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喜欢的女生收作女仆后,她居然在我的房间里偷偷地搞些什么 作者:镜游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试着雇了个家境贫寒的同班同学。这个女仆,好像有点可疑!? 清宫继司是出身名门的独生子。但由于某些原因无法继承家业,便在别邸享受着独居生活。某天,连上流阶层的同学们都对其另眼相看的优等生·冰坂清耶香,穿着女仆装突然闯了进来。 「就算是我,也还没堕落到用钱雇同班同学的地步吧。」 「要是不雇我,那就会诞生一名穿着女仆装、无家可归的少女哦。」 「拒绝的话我也会变成人渣吗!」 「现在雇用的话,还附赠你所期待的『侍奉』服务哟?」 「…………」 「啊,刚才是不是动摇了一下呢。」 和暗恋已久的女生同住一个屋檐下,精神根本撑不住! 可问题是——清耶香有时候会偷偷翻我的房间,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第一卷 ──────────────────────── 第1话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故错 世间是有着仅凭自身存在就能改变周遭空气的人。 私立总秀馆学院—— 就读于其高中部一年级的冰坂清耶香正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某日的课间休息。 教室靠窗那列最前排的座位是我,邻座则是冰坂。 这是高中入学时便定好的座位顺序。 虽说通常都是按五十音顺序排列,但总秀馆并非普通的学校。 总秀馆是唯有富家子弟方能就读的学府,往昔各家之间曾相互对立,甚至一度相互厮杀,彼此渊源都很深厚。 即便是排定座位顺序这种小事,也是校方基于某种意图而决定的。 至于我和冰坂为何会成为邻座,个中缘由我既不知晓,也无法想象。 冰坂清耶香,留着一头浅茶色的中长发,以及端正的容貌。 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土气地扎成两束,但是却丝毫不折损她的美貌。 明明她只是读着文库本,但也会不自觉地吸引住我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凝视。 就像现在这样,我偶尔也会因凝视过度而被冰坂投以怀疑的目光。 “冰坂,顺便问一下你在读什么?” “是推理小说哦。突然就有人被杀了,侦探正在追查凶手。如此执着于嫌疑人,非要穷追不舍地将他人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侦探的这份热情究竟从何而来呢?” “我哪知道啊。” 对这种推理小说的惯常套路到底在深究个什么劲儿啊。 “话说回来,冰坂你是买了不常看的推理小说吗?” “在旧书店只花了三十日元哦。” “怪不得我觉得这本书很有年头了。” 连书衣都没有,纸张也泛黄整体破破烂烂的。 只是,冰坂读着这本破旧书的样子,竟让它看起来宛如稀世古籍,真是不可思议。 “美女就是好啊……” “诶?” “不,没什么。请别在意。” “这样啊。” 冰坂轻声应道,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 “即便是美女,如果不以容貌为资本,也会困窘到连七百日元的文库本都买不起哦。” “你这不都听见了吗。话说,你居然这么贫穷吗……?” “我是这所学校的特待生哦?如果家境富裕的话,是连申请这个的资格都没有呢。” “这、这样啊。” 我们所就读的总秀馆学院,可谓是一所“贵族学校”。 对学生家庭的经济实力有相应要求,学费也贵得离谱。 我清宫家祖上是京都贵族,如今也是资本家,所以这高昂的学费也能轻松支付。 这所学校是从小学部直到大学的直升制,连我都就读九年以上了,但都不知道学校里还有特待生制度。 “不过嘛,冰坂你一年前转学过来后就一直是年级第一啊。凭这种头脑,将来想必很能赚钱吧。” “动不动就联系到金钱,可真是不文雅呢。” “最初提起钱这个话题的,不就是冰坂你吗?” 自己这样却反过来把我当俗人看待,我也很困扰啊。 “啊。” “嗯?怎么了?” “那个,这本推理小说,你之后还打算读吗?” “不,完全没。感觉不是我的菜。” 我回答后,冰坂便将手中的文库本递了过来。 “啊。” 我不由得发出了和冰坂一样的声音。 她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间野”这个名字,还被粉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 旁边还用红笔画了箭头,甚至周到地标注了“凶手!”。 “这真坏啊。明明才读到前半部分。” “这玩意儿连三十日元都不值了呢……我要去退货把钱要回来。” 冰坂站起身,拿起了挂在桌旁的书包。 “等一下等一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为了三十日元不至于做到这地步吧!” “不是钱的问题,是尊严问题。竟然让我买了这种东西,我绝不原谅。” 冰坂断然说道,抓起包站了起来。 “都、都说了等等,冰坂!” “呀!” “啊!” 糟了……! “…………” 我瞥见平日冷静的冰坂脸色瞬间变得严厉。 就在我伸手去拦正要走开的冰坂的瞬间,不小心揽住了她的腰。 虽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不太显身材,但这样用手一碰,才发现冰坂的腰肢居然惊人般地纤细。 单凭一只手触碰就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这家伙,肚子里真的装着内脏吗? “喂,清宫在对冰坂同学性骚扰……” “呜哇,那不是痴汉行为吗?要报告老师吗?” “这也太人渣了吧……” 周遭女生们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我猛地将手从冰坂腰上移开。 虽说本意是为了阻止冰坂,但这确实是不像话的性骚扰。 “没办法。原谅你吧。” “诶?”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原谅? 刚这么想—— “如果想摸我的话,请回家之后再说吧。” “…………!” 我不由得在椅子上晃了晃,差点摔倒。 突然之间,冰坂探过身来,将嘴唇凑到我耳边细语。 真的很近——何止是气息,简直近到嘴唇都要碰到的程度。 “打上课铃了哦。” “啊、这样啊。” 冰坂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好,从桌子里拿出教科书和笔记。 这位邻座是特待生,同时也是优等生。 仔细想想,她怎么可能真的翘课去旧书店吵架呢。 我,是被冰坂清耶香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不管是在教室——亦或是,在家里。 ──────────────────────── 第2话 有女仆相伴的生活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主人。” 打开沉重的玄关大门,眼前正有一名女仆站在那里。 没错,是名副其实的女仆—— “都说了别叫我主人。” “对哇。一穿上这身衣服就忍不住了。清宫同学,今天你回来得挺晚呢。” “只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而已。” “‘路上耽搁’真是复古的说法呢。不愧是千年名门的大少爷,连措辞都不一样吗?” 【译注:路上耽搁原文为道草を食う。意为中途耽搁,路上闲逛,做某事因偏离轨道走弯路而浪费时间】 “这个嘛,我倒没特意注意过。” 不过她说话也带着“呢”“呀”的口吻,同样挺古风的。 【译注:原文句尾wayo或者是dawa】 这似乎是本人的习惯,倒也不值得特意吐槽。 我在玄关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我家是“清宫家旧邸”—— 这栋气派的西式宅邸,其风格与这威严的名字十分相称。 是一栋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建造的宅子,外观几乎保持原样。 虽然经历过数次改建和修缮,内部也重新装修过,冷暖空调齐全,厨房、浴室、厕所等也都现代化了。 “住在这么古色古香的宅子里,我怕是更要与世隔绝了吧。” “没关系呀,清宫同学就算不了解俗世也无所谓。世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世事……” 【译注:世事指世俗之事;世故;人情世故】 这也是日常生活中基本不会用的词。 难道住在老宅子里,大家都会变得爱用古语吗? “话说回来,你那边是不是回来得太早了点?” “身为负责世事的我,可是要毫不耽搁地回来做该做的事哦。” 我们一边进行着这样的对话,一边走过长长的走廊,进入了客厅。 