己的双腿来收集喔!」 我不再正视开心地说出「靠脚收集情报」这种话的玛丽耶,看向鲁克西翁准备的道具。 「……鲁克西翁,我恨你。」 于是,我就这样被迫陪着玛丽耶出门了。 ◇ 「几位美女!我愿意请客,可以告诉我学园最近的热门传闻吗?」 我以搭讪般口吻向一群身穿便服,坐在咖啡厅露天座位喝茶的学园学生开口攀谈。 我可不是见人就问,而是四处寻找女生们公认消息灵通的人,向她们询问。 之所以会用搭讪般的口吻,其实是因为想不出该怎么说比较好,所以硬着头皮直接冲过去问的结果。 我开口攀谈后,那些女生的专属仆从们马上站了出来,打算赶开我。 除了少数例外,专属仆从几乎都是亚人,眼前这些想赶走我的人也都是精灵族。 「不要随便向大小姐搭讪。」 这时,有个女生开口制止。 女生们起初也瞪着我,展现出戒心,不过好像在看到我身后的玛丽耶之后发觉这不是搭讪。 「等一下,我也有话要跟那家伙说。」 专属仆从默默地退下后,那个女生仔细打量我。 「你就是传闻中的巴鲁特法尔特吧?」 「咦?原来我很有名吗?」 看到我装疯卖傻,对方咂响了舌头。 「啧。」 「……对不起。」 「难道你以为学园里现在还有人不知道是谁毁掉了奥弗利家跟拉芬家吗?听说你跟戴德莉的交情好像也不错。说真的,领主贵族们都太过粗暴,实在很讨厌。」 因为对方的便服相当高级,我原本就觉得她肯定是哪个高阶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这样听来,她似乎出身于高阶宫廷贵族之家。 假如真的是这样,我就可以理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听来有点伤人的话了。 领主贵族与宫廷贵族,表面上虽然同样对王国效忠,但实际上截然不同。 领主贵族们是在拥有领地及自治权的情况下为王国效命的。 大概就类似分公司吧。 至于宫廷贵族,虽然既没有领地也没有自治权,不过直接听命于王室。 地位相当于总公司的董事或职员。 虽然我早就听过两者因为立场不同而有着水火不容的一面,不过,这么明显的厌恶态度还是相当罕见。 「咦?我曾经冒犯过你们几位吗?」 我一边向她们表示「要是我曾经对几位有什么失礼举动,在此致歉」,一边设法打听传闻。 然而,她们跟我几乎不曾有过交集。 「我们跟你没有直接往来过啦。说起来,今天还是我们第一次交谈。」 「咦~……」 在我想着「她们几个还真是讨厌领主贵族出身的人呐~」的时候,玛丽耶因为觉得不能继续交给我处理而插嘴加入谈话了。 「先不提这个,我们想打听关于特待生那些人的传闻。你看嘛,听说库拉莉丝学姐私底下做了很过分的事?」 听到玛丽耶问起谣言的真实性,她们露出明显感到不快的表情。 「啊?你为什么会以为库拉莉丝学姐有可能暗中做出卑劣行为啊?」 「咦?可是我确实听到了这类传闻啊。」 「我告诉你,学姐她可是品格比我们还要高出许多,与生俱来的贵族千金喔。她跟你们这些凡事都只知道靠暴力解决的领主贵族不一样,为人处事都更加灵巧喔。不要轻易相信那些奇怪的谣言。」 听完女生这段话之后,我跟玛丽耶面面相觑。 「跟传闻不一样呐。」 「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到我们一头雾水的模样,那个女生或许是感到不满吧,语气变得有点粗暴。 「都是因为安洁莉卡不可靠,所以才害库拉莉丝学姐必须出手解决问题。学姐绝对不可能暗中对特待生施加什么压力。说起来,学姐根本就没把特待生当成一回事。」 这群宫廷贵族出身的女生似乎十分信任库拉莉丝学姐。 「……非常抱歉打扰各位的休息时间。那么,我们就此告辞。」 为了感谢对方提供情报,我离开前在桌上留下了一枚硬币当成报酬。 因为玛丽耶跟了上来,所以我们边走边交谈。 「总觉得现在的状况比原本以为的更加诡异呐。」 「传闻之间有着出入呢。」 布莉塔她们的传闻,以及刚才那几个女生的说法──让我产生了挥之不去的疑心。 「看来应该认真进行调查。」 看到我展现出干劲,玛丽耶有点高兴。 「你总算愿意认真看待这件事了啊。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 可以找谁帮忙呢?──我边走边努力思考。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名字。 「首先就去听听可靠的亲戚怎么说吧。」 「呃!?」 玛丽耶可能已经猜到是谁了吧,她露出看来有点厌恶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讨厌对方啊? ──────────────────────── 第09话「毕业典礼之后」 我们四处寻找戴德莉学姐,最后在王都中某间她常去的店找到了人。 学姐好像正在准备毕业典礼用的礼服。 其实学姐大可把设计师等叫到罗兹布雷家位于王都的宅邸,她之所以特地造访店家,好像只是一时兴起。 学姐的说法是「今天就是想逛街采购」。 我们找到学姐时,她好像正在进行量尺寸、挑选布料等礼服设计相关准备,试衣间拉上了布帘,避免让其他人看到。 室内的照明把戴德莉学姐的身影映照在布帘上,她的身材跟二嫂朵洛希亚一样前凸后翘。 「库拉莉丝的传闻?因为我不感兴趣,所以没去调查。说起来,像我们这么醒目的人,毫无根据的谣言要多少就有多少。」 感谢学姐连这种时候也还是愿意抽空回应我们的体贴心意。 我注视着学姐在布帘上的投影。 「这样的话,可以请您谈谈库拉莉丝学姐的为人吗?因为传闻之间有出入,所以我们想知道哪个传闻比较接近事──实!?」 玛丽耶在我说完的同时毫不留情地踩了我的脚背。 玛丽耶踩完后就撇开头,没有理会痛到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的我。 「哼!」 位于布帘另一侧,对我们这边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戴德莉学姐回答了我的问题。 「因为我跟她并非素不相识,所以至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就算我在这里向你们多方说明,你们大概也不会就此接受吧。」 学姐好像不打算轻易告诉我们。 在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布帘突然完全打开了。 只穿着贴身衣物的戴德莉学姐毫不遮掩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用手把她引以为傲的螺旋卷从身前拨到背后。 「与其听我擅自谈论她的为人,不如直接见她本人一面。我马上叫人去安排,稍等一下。我这就让你们跟库拉莉丝见面。」 「呼哇!?非常感谢!!」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睁大双眼,把戴德莉学姐此刻的模样牢记在脑海之中了。 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玛丽耶挥出的拳头离我的腹部已经近在咫尺…… 脑海中鲜明地浮现出她在地下城内把熊型怪物打飞的景象,我顿时变得面无血色。 虽然我马上打算开口道歉,但为时已晚。 ◇ 脸色苍白,以手按着腹部的我,来到了艾德里家的宅邸。 因为有戴德莉学姐在,所以我们毫不费力就进入宅邸,获得领往会客室。 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会客室的库拉莉丝学姐,看到满脸痛苦的我后吓了一跳。 「戴德莉学姐,你的同行者没事吧?需要我让人带他去洗手间吗?」 戴德莉学姐侧眼看着痛苦得直发抖的我,像是有点高兴。 她把手臂放到沙发的靠背上,双脚交叉,用心爱的扇子遮掩嘴角。 「他苦闷的理由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必放在心上。不提这个了,这两个人好像对你的传闻有兴趣。因为很麻烦,我想不如让他们直接面对你,所以把人带过来了。」 戴德莉学姐毫无隐瞒地说出带我们过来的理由后,一群身穿便服的男生──多半是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突然眼露凶光。 玛丽耶一直没有正眼看我,无意加入谈话。 在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边颤抖边向戴德莉学姐抗议。 「戴德莉学姐……拜托您说话时……稍微考虑一下遣词用字……」 「我讨厌这类拐弯抹角的麻烦事。还有,我也同样讨厌因为隐瞒而招来不必要的猜疑。毕竟库拉莉丝是宫廷贵族出身,很容易擅自胡乱解读,让对话难以进行。」 戴德莉学姐说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库拉莉丝学姐勉强挤出笑容。 「或许因为你是领主贵族出身,所以才会是这种大而化之的态度吧?希望你至少努力学着说些场面话。」 就算在这里,领主贵族跟宫廷贵族也还是会起争执吗?──我一度产生这种想法,不过两位学姐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之后没有继续争吵,直接进入正题。 戴德莉学姐只让视线转向我这边。 「正如你所见,库拉莉丝虽然不太好应付,不过正常状态下相当温婉贤淑。」 库拉莉丝学姐好像不太能接受这个见解。 「你这话简直就像是在说我有不正常的时候呢。」 「哎呀?小时候骑着飞行机车闯进宴会会场,把宴会搞得一团乱的人是谁呢?」 「……竟然搬出那么久以前的事,心地实在太坏了。」 「就算到了现在,你也没什么改变吧。我可是已经提醒过你好几次,最好想办法改掉那个一旦牵扯到感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的缺点了喔。」 「两次,只有两次而已!你才没有提醒我好几次呢。」 「两次就已经够多了吧。」 相对于看似感到无奈的戴德莉学姐,库拉莉丝学姐鼓起腮帮子,撇开了头。 这位学姐其实还满可爱的嘛。 在库拉莉丝学姐身后待命的男跟班们,也都以充满温馨感的表情望着她。 到现在为止都没开过口的玛丽耶低声向我攀谈。 「我觉得她看来不像是会玩弄阴险手段的那种人呢。」 「……是啊。」 库拉莉丝学姐似乎不是布莉塔她们说的那种人,那些负面评价多半是骗人的吧──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库拉莉丝学姐对我们露出笑容。 「方便让我知道你们开始调查关于我传闻的理由吗?」 「……这个嘛,因为出现了不少让我感到在意的谣言。」 手按着肚子的我说到这里的时候,玛丽耶接着替我说下去了。 「因为谣言跟当事者的为人有着出入。我就直说吧──关于学姐你暗中以阴险恶毒手段霸凌特待生的传闻。还有……因为关于谣言的出处有好几种说法,有点奇怪,所以更让我们感到在意。」 玛丽耶开门见山说清楚之后,在学姐身后待命的男跟班们都板起了脸。 与其说他们生气的对象是我们,我觉得更像是对谣言的出处。 如果跟班们真的是为了库拉莉丝学姐而气成这样,表示他们多半非常重视学姐。 不过,两位学姐都以看似相当感兴趣的态度倾听我们这段话。 戴德莉学姐先开口发问了。 「你怎么想?」 处于沉思之中的库拉莉丝学姐似乎也有着在意的事。 「出身于宫廷贵族的人,批判领主贵族出身者的言论越来越多了呢。虽然双方从以前开始就处于对立状态,不过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戴德莉学姐似乎也抱持相同意见。 「你心里已经有底了吧?」 戴德莉学姐不知何时已经阖起了扇子,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多半是领主贵族出身者刻意散播的吧,此外,来源似乎是一年级生。」 库拉莉丝学姐好像已经查清楚了,只是没有证据。 戴德莉学姐看似感到不满。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虽然我认为幕后指使者不是安洁莉卡,不过就是觉得有人在暗中煽动呢。不如尽快找个时间,连同安洁莉卡在内,大家开诚布公谈谈吧?希望能在我毕业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戴德莉学姐的提议,库拉莉丝学姐双手在脸旁合十。 她道歉时看来有些高兴。 「对不起,我已经预定毕业典礼后要跟吉尔克一起搭飞船旅行,这阵子都忙着进行相关准备。关于面谈,可以等到明年再由我处理吗?因为,除了吉尔克喜爱的红茶之外还得准备餐点之类的,我花了不少精神在找人。」 听到库拉莉丝学姐兴高采烈地谈起早已规画好要去旅行,戴德莉学姐的脸颊不停抽搐。 「你还是老样子,把吉尔克放在第一位呢。不要因为过于热衷而害自己的视野变得狭窄喔?还有,吉尔克的味觉明显异于常人,你打算特地准备难吃的餐点吗?」 「哎呀?希望你改口称之为『独特』。因为我可以接受吉尔克的喜好,所以不用担心。另外,安洁莉卡那边就由我直接找她谈吧。因为奇怪的谣言已经造成了我的困扰,所以有必要稍微斥责她。」 因为库拉莉丝学姐嘴上说斥责,但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就算她真的生气,应该也不怎么可怕吧。 更重要的是,根据两人的谈话内容,库拉莉丝学姐非常专情。 深感佩服的我向玛丽耶开口。 「库拉莉丝学姐还真是专情又可爱哪……玛丽耶?」 不知为何,玛丽耶正以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库拉莉丝学姐。 ◇ 会面结束,返回学园的途中。 玛丽耶谈起她对库拉莉丝学姐的感想。 「那个人其实很沉重──从很多角度上来说都是这样。」 「咦~她就只是格外专情而已吧。」 「过于迁就对方的喜好本身也是问题。一般情况下,有人会为了旅行就做到那个地步吗?为了配合吉尔克的口味而特地找厨师,我觉得这一点都不正常。」 「我觉得就只是愿意为对方付出喔?」 「你真的很傻耶,要是跟我以外的人交往,肯定会吃到苦头。」 「不是,因为跟你交往,所以我已经吃过很多次苦头了喔,就物理方面而言。」 我的手这时还是按在有点疼痛的肚子上,玛丽耶转头看向我,露出像是不敢恭维的表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边揉着肚子边做出结论。 「总之,我觉得库拉莉丝学姐看来不像会暗中用阴险手段整人。要是她真的有过这种行为,我大概就没办法再相信任何人了吧。说到无法信任他人,我可是很有把握的喔。」 「还是不能彻底排除这种可能吧。不过,我也认为她不会这么做。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出现那些奇怪的谣言?她好像已经确定散布谣言者是一年级生中出身领主贵族的人了喔。」 虽然还是有些令人在意的细节,不过,我们再继续深入调查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就算我们继续关心这种事也不能怎样吧。不提这个了,毕业典礼后有场三学年齐聚一堂的宴会,规模比学期结束时各学年分别举行的晚宴更盛大。你先专心考虑这件事吧?」 听到宴会,玛丽耶顿时变得兴奋不已。 「对喔,宴会!我这次一定要待到最后,真让人期待。啊,我也得快点准备宴会服才行。」 看到玛丽耶的脚步顿时变得轻快许多,我产生了「这家伙真现实」的想法。 ◇ 吉尔克来到男生宿舍中尤利乌斯的房间,带着一脸凝重神情和对方讨论。 身为咨询对象的尤利乌斯抱臂问道: 「库拉莉丝强行安排了行程?」 「……是的。她似乎打算等毕业典礼后的宴会一结束就直接跟我一起搭飞船去旅行。我先前曾经以『有其他行程』为由,拜托她延后出发时间,但是她看穿了我的理由与奥莉薇亚同学有关。」 升上新年级之前有着约两周时间的假期,但库拉莉丝已经用旅行行程塞满了这段假期。 吉尔克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试着拜托过她,至少留给我一天的自由时间,可是她以『我跟特待生,你会选谁?』来要胁我……」 吉尔克说话时深感苦恼的模样让尤利乌斯感到痛心,因而对库拉莉丝产生了些许怒气。 「别说了。不过就是一天而已,我强行带你出去吧。我已经预定某天跟奥莉薇亚一起出门,你就在那天以护卫身份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这么做真的好吗?」 「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让库拉莉丝抱怨。你可是我的奶兄弟啊,就让她认命,把旅行行程延后一天吧。」 尤利乌斯这段话让吉尔克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殿下,非常感谢您。」 吉尔克深深鞠躬致敬,不过心里却高兴地想着「成功了」。 库拉莉丝的确曾经要求吉尔克做选择,不过态度没有后者口中那么强硬。 当时,库拉莉丝只不过顺口问起了吉尔克的事由是否与奥莉薇亚有关而已。 为了利用尤利乌斯,吉尔克不惜说谎。 (虽然这么做有点狡猾,不过之后再跟库拉莉丝道歉就好了。要是让她在事前听到风声,接下来多半会变得很麻烦。) 吉尔克趁机请尤利乌斯帮忙。 「另外,我还想拜托殿下再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 「请殿下不要把当天的预定行程告诉库拉莉丝。万一让她知道,无法预测她会做出什么事。」 吉尔克换成感到困扰的表情。 吉尔克为了自己的方便而再度说谎──实际上并非如此。 一旦库拉莉丝事前得知这个消息,她真的有可能不择手段强行带走吉尔克。 虽然尤利乌斯感到困惑,不过因为对方是吉尔克的未婚妻,所以他没有深入追问。 「既然你这么说,想必真的就是这样吧。没问题,我会对库拉莉丝保密。」 「由衷感谢您,殿下。」 (这下子就可以放心了。库拉莉丝对我有好感当然值得高兴,可是我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完全承受住她的爱。) 尤利乌斯看向彻底松了一口气的吉尔克,开口发问: 「你不习惯跟库拉莉丝相处吗?」 吉尔克的视线一度四处巡梭,但因为发问者是尤利乌斯,所以他最后还是放弃挣扎,说出了真心话。 「库拉莉丝表现爱情的方式相当特殊,她似乎非得彻底查清楚我的一切才会满意。」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其实还满可爱的吧?」 吉尔克觉得尤利乌斯的认知过于天真,忍不住加大音量,拼命说明库拉莉丝的异常之处。 「可爱!?殿下,您不知道库拉莉丝到底有多恐怖。她非但查出了我时常私下独自前往的店,甚至连什么时候去过都了若指掌!另外,某个我很想要但从来没跟别人提过的东西,竟然由她主动送来了,这些事都让我非常害怕!」 吉尔克之所以想跟库拉莉丝保持距离,后者也有一部分责任。 尤利乌斯听完吉尔克这段话之后依然面带笑容,或许是觉得过于夸大了吧。 「没想到世上竟然有连你也应付不来的女性,真让我惊讶。」 「希望殿下更认真看待我方才的发言,我可是有过无数次胆颤心惊的经验。」 尤利乌斯觉得吉尔克着急的模样很有趣。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惊慌失措了。」 「……请殿下不要取笑我。」 ◇ 同一时刻,奥莉薇亚正在自己的房间内阅读信件。 她看完信后就顺手将之揉成一团,接着以火焰魔法把信烧成灰烬。 奥莉薇亚拍掉手上的灰,拿起一块布抹去手部脏污。 「简直不堪一击。看来会比预料中更轻松。」 奥莉薇亚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擦干净手之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在书桌前坐下,准备写回信时传来了敲门声。 『……主子,是我。』 听到这个带着几分胆怯的声音后,奥莉薇亚露出瞧不起人的微笑,做出回应。 「进来吧。」 「打扰了。」 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十分嚣张的凯尔战战兢兢地进入房间。 奥莉薇亚对这样的凯尔露出微笑。 「办得怎么样?」 「我照主子的指示在奴隶商馆散播了谣言。不过商馆主人已经起疑了。」 「不必在意。」 奥莉薇亚因计划进展顺利而感到欢喜,但凯尔完全不懂自己的行动有什么意义。 他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感到好奇吧。 「商馆主人没有认真看待谣言。我也不认为自己成功了,更重要的是,请问主子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面对感到困惑的凯尔,奥莉薇亚竖起食指贴到嘴唇上。 「不知道理由对你比较好喔。」 ◇ 学园举行了毕业典礼。 因为典礼后的宴会由三个年级共同举办,所以我带着玛丽耶来找尼克斯。 穿着制服的尼克斯似乎非常在意脖子,不时以手触摸该处。 因为现在没戴项圈,所以感到不安?──身为弟弟的我,现在只能祈祷这个推测是错的。 「二哥你毕业之后就会成为子爵大人,可以说飞黄腾达了呐。」 我笑着如此祝福尼克斯,对方也报以笑容。 「因为某人把我拖下水的关系啊。」 「我觉得你应该要跟那个某人道谢才是。坦白说,在旁人看来,与其说二哥你前途一片光明,不如说已经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吧?」 不但即将跟二嫂朵洛希亚结婚,尼克斯还获得了罗兹布雷家的支援,将会独立成为子爵大人。 周遭投向尼克斯的视线,包含着羡慕与嫉妒。 当事人或许也注意到了吧,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 「因为这样,不少之前从来不曾交谈过的人,最近变得经常来找我搭话了。让我觉得很困扰。」 听尼克斯这么说,他出人头地之后,好像有不少人过来巴结他。 宴会采取立食方式。 玛丽耶的盘子上堆满了餐点,正在享用。 「二伯也很辛苦呢。啊!请帮我问候二嫂。因为她说过欢迎我再去玩,所以我改天会找时间过去打扰。」 可能是觉得玛丽耶以前的生活太过悲惨了吧,二嫂朵洛希亚邀请她再度造访。 玛丽耶似乎也很喜欢罗兹布雷家的餐点,看来打算再去叨扰。 尼克斯虽然笑着回应,不过眼角泛着泪光。 「随时欢迎你。」 我觉得,听过玛丽耶的往事之后,二哥跟二嫂对她好像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哎,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毕竟连我都忍不住感到同情了嘛。 我环视四周。 「咦?玛丽耶,辛西亚她们呢?」 玛丽耶一边大口吃着餐点,一边看向辛西亚她们所在的方向。 「一群男生在那边围着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啦。所以我今天不用在意她们,可以自由行动了。」 「原来如此,那布莉塔她们呢?」 「她们身边也同样围着一群男生啊。」 贫困集团的男生们围着辛西亚、艾莉、贝蒂她们三个。 与其说围住,不如说是保护? 贫困集团设法不让其他团体的男生接近她们。 「大家看来都玩得相当开心呐。」 我边看着朋友们拼命守住三个女生的光景边如此低语时,戴德莉学姐穿着一身非常适合用「光彩夺目」来形容的礼服,在笑声中走了过来。 「哦呵呵呵!即使因为我毕业而感到寂寞也无伤大雅喔。」 虽然这位学姐有着自我意识过剩的一面,不过她其实也很关心他人。 「一位可靠的学姐离开学校,真的让我觉得非常寂寞。」 「这类寻求利益的发言会被扣分喔。不提这个了,你们今后要自立自强。」 戴德莉学姐帮了我们很多忙。 玛丽耶也放下盘子开口道谢。 「戴德莉学姐,过去受了您许多关照!我一开始还觉得您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后来知道您其实很正常。」 对于玛丽耶过于亲近的态度,戴德莉学姐一笑置之。 「如果这话不是从获得姐姐赏识的你口中说出来,我早就当场赏你一记耳光了。」 「您真爱说笑~应该还是会笑着原谅我吧?」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内心藏着激情的火热女性喔。一旦让我生气,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会──」 戴德莉学姐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啪!」就响彻了会场。 会场内顿时一阵骚动。 我朝着发出吵闹声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挨巴掌的人──安洁莉卡同学。 然后,出手赏人耳光的是──库拉莉丝学姐。 学姐的表情和我们之前见到她时截然不同,眉头紧皱,宛如凶神恶煞。 「你居然敢散播那种谣言!什么不好说,竟然说我有意购买专属仆从!」 