真是麻烦啊,在这栋大宅子里,要走到二楼我的房间。 不,这个先放一边—— “冰坂,我说过很多次了——没必要立刻回家,还换上女仆装工作。” 没错,在我家穿着女仆装迎接我的,正是冰坂清耶香。 我的同班同学,邻座的女生,学校里唯一的特待生,有名的美人,而且—— 是这栋清宫家旧邸的女仆(临时)。 冰坂清耶香身穿黑色过膝连衣裙,搭配白色围裙和白色头饰,正是一身女仆装扮。 除了裙长稍短之外,可以说是经典的女仆风格。 光看外表是完美的女仆—— 只不过,作为这旧邸主人的我,是把冰坂当作“食客”来看待的。 “女仆装很重要。因为人是以貌取人的嘛。” “…………” 清耶香唰地转了个圈,过膝的裙摆轻轻扬起,雪白的大腿一闪而过。 比起女仆装,目光更会被她的腿吸引过去吧。 “我说啊,我是不在意外表的。穿更随便点的衣服就行。” 让美女穿着女仆装待在身边,会在各种意义上让我很困扰。 “我可是‘临时录用’吧?不展现出干劲来,怎么让你正式录用我呢?” “不,我又不需要什么女仆。” “说这种话可就谈不下去了哇。” “根本不会谈不下去。我只是说,没必要因为这里是洋房就非得有女仆。” 我坐到沙发上。家具也都有年头了,但品质都是顶级的。 冰坂暂时离开了客厅,大约十分钟后回来了。 “请用,红茶。请喝吧。” “您真的是女仆吗?” 这说话方式,简直要让我不由得用上敬语了。 在坐在沙发上的我面前,摆着一张厚重的大理石桌子,上面放好了红茶杯。 “这就是女仆的本分。身为女仆,泡红茶就像是工作的一部分呢。” “是这样吗……?” 且不论是否需要女仆,如果只是泡红茶就能完事,那工作倒是挺轻松的。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滋滋地吸着红茶。 “嗯……很普通嘛。” “感谢您直言不讳的评价。” “说客套话也没用吧。茶叶明明是高级货来着。一百分的茶叶被你泡成了五十五分。” “这直言不讳的评价,都快变成单纯的恶言相向了哦。” 冰坂狠狠地瞪了过来。 即使自称女仆,她的态度也和在学校时没什么太大变化。 区别只在于穿的是制服还是女仆装。 在学校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两束,但在宅邸里她不戴眼镜,头发也是直接披散下来——要说区别,这里也算吧。 还有就是,偶尔会开玩笑地叫我“主人”。 这点希望她能改掉。因为会让我不由得心情变好。 “嘛,请您慢慢喝茶。我要回去打扫了哇。” “等等等等,就是这里啊。” “哪里?” 冰坂唰地歪了歪头。 明明是冷酷成熟的美少女,偶尔却会做出显得特别稚气的动作,这简直是犯规。 “有点事想谈。冰坂你也坐下吧。” “女仆怎么能坐在主人面前呢。” “因为是临时录用所以没关系啦。好了,坐下吧。只有你一个人站着不好说话。” “真拿你没办法……” 冰坂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在L形沙发的角落坐下了。是我的错吗? “我说啊,冰坂。你真的没必要作为女仆工作。” “我没打算在这栋宅子里白吃白住。” “…………” 冰坂清耶香——这位同班同学出现在我家宅邸,仅仅是几天前的事。 说起来,我搬到这栋旧邸住,也还不到两个星期。 以升入高中部为契机,我从出生起就一直居住的“清宫家本邸”搬了出来。 这是清宫家传承的“惯例”之一,清宫家的男子必须在某个时期离开家人,在另一座房子中生活一段时间。 大概是为了培养自立心,或者离开家自由生活之类的意义吧。 既然是被称为惯例,我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而且也可以说正好——因为我本来就有点想离开老家。 “我倒是整天白吃白住。虽说离开了家,但生活费零花钱都照拿,被娇惯着呢。” “再加上,是在没有父母眼皮底下自由自在地生活,比起其他大少爷,你被娇惯的程度更甚呢。” “这话真严厉。所以啊,在此基础上,我再让女仆住进来过颓废生活,这怎么行。” “我又没说过要让你颓废。” “咦?” “我只是想作为女仆负责做饭、打扫、洗衣服而已。不许挑食和剩饭,房间弄乱了我会骂人,衣服弄得脏兮兮的话我就取消晚饭。” “你是我老妈吗!” 都这个年纪了,还把衣服弄得满是泥巴,那也太调皮过头了吧。 “那么,我们来谈点正经事吧。” “嗯?” 我到现在为止,不一直在谈正经事吗? “清宫同学你根本没好好看过这栋宅子。所以才能说出不需要女仆这种乐观的话。” “你是说这宅子太大,没有佣人就维持不了?” “…………” 冰坂瞪大了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我因为意外发现你的洞察力还不错,而感到惊讶愕然的女仆表情哦。” “好家伙,你把我当傻子了是吧?” “没那回事。对我来说,雇主有能力的话,我会很开心啊。” “我说啊,我不是雇主,也没打算成为雇主。” 被小看没关系,但被期待雇佣可就困扰了。 “但是,不雇佣人的话,这栋过大的宅子根本没办法打理吧。” “…………” “旧邸里住的,只有我和清宫同学,只有我们两个人哦。是孤男寡女哦。” “你能不能别再强调那里了吗?” 或许是因为宅子太大了,偶尔会差点忘记,我和冰坂是两个人单独生活在一起。 同岁的男女,在同一屋檐下。 就算被说是同居也难以否定。 “一楼有客厅、会客室、餐厅、厨房、谈话室、游戏室、书斋、书库。二楼有六间卧室。厕所四个,浴室三个。地下还有三个房间。再加上增建部分有佣人卧室五间,足够十个人住宿了。” “我都没掌握到这种程度……” 正如冰坂所说,这宅子实在太大了。 老实说,我已经放弃掌握全貌了——或者说,因为不知道也不影响生活,所以没在意。 “我每天都会把宅子大致巡视一遍。虽然只有清宫同学的房间是牢牢锁着的。” “……抱歉。从在本邸住的时候起,就被教育要锁好自己的房门。” “我明白的。彼此的隐私应该尊重嘛。用铁丝都打不开呢。” “你干了什么!?” 就算这宅子再老,也不该是外行人能撬锁打开的。 反而听说这里的锁构造精巧,也不是能轻易配钥匙的普通货色。 “开玩笑的。话说回来,这么大的宅子,清宫同学一个人维持是不可能的吧?” “……只维持自己生活的空间,并不难。” “也是呢,清宫同学在我来之前,一直都是只在这个客厅生活的嘛。” “呜。” 确实如此,连使用二楼的卧室都觉得麻烦,就在这张客厅的桌子上吃饭,有时写作业,把衣服扔在地板上,在沙发上睡醒。 光是客厅就轻松超过二十畳的大小。 一个男高中生生活是绰绰有余了,在柔软的沙发上睡觉也很安稳。 只要对这个房间进行最低限度的打扫就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合理的生活方式。 “你该不会觉得,这是‘合理的生活方式’吧?” “呜呃!?” 好尖锐! 我是不是也该对女仆的敏锐洞察力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这栋宅子里独自生活,并不是说让你像在疑似单间里生活一样吧?清宫家的‘惯例’会允许这种生活吗?这难道不是让你学会巧妙使用佣人、学习在宅邸中像贵族一样举止的试炼吗?” “呜呜呜!为、为什么冰坂你要在意清宫家的惯例啊?” “因为对于我效忠的对象,我希望他是个出色的人呀。” 冰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站在坐在沙发上的我和桌子之间,冰坂的腿和我的腿贴在了一起。 “首先从称呼开始。请叫我清耶香吧。因为我是女仆,请直接叫我的名字。” “不,等等等等。都说了你不是女仆。而且,以我的性格,要是在家里用名字称呼,在学校也会不小心用同样的叫法哦。” “没关系呀。就算被你直呼名字,我也不会少块肉。” “话、话是这么说……” 据我所知,总秀馆的学生里,没有一个人是直呼其名叫她“清耶香”的。 因为冰坂是特待生兼年级第一,加上独特的性格,在学校里有些孤傲。 “我,想成为清宫同学的女仆。所以,首先请叫我清耶香。” “那是冰坂你的愿望,我又没理由要实现——喂,太近了!” 站在我眼前的清耶香弯下腰,猛地探出身来。 这个冰坂清耶香,整体明明纤细得过分,但穿着女仆装的胸前却高高隆起。 靠得这么近,还一下子探过身来,她那轻轻摇晃的乳房就近在眼前让人觉得有点不妙。 “清宫同学,既然是这宅子的主人,就应该使唤至少一个女仆才对。所以,请使唤我吧。” “使、使唤?把人当东西一样可做不到啊。” “我又没说要你像对待东西一样对待我。只是说,如果你能雇佣我作为女仆的话。” 清耶香将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进一步探过身,又凑到我耳边低语。 “在学校里我们的关系是秘密。但是,如果你偷偷命令我,我会听话的。” “…………” 不只是在宅邸,在学校也听我的话? 难道一整天,无缘无故地让她穿着体操服一直坐在邻座也做得到吗?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我不是那种会命令别人的类型啊。” “是吗?但我感觉你心里好像藏着什么欲望哦?” 这家伙,直觉异常地敏锐…… “但是,清宫同学。至少,直接叫我名字这点,请答应我吧。