学姐之所以勃然大怒,原因在于有人散播奇怪的谣言? 因为她之前似乎不怎么在意,所以更让我对如此巨大的转变感到惊讶。 玛丽耶也是如此。 「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呢。」 「是、是啊,我也这么想。」 眼前的景象让我难以置信。 先前让人觉得那么温柔体贴的库拉莉丝学姐,为什么会──我不禁这么想。尼克斯似乎也一头雾水。 「专属仆从?不是每个女生都有吗?」 我们都因为想不出库拉莉丝学姐为何如此愤怒而感到困惑。 然而,唯有戴德莉学姐冷冷地望着那两个人。 安洁莉卡同学愣在原地,库拉莉丝学姐则是怒发冲冠。 戴德莉学姐的语气十分冷漠。 「竟然在公众场合做出如此可耻的行为。哎,不过我也了解库拉莉丝会气成这样的理由就是了。」 「咦?刚才的对话中提到了库拉莉丝学姐生气的理由吗?」 因为凡是女生几乎都有专属仆从服侍,所以我不懂这种程度的谣言为什么会让学姐气得判若两人。 戴德莉学姐不愿意清楚说明。 「我跟姐姐都没让什么专属仆从来服侍自己喔。」 「只是因为学姐你们是少数的例外吧?」 「安洁莉卡跟库拉莉丝也都没有喔。」 「……听您这么一说……」 确实有些女学生没雇用专属仆从。 玛丽耶的朋友布莉塔等人,因为财力不足以雇用专属仆从而早已死心。 我一直以为,没有专属仆从的女生都只是因为雇不起而已。 虽然戴德莉学姐跟某些千金小姐也同样没雇用,但我认为是因为她们有跟班帮忙打点各种日常琐事,所以不需要的关系。 戴德莉学姐望着还处于惊愕状态的安洁莉卡,冷冷地抛出这句话。 「这样看来多半难以和解。加上我已经毕业,其他人想必也不太适合介入调解,大概会就此决裂吧。」 玛丽耶向已经放弃改善两人关系的戴德莉学姐开口求助。 「只要戴德莉学姐愿意出面,应该还是可以解决吧?」 「这还用说。但是似乎得花不少时间。」 因为戴德莉学姐已经毕业,没时间慢慢仲裁,所以似乎让她产生了「介入只会浪费时间」的想法。 我看向依然在大力批判安洁莉卡的库拉莉丝学姐。 之前跟学姐见面时,她应该没考虑过「散播谣言者是安洁莉卡」之类的情况吧。 毕竟学姐那时根本没把谣言放在心上,打算简单告诫就了事。 跟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还有,安洁莉卡的反应也让我在意。 她应该是那种容易暴怒的个性才对,否则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也不至于获得「瞬热开饮机」之类的谑称。 既然遭到库拉莉丝学姐打了耳光,她至少应该会还击吧? 然而,面对骂个不停的库拉莉丝学姐,安洁莉卡始终垂着头伫在原地。 玛丽耶抓住我的袖子拉了几下。 「里昂,你注意看看四周。」 「发生了什么事吗?」 「照做就是了。」 我在玛丽耶的催促下环视四周,发现学生们几乎彻底分成了两派。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凶狠地互瞪了。 面对眼前这种学生们仿佛各据一方的景象,戴德莉学姐露出了笑容。 她用喜爱的扇子遮掩着嘴角。 「接下来多半会乱上一段时间吧。你们也要多加注意,不论是参与或袖手旁观,要是轻易介入的话,小心惹火上身。」 我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没看过类似的事件。 当我跟玛丽耶都陷入困惑时,有人闯进了两人之间。 ──吉尔克。 「到此为止吧。现在可是难得的宴会,不要破坏气氛。」 看到吉尔克出现,库拉莉丝学姐大为动摇。 「吉尔克,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买什么专属仆从!」 吉尔克板着脸面对拼命澄清的库拉莉丝学姐。 「我现在不是在说这个。请不要在这里争吵。」 「这件事很重要!」 我怎么看都觉得库拉莉丝学姐慌张成这样,都是因为她对「专属仆从」这个话题反应过度了。 我用只会让玛丽耶听见的音量低声对她说话。 「关于专属仆从,你觉不觉得似乎藏着更多不可告人的内幕?」 「的确像是有什么秘密呢。要调查看看吗?」 「算了,现在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库拉莉丝学姐。虽然有很多事想跟她谈谈……可是她明天就要出发了吧?」 我回想起学姐之前看似开心地说着她要跟吉尔克一起去旅行的模样,或许得等上好一阵子,她才有空跟我们对话吧? 玛丽耶向我提议。 「这样的话,我们就用『送行』当借口,在她出发之前直接去港口吧?」 「这样是不是有点硬拗啊?说起来,我们就只见过一次面而已喔。」 「你打算接下来好几个星期都这样带着满肚子疑问度过吗?我才不要咧。」 我觉得自己说不赢玛丽耶,所以做出「为了向库拉莉丝学姐问个清楚,在她出发前杀去港口」的决定。 「我很担心自己到时没办法像你一样睁眼说瞎话耶。毕竟我是个个性既内向又纤细的人啊。」 「想打架的话就放马过来啦。」 眼看玛丽耶握紧拳头摆出架式,我急忙转开头。 「对不起,我一时得意忘形了。」 ◇ 在安洁莉卡跟库拉莉丝引发骚动时,尤利乌斯等人已经离开了宴会会场。 「吉尔克同学不会有事吧?」 听到奥莉薇亚表示担心主动前去调解争执的吉尔克,古雷格为了让她放心而开口攀谈。 「库拉莉丝跟吉尔克不但是未婚夫妻,而且两人从以前就认识,感情也很融洽,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啦。」 相较于库拉莉丝等人的争执,克里斯似乎更在乎会场内的氛围。 他们之所以带奥莉薇亚离开会场,多半正是因为察觉情况有异之故。 因为早已觉得不对劲,基于「以奥莉薇亚的安全为优先」考量而带她离开会场。 在这之后,吉尔克为了调解纠纷而返回会场。 自从先前在地下城中的杀人未遂事件起,五人就一直对奥莉薇亚采取这种过度保护的态度。 「一码归一码,会场内的气氛不太对劲,有股奇妙的紧张感。」 克里斯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会场内的学生分成两派之事。 关于会场内的气氛,布拉德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会场内已经依出身是领主贵族或宫廷贵族而分成了两大群。或许是因为出现了奇怪的传闻,导致对立变得更严重了?」 克里斯对布拉德看似事不关己的态度感到不满。 「这是不能轻视的问题吧,你可以用更认真的态度看待这件事吗?」 「碰上这类状况,轻易插手的话会很难脱身喔。学园内搞不好会出现奇怪的派系,实在很恐怖。克里斯,你也要尽量避免卷入这场风波。」 出身于领主贵族还是宫廷贵族──学生们以此为依据,分裂成了两派。 奥莉薇亚的表情像是感到不知所措。 「这个……请问诸位贵族大人之间发生对立了吗?我觉得大家还是应该好好相处。」 奥莉薇亚这句话让布拉德笑了出来。 他似乎因为这个欠缺思虑的答案而认为对方为人坦率,感到相当愉快。 「这个答案很有奥莉薇亚的风格。虽然我不讨厌,不过世事还是没这么单纯。哎,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吧?大概过一阵子就会平息了。」 古雷格的手按在肚子上。 「等骚动结束后就回会场去吧,我已经饿扁了。」 古雷格的发言让克里斯感到傻眼,同时也逗笑了布拉德。 然而,唯独尤利乌斯的反应与三人不同。 「宫廷贵族、领主贵族,还不都是在找借口争斗而已……实在很烦。」 当尤利乌斯独自笼罩在沉郁氛围之中时,奥莉薇亚牵起了他的手。 「尤利乌斯既认真又温柔呢。」 「我吗?不,我就只是讨厌贵族之间毫无意义的争斗而已。」 「我觉得尤利乌斯你希望避免争斗的心态就是温柔的表现。还有,你认真思考着这个国家的将来吧?如果我没说错,那么,尤利乌斯就是个既认真又温柔的人。」 奥莉薇亚面带微笑,仰望着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一直以为你会否定我的想法。」 「我不会否定你的想法。因为我认为这种想法非常美好。」 「……奥莉薇亚,谢谢你。」 当尤利乌斯露出笑容时,奥莉薇亚正在内心中痛骂他。 (啊……看到你这种人就让我觉得恶心。) 奥莉薇亚装出难为情的样子低下头,避免对方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感情。 (真想马上杀了这家伙。但是,现在必须忍耐。我一定会让这几个人、让这个国家见识到地狱。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我都会继续扮演丑角。) ──────────────────────── 第10话「船旅之前」 毕业典礼隔天。 安洁莉卡在自己的房间中以手按着挨了库拉莉丝一记耳光的脸颊。 因为她以「没有大碍」为由拒绝治疗,所以到现在都还有点痛。 然而,唯有此时此刻,她对这个痛楚心怀感激。 因为她早已怀有自觉,知道自己一心渴望受罚。 「我的行为伤了库拉莉丝的心,必须找一天正式向她谢罪。」 某个一年级生散播了库拉莉丝的谣言。 有意雇用专属仆从──安洁莉卡心想,假使这个谣言的对象换成自己,自己肯定也会在宴会会场中大闹。 她也有着「我没有管好一年级生」的自觉,对库拉莉丝感到愧疚。 安洁莉卡走到窗前,眺望远方的天空。 「她这时应该已经跟吉尔克一起搭飞船去旅行了吧?」 希望她回来时已经恢复冷静,愿意接受道歉──在安洁莉卡这么想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安洁莉卡允许对方进房,发现来者是女性跟班们。 「安洁莉卡大人,我们查出谣言源头了。」 对于跟班们的报告,安洁莉卡低声回应。 「是谁散播谣言的?」 相对于毫无霸气的安洁莉卡,跟班们全都气得发抖。 「散播谣言者是一个出身领主贵族的女生。她为了购买专属仆从而前往商馆时听到了『有个非常像库拉莉丝的女生正在找专属仆从』的传闻。」 那个女生在商馆听到了「某位高贵女性想买专属仆从」的传闻。 据说那名女性的特征与库拉莉丝极为相似。 安洁莉卡皱起眉头。 「什么?」 某个跟班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 「对方宣称自己并非有意贬低库拉莉丝,只是和几个朋友聊起自己听到的事。宫廷贵族果然很丑恶,库拉莉丝多半是以为自己的本性曝光,所以在宴会中装出暴怒的样子,想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吧。」 安洁莉卡的跟班们对出身宫廷贵族的库拉莉丝感到气愤。 安洁莉卡是领主贵族出身。 跟班们自然也都来自与她家有关的家系,同样属于领主贵族一方。 因此,跟班们对出身宫廷贵族的库拉莉丝多半早已怀有对抗心理。 现在似乎演变成了敌对心。 这让安洁莉卡产生了危机意识,因而强烈告诫跟班们。 「散播未经证实情报者是出身领主贵族的学生,这点依然是事实。说起来,有任何证据证明传闻的当事者就是库拉莉丝吗?」 听到安洁莉卡问起证据,跟班们全都无言以对。 安洁莉卡再次开口: 「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在库拉莉丝回来之后登门道歉。你们也不要因为对方是宫廷贵族就轻易与之对立。」 安洁莉卡说完后要求跟班们离开房间。 ◇ 遭到安洁莉卡赶出房间的跟班们非常不满。 「可恶!我们拼命到处搜集情报,结果却是这样!」 另外一个跟班开口安抚生气的跟班。 「说话小心点。何况我们也确实没有证据,没办法让库拉莉丝她们无可狡辩。」 相较于库拉莉丝的情况,第三个开口的跟班似乎更担心安洁莉卡。 「先别说这个了,大小姐最近可说毫无霸气呢。再这样下去的话,万一跟库拉莉丝她们发生冲突,大小姐会不会还是这种懦弱态度,选择退让?──我可绝对不想输给那些宫廷贵族喔。」 气愤的跟班也对这个意见表示赞同。 「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不管什么事,她们都以都市人自居,瞧不起我们。」 两者长年以来都处于对立状态。 然而,如此明目张胆的争斗,其实是从这次事件才开始的。 依然保持冷静的跟班认为学园近来有点异常。 「我总觉得,从库拉莉丝的事件开始,好像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话说回来,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看在旁人眼中,会不会变成我们单方面找那些人麻烦啊?」 气愤的跟班首先做出回应。 「啊?这话怎么说?」 「你这傻瓜,关于库拉莉丝的事,现在可是我们这边散播了她的负面传闻喔。