请答应我。请答应我呀。” “好、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你稍微离远点!那个——清、清耶香!” “明白了,主人。” 清耶香微微一笑,稍微离我远了一点。 呼,真是对心脏不好…… “总之,这是第一步呢。我,清耶香,一定会——成为你的女仆给你哟。” “你的热情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你之前还对推理小说里侦探的热情说三道四,你自己才更莫名其妙呢。 冰坂清耶香。既是同班同学,又是自愿成为女仆的——无家可归的少女。 这位身穿女仆装的少女,如果被赶出清宫家旧邸,似乎就无处可去了。 如果她不是作为食客,而是想作为女仆获得容身之处的话,冰坂——不,清耶香如此拼命倒也能理解。 只是,她真的无处可去吗? 即使想待在清宫家旧邸,除了成为我的女仆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对清耶香,怀抱着诸多疑虑。 说白了就是——清耶香很可疑。 ──────────────────────── 第3话 女仆小姐现身 冰坂清耶香搬来我家住,是在我迁入清宫家旧宅的三天后。 升上高中部与搬家这两件事撞在一起,让我忙得不可开交,身心俱疲。 原以为上学不过是步行五分钟,从初中部换个地方而已,没想到高中部的新生活要适应的事情还真不少。 再加上这还是人生头一次搬家—— 虽说只带了最低限度的学习用品、换洗衣物和生活必需品,但纸箱也堆了二十个之多。 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东西,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 更糟的是,搬家工人把这二十箱行李往旧宅门厅一撂,就无情地收工走人了。 倒不是要求他们非得开箱把东西各归其位,但至少帮忙搬到二楼吧? 于是,我只好先把装着换洗衣物和学校用品的箱子挪到客厅,之后就嫌麻烦不干了。 随后三天,我发现窝在客厅里生活倒也意外地凑合,便一直这么懒散度日。 直到这天傍晚,外面下起了雨。 我正盘算着该去便利店解决晚饭了,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 耳边响起一阵从未听过的“铃铃”声,我这才意识到是门铃在响。 打开玄关大门,站在门外的是—— “冰坂……?” “你好呀,清宫继司同学。” 这位初中三年级时转学而来,在优等生云集的学校里一举超越所有人登上年级榜首的优等生。 而且更拥有惊艳的美貌与出众的身材。 说她是校内头号名人也毫不为过,但此刻冰坂清耶香正站在门外。 她一手打着伞,另一手拖着陈旧的旅行箱,身上穿着轻薄的束腰长风衣。 刹那间,那光景虚幻得让人以为是幽灵般让人没有实感—— “贸然打扰,非常抱歉。我是冰坂清耶香。” “我、我知道的。” 总秀馆里恐怕没人不认识她吧。 初中三年级时我们同班,更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在她自报家门后,却沉默地一直凝视着我。 “……要进来吗?虽然有点乱。” “那就打扰了。” 清耶香低头致意,并未显出丝毫戒备,便踏进了宅院物理。 因为其他房间连灰尘都没打扫,我只好把她领到客厅。 两人在沙发坐定后—— “我的母亲名叫冰坂司沙。” “咦?啊,是这样吗?” “请看,这个。” 我正疑惑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清耶香将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显示的是—— “这、这是这栋宅子?还有,这边的男人是……” 是一张我不能说看惯了的,拍摄于清宫家旧宅门前的照片。 照片里是位年近三十的男人,和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子。 对那个男人我有印象——或者说,印象太深刻了。 “这位男士是清宫隆继先生。是你的父亲吧?” “没错。说起来,我爸确实来过旧宅几次。” “旁边这位女仆。她就是冰坂司沙。” “嘿,冰坂的母亲啊。是个美人,但不太像——嗯嗯!?” 我下意识对她母亲的容貌发表了感想,随即反应过来。 为什么我父亲会和冰坂清耶香的母亲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 而且还是在旧宅的门前? “我母亲以前,似乎曾在这栋清宫家旧宅担任女仆。” “女仆?冰坂的母亲在这栋旧宅?” “而这位母亲,就在前几天突然消失了。” “哈!?” 信息量太大!处理不过来了! 突然不见了——这不该叫“失踪”吗? “我回家时发现了留言。写着‘请不要找我’之类的内容。” “这根本就是失踪吧!” “确实是失踪呢。” “你、你怎么还这么镇定?这不是出大事了吗?” “不过,我家母亲本来就是个捉摸不定的人。两三天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次,她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这不更是紧急事态了吗!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当事人冰坂清耶香如此冷静,反倒是我这么慌乱? “我早有预感母亲迟早会这样悄然消失。或许她觉得我升上高中了,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吧。” “高中生可还算不上大人啊……” 法律上仍是需要监护人的年纪。 虽不该对别人的父母说三道四,但这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已经是孤身一人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想起了这张照片的事。” “我的吐槽都快跟不上了!你稍微等等!” 我慌忙打断冰坂清耶香的话。 “孤身一人?那你父亲呢?” “从来没见过呢。” “……这可真是够受的。” 我虽然也没有母亲,但还不至于孤身一人。 “令堂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谁知道呢……既然连离开的理由都不清楚,回来的理由自然也是个谜了。” “谜团重重可不好办啊。唔,嗯——” 同班的美少女突然出现,还声称自己无家可归,我也很为难啊。 “话虽如此,你们之前总有自己的家吧?那房子怎么办了?” “我和母亲住在一套虽狭小却温馨的公寓里。但听说母亲一直拖欠租金,我们被赶出来了。” “那个家……真的狭小而温馨吗?” 因为冰坂清耶香说得太过轻描淡写,我不由失礼地吐槽了一句。 “总之我明白你无处可去了,但为什么来这儿?” “母亲给我看那张照片时说过:‘如果我发生什么事,你就去旧宅。’” “这话说得可真耐人寻味。听起来不像失踪,倒像是……” 难道是有某种原因,可能被人绑架了? 喂喂,这已经发展到我无法应付的事态了啊。 “没关系,我想她并非卷入了犯罪。只是,母亲回来的可能性很低了吧。” “这两种说法都有根据吗?” “毕竟是我母亲嘛。别看我这样,头脑可是很清晰的。” “这倒也是。” 冰坂清耶香是优等生,肯定是沉着冷静的。 既然她对自己的母亲如此评价,我也没有理由怀疑—— “我明白了冰坂的母亲曾在这旧宅工作。听说这里荒废了十年左右,那之前确实有人住过。” “清宫同学不认识我母亲,倒也不奇怪。” “是这样。但如你所见,这该死的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我一个人。所以,能请你另寻他处吗?” “不,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但其实还不算最糟。我知道这宽敞宅子里只住着清宫同学一人,反而更好开口拜托你了呢。” “哈?拜托?” 冰坂清耶香默然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然后,突然脱下了还穿在身上的长风衣—— “从今天起,我想为您效劳。” 风衣之下,是黑色膝上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女仆装。 美貌的同班同学正穿着女仆装,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简直毫无真实感…… “女、女仆……!? 我可没有叫外卖女仆服务的兴趣啊!” “不是外卖哦。一旦送达,概不退货。” “这算是快递诈骗吗!?” “说诈骗多难听呀。我只是想请让我在母亲工作过的宅子里工作而已。” “让、让你工作也太。不,就算冰坂的母亲曾在这宅子工作,也没必要让女儿也来工作吧?” “薪水只要零花钱程度就好。请给我零花钱。” “别说什么零花钱。听起来很像那种可疑的含义吧?” “此外,只要衣食住有着落,我绝无怨言。