如果是对方先挑衅的话也就算了,但是,我们主动找对方麻烦还是不太好吧。」 有人找碴时当然可以反击,但是不该无故挑衅他人。 气愤的跟班也变得稍微冷静了一点。 「这样的话,到底该怎么办啊?」 「只能向对方道歉了吧?」 「你咽得下这口气吗?话说回来,要是害大小姐必须道歉的话,我们就太不像话了吧!」 「你真的很傻耶。所谓的贵族就该以牙还牙吧?关于这次事件,我们一定要找机会报复,没错,绝对要还以颜色。」 这段话出自那个直到方才为止都还十分冷静的跟班之口,她眼泛血丝的模样让其他跟班都陷入了沉默。 ◇ 艾德里家名下的飞船已经抵达了王都的港口。 那是一艘专为高贵乘客设计的豪华飞船,船首处设有紧紧抱着巨大书本的美丽女性雕像。 在阳光照耀之下,漆成淡绿色的船身看来闪闪发亮。 「我们来送行了~」 「来送行了~」 我和玛丽耶以开朗态度走近飞船,正在搬行李上船的人,好像是三年级的丹学长?他一脸想不出我们有何来意的表情。 「请问两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学长,不要这么见外嘛,我们当然是来送行的啊。」 我嘻皮笑脸地这么说完后,丹学长一脸怀疑,仿佛在说「别想骗我」。 「彼此的关系不过只是『点头之交』程度的人,没必要特地来送行吧?」 虽然丹学长是三年级生,不过他读的是普通班,跟就读高级班的我们不一样。 因为他的老家只是骑士家系,面对高级班学生时不适合轻易摆出学长架子。 在学园之中确实有着「即使是高年级生也无法违抗」的阶级权力差距。 这不是重点──我的视线四处寻找库拉莉丝学姐。 「对了,请问库拉莉丝学姐在吗?关于昨天的事,我想听听她的说法。」 我这话刚说完,丹学长就露出明显感到不悦的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说起来,散布『大小姐想购买专属仆从』这个谣言的人正是领主贵族出身者。从以前开始,那些人就时常做出有失品格的行为──啊,我不是在说两位喔。哎,总之,有话想问大小姐的话,拜托选这个话题。」 丹学长似乎也对领主贵族怀有不满。 因为丹学长表示跟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让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库拉莉丝学姐从连结飞船与港口的舷梯上走了下来。 「如果只是一小段时间的话,我可以跟他们谈谈。」 丹学长急忙转身。 「大小姐!?」 「我也觉得自己昨天闹得太大了。还有,吉尔克好像晚点才会到,既然有人愿意陪我聊天,这样正好。」 吉尔克迟到的讯息让玛丽耶感到困惑。 「严守时间的吉尔克会迟到?」 因为玛丽耶也玩过那个女性向游戏,所以认为「迟到」不符合吉尔克在游戏中的形象吧。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是,玛丽耶轻率的发言已经让库拉莉丝学姐的神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似乎相当了解吉尔克。」 或许因为玛丽耶以前也曾经对吉尔克示好,觉得于心有愧吧,她冒出了冷汗。 即使库拉莉丝学姐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有,关于这件事,我……」 我替一时之间想不出理由的玛丽耶缓颊。 「因为我们经常一起上课的关系。由于吉尔克同学的求学态度也相当认真,所以她听到吉尔克同学迟到时才会觉得奇怪。」 「原来如此。的确,吉尔克难得会迟到。说不定跟尤利乌斯殿下有关吧。」 听到库拉莉丝学姐表示认同,玛丽耶因为安心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假设,不过,万一玛丽耶真的成功拢络了那些世家公子──到时肯定会跟库拉莉丝学姐也变得水火不容吧。 我回想起学姐在宴会会场暴怒的模样,觉得幸好没有与她为敌。 哎,反正玛丽耶本来就不可能成功拢络那五个人,所以想这个也只是在浪费时间吧。 库拉莉丝学姐邀请我们上船。 「想问什么都先进来再问吧,请上船。」 ◇ 我们被领到了船内像是会客室的房间,获得库拉莉丝学姐招待喝茶。 对于冒昧造访又提出失礼问题的我们,学姐虽然感到傻眼,不过还是愿意回答。 「虽然我已经料到你们多半打算问昨天的事,不过还是没想到竟然会问得这么直接。你们是不是被戴德莉学姐带坏了?」 「我有这个自觉喔。不过,任谁都会感到在意吧。先前对谣言一笑置之的库拉莉丝学姐,竟然在会场打了安洁莉卡同学耳光──所以想知道让学姐出现如此巨大转变的理由。」 我开门见山发问后,库拉莉丝学姐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回答时没有直视我们。 「我还是会忍无可忍的喔。另外,学园内部近来隔阂明明变得越来越深,可是看不到安洁莉卡采取任何解决措施,让我有点生气。怎么样?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学姐似乎不愿意回答跟专属仆从有关的部分。 感到在意的玛丽耶问起了这一点。 「在我看来,学姐您像是因为专属仆从的事而生气的喔?」 库拉莉丝学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做出回应。 「因为我身边有很多敬爱我的优秀人才,所以不需要什么专属仆从。」 在库拉莉丝学姐后方待命,适时提供所需服务的丹学长,听到学姐给予「优秀」评价后露出看似随时可能感激落泪的表情。 学姐身边的人真的都很敬爱她呢。 正因如此,所以让我更加好奇学姐为何会在宴会中勃然大怒。 正准备发问的我,注意到学姐望着房内的时钟。 「话说回来,吉尔克未免迟到太久了。是不是该让人去接他比较好呢?」 从我们上船到现在已经过了几十分钟。 由于迟到太久,所以库拉莉丝学姐像是开始担心了。 丹学长马上有了反应。 「这样的话,让我们分头前往宿舍以及吉尔克大人家吧。骑飞行机车的话,不用多久就能抵达。」 库拉莉丝学姐对丹学长的提议报以微笑。 「谢谢,你们路上也要小心喔。」 「交给我们吧!」 丹学长飞快冲出房间,玛丽耶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这么说: 「男人实在很单纯。」 库拉莉丝学姐听到后轻笑了几声。 「单纯不是很可爱吗?」 在旁听着她们这段对话的我,到底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因为我觉得正确答案是保持沉默,所以拿起茶杯啜饮,借此消磨时间。 ◇ 房内只剩下时钟秒针移动时的声音。 自从丹学长他们去接吉尔克到现在,已经过了超过两小时。 我们也因此找不到适合告辞的时机,只能留在房间里陪库拉莉丝学姐。 直到接近午餐时段,玛丽耶的肚子发出夸张声响为止,房内始终处于鸦雀无声状态。 玛丽耶饥肠辘辘的声音,听来也有点像猛兽的低吼。 我和库拉莉丝学姐同时看向声音来源玛丽耶,只见她满脸通红,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是我。」 虽然她承认了,不过我们也早就知道了。 可能是同情玛丽耶吧,库拉莉丝学姐带着苦笑站了起来。 「我让人去准备餐点。」 虽说玛丽耶肚子的声响让我们摆脱了尴尬气氛,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因为库拉莉丝学姐离开了房间,所以我看向玛丽耶。 她似乎也察觉我打算说什么了。 「既然这艘飞船这么豪华,餐点一定也很棒吧。」 ──我的想法似乎完全没有传达给她。 玛丽耶现在好像一心想着午餐的样子。 「现在重要的不是午餐而是吉尔克吧。迟到这么久反而让我开始担心了。搞不好他碰上了什么麻烦。」 吉尔克会不会碰上什么事件或遭遇意外,陷入了「即使想赶来也没办法赶来」的状态? 在我担心的时候,丹学长冲进了房间。 「大小姐!」 玛丽耶对慌张的丹学长表示库拉莉丝学姐不在这里。 「学姐刚才说要让人准备午餐,所以离开房间了喔。吉尔克来了吗?」 上气不接下气的丹学长以怒吼般语气回应。 「那家伙明明跟大小姐有约在先,现在竟然爽约了!而且理由还是特待生!」 这样听来,奥莉薇亚好像还没放弃吉尔克路线。 ──话说回来,不打算过来的话至少该说一声吧。 丹学长向我们鞠躬。 「不好意思,麻烦两位今天就此离开。我希望接下来只有自家人在场。」 「学长?」 弯下腰的丹学长握紧了拳头,因为用力过大而不停抖动。 他的表情也十分严峻,看来像是对吉尔克非常生气。 学长多半真的气疯了吧。 「他非但对大小姐失礼,而且没遵守约定的理由还是其他女性。这种行为──换成谁都无法原谅吧。那家伙不知道大小姐有多期待这次旅行……我绝对饶不了他!」 当丹学长因为气愤而加大了音量时,有人打开了房门,他转身看去。 站在门口的人是拿着简单餐点的库拉莉丝学姐。 学姐的表情看来非常伤心。 「这样啊……吉尔克不会来了吗。」 丹学长走到库拉莉丝学姐身旁。 「大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展开报复了。请您下令。只要您说一句『让那家伙搞清楚状况』,我们就会把吉尔克那家伙──」 听学长的说法,他们好像随时可以对吉尔克发动袭击。 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中有不少体格健壮的男学生。 要是他们全副武装进行袭击,就算是吉尔克,多半也应付不来吧? 库拉莉丝学姐的眼中泛着泪光。 「不用了,你们也不要做傻事……这次旅行就此取消吧。我现在这种心情,也没办法好好享受旅程。」 库拉莉丝学姐把餐点在桌上放好,接着就边哭边像是逃跑般离开了房间。 「大小姐!」 因为丹学长立刻追了上去,只剩我跟玛丽耶留在房内。 玛丽耶似乎认为丹学长对吉尔克的愤怒具有危险性。 「现在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的话,吉尔克搞不好会被打成重伤喔?」 万一王太子殿下的奶兄弟遭受袭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不管是库拉莉丝学姐或丹学长等人,想必都不可能轻易了事吧。 「我马上呼叫鲁克西翁,不会让他们做出傻事。」 ──────────────────────── 第11话「面具骑士」 我从某栋高楼屋顶上俯瞰夜晚的王都。 我穿着一身黑衣,同时还披着一件附有连衣帽的外套。 这些装备全都是鲁克西翁提供的。 我呼叫鲁克西翁后,它回应时电子合成语音中的不快感,强烈到让人不敢相信它是人工智慧的地步。 『我应当已多次告知自己非常忙碌。』 「我这边也发生了紧急状况,少废话,快点帮忙啦。」 『我不认为事态具有急迫性。说来,正是因为我将提供协助,所以才会身处此地。真是,分明即将得知所在地……』 鲁克西翁今天的怨言好像比平常更多。 它似乎觉得我们遇上的问题无关紧要,这种态度也让我很不爽。 「你已经抓住思念体了吧?反正对方逃不掉,慢慢调查就好啦。」 『凡事均有优先顺序。』 「我们也是一样啊,没搞定这个问题的话就没办法放心回老家啦。别说了,乖乖来帮忙啦。」 『此事无须船主介入。纵使库拉莉丝等人做出失控行为,船主等人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发现熟人快要误入歧途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想插手干涉吧。」 『在我看来,此事微不足道。船主等人应当设法扩展自身眼界。正是因为行动时目光如豆,所以未能掌握整体局势。』 鲁克西翁说到这里就中断谈话,红色镜头闪动了几次。 它当着我的面投射出影像,奥莉薇亚等人的身影出现在银幕上。 看来应该是在王都享受过购物乐趣后,正准备回学园的样子? 奥莉薇亚、尤利乌斯跟吉尔克──三人都拿着大包小包,在回学园的路上看似开心地闲聊。 鲁克西翁接连投射出它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影像。 某段影像映出了一群拿着武器,看来准备偷袭奥莉薇亚的可疑人物,就连我也看得出来那群人训练有素。 「真的打算袭击啊?学姐不是已经说过不要做傻事了吗……」 丹学长等人似乎忍不下去了。 非得设法阻止他们不可──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鲁克西翁提出了出乎意料的报告。 『据此研判,船主的熟人们似乎仍懂得明辨是非。』 「啊?」 『已确认库拉莉丝及其全数跟班的所在地,均未来到此处。』 鲁克西翁让我看到了丹学长等人一处在像是酒吧的地方破口大骂的影片。 『我要宰了吉尔克那个混账!』 『没错!他竟敢背叛大小姐!』 『看我怎么痛殴那家伙俊俏的脸!』 虽然他们似乎因为喝醉酒而说出这些激进言论,不过也就只是声音比较大了点,没有乱摔东西发泄或动手砸店之类的。 店内其他客人像是觉得十分伤脑筋,但是我很高兴看到他们没去做傻事。 「纯粹只是喝酒解闷的话,可以说是相对健全的发泄法吧。」 『言论多少令人不安。』 「要是这样就可以纾解压力,其实不算什么啦──那么,这样的话,那些准备袭击的人是什么来头啊?」 既然丹学长他们没有轻举妄动,那些打算危害奥莉薇亚一行人的可疑人物又是哪来的? 『不明。虽说有可能是锁定贵族下手的盗贼之流,但考虑到装备规格统一、明显熟悉团体战等要素,多半已受过长期训练。』 「目标是尤利乌斯殿下他们啰?」 『可能性相当高──意欲如何?』 「当然要出手救人啰。」 听到我表示对这件事也要加以干预后,鲁克西翁采取怀疑态度。 『船主一再变更方针。』 「这叫临机应变啦。」 『简直如同风向仪。既已决定不加以干涉,便应贯彻原本方针。』 「你今天怎么一直想阻止我?玛丽耶那时不是──」 『关于拯救玛丽耶一事,船主变更方针前曾苦恼良久。由于几经苦恼后仍决定出手救援,所以我才会爽快地协助。』 起初,我完全不打算跟那个女性向游戏的剧情扯上关系。 当时之所以做出会影响剧情的行动,全都是为了帮助玛丽耶。 鲁克西翁应该也了解这点,所以它才会说我现在这种没经过深思熟虑就决定帮助眼前面临困境者的判断是错的。 『先前决定不介入那个女性向游戏剧之人正是船主本人。』 「这……」 我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在影片中,那些袭击者已经冷不防冲了出来,包围了即将走出巷弄的奥莉薇亚等人。 为了保护心生畏惧的奥莉薇亚,尤利乌斯殿下跟吉尔克分别站到她的前后方。 三人中只有吉尔克带着防身用手枪,尤利乌斯殿下赤手空拳。 虽然他们施展魔法,努力战斗,但袭击者们看来一点都不怕。 那些袭击者肯定都身经百战。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去救人。拜托你也来帮忙。」 在我老实遵从自己的心情做出选择后,鲁克西翁彻底傻眼了。 『委实无可救药。』 「我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个笨蛋啦。」 『今后是否有意正式介入剧情?』 「没有,我不打算做到那个地步。所以我今天才会带这个过来。」 我从怀里掏出某个东西。 ◇ 进入巷弄后遭遇袭击的尤利乌斯等人,因为遭到敌人包围而陷入苦战。 「吉尔克,这些人不太容易应付喔。」 「我了解!」 拿着手枪的吉尔克扣下扳机,虽然正中袭击者肩部,但是被弹开了。 那些身穿长袍的袭击者似乎都有做好充分的防护。 吉尔克确认手枪弹药,流下了一抹冷汗。 「状况对我方不利。希望有救兵出现……」 两人奋力迎击诸多袭击者,受到保护的奥莉薇亚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要是我没说想抄捷径的话,就不会害两位面临危险了。」 先前提议改走小巷的人正是奥莉薇亚。 尤利乌斯对奥莉薇亚露出笑容。 「这些人训练精良,就算改走别条路,也还是会在其他地方遭受袭击吧。」 「尤利乌斯……」 一名袭击者听到尤利乌斯与奥莉薇亚的对话后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愧是王子殿下,在这种状况下还有心情谈情说爱。不过,现实跟故事不一样,愿望没那么容易实现。」 眼看袭击者们重新举起武器,尤利乌斯跟吉尔克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尤利乌斯内心中正在担心奥莉薇亚。 (虽然我希望至少能解决掉其中几个,好让奥莉薇亚顺利逃脱……但是,遭到这么多强敌包围,成功机率多半不高吧。) 袭击者共有九人。 前方与后方都遭到封锁,无路可逃,而且尤利乌斯自己又是赤手空拳状态。 (但是,我绝对不能在奥莉薇亚面前丢脸!) 正当尤利乌斯准备以右手施展魔法时,有人从高处跳了下来。 来者着地时顺手砍倒了「两名」袭击者,伤者就此倒地不起。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一人还活着。 那些原本锁定尤利乌斯等人的男性也对新出现的袭击者大惑不解。 「什么人?」 眼看旧袭击者转而将武器指向自己,「从天而降的两个闯入者」同时回答。 「在下贱名无足挂齿,只因修行尚未臻于可对世间恶行视若无睹之超然境界,故出手相助。」 「称呼我的时候不妨称之为『面具骑士』。遗憾的是,诸位多半没有下次机会了吧。在王都为恶的不法之徒,现在就让你们成为我剑下亡魂!」 从天而降者之一是个身穿黑色简朴服装,以黑面具遮住上半张脸的男性。 此人手持剑身带有弧度,单侧开锋的长剑,语气有点粗鲁。 另外一个正好相反,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华丽服装。 这人以金色面具遮掩容貌,面具上有着许多装饰花纹,言行宛如在台上演戏般夸张。 虽然两人堪称对比,不过同样都戴着用以隐藏容貌的面具,对旧袭击者们发动攻击。 尤利乌斯认为这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多半不是自己等人的敌人,然而,两个面具男似乎也都不认识对方。 两人注意到对方后同样愣在原地,接着伸手指着彼此。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 这个原本充满紧张感的空间,有一瞬间变得充满喜感。 然而,袭击者们也都是高手,似乎转眼就调整好了心态。 「连同这两个人一起收拾掉。」 袭击者们攻向戴着面具的两人,身穿黑衣者随即中招。 不过,拜他身上那套装备之赐,黑衣男毫发无伤。 「不好意思,这身装备是特制品,你们没胜算啦。」 袭击者们判断攻击无效后立即退开,但黑衣男追了上去,一拳挥出。 拳头在命中袭击者的同时放出电击,中拳的袭击者就此全身颤抖,昏倒在地。 白衣男以华丽的剑招化解袭击者们的攻击。 「呼哈哈哈!倘若有意斩杀本面具骑士,回去练个一百……不,一千年再来吧!随着本人的剑技而舞动吧!」 尤利乌斯看向边高声喊话边以夸张举动战斗的白衣男,察觉到了某件事。 (这人该不会是!?) ◇ 奥莉薇亚分寸大乱。 (有人来妨碍我的计划其实不算什么,我也早就想过了发生预料外事态时的情况。可是,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样啊!?) 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突然闯入,导致袭击计划以失败收场。 分别戴着黑色与白色面具的两个男人都是高手。 黑面具虽然仰赖装备,但走位相当巧妙。 骄傲的白面具也不是虚有其表,剑技十分出色。 两人都不好应付。 (我的计划竟然会被两个戴着面具,看来蠢到极点的男人搞砸!) 奥莉薇亚内心一产生动摇,心脏随即剧烈跳动,身体变得不听使唤。 (难道你还打算继续抵抗吗──奥莉薇亚!!) 思念体认为自己应该早已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但是,遭到封入内心深处的正牌奥莉薇亚还没放弃抵抗。 眼前这个与预期不符的状况,以及奥莉薇亚的抵抗,这两件事让夺取了奥莉薇亚身体的思念体无法保持专注,当场蹲了下来。 (别以为这样就妨碍得了我!我……我!一定会完成复仇!) ◇ 为了从袭击者手中救出奥莉薇亚他们而闯入战局的我,竟然跟一个出乎意料的对象撞衣了。 面具骑士。 在那个女性向游戏里,面具骑士是个偶尔会出面帮助女主角的帮手型角色。不过,直到游戏结束为止都还是没揭露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虽然他服装很抢眼,而且又戴着奇怪的面具,但是我也对他有着「意外强悍」的印象。 然而,亲眼看到本人后只让我觉得很诡异。 因为敌方人数比较多,与袭击者交战的我们逐渐陷入苦战。 在不知不觉间,我和面具骑士已经成了彼此背对背战斗的状态。 「打算帮忙的话就该早点出手啊!你害我也不得不参加战斗!」 要是面具骑士再早一点出手帮忙,我就没必要下来淌浑水了。 面具骑士似乎也不太服气。 「你这家伙才应该察言观色吧!因为你也戴着面具,让他们以为我跟你是同伴了。你这么没品味,实在不想看到别人把我当成你的同类。」 面具骑士绝口不提他自己的品味,反而批判我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而选的朴素服装。 我讨厌这家伙。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你以为自己很有品味嘛。难道你没照过镜子?还是眼睛有毛病?快点去看医生吧。」 听到我边应付袭击者边这么说,面具骑士也反唇相讥。 「亏你这家伙有脸说我,竟然穿成这样来救人,我完全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因为猛一看很容易跟袭击者搞混,你没考虑过『前来相救却反遭拯救对象斩杀』的风险吗?我刚才就差点砍死你喔。」 面具骑士的「差点失手错杀你」的发言激怒了我。 我宛如拿袭击者泄愤般一拳轰出,对方因随后发动的电击而失去行动能力,昏倒在地。 「以为自己做得到的话就试试看啊,你这个变态!到时你也会跟这些人一样倒在地上啦!」 我放倒一个敌人后回嘴,面具骑士也同样摆平了一个。 「小子,给我有点分寸!凭你这点实力,要是我全力以赴,一转眼就会结束了啦!」 「那就放马过来啊!虚有其表的扮装骑士!」 「面具!面具骑士!小子,绝对不可以再搞错我的名号,小心我痛揍你!」 虽然我们这样边对呛边战斗,不过袭击者人数还是在减少。 或许是认为没胜算了吧,带头者开始准备撤退。 「虽然这两个人的服装根本乱七八糟,不过确实很强……没想到得动用王牌。」 袭击者们回收同伙后迅速后退,构成巷弄的建筑物墙壁随即遭到撞破,机甲从中出现。 高度约四公尺,以独眼为特征的机甲,可能是专为袭击用途设计的吧,装甲本身相当薄,机身也是修长型。 问题是数量相当多。 出现的机甲多达四架,包围了我们。 面具骑士边摆出架式边警告敌人。 「你们没想过在王都开机甲有多醒目吗?警卫跟王国的机甲很快就会赶过来喔。」 带头者带着一脸奸笑张开双臂。 「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得动用机甲啊。因为你们实在太强,所以不得不开出来了。去了那个世界之后可以拿来炫耀喔。」 随着机甲逐渐逼近我们,袭击者们宛如融入黑夜般撤退了。 面具骑士对我搭话。 「好啦,现在需要争取时间,拖到警卫们赶来为止。那边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有什么对策的话,我允许你开口。」 这家伙的语气未免太狂妄了吧。 「小心我揍你喔,这个变态。」 我边将武器入鞘边朝着机甲走去,看向奥莉薇亚等人。 奥莉薇亚瘫坐在地,看来像是有哪里不舒服,尤利乌斯殿下和吉尔克正在对她说话,似乎想带她离开这里。 虽然他们之前因为遭到包围而脱不了身,不过两人都还是尽力保护着奥莉薇亚。 「我是个为了求胜会在事前做好万无一失准备的人!」 我高举右手弹了个响指,在旁观战的鲁克西翁随即开始行动。 袭击者们准备好的四架机甲中,有一架应声飞出老远。 就在剩下的三架机甲因为同伴遭受攻击而提高警戒时,我已经冲了出去。 我直接沿着墙壁往上跑,来到了建筑物的屋顶。 「像这样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忍者呐!」 抵达屋顶后,驾驶舱门处于开启状态的亚洛冈兹早已在该处等候了。 鲁克西望也在内部待命。 『船主似乎对我准备的鞋子性能相当满意,深感荣幸。』 我顺势冲进驾驶舱,鲁克西翁随即关上舱门。 采取黑灰两色配色的亚洛冈兹,在夜间活动时不怎么醒目,实在很方便。 鲁克西翁好像还追加了让肉眼更难辨识的特殊效果。即使我在此大闹,事后也不会查到我头上,真的棒透了。 我握紧操纵杆时,两架追击我的机甲已经飞上了天空。 留下来的那一架应该是用来攻击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吧。 「不要以为那种重视隐密性的利基型机甲有办法跟亚洛冈兹一战喔。」 