衣服有女仆装,房间在阁楼或地下室就行,食物靠清宫同学的剩饭就足够了。” “我怎么可能把同班同学当奴隶对待!” “不是奴隶,是女仆。如果你实在坚持,当买断制的奴隶我也只能接受了。” “女仆难道是订阅制的吗?” 如果按月付薪水,某种意义上算是订阅制? “我只是想在这里生活,代价是照顾你。这是商业行为。是商业性质的女仆。” “…………” 好吧,我懂了。我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暂且保留。” “保留……吗?” “今天下雨,而且天也黑了。你可以住下来。” 我把所有问题都往后推,只告诉她了最重要的事。 本来就已经累得够呛,哪还有精力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谢。那我先收拾这间客厅。再把二楼的卧室整理出来。” “哎,不用做这些——呜” 冰坂清耶香弯下腰,开始拾起扔在地上的制服外套和衬衫。 膝上的裙摆随之扬起,露出了白皙的大腿。 不过裙子这么长看不到内裤就是了—— “喂、喂,你稍微注意点啊。” “没关系,我会妥善处理的。会洗干净,衬衫也会仔细熨烫。” “…………” 冰坂清耶香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确实我一个人没法好好生活,但也从来没想过要雇佣女仆。 而且,这位美少女女仆工作起来还毫无戒心? 多么理想的女仆——不,对青春期的男生来说刺激太强了吧。 “希望您看过我的工作表现后,再决定是否雇佣。虽然目前只是寄居身份。” “……我有说过要让你寄居吗?” 本意只是留宿一晚,却被她过度解读了…… 光是同班女生留宿就已经很麻烦了。 就这样,我和冰坂清耶香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没错,仅仅是同居,只是好心收留无处可去的同班同学暂住而已。 并非同居,当然冰坂清耶香也不是女仆—— ──────────────────────── 第4话 有女仆相伴的早晨 “早……安……” “嗯嗯!?” 好像听到了女人的痛苦声音!? 我猛地坐起身来。 “嗯嗯……你醒了……吗?” 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个女仆。 与其说是女仆,不如说是冰坂清耶香。 “冰坂?你在干什么?” “冰坂,不对……要叫清耶香酱……” “你可没要求我用‘酱’称呼你啊。” 仔细一看,清耶香正晕乎乎地左右摇晃着脑袋。 大大地眼睛也闭了三分之一,都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前面。 女仆装胸前平时系着的蝴蝶结不见了,扣子也大敞四开,露出了她的乳沟。 头上的发箍也歪斜着,头发也乱糟糟的。 “……难不成清耶香,你不擅长早起?” “嗯嗯,没、没那回事……我是女仆,叫主人起床也是重要工作……” “我还没雇佣你呢。虽然一一纠正也很麻烦。不过你来叫醒别人之前,先把自己弄醒再说啊。” “嗯……” 连像样的回答都做不到了吗。 清耶香闯进我家已经好几天了。 看来清耶香为了让我雇佣她当女仆,开始动真格了。 不过前几天她并没有来叫我起床就是了。 没想到她早上会这么难起床。 早上起不来的话,这可是女仆的致命缺陷吧? “早餐……还没准备好……” “我就知道!” “我现在就做,清宫同学请先去整理仪容……换衣服,需要帮忙吗……?” “你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就你现在这状态,让你碰菜刀和炉子我都害怕。” “交给我吧……” 清耶香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 真的没问题吗? 我一边担心,一边去卫生间洗脸。 这栋宽敞的宅子里有好几个卫生间(我还没全部确认过),每个都能同时洗脸洗手。 回到房间慢慢整理好仪容后,我下到一楼前往餐厅。 清宫家旧宅里,有一个专门用于吃饭的独立餐厅。 “早上好,清宫同学。真是个美好的早晨呢。” “你这变化也太大了!” 可能是这几分钟里睡意全消了,她头上的发箍戴得整整齐齐,女仆装胸前系着蝴蝶结,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清宫同学,能等我一个小时左右吗?我来准备早餐。” “一大清早就要花一个小时做饭!?” 这也突然太有精神了吧! “早餐很重要。不多吃点可不行。而且,我不知道清宫同学的早餐喜欢米饭还是面包,所以两种都做哦。” “面包!面包就好!不,拜托请给我面包!” “你这恭敬的态度倒是不错,但对女仆不需要用敬语哦。” “要是你从煮饭开始做起,我可就头疼了……” 清宫家旧宅的厨房之前翻修过,配备了高性能的厨具,但煮饭无论如何都要花时间。 “那么,请等二十分钟左右。” “……嘛,这倒还行。” 现在刚过七点没多久。 我们就读的总秀馆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就能到。 就算八点出门也绰绰有余。 “~~~~~♪” “…………” 真稀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清耶香哼歌。 在学校里,恐怕没人会觉得她是会哼歌的角色吧。 “做好了。” “哦哦……” 两片烤得酥脆的涂了黄油的法式吐司,还有火腿煎蛋、香肠、沙拉,甚至还有汤。 “抱歉,时间实在不够,汤用的是速溶的。” “这规格太高了。真的假的,清耶香,你居然会做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仆小姐——或者说,穿着女仆装的女生似乎有些不高兴。 因为清耶香给人的感觉是冷酷脱俗,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家务的样子啊。 “我可是和母亲两个人生活的。就算不愿意也得学会做饭啊。何况母亲还是专业女仆。不说这个了,你先尝尝看。” “是专业女仆传授的手艺啊。那我开动了。” 虽然是火腿煎蛋这种简单的料理,但厚厚的火腿煎得恰到好处没有焦,只用了盐和胡椒调味的煎荷包蛋也很合我口味。 我先什么都不加直接吃,然后再淋上酱汁。 我既不是酱油派也不是酱汁派,而是看搭配的餐点。今天是西式早餐,所以用酱汁。 “嗯,好吃。该不会,你真能当女仆吧……?” “你究竟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没有,我只是觉得,真正的上流阶层的孩子,家务活都是交给别人做的。所以想象不出同龄女生会做饭。” 如今雇佣佣人的家庭变少了——但那说的是“普通有钱人”。 总秀馆的学生大部分家世都可以追溯到好多代、甚至几百年前。 祖辈出现在历史教科书上的学生也屡见不鲜。 清宫家也是其中之一。从平安时代开始,直到近代,历代都有人登上历史舞台,完成某种“工作”。 这个阶层的人甚至认为把家务交给佣人是一种义务。 “清宫同学也可以把家务交给我来做哦。” “嗯……” 到今天为止,我只让清耶香负责了打扫,饭是各吃各的,衣服也是自己洗。 毕竟,让同班女生给自己做饭,我他妈谁啊? 在这方面,我倒不是挑剔,而是更接近平民的感觉。 只是,现实问题是,一个人要维持这栋宽敞宅子是不可能的。 但要问我是不是每天都自己做饭,那倒也没有。 我本来就打算依赖便利店和外卖的。 “清宫同学,是喜欢女高中生的手作料理,还是便利店呢?” “有必要非得加上‘女高中生’这个词吗?” 这问题,就算选了普通的选项也会显得像个变态吧。 “话说回来,你没必要当女仆——啊,对了,清耶香你还没吃饭吧?” “佣人怎么能和主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你这家伙……” 确实,如果是女仆,是不会和服侍的家族一起吃饭的。 “好了,清耶香你也一起吃吧。再不快点吃,要迟到了。” “我饭量小,只吃面包就够了。” “你吃什么随你,但只有我一个人吃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让同班女生做饭,只有自己吃——我他妈谁啊? “还有,我再重新说一遍。你没必要当女仆。在你安定下来之前可以一直住在这里。衣食住都不会亏待你。” 我从父亲那里领取在清宫家旧宅的生活费。 这笔钱的使用由我自行决定,所以收留清耶香也没问题。 当然,雇佣女仆也没问题,但这话我说不出口。 “我说,至少别穿那身女仆装不行吗?” “不管怎样,家务活总是要做的。女仆装就是做家务穿的衣服。可以说是专业装备,我穿着也没什么不行吧。” “……嘛,清耶香穿什么是你的自由。” “这身女仆装,也是我觉悟的证明。是我要在这栋宅子里为清宫同学效力这份觉悟的证明。” “嗯……清耶香在为我效力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真是个啰嗦的主人呢……清宫家,真是缺乏管教。” “别把我和我本家混为一谈一起贬低啊。” “不,没关系。因为从今以后,就由我来管教您。” “哈?” 