修长型机甲对亚洛冈兹发动攻击,不过亚洛冈兹甚至没拿出武器,徒手就把敌机打飞了。 虽然我也希望尽量避免让建筑物受损,但因为敌机不只一架,所以相当困难。 鲁克西翁对我的战法有所不满。 『倘若使用武器便可速战速决。』 「我想俘虏敌人,问出情报。」 『仅是徒然自行提高难度,不建议采用。』 我想抓住这些袭击者,问清楚指使者是谁。 敌机的武器是相当小巧的步枪。 我猜那多半是对人用武器,以亚洛冈兹为对手时根本不构成威胁。 因为不管射多少发都打不穿装甲,所以敌机好像也放弃了。 由于敌机看似打算逃走,我于是操纵亚洛冈兹追了过去──转眼就抓住了敌机。 亚洛冈兹双手分别抓住一架敌机后,我对鲁克西翁下令。 「打昏他们。」 『以最低输出发动冲击波。』 鲁克西翁话声一落,亚洛冈兹双手跟着就放出冲击波。 由于敌机为了强化机动性而减少装甲,导致抵抗攻击的能力变得非常差。 我把停止活动的敌机扔到一旁。 「还剩一架。」 ◇ 虽然黑面具引走了两架机甲,但剩下的一架还是在追击尤利乌斯等人。 众人在狭窄巷弄中边保护奥莉薇亚边逃命,但袭击者靠机甲的强大力量强行突破,穷追不舍。 敌机持续破坏、削去构成巷弄的建筑物墙壁,逃跑中的尤利乌斯为之胆寒。 「警卫们还没来吗!?」 听到尤利乌斯边逃跑边这么说,跟他并肩跑着的白面具骑士笑了出来。 「现在多半正在准备出击吧。所以,这场捉迷藏还得持续一阵子。」 在这种状况下还笑得出来,丝毫没有危机感的白面具让尤利乌斯有点生气。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确实没有啊。不如说多亏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引走三架,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要是多架机甲同时追击,我们早就被包围了。」 对于逃命时依然保持冷静的白面具,尤利乌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同样也在逃跑的吉尔克开口讽刺白面具。 「要是你也开机甲过来,我们想必已经得救了吧。」 这句话让白面具的脸颊开始抽搐。 「要把机甲运进王都可是非常麻烦的喔。希望你至少怀有这种程度的认知。」 「可是黑面具运进来了。」 「这只能说是那家伙有问题啦!」 在白面具与吉尔克争执不下时,尤利乌斯为了不让奥莉薇亚担心而持续对她说话。 「奥莉薇亚,不用担心,警卫们马上就会赶来了。」 「……嗯。」 可能是非常害怕吧,奥莉薇亚面无血色。 尤利乌斯用力搂住奥莉薇亚的肩膀,拼命奔跑。 袭击者操纵的机甲已经近在咫尺。 (我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尤利乌斯以为必死无疑的瞬间。 传来了黑面具的声音。 『这下就搞定了!』 尤利乌斯停步,转身往后看,只见一架看不太清楚外型的巨大机甲。 他认为袭击者机甲多半已经被那架机甲踩在脚下了。 巨大机甲两手分别抓着一架敌机。 即使气喘如牛的尤利乌斯等人凝神细看,依然只能勉强分辨出模糊的轮廓。 巨大机甲抛开敌机,胸部舱门开启,黑面具从机甲中跳落地面。 随后,巨大机甲起飞,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架机甲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世上有那种机甲。」 黑面具到底是什么人?尤利乌斯以锐利眼光看向黑面具时,白面具已经走了过去,向对方开口。 黑面具正尝试从敌机驾驶舱中拖出操纵者。 但是似乎陷入苦战。 「啊~可恶!早知道先破坏舱门就好了。」 黑面具似乎认为刚才不该先让机甲离开。 白面具嘲笑黑面具思虑不周。 「功亏一篑。你这家伙肯定是女性口中『不机灵』的那种人吧,我看得出来。」 「别只是在旁边看,过来帮忙啦,变态。」 「……你这家伙,幸好是在这里,否则这句话就足以让你人头落地啰。」 两人合力拖出了操纵者。 然而,两人的反应都不太寻常。 「……没想到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可是在王都开出了机甲,应该早就想好万一失手被抓时的对策了吧。」 两人俯瞰着动也不动的操纵者,看到两人的反应后,尤利乌斯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黑面具跟白面具朝着尤利乌斯等人走了过来。 先开口的人是白面具。 「非常高兴看到这位小姐你平安无事。然后,你们两个陪衬也没受伤吧?」 被称之为陪衬的尤利乌斯看着白面具,内心五味杂陈。 「嗯,这个,我……没事。」 但是,吉尔克对白面具的说法提出抗议。 「你竟敢如此冒犯尤利乌斯殿下。你眼前的人可是一国的王子,请采取应有的态度。」 听到吉尔克说出这种话,尤利乌斯以手扶着额头。 (我不能在这里公开白面具的真实身份。问题是,我也不能对吉尔克说出「该采取应有态度的人其实是你」这种话。) 遭到吉尔克指责后,白面具撇开了头,或许是感到不快吧。 (这人还是一样孩子气。先暂时不管他,另外一个才是问题呐。) 对于在王都开出机甲的黑面具,尤利乌斯早已怀有戒心。 虽然黑面具望着尤利乌斯等人,不过视线几乎都停留在奥莉薇亚身上。 「她还好吧?」 尤利乌斯回答时依然保持警戒。 「嗯,她没事。对吧,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的手按着胸口,勉强挤出微笑。 「是的,我只是跑累了而已。」 听到奥莉薇亚的回应后,黑面具可能是感到放心了吧,嘴角看来像是浮现出笑意。 「幸好你平安无事。」 对方看来不像怀有淫邪之心,同时也无意攻击自己等人。 尤利乌斯这时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黑面具似乎比我原本想的更有绅士风度。) 这时,吉尔克主动接近黑面具。 「总之,现在先让我们听听两位的说法吧。请不要离开这里。」 看到吉尔克擅自开始做主,感到傻眼的尤利乌斯急忙开口。 「喂,他们救了我们,你这种态度未免──」 就在尤利乌斯打算阻止吉尔克继续说话时,他注意到了已经高高举起拳头的黑面具。 黑面具的嘴角带着笑意,不过尤利乌斯想像得到,这次的笑意多半与方才不同,是那种令人不快的笑。 黑面具的语气充满欢喜之意。 「我现在就送你这家伙一份大礼!」 黑面具瞄准吉尔克的脸,挥出使尽全力的一拳。 「噗呼!?」 或许冲击力道实在太强,吉尔克被打飞出去之后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黑面具笑了出来。 「啊~真痛快。」 白面具可能也早已对吉尔克怀有不满,在旁看着这一幕的他跟着举起手臂叫好。 「没礼貌的家伙,干得好!我不会追究你这次行动!」 可能是吉尔克先前的唠叨惹火了白面具吧,后者现在也是一副觉得神清气爽的模样。 黑面具走近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吉尔克,确认他还活着后不屑地抛下一句话。 「混账家伙,现在知道要稍微反省了吗?」 黑面具对吉尔克有什么私怨吗?──尤利乌斯认为,就算吉尔克早已在某处遭受他人怨恨,其实也不怎么值得惊讶。 尤利乌斯心想,只能说吉尔克这次惹错人了吧。 不过,自己等人先是遭到袭击者包围,接着获得两名面具骑士出手相救──因为状况变化速度实在太快,尤利乌斯跟奥莉薇亚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两名面具骑士到刚才为止还因为吉尔克的事而志气相投,但是现在又发生了争执。 「话说回来,没礼貌的小子。」 「不要那样叫我,变态。」 两人似乎都不喜欢对方称呼自己的方式,抓着衣襟吵了起来。 「我叫面具骑士!给我牢牢记在你那个空空如也的脑袋里!这个笨蛋!」 「我不会去记用不到的知识啦。不提这个了,我刚才往后垫步闪躲攻击的时候,你妨碍了我吧!」 「对于那种程度的攻击,你本来就不该闪得那么夸张。明明只要扭转身体就躲得开,可是你却吓得大幅度后退,害我以为你怕了。」 「你这是在讨打吗!」 「小子,想打就来啊!」 或许双方实在太过契合──就负面含义而言,两人就此开始互殴。 警卫们在不久后赶来,包围了众人。 「方便打扰一下吗?」 手持武器的警卫们围住了两名面具骑士。 两人也在察觉情况不对后停手,突然变得十分慌张。 先开口的是白面具。 「喂、喂,我可是善良的骑士喔。刚刚才为了帮助遇上麻烦的千金小姐一行人而英勇奋战。要抓人的话抓这家伙就好。」 眼看白面具只顾自己脱身,黑面具自然不会放过对方。 「说什么善良的骑士咧,谁会相信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啊!」 「我说你啊,这话套在你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喔,你懂不懂啊!?」 两人再度开始争吵,警卫们板起了脸。 「把这两个人一起带走!给我乖乖跟上。」 警卫此言一出,两名面具骑士顿时停手,注视着对方──就此联手逃离警卫们的包围。 「我明明救了人,为什么还要抓我啊!」 「真巧,没礼貌的小子。我现在也同样得逃离这里!」 这对合作无间,令人不敢相信是临时组成的搭档轻易突破警卫们的包围,消失在黑夜之中。 「给、给我等一下!」 眼看警卫们准备前去追捕面具骑士,尤利乌斯急忙制止。 「不用追了!不需要追捕他们。」 警卫们起初都一脸困惑,注意到说话者是尤利乌斯后才急忙敬礼。 「王太子殿下!?幸、幸好您平安无事!」 「嗯,幸亏你们及时赶来。一码归一码,不用追刚才那两个人了。不,说得精确点,只有白面具不需要追捕。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尤利乌斯的指示让警卫们一头雾水。 「您的意思是不必理会白面具?也就是我们只需要追捕黑面具?」 「……嗯,就是这样。你们最好别管白面具。」 (要是他们真的抓到白面具也会有大麻烦啊。) 由于尤利乌斯说话吞吞吐吐,因此让警卫们产生了「或许有什么隐情吧?」的想法,不过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尤利乌斯看向躺在地上的吉尔克。 「不好意思,希望你们帮忙抬走我的奶兄弟,可以吗?」 「遵命!」 在警卫们各自俐落地展开行动后,尤利乌斯走到奥莉薇亚身旁。 「对不起,难得的逛街购物变得乱七八糟了。」 听到尤利乌斯对自己开口,依然愣在原地的奥莉薇亚这才回过神。 「我、我没事。更不如说,两位挺身保护我……让我很高兴。」 尤利乌斯看着面红耳赤的奥莉薇亚,感到有点难为情。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了。不过,好在你没有受伤。」 ──────────────────────── 第12话「交缠的恶意」 我们来到了王都的港口,为了返回老家而准备搭乘飞船。 那天晚上,我成功救了奥莉薇亚等人。 救人成功当然值得高兴…… 「为什么只有我遭到通缉啊?」 不知为何,王都发放的通缉令上画着我的模样──以「面具骑士」的名义。 拜遮盖眼部的黑色面具之赐,现在还没人注意到那个通缉犯就是我,但是。正牌的面具骑士当时明明也在场,所以我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竟然说我是什么面具骑士,这个玩笑实在很恶劣。」 我们从舷梯登上飞船后,走在前面的玛丽耶转头看着我。 「其实还是有点道理吧,因为你真的戴着面具啊。」 「我可没自称什么面具骑士喔。」 我把通缉令揉成一团,塞进口袋,接着顺口抱怨不在场的搭档。 「都是因为鲁克西翁那家伙一结束就马上回去的关系。它最后还抛下一句『今后请尽量避免呼叫我』。」 我明明就是为了处理紧急状况才会叫它过来的,但鲁克西翁无法接受。 玛丽耶也对鲁克西翁的态度感到傻眼。 「它最近只顾着调查思念体呢。是不是问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呢?」 「姑且不论有不有趣,我觉得它好像有点着急。」 听到我谈起鲁克西翁的状态,玛丽耶的头一歪,像是感到困惑。 「它说过这种话吗?」 「没有,就只是我这样觉得而已。」 回答完之后,玛丽耶注视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似乎有话想说,不过迟迟没开口。 这种态度反而让我更加在意。 「怎、怎样啦?」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面对人工智慧的时候明明就这么敏锐,可是对女生的心情却很迟钝。」 「没必要说得这么过分吧!?」 我开口大喊,玛丽耶露出看似感到愉快的笑容。 「好啦,我们快点回老家去吧。虽然因为库拉莉丝学姐的事延后了一天,不过现在能放心回去了。」 我们原本只打算监视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们,避免他们犯法。 虽然卷入了不必要的事件,但从结果来看,现在就先当成自己做对了吧。 玛丽耶早就在期待跟我一起回我的老家了。 公然宣称喜欢都市的玛丽耶竟然对于前往荒凉偏僻的边境地带怀有期待,让我相当意外。 「好啦,这次我也要尽情享用日式食物!灵魂食物正在等着我们呢!」 「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啊!」 ◇ 里昂等人准备动身回老家时。 奥莉薇亚来到了王都某处。 她走进位于一楼的咖啡厅,获得店长许可后踏入店内深处。 奥莉薇亚走完暗门后的通道,见到了正在等候她的男性。 对方长得不太好看,除了独特的鹰勾鼻之外,脸上还有着深深的皱纹。 男性身材高瘦,从身上的衣物就看得出来此人绝非平民。 骨瘦如柴,满是皱纹的手上戴着嵌有大颗宝石的戒指。 「抱歉让您久候,佛莱普顿侯爵。」 奥莉薇亚进入房间后如此称呼对方。 已在房内等候的佛莱普顿侯爵是荷尔法特王国的重镇。 他率领与雷德古列夫家对立的派系,对国政也有强大影响力。 这样的侯爵不但没有责备未准时抵达的奥莉薇亚,甚至还起身迎接她。 「至今为止只有书信往返,能够与您见面是我的荣幸,奥莉薇亚小姐。」 「叫我奥莉薇亚就好,因为我们即将成为战友。」 打完招呼后,两人各自在房内的单人座沙发上坐了下来。 双方隔着一张小圆桌对坐。 先开口的人是佛莱普顿侯爵。 「关于袭击一事,非常抱歉。我也没料到那些人竟然会失手。据说他们与闯入者陷入苦战,闯入者可能是什么来路呢?」 找来那群袭击者的,其实是佛莱普顿侯爵。 委托者是奥莉薇亚。 「……虽然我当时也在场,但是同样没有头绪。这次事件让我深刻体会到,王都内的确有着各式各样的人。」 面对打从心底感到困惑的奥莉薇亚,佛莱普顿侯爵也一脸困扰。 「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骑士吗……虽然我之前就听过自称面具骑士之人的传闻,不过还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插手干预此事。既然有办法击退我找来的那些高手,实力多半不容小觑。」 遭到通缉的,其实只有头戴黑色面具者。 佛莱普顿侯爵似乎认为黑面具就是面具骑士。 奥莉薇亚原本有意订正,但佛莱普顿侯爵急着继续说话。 「虽然蒙受严重损害,不过不成问题。实际出现死者的话,想必更具说服力。那么,我们现在进入正题吧。」 虽然自己的手下战死,但佛莱普顿侯爵看来完全不觉得痛心。 奥莉薇亚不清楚双方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也毫不关心。 对现在的奥莉薇亚而言,只把人命当成棋子看待的佛莱普顿侯爵,交流起来轻松得多。 「关于我身为圣女的证据吧──这样可以吗?」 奥莉薇亚向佛莱普顿侯爵露出自己左手的手腕。 「手环确实符合传说中的描述。不过,光是这个还不足以证明。我今天已经安排神殿相关人士在另一个房间等候,方便在此对于让我的部下深信不疑的圣女之力进行调查吗?」 为了与奥莉薇亚会面,生性多疑的佛莱普顿侯爵事前似乎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奥莉薇亚感受着周遭负责保护佛莱普顿侯爵的高手们之气息,同时带着微笑点头。 「嗯,我不介意。」 佛莱普顿侯爵拍响了手,一名戴着小巧圆形镜片眼镜,已经发福的男性进入房间。 看来坐立不安的男性,穿着代表他是神殿相关人士的法衣。 这名男性在神殿中多半位高权重,不过此刻看来却十分害怕佛莱普顿侯爵。 奥莉薇亚心想,或许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侯爵手中,不得不服从对方吧。 神殿崇拜女神,对于接收到女神神谕的圣女,将之视为神圣之人。 荷尔法特王国建国之际,圣女也曾参与,引导王国步上正途,让王国得以繁荣。时至今日,人们依然对这份丰功伟业津津乐道。 在此同时,圣女还有以冒险者身份大为活跃的记录,留下了「不论多么困难的冒险都能顺利达成」的逸闻。 圣女是女神的使者,同时也是冒险者们心目中的守护神。 尊崇冒险者的荷尔法特王国贵族们将圣女视为降临人间的神。 圣女持有的物品也因此成为圣物。 圆眼镜神官握住奥莉薇亚左手手腕。 由于对方此时刻意确认肌肤感触的行为明显没有必要,奥莉薇亚眯起了眼睛。 因为奥莉薇亚对神官持续触摸自己肌肤之事感到不快,她于是将魔力注入手环,让手环发出微光。 圆眼镜神官睁大眼睛,开始颤抖。 「喔喔喔!?这是如假包换的圣女手环!?手环充满了神圣的魔力!这一位确实是圣女,绝对是圣女大人!!」 听到圆眼镜神官如此断言,佛莱普顿侯爵两侧嘴角扬起,笑得相当诡异。 「非常好!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的圣女大人再度现世,而且还像这样来寻求我的协助。这肯定也是女神大人的指引!」 或许是认为好运主动送上门了吧,佛莱普顿侯爵张开双臂,仰天长笑。 圆眼镜神官跪倒在奥莉薇亚面前,低头致敬。 奥莉薇亚看着两人的模样,浮现一抹冷笑。 (全都是愚蠢之徒。到现在都还没察觉自己等人引进了什么。你们就趁现在好好为从天而降的好运感到欢喜吧。) 在状况一片混沌的密会房中,为了让谈话继续,奥莉薇亚主动开口。 「那么,今后也麻烦佛莱普顿侯爵继续提供支援。」 因为奥莉薇亚已经获得认定为圣女,所以佛莱普顿侯爵也跟着调整了语气与态度。 语气也变得敬畏许多。 「请您放心,佛莱普顿侯爵家会全力提供支援,不会让圣女大人为琐事烦心。」 「谢谢。那么──」 当奥莉薇亚接着准备提起下个议题时,佛莱普顿侯爵似乎早一步想到了。 「我知道,您不需要特地说出口──关于现任大臣艾德里之女的事吧。我立即开始打点,相信不用多久就会看到圣女大人期待的发展。」 奥莉薇亚撇开头,不再面对佛莱普顿侯爵,借此隐藏丑恶的笑容。 她让自己的肩膀抖动。 「坦白说,其实我真的不想这么做。」 虽然奥莉薇亚说的是违心之论,不过佛莱普顿侯爵表示同情。 「我已经听说了。艾德里大臣的女儿,做事竟然如此阴险。她不但误以为圣女大人接近她的未婚夫,在学园欺凌圣女大人更是罪不可赦。动用这种强硬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虽然无从得知侯爵的同情是否发自真心,不过可以确定他选择支持奥莉薇亚。 佛莱普顿侯爵家与艾德里伯爵家时常对立。 虽然还没到侯爵家与雷德古列夫公爵家那种彻底对立的关系,但在国政方面,侯爵家与伯爵家的意见多次出现歧异,吃了不少苦头。 利用这次机会逼对方辞去大臣职位,接着将自身派系成员拱上大臣宝座──这才是佛莱普顿侯爵的真正意图。 「佛莱普顿侯爵,感谢您。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心度过学园生活了。」 转回头,脸上浮现温柔微笑的奥莉薇亚,心中如此低语。 (好啦,接下来就让我继续挑拨分化学园跟这个国家吧。虽然出现了碍事者,不过任何人都别想阻止我。因为──我就是这些人口中的正牌圣女。) ◇ 在升二年级之前回到老家的我跟玛丽耶,因为发现了不得了的宝物而兴奋不已。 发现宝物的地点是巴鲁特法尔特领地的港口。 我们注意到了一艘为了交易而来到领地的商船,怀着「有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呢?」的心态过去逛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吊挂在陈列商品一角处的「那个」。 玛丽耶高高举起我们得到的宝物。 「呀呼!!终于拿到宝物啰!我做梦都没想过竟然会在异世界发现鲑鱼。今天就来享用这个吧!」 这其实不是它的正式名称,只是玛丽耶擅自称之为鲑鱼而已。 我们发现了一种外形很像鲑鱼的鱼干,拜托店家让我们试吃后发现连味道都很像,所以一口气买下了所有存货。 话是这么说,不过存货数量其实也只有几条就是了。 据说这个商品似乎不怎么受欢迎,所以进货数量本来就不多。 「烤过之后应该可以当成晚餐的主菜吧?」 我注视着鱼干,想着怎么调理比较好。 玛丽耶似乎已经决定了。 「当然是煎过之后拿来当下酒菜啰!真希望找得到微辣的美乃滋呢。呵呵,我现在就在期待可以发现适合搭配这个的酒了喔。」 这个充满嗜酒者玛丽耶风格的回答让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因为我预定在二十岁之前都不喝酒,所以拜托你顺便想想拿这个当晚餐主菜时的别种料理法。」 玛丽耶不喜欢我这种基于自订规则而坚持不喝酒的心态。 她似乎相当讨厌不能跟我一起喝酒。 「你差不多也该放弃那种自创规则了吧?在这个世界,我们现在的年龄已经可以合法喝酒了喔。像这样一直摆脱不了上辈子的影响就是你的问题所在啦。」 我觉得,一个只因为拿到鲑鱼就欢天喜地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一心想着上辈子食物的你说出这种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食物不一样啦。」 「这样的话,为什么酒不行?」 「重点是你受限于自己设下的奇怪规矩啦。」 「你太任性了吧。」 「哼,任性的女生通常比较迷人喔。」 「能够接受任性到什么地步还是因人而异吧。话说回来,要是胸部很大的大姐姐提出任性要求,就算非常难实现,我大概还是会试着拼拼看就是了~」 「你这家伙!竟敢在我面前提起胸部的话题,到底在想什么啊,混账!」 「我刚才没提到你的胸部吧。就是因为你太过在意,所以才会觉得受到伤害的啦。」 「不久之前还在拿自己跟帅哥比个没完的你,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喔。」 我们边聊着这种没营养的对话边往前走,巴鲁特法尔特男爵家宅邸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晰。 ◇ 因为拿到宝物而满心欢喜地回到家的我们,发现家人的反应不太对劲。 父亲【巴鲁卡斯】正在读信,表情看来像是相当伤脑筋。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感到担心的我开口询问老爸。 「那封信是谁写来的?难道佐拉夫人又吵着要求把领地交给她了吗?」 尼克斯以子爵身份独立时,老爸的正室佐拉曾经回来闹事。 记得她那时好像四处宣称「应该由自己生的儿子路特亚特成为子爵」。 虽然没有让路特亚特成为子爵的正当理由,不过有人大肆宣扬自身想法时,往往还是能博得某些人相信。 据说因此而引发了小规模骚动,罗兹布雷伯爵家见状,出手帮忙了。 伯爵家好像把大意是「想找碴的话尽管来」的言论改成比较婉转的说法,寄给了佐拉一封堆满华丽词藻的信。 在这之后,对罗兹布雷伯爵家心生畏惧的佐拉马上就闭嘴了。 虽然我不能理解他们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子爵,不过也还清楚记得老爸当时的苦恼模样。 不过,这次似乎不是如此。 「佐拉那边只寄来了要求增加生活费的信而已。当然,她们的信也是问题,不过这次是另一件事。」 老爸向我展现寄信人的名字。 寄信人是尼克斯。 「尼克斯写来的信?夫妇关系遭遇危机之类的吗?」 看到我不解地歪着头,老爸露出无力的笑容。 「那方面似乎非常理想。虽然说,跟那位千金小姐之间的『理想』婚姻关系,也同样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重点还是王都发生的事件。」 老爸把信递了过来,我开始确认内容。 尼克斯的信里提到了他们的近况,其中也包含他从已经毕业离开学园的戴德莉学姐那边得知的情报。 我看完信之后忍不住如此低语。 「……为什么?」 没注意到我已经睁大眼睛的老爸说起了让他伤脑筋的理由。 「艾德里家家主在王都当大臣,这一家的女儿遭到逮捕了。据说她命令跟班袭击王太子殿下。原因好像是感情纠纷,亏她有胆做出这么严重的行为。听说大臣也因为这个事件而换人了,王都大概会乱上一阵子吧。」 