清耶香探出身来,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是女仆,您是主人。我一定会让您成为合格的主人。为了让您成为出色的主人,为了让您能成为只需一个命令就能随意使唤我的主人——” 清耶香进一步探过身,将嘴唇凑到我耳边。 “我会好好管教您的。” “…………” 这什么啊,好可怕。 我只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同班同学而已啊。 ──────────────────────── 第5话 学校里的女仆小姐 总秀馆学院几乎每月都会举行考试。 学校采用传统的三学期制,定期考试有两次期中·期末,加上学年末考试共计五次。 除此之外,没有定期考试的月份还会举行实力测试。 虽说实力测试不会影响成绩,但总秀馆会把所有考试的结果都张贴在校舍一楼的走廊上。 公布名字的只有前一百名。 一个年级大约有两百人,所以只有一半人的名字会被公布。 “只公布前五十名不好吗?公布到一百名根本是故意找茬吧。” 我轻声嘟囔道。 新学期一开始就立刻举行了实力测试。 放学后,结果张贴出来,学生们聚集在一起确认自己有没有上榜以及名次。 “哟,清宫。” “藤河……” 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是,将茶色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高个子男学生。 他叫藤河公太郎,是同班同学,我们从初等部就开始打交道了。 不过在这所直升式的私立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老相识了。 “这次……清宫继司,第一百名啊。哈哈,又是正中间呢。” “当然的吧。” 我向藤河点了点头。 “我可不想因为名次太低去参加补习,但也不想为了进前列而拼命学习。这分寸拿捏得不错吧?” “清宫,你是故意考到中间的吗?” “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不管我怎么努力,顶多也就是中上水平。既然如此,不如在不勉强自己的范围内,瞄准中游就行了。” “你这家伙……比起这样,努力一下就算名次高点也比现在这样强吧?” 藤河投来无可奈何的目光。 实力测试虽然没有补习,但我对考试的态度正如我说明的那样。 我很清楚在别人看来这很敷衍,但我就是这么做的。 “哈哈哈,好歹我也算是‘清宫’嘛。要是惹人生气就麻烦了,所以还是会稍微努力一下的。” “稍微?清宫这个名字都要哭了。你这垃圾,傻笑什么呢。” 垃圾吗……。 不管被说什么,我都如藤河所说那样“傻笑”着。 “既然是‘清宫’家的人,至少也该进前五十名吧。丢脸的不是你,是你父亲啊?” “我爸早就对我这个不肖之子死心了。只要学校成绩不是垫底,他就不会抱怨。所以,我随意就好。” 实际上,父亲从未因学校成绩的事说过我。 “我这次是第二名。虽然没什么可骄傲的。” 这个藤河外表和成绩都很好,从中学部开始就在篮球部作为王牌活跃。 当然家世也相当不错,在学校内的等级阶层中也属于上位。 虽说多少……不,是相当傲慢的地方也很显眼,不过在这所学校里,傲慢的类型并不少见。 “说起来,藤河家追溯源头,也是从清宫家分流出来的家族呢。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是清宫本家的直系,连我都觉得丢人啊。” “要是追溯家系追究到那种地步,这所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是亲戚了吧。别在意了。” 藤河家确实是很久以前从清宫家分出去的一族。 只不过,名门之间互相联姻,或者收养子到他家,使得不同的家族彼此联系,然后又分支开来。 在总秀馆,追溯血统的话,数不清有多少学生彼此是亲戚关系。 “哼,我这个远离嫡系的分家是第二名,而你本家的人却是一百名?真是个丢脸的垃圾。” “哈哈哈。” 即使被恶言相向,我也只是一笑而过。 说我是垃圾,倒也没错。 “哼,笑什么。跟我过来一下,清宫。我得好好纠正一下你的劣根性。” “篮球较量就免了。之前不是也陪你打了三十分钟嘛。” 我只有在体育课上打过篮球,连规则都搞不清楚。 也就是说,藤河是想在他擅长的领域里耍弄我。 “想打篮球的话,找你朋友去打不就行了?” “喂喂,一百名要违逆第二名吗?” “难道凭考试名次决定身份高低吗?那按家世来决定吧。我的地位更高。” “开什么玩笑!清宫,你难道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比起麻烦的比试,我宁愿选择丢脸。” “你这家伙……说到底,就算说是清宫家的儿子,你──” “清宫同学,你在做什么?” “…………” 轻轻的从一旁路过的是,冰坂──清耶香。 黑框眼镜深处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锐利。 “冰、冰坂……” 藤河微微有些动摇。 在这位出众的美人面前,就算是连脸皮厚的藤河似乎也无法保持平静。 “啊,是实力测试的结果发表呢。清宫同学,一百名啊……请快点提升到我的水平吧。” “要我超过九十九个人吗?” 总秀馆里尽是名门子女,当然在学习上也都很努力。 原本就有很多头脑聪明的家伙,再加上他们也很努力,想要超越他们可是难如登天。 “冰坂,别打扰我们说──不对,清宫怎样都无所谓啦。这次又是我输了。” “输了?” “虽然不想说,但我是第二名啊。冰坂你是第一名。”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有命令你的权力了呢。” “呜……!” 藤河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或者说。 “喂,清耶香。你刚才不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吗?” 还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我在做什么,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藤河,你能乖让开吗?我们,接下来两个人有要去的地方。” “什么……?” “走了,清宫同学。跟我来。” “第一名对第一百名也有命令权吗?” “只要你赢了我,随便你命令我什么哦。顺便说一句,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哗——,男生之间响起了一阵骚动。 冰坂清耶香,即便在美女云集的女学生中,也以特别的美貌而闻名。 听到能对她任意下命令,没有哪个男生会不动摇吧。 “喂,清宫……别太得意忘形了。” “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姑且回应了藤河一句后,我走到了已经迈步向前的清耶香身边。 虽然不知道清耶香在想什么,但只要能摆脱藤河,怎样都好。 离开学校——清耶香走在前面,我跟在她后面走着。 “清耶香,帮我大忙了。藤河那家伙,从小时候起就爱缠着我。” “看来他相当看不惯清宫同学你呢。” “藤河的家世也算不错,但比清宫家要低。我个人是觉得无所谓啦。” “对某些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事吧。藤河看不惯你,是不是因为你是清宫的儿子,却处在不上不下的立场?” “嘛,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立刻表示同意。 “毕竟,我就是所谓的‘婚外子’啊。” 是的,我是清宫家当家唯一的孩子,但却不是家族的继承人。 也称作庶子或私生子,但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词,在公开场合不使用。 简单的说,就是我在遗传学上的父亲和母亲没有正式结婚。 理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因为母亲是所谓的“庶民”,身份不匹配。 照理说这年头不该再有贵族庶民之分了,但现实中似乎仍然存在身份壁垒。 父亲没能让清宫一族认可他与母亲的婚姻,光是能承认生下来的孩子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在上流阶级,这类事情很难彻底隐瞒。 在清宫一族中很有名——然后逐渐传播到分家,再到那些亲戚,如今在总秀馆上学的子女无人不知。 “说到底,大家还是都喜欢丑闻啊。” “八卦杂志卖得很好,网上的报道据说也是丑闻的浏览量高呢。” “什么嘛,清耶香你也挺清楚的嘛。” 对我的话,清耶香也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 就算清耶香再冷静,如果她是现在才知道我出身的秘密,应该不会是这样的态度吧。 “我并不是听学校流言知道的。只是学过清宫家的基础知识而已。” “也是哦。” 