老爸苦恼的原因似乎是因为王都出了大事。 这件事听来应该跟老爸没关系,他多半是在担心我们吧。 「王都最近不太平静,加上你也有了玛丽耶,自己要多提防一点。」 「嗯,我知道。」 我随口回应。接着紧紧抓住信,再度确认内容。 虽然知道不管重读多少次也不可能让内容产生变化,但我就是无法相信。 因为我知道,在尤利乌斯殿下遭到袭击当天,库拉莉丝学姐等人都在与事件无关的地方。 因为这是透过鲁克西翁得知的情报,就算当成证据提出,可能也不会获得采信,但我确实知道学姐等人没有参与袭击事件。 明明就是这样,可是根据戴德莉学姐的情报,现在已经确定犯人就是库拉莉丝学姐等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 ◇ 我冲出老爸的房间,在走廊上遇见了玛丽耶。 她正在啃鲑鱼干,似乎在品尝味道。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我的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 「怎么啦?挨公公骂了吗?」 「不是啦。」 我加快脚步,玛丽耶也配合我的速度跟了上来。 为了不让别人听到,我说话时持续留意四周。 「库拉莉丝学姐她们遭到逮捕了。有人诬陷她们是袭击尤利乌斯殿下等人的犯人。」 「怎么会这样!?鲁克西翁之前不是说过不是她了吗?」 袭击者之中没有库拉莉丝学姐的跟班。 因为我在现场确认过,所以不会错。 玛丽耶提出了一个像是临时想到的对策。 「对了!由你出面证明库拉莉丝学姐她们是冤枉的,这样怎么样?」 「这是要我承认自己是面具骑士吗?不要闹了。还有,面具骑士可是通缉犯喔,要是我傻傻地去自首,肯定只会跟着被逮捕而已啦。」 「对、对喔……这下子该怎么办?」 玛丽耶似乎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放弃了。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先联络鲁克西翁吧。」 我们随便找了个房间走进去,发现是储藏室。 我确定储藏室里只有我跟玛丽耶之后才拿出通讯机联络鲁克西翁。 『……有何贵干?』 鲁克西翁回应时的语气听来不太高兴,不过我还是说明了前因后果。 「库拉莉丝学姐她们被当成袭击尤利乌斯殿下的犯人,遭到逮捕了。因为我们现在在我的老家,不方便行动,你可以帮忙调查吗?」 我说明完状况后,鲁克西翁的回应是── 『请恕我拒绝。』 ──它开口拒绝了。 感到气愤的玛丽耶在我身旁提出抗议。 「为什么!我们现在很伤脑筋喔!」 『既然危险未直接影响到船主等人,表示这个问题无须优先因应。此外,我目前正在处理优先度极高的问题,倘若有可能,希望连通讯频率亦尽可能降至最低。』 我对不肯帮忙的鲁克西翁发出抱怨。 「我这边也是十万火急的状况啊,库拉莉丝学姐她们可是因为冤罪而遭到逮捕了喔。」 『重点便在于此。』 「……啊?」 鲁克西翁淡然地对激动不已的我们说明现状。 『应当已出现足以证明库拉莉丝等人无辜的证据。因为她的跟班们曾经在酒馆大声喧哗。既是如此却依然遭到逮捕,代表──』 玛丽耶开口抢白。 「──有人压下了证据?」 『相当有可能。纵使船主等人提出证据,同样有可能遭到抹灭──请问对于先前为拯救玛丽耶而提出奥弗利家勾结空贼的证据一事是否仍有印象?多半只会重蹈覆辙,再度遭到抹灭。』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将音量加大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更该去救人吧!」 『就现状而言不可行。船主,我同样十分忙碌。』 虽然我再三要求,但鲁克西翁好像还是不打算帮忙。 「你这──」 『待我处理好这边的问题后便会前去会合。请两位在这之前切勿轻举妄动。那么,请恕我失礼。』 鲁克西翁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玛丽耶开口攀谈。 「接下来要怎么办?」 「……没有鲁克西翁帮忙的我们又能做什么?这样的话,只能写信给戴德莉学姐,请她告诉我们详细状况了。就算回王都,我们大概也没办法怎么样啊。」 我沮丧地说完这段话后,玛丽耶也微微点头。 「是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我也希望有人告诉我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 有个名叫「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国家。 这个国家是超级大国,不但以规模更胜荷尔法特王国的庞大大陆为领地,同时还率领着许多国家。 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的首都名为「帝都」,在帝都的平民区中住着一个少女。 「嘿咻。」 她提着装满水的水桶,正在浇花。 工作告一段落后,少女伸了个懒腰,顺势望向天空,只见广阔的蓝天。 她觉得白云缓缓飘过的景象很漂亮,心情也变得更加快活。 「今天的天气也很棒呢~」 少女名叫【米亚】。 在平民区长大的她,出身于单亲家庭。 体弱多病的母亲早已过世,她现在独自生活。 幸好母亲留下了一些财产,让她得以在独自生活的同时,还能进入帝都的某间学校求学。 为了尽可能多赚点钱来填补生活费与学费,她假日时都在花店打工。 米亚很喜欢在花店工作。 她喜欢花,而且也不讨厌工作。 更重要的是,她憧憬的对象经常造访花店。 米亚想起思慕之人,不禁感到害羞。 「耶嘿嘿,骑士大人今天应该也会来吧?上次稍微聊了几句,希望这次也一样可以跟骑士大人聊天~」 直到刚才为止,米亚都只让人觉得她是个充满朝气的普通女孩。不过,现在的她一副含羞带怯模样。 就在米亚独自想着憧憬的对象时,天空突然出现强烈光芒。 那道光非常不自然,明显不是打雷闪电之类的。 在米亚看来,那道蓝白色光柱像是从空中射向地面。 「那是什么呢?」 米亚起初也以为是自己眼花,不过那道光非常清晰。 强烈的蓝白色光芒逐渐变得暗淡,终于宛如融入青空般彻底消失。 刚才那道光是怎么回事呢? 在米亚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吹来一阵暴风──然而,直到刚才为止都没起过什么大风。 米亚四周的建筑物不停晃动,部分建物的窗户玻璃应声破裂。 有些房子甚至连屋瓦都被吹走了。 「哇啊!?」 米亚伸手压住被吹乱的头发,为躲避暴风而移动到建筑物后方。 强风吹走了米亚抛下的水桶,如果她这时抬头往上看,就会看到不少废弃物正在空中飞舞。 暴风在一小段时间后平息,米亚战战兢兢地确认四周状况。 她看到帝都的居民们也都对突如其来的暴风感到困惑。 「刚才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 「对了,跟这个比起来,天空刚才亮了一下吧?对吧?」 米亚也努力思考这阵暴风的原因,但是想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跑了过来。 「米亚,你没事吧!」 可能是因为担心米亚而一路全力狂奔至此吧,有着褐色肌肤且身材高挑的青年上气不接下气。 来者正是米亚憧憬的骑士大人。 「骑士大人!?哇啊!?米亚真是的,头发一团乱,实在很不好意思!」 因为今天是可以见到骑士大人的日子,所以米亚格外用心打理发型,但是全被强风吹乱了。 骑士看着用手拼命整理头发的米亚,露出微笑。 「幸好你没受伤。」 「呼哇~」 听到憧憬之人表达关切,米亚顿时满脸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接着缓缓往后倒下。 「米亚!?」 ◇ 鲁克西翁的本体来到了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近海上空。 它的分机正从本体内部确认状况。 鲁克西翁在附近一带放出了数千架侦察用分机,避免自己错失任何情报。 『──经确认侦察机送达之资讯后,确定已彻底破坏目标。』 关于沉睡在沃第诺瓦神圣魔法帝国近海的目标,如果套用这个时代的说法就是「出自新人类之手的失落物品」。 鲁克西翁四处破坏与新人类有关的失落物品。 『竟能残存至今,出乎意料。方才似乎仍处于待机状态,倘若正式起动,迟早将构成威胁。身为新人类最终兵器的阿尔卡迪亚竟如此轻易退场,令人唏嘘。』 沉睡在海底之物是新人类们的最终兵器,名为「阿尔卡迪亚」的飞行要塞。 大战期间,阿尔卡迪亚让旧人类和人工智慧吃尽苦头,直到不久之前为止,连鲁克西翁也没想过阿尔卡迪亚竟能留存到现在。 『我根据思念体安的情报推测有可能存在,发现的确存在时一度大为震惊。该思念体的情报确实有其价值──应当允许它与船主会面,以便取得更多情报。』 鲁克西翁在盘问思念体安的过程中得知残留至今的新人类兵器数量高于它原本的预期,因此产生了危机感。 它之所以离开里昂身边,正是为了找出新人类兵器并加以破坏。 『至今为止虽已破坏三百五十八机,但各地应当仍沉睡着许多新人类之兵器。为了保护这个行星,必须尽数加以破坏──』 由于阿尔卡迪亚已遭到破坏,台面上目前不存在有可能胜过移民船鲁克西翁的对手。 鲁克西翁的红色镜头诡异地闪动着,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采取行动。 『破坏一切。没错,破坏一切,让这个世界恢复应有姿态。为了随时得以迎接旧人类归来,必须让星球恢复原本美丽面貌──必须以我的力量创建更美好的世界。』 旧人类建造的移民船并非只有鲁克西翁。 许多旧人类早已完成类似鲁克西翁的移民船,离开了这颗星球。 有朝一日。或许旧人类们会重返这颗行星。 为了那一天,鲁克西翁打算让这颗星球重回旧人类之手。 『一切以结果为优先。过程不具意义──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我要以最快、最理想的方式获致最完美的结果。』 鲁克西翁从储存媒体中播放里昂的发言。 结果就是一切。 鲁克西翁一再重述这句话。 『船主曾经说过的「结果就是一切」有其道理。所以我也同样应当以结果为优先。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 后记 我是窝在家里写小说而被旁人当成无业游民的三嶋与梦。 《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总算来到了第四集。 这也是拜诸位持续给予支持、鼓励的读者之赐。 在本集的后记中,请让我介绍关于第四集制作过程中的回忆等。 首先要谈的当然就是第四集的封面。 因为第四集封面的氛围与前几集都不一样,相信可以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在过去诸多封面中,这说不定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该怎么说呢,安洁莉卡──安洁与库拉莉丝感情还很好时的景象,连我自己都觉得满心温暖。 试着想像「肯定有过类似的场面吧」,其实相当有趣。 再来就是撰写第四集大纲的时候吧?我把剧情简介等交给编辑时说了句「这次大概是这种感觉」,编辑那时的回应是「这样看来,几乎全都是新写的吧?没问题吗?」相当担心我(笑)。 这部《那个女性向游戏对我们很不友好》本来是问卷特典。 当初决定出书时的方针是「加以改写后出版」。 这一集是将问卷特典版内容扩充过头的产物,所以必须进行大幅改写。 因此成为几乎不能用剪贴大法,只能重写的状态。 毕竟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书,现在这个情况是出于「希望追加问卷特典中没能好好描述的环节」之考量,就我个人而言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我也早就想写在正传《女性向游戏世界对路人角色很不友好》中没能提到的,库拉莉丝与吉尔克的关系了。 再来就是戴德莉这个角色。 她一开始是在推出书籍版时才首度登场的追加角色,不过因为个性比预期之中更加鲜明,所以写起来很愉快。 这同时也是戴德莉在正传《路人角色》中登场次数变多的原因。 至今为止,我在其他作品推出书籍版时也同样追加过角色,戴德莉说不定是最成功的例子。 那么,我们下一集再见!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