我是清宫家婚外子这件事,只要有心去查并不难。 既然是曾经在清宫家工作过的佣人的女儿,不知道反而更不自然。 “这和我没有关系。从庶民的眼光来看,你的母亲是谁根本不成问题。” “从庶民视角得到的意见,我倒是头一次听到呢。” “你的母亲,是普通人吧?” “听说她既不是有钱人,家世也不好。怎么,你感兴趣吗?” “并没有。” 清耶香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算她说感兴趣,我母亲在我记事前就去世了,我完全不了解她,几乎没什么能说明的。 “至于清宫同学你本人,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有钱、不知辛苦为何物的懒散少爷而已。” “咦?这么说,比起被嘲笑是婚外子,这样好像还强点?” 难道说,清耶香讨厌我吗? 让讨厌自己的人作为女仆来伺候自己……想想还有点兴奋呢。 “一脸在想蠢事的表情呢。” “哈!?” “总想着蠢事的话,脑子会一直笨下去的。一直考一百名可不行哦。” “……你刚才也这么说来着。我考一百名还是二百名,清耶香你都没必要在意吧?” “有理由的哦。因为──啊,这里不错呢。” “嗯?” 清耶香突然停下脚步,指向沿街的一栋建筑。 那是离清宫家旧宅最近的一家超市。 “难道说,‘两个人有要去的地方’这话是真的?” “其实也不是为了带你出来的借口啦。能陪我一下吗?” “好啊。” 总之,就是让我陪她购物而已。 如果清耶香要正式开始做家务,采购是必要的吧。 “帝城今井……有名的高级超市呢。” “我家附近只有这家超市了。其他的都有点远。便利店也能买食材,但要正经购物的话还是得来这家店。” 清宫家旧宅位于所谓的高级住宅区。 不仅是超市,周边大众化的店铺很少。 “…………” “嗯?清耶香,不进去吗?” “清宫同学,你先进去。要是庶民的我先进去,可能会被赶出来。” “这年头哪还有那么差别对待的超市啊!” 有的话肯定立刻就会被发到SNS上曝光,被口诛笔伐吧。 “其实我也还没进过这家超市。到今天为止,买东西都是在便利店解决的。” “原来有钱人也会在便利店买东西啊。” “你这偏见可真严重啊。我们学校的那帮人也平常会进便利店的。连锁咖啡店和快餐店也一样。” “有钱人要是都在便宜的地方消费,经济还怎么——什!?” 突然,身后的清耶香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 “干、干什么,突然这样?” “你没钱吗?难、难道说,你没有钱付给我……你骗我!?” “等等等等!” 正要进超市的一位看起来很有品位的阿姨,正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 “别说得那么难听。不,我虽然没有雇佣女仆的打算……但雇佣佣人的钱还是有的。那栋大宅子的维持费是由清宫家出的。支付人事费的余裕还是有的。” “呼……我还以为被你玩弄了呢,吓了一跳。你可得好好付我钱哦。” “所以叫你说话注意点!” 刚才那位阿姨掏出手机了!是要报警吗!? “好、好了,我们走吧,清耶香!” “对了。得买东西呢。” 两人并排追过那位阿姨走进了店。应该没问题吧? “原来如此,里面和普通超市差别不大呢。” “…………” 虽然是小声说的,但我希望刚才那句话也小点声说。 清耶香拿起购物篮,走向卖场。 “啊,篮子我来拿吧。” 我从清耶香手里夺过篮子。 怕她要说因为自己是女仆所以该拿篮子,这里必须强硬点才行。 “帝城今井给我的印象是店铺都比较小,没想到这里还挺宽敞的。” “啊—,确实有那种印象呢。” 老家附近的百货公司也有帝城今井,但记得好像没那么大。 “商品种类很全,东西看起来也不错。就是价格不便宜。” “有钱人也得促进经济循环嘛。啊,不过在伙食费上我倒不会太吝啬。只是不会浪费而已。” “可、可以随便买吗?” “诶?啊,没关系。” 反正用的不是我工作赚来的钱,也没什么资格摆架子。 清耶香似乎有些眼睛放光地盯着陈列的商品。 在学校的时候明明总是像雪女一样眼神来着……。 “清宫同学,你喜欢肉还是鱼?” “诶?啊,嗯……都不讨厌。” “那么,肉料理和鱼料理都做吧。” “等、等一下!今、今天想吃肉!”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手下留情啊! 让她做两种主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话说—— “清耶香,你真的要给我做饭吗?” “这说到底是为了雇佣我而做的展示,所以我不要求工资哦。” “问题不在这里啦。让同班女生给我做饭什么的……” “就当是让我借住的谢礼吧。然后,你再根据我的工作表现再决定工资就好了。” “这都跳过雇佣直接谈到待遇了!” 要是我一不小心,她可能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推进话题了。 “肉啊……净是一些我没见过的高级肉呢。” “确实很贵。在普通超市的话,可能只要这里三分之一价格的肉比比皆是。” “不过算了。反正今天能在这家店里尽情购物,不享受一下就亏了。” “享、享受?” 女高中生在超市购物会开心吗? 清耶香看起来似乎也很享受女仆的工作。 就这样,我陪着明显心情变好的清耶香在店里仔细逛了一圈—— “好、好重……!” “所以我说了我也要帮忙拿一些吧?” “不、不行,这个不能让女生拿。” 两个塞满了食材,重死人的环保袋。 清耶香好像随身带着两个折叠环保袋。 看来她是算好了以刚好能装满这两个袋子的量来采购的。 “这该说也是会买东西的一种本事吧……” “清宫同学,我在作为女生之前,首先是个女仆。” “诶?呜哦。” 清耶香抓住了我左手拿着的环保袋的一个提手,帮着提了起来。 虽然轻松了不少—— “这样的话,男孩子的面子也保住了吧?我觉得我是个懂得体贴的很划算的女仆哦。” “……我会考虑的。” “谢谢。” 清耶香冷酷地说着,微微一笑。 真罕见啊,清耶香居然会笑——不对,刚才好像看到她在笑,是我的错觉吗? “不过啊。” “什么?” “两个人一起出来采购食材,总觉得不像是主人和女仆,反倒更像是夫妻呢。” “…………”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就凭你这家伙,也配和我这样的美女说是夫妻,太不自量力了”。我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掺杂了相当严重的被害妄想。 “下次开始,买东西我一个人来就好。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文武双全的。提点重物对我来说绰绰有余。” “说起来,你运动方面也是万能呢。” 听说冰坂清耶香不仅是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在体能测试中也超越了体育系的学生位居榜首。 这种程度的环保袋,或许她一个人也能拿得动。 “夫妻什么的,你要再说这种傻话,我会很困扰的。” “嗯……?” 我以为她又会瞪我,结果清耶香不知为何脸颊泛红,把头转向了一边。 看来她可能意外地不习惯男女话题。 “快点回去吧。得努力做饭了。我要让你吃到肚子撑破为止。” “这些食材,应该不止一顿饭的量吧!?” 清耶香握着环保袋的提手,快步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掩饰害羞还是认真的,但今晚的肉料理分量看来是值得期待了。 不过—— 能吃到冰坂清耶香亲手做的菜,本身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喜欢冰坂清耶香了。 ──────────────────────── 第6话 女仆小姐亲手做的菜 以烤猪肉为主的晚餐,真的非常美味。 “我吃饱了。清耶香,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啊。” “你还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没、没有,只是早饭还比较简单……不,是比较简约的料理。” “我也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发酒疯才穿女仆装的。当然,也不是为了取悦喜欢女仆cosplay的高中男生。” “你说的不是我吧?” 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女仆。 但也不讨厌,大概是网上那种“女仆装=可爱”的洗脑宣传造成的吧。 “话说,清耶香。” “什么?” “饭是很好吃……但你真打算从内部撑破我的肚子吗?” “你不是正在长身体的高一男生吗?” “…………” 清宫家旧宅,餐厅里那张傻大的桌子。 上面摆着好几个空盘子。 不仅是烤猪肉,还有牛肉料理、鸡肉料理、米饭、面包、汤、沙拉,甚至连甜点都有,料理像小碗荞麦面一样接连不断地送上桌来——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 “你不是都吃光了吗?” “那、那是因为,别人辛苦做的料理怎么能剩下啊!” “在学校里被人简单地骂作垃圾,没想到你人还挺好的嘛。” “…………” 难道说,我并不需要傻乎乎地全部吃完吗? “饭后要咖啡还是红茶?日本茶也可以准备。” “液体我也喝不下了。抱歉,不用费心了。话说回来,清耶香你到最后也没吃啊。” “我偷吃——尝味道的时候已经吃饱了。” “尝味道不是尝一口就够了吗?” 嘛,只要清耶香不饿就好……。 “明明让我陪你买东西了,为什么吃饭要分开吃啊。” “‘啊——’的喂你吃,要等正式雇佣我之后再说哦。” “我才没让你喂我吃呢!” “没关系啦。” “什么没关系?” “只要看到清宫同学吃得那么香的样子,我就已经饱了。” “…………” 一瞬间,似乎又看到清耶香嘴角浮现出了微笑—— 这个不苟言笑的同班同学,原来也会正常地笑啊。 “这就是投喂训练……” “喂,你刚才是不是小声嘀咕了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对能胜任女仆这份工作,更有自信了而已。” “是嘛。” 确实,凭这手厨艺,能被雇佣当女仆也不奇怪。 “清宫家本宅也有佣人吧?和我比起来,谁更厉害?” “那当然是本宅的更厉害。” “能不能别回答得这么迫不及待?” 清耶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因为本宅的厨师是真正的专业人士啊。是能在高级酒店厨房工作的水平。” 实际上,那位应该确实有在高级酒店餐厅工作过的经验。 “好啊,这样才有挑战价值。我一定会超越本宅的那位厨师给你看。” “不、不不不用那么干劲十足啦!” 无论是今天料理异常的量,还是别的什么,清耶香做任何事都有过头的倾向。 要是她撇下学习,开始钻研厨艺的话……。 “对了,不能让特待生把时间都花在做饭上啊。” “家务和学习我会兼顾的。我也有这个自信。” 清耶香用手轻轻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部。 确实那里很有自信……不,不是说胸的问题。 “做饭的手艺有这个水平已经足够了。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 “嗯?” “果然,还是一起吃饭吧。就算你被正式雇佣当女仆也一样。” “…………” 清耶香睁大了她那双大眼睛。 “你,好歹也算个少爷吧?没有自己比佣人地位高的自觉吗?” “没有什么地位高低。我们只是出钱请佣人工作。佣人收取报酬,为我们做饭打扫而已。” 清耶香更加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而且——” “而且?” “我也想看看清耶香津津有味地吃东西的样子。” “……你是变态吗?” “这就成变态了!?” 不是,虽然盯着吃饭的女生看确实有点可疑啦! 都怪刚才话题太严肃了,我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而已。 “不过,我明白了。下次开始,我也一起吃饭好了。” “哦哦,就这么办。” 没想到她这么通情达理,帮大忙了。 之后,清耶香把大量餐具放在托盘上,在厨房和餐厅之间往返了好几次,似乎开始洗碗了。 “……嗯——,果然还是该喝点饭后茶啊。” 我移到客厅看手机时,不知怎么觉得喉咙有点渴。 肚子也稍微舒服点了,去厨房看看吧。 “哈,做了那么多菜果然还是会累啊。做得有点过头了……” “…………” 我正要进厨房时就听到这样的声音,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景象。 我家的厨房是改造过的,是所谓的岛式厨房。 在通道部分放着一张高脚凳,清耶香正坐在那里。 她脱下了白色围裙,连胸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微微露出丰满胸部的乳沟,双腿随意伸着,膝上的裙摆因姿势凌乱,大腿若隐若现。 “清耶香。” “呀!?” 清耶香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哦哦,虽然被吓了一跳,但站姿依然很优雅。 “你总说自己是庶民,但礼仪举止很到位嘛。”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被、被你看到这么不检点的样子……” “不,人在瞬间做出的动作最能体现品位的。” “这、这跟那没关系。对、对不起,我不是在偷懒。请不要扣分。” “我根本没在打分啊。” 让同班女生准备饭菜,还要给人打分,我他妈谁啊? “那我就放心了……” 她好像真的在担心被扣分。真意外。 “那个,希望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 清耶香一边重新扣好胸前的扣子,一边紧紧盯着我。 我并没有刻意去盯着她的胸口看,但视线似乎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了。 “清宫同学。” “嗯?” “我不是在开玩笑才说要当女仆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看到像刚才那样松懈的样子了。” “…………” 其实放松也完全没关系,但这大概是清耶香自己的原则问题吧。 我倒希望偶尔能看到她放松的样子呢。因为真的很可爱啊。 ──────────────────────── 第7话 辣妹朋友 第二天早上,到学校之后在鞋柜处换鞋时。 “呀吼,阿司。” 不知何时,我旁边站了一位女学生。 “什么啊,是舞姬啊。” 曾我野舞姬—— 是个染着华丽金色短发的辣妹。 明明才四月她就不穿西装外套了,只穿着粉色的学校毛衣。 迷你裙的长度也相当危险,完全违反了校规。 虽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富家子弟吧,但毕竟也是现代的男女。 茶色头发还算常见,但像舞姬这样闪亮的金发却很罕见。 即使在美女云集的总秀馆,她的容貌也算特别端正,但可能是因为这头金发和服装,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什么啊’也太冷淡了吧。以我和阿司的这种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啊?” 就是这样的舞姬,却不知为何跟我很随便。经常像这样来搭话。 而且还很熟络地叫我“阿司”。我倒也不讨厌。 “话说阿司,你终于下手了啊。” “下手什么啊?” “哎呀,你看这个。” 舞姬把她的手机屏幕转向我。 上面有一张照片——是我和清耶香在校内走廊并肩走着的照片。 “为什么舞姬你会有这种照片?你当时不在场吧?” 如你所见,舞姬是个很显眼的女生。 如果她在张贴考试结果的走廊里,我肯定能注意到。 “那是因为,舞姬酱我可是情报贩子呀。” “…………” 没错,这个曾我野舞姬自称是校内的“情报贩子”。 实际上,她对校内的情报也确实了如指掌。 像是校内谁和谁在交往啦,谁在校外惹了事啦,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啦,她似乎都知道很多。 在总秀馆里,学生家庭的信息也很重要,她在这方面似乎也很清楚。 感觉要是她愿意,她甚至能通过操控情报把学生连同其家族都搞垮,真可怕。 “我本以为你只卖情报,原来也会买情报啊。那我也去拍点独家新闻卖给你好了。” “喂喂,清宫家的大少爷别说这么小家子气的话嘛。是朋友的话,搞到独家新闻就该免费给我!” “你才是别借着友情之名干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当然,说要卖情报只是开玩笑。 “比起那个。阿司,你是不是又被藤河那家伙缠住,然后被冰坂同学救了吧?” “清耶香她啊,看起来冷酷,其实意外地还挺温柔的。” “清耶香?喂喂,你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其名了?诶,那我也能叫她清耶亲了吗?” “别想趁乱起爱称。清耶香的话,大概只会全力无视你吧。” “那种冷淡的态度反而会让人感觉很爽对吧,阿司?” “我又没被她无视过。” “啧,交了女朋友就了不起啊。” “她不是我女朋友!” 当然也不是女仆,只是我出于好心让她借住的食客。 鞋柜前人越来越多了,我们决定暂且先离开那里。 旁边就是直通二楼的挑高大堂。是去教室之前,大家简单闲聊聚集的场所。 “那么,在那之后你和冰坂同学去哪偷情去了?” “你不是大小姐吗?怎么用这么没品的说法?” “要求千金小姐有品已经是时代错误了吧。而且,曾我野家是小门小户啦。” 我也不太记得曾我野这个家名,不过总秀馆在入学时,家世也是判定是否合格的标准之一。 既然她能入学,就代表曾我野家应该也是有来历的吧。 “但是啊,这事很奇怪吧?平时连女生都不怎么接触的冰坂同学,怎么唯独对阿司你异常积极呢?” “舞姬你也和她同班,所以应该知道吧。因为我们就互相坐在隔壁啊。” “冰坂同学可不是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男生温柔的角色哦。” “那大概就是正义感强吧。只是看不下去我被藤河缠着,觉得我很可怜而已。” “这种话你居然自己说出来了。她会不会是怕阿司你做出什么坏事在那之前先阻止了你……” “我做什么坏事?你说啥呢?” “没~什么啦。” 舞姬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但是呢。” 舞姬突然挥舞双手,抬腿跳起了舞。 她那明显是练过的动作,实际上舞姬在中学时代就参加了舞蹈部。 据说还在比赛中获得过全国大赛的出场资格。 只是,不知为何好像放弃了全国大赛。 似乎也不是因为受伤,但以舞姬的性格来看,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 “你这家伙别突然就跳起舞来啊。” “这不是常事嘛。能看到我华丽的舞蹈你明明很高兴吧。” “早就看腻了。因为你这家伙动不动就跳舞啊。” 从刚才开始,聚在大厅里或者从我们前面路过的男生们就时不时地在偷看舞姬。 舞姬这家伙,裙子穿的那么短……没有哪个男高中生能无视吧。 “嘛,不过阿司你不会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就是了。你对女人没兴趣吗?” “怎么可能。我看舞姬你的舞蹈,更注意的是你干净利落的动作,而不是色气的感感觉。” “呜……你、你这家伙,居然自然而然地夸起人来了……!” “你被夸了为什么反而开始哈气了?” 舞姬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理解。 虽然表情很丰富,但和冷酷又表情贫乏的清耶香是一个样,都是难以理解的家伙。 “总、总之呢。现在校内最热门的就是冰坂同学的事了。呐,阿司,可以帮我安排个采访嘛?” “你自己去拜托不就行了。反正同班。” “听说那个人超级冷淡的。我申请采访了大概一百次,被拒绝了大概两百次哦。” “这数字对不上啊。” 她是想表达被冷淡地拒绝了很多次吧。 “初中三年级时她一转学过来,就把藤河踢到第二名,然后一直保持学年第一!那样的美貌和巨乳!冰坂同学的情报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喂,你没偷拍什么的吧!?” “如果是阿司你的订单,我可以应你的要求去拍哦?我的长焦镜头可是火力全开呢!” “不,比起换衣服,我更喜欢腋下啊大腿啊这种日常的走光画面……” “呜哇,舞姬酱我超无语的。” “…………” 糟了,虽然是开玩笑,但说过头了。 “嘛,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腋下大腿什么的也足够啦。冰坂清耶香同学可是一年级女生的两大美少女之一呢。” “两大美少女啊……真是充满死宅气息的排名呢。” 冰坂或许是两大美少女之一,但我和另一位几乎没接触过,所以即使被说成是两大巨头我也没什么实感。 “比起那个‘大和抚子’,我更推冰坂同学呢。我个人也想要冰坂同学的情报。首先我想打听出她的三围和喜欢的内衣颜色!” “情报贩子,你这已经不是生意,是个人欲望了吧。” 舞姬似乎是真心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虽然她本人也相当可爱——但这话我绝对不会说出口。 “切,那我就只好凑合着去冰坂同学家玩一下好了。” “这个难度最高了好吧!” “其实啊,在意冰坂同学家的人还挺多的呢。” “……你那叫偷窥。虽然我不想说,但冰坂是学费全免的特待生哦。详细条件我不清楚,但家里没有经济问题的话,应该拿不到资格吧?” 清耶香之前应该是住在虽然狭小但很快乐的公寓里。 我不觉得她家经济上有多富裕。 在大部分学生都家境富裕的总秀馆,对特待生的家境感兴趣,这实在是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兴趣啊。 “我觉得大家也没什么恶意啦?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嘛,所以对所谓的‘庶民’家有点好奇而已吧。” “就算没有恶意也是恶趣味。” 我抱着胳膊,瞪着舞姬。 “切,我还以为要是阿司和冰坂同学关系变好了,说不定我也有机会跟接近她呢。” “放弃吧。就让冰坂清耶香保持神秘好了。” 嘛,我觉得舞姬也不会去揭露清耶香的秘密啦。 这家伙只会散布那些轻松有趣的情报。 “那就阿司你好了。” “嗯?” “阿司,你搬到清宫家旧宅去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哈?你搬家那天不是用LINE给我发了照片嘛。说搬进了像会闹鬼的老洋馆。” “有这回事吗……” 我好像确实因为那过于古典的旧宅而大吃一惊,不小心给舞姬发了照片…… “清宫家旧宅,可是知情人才懂的建筑呢。就算是总秀馆的学生,住那种洋馆的人也基本没有,很稀罕的。我去取材一下好不好?应该可以吧,反正你一个人住。” “等、等等,舞姬。” “可以的吧?” 舞姬把双手搭在我双肩上,用力把身子凑过来。 “没有拒绝的理由吧?可爱的女性朋友要去你独居的寂寞的家里玩哦♡” “…………”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舞姬绝对不像会放弃的样子—— 以及,就在刚才,一位茶色中长发、戴黑框眼镜的美少刚好女从旁边经过。 舞姬正看着我,所以没有注意到她。 难道说,刚才的对话——? 然后,我们到了教室。 我的邻座同学已经就坐,正翻开一本新的文库本(旧书)。 我在清耶香旁边坐下后—— “听说你可爱的女性朋友要来玩呢。” 果然,被她听到了啊…… “交给我吧,不仅是家务,招待客人也是女仆的工作呢。正好可以好好表现一下。” “…………” 清耶香小声嘟囔着。 虽然像是自言自语,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中。 难不成——清耶香是打算招待舞姬吗? ──────────────────────── 第8话 没有女仆的招待 星期天,早上—— “我来了哦,阿司♡” “……啊,欢迎,舞姬。” 说实话,不太希望她来。 但是,我也没无情到把来家里玩的朋友赶走这种事。我心太软。 等在玄关门外的舞姬,当然是穿着便服。 她身着白色露肩针织衫,搭配牛仔迷你裙。 肩膀和腿都露在外面,对于尚且微寒的四月来说,算是很清凉的打扮了。 “怎么样,可爱吗?舞姬酱我胸部还挺大的,所以试着穿了这种紧身系的针织衫哦。” “谢谢你对一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男生的福利哈。” “诶——,被道谢感觉有点微妙啊……你就不能更动摇一点嘛。” 我就是故意不想做出你期待的反应啊。 “嘛,算了。可以拍你家的照片吗?” “拍是可以,但别发到SNS之类的地方去啊?” “这栋建筑的照片网上有不少哦?因为是老洋馆嘛,有些网站还把它当成了灵地了。” “那种网站,可以去告他们了吧?” 灵地,指的应该是灵异场所吧。 把别人的家当成鬼屋,真是群失礼的家伙。 “好,外面的照片差不多这些就够了。那么,打扰啦——” “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舞姬。” 我叹了口气,把舞姬请进家里。 没想到,我家会迎来同班女生——而且,舞姬还是第二个。 “啊,阿司。你该不会想带我去客厅吧?” “哈?客人不是就该请到客厅吗?” “因为我想看阿司真实的生活嘛。去客厅多没意思——” “这就直接说出真心话了啊。那,去我房间——” “还是客厅比较好。” “…………” 反正都要带她转一圈的,我本来打算带她去我刚搬完家还什么都没有的房间的。 舞姬这家伙,轻易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没办法,只好带舞姬去客厅。 “哦~,这就是清宫家旧邸的客厅啊。好大。不过虽然大,该怎么说呢……” 舞姬立刻毫不客气地东张西望起来。 “有点乱呢。呜哇,书包就这么随便扔在地上啊。” “没关系吧,无所谓。” 没错,我家的客厅很乱。 一个高中男生独自生活,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奇怪。 “上二楼太麻烦了嘛。我回来之后,都会来这个客厅先休息一下。” “呜哇,真懒散。” 舞姬投来无奈的目光。 客厅里不仅有我的书包,还放着掌上游戏机和杂志,旁边的椅子上也随意丢着便服。 “阿司,你该不会是在客厅里生活的吧?” “谁会想到有客人来,而且还厚着脸皮非要进客厅啊。” “这就叫疏忽大意哦,阿司。” 舞姬这次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大概早就预料到我的生活空间会是这个样子吧。 看来,这个客厅似乎满足了舞姬的预料——或者说期待。 “但是,能终于来到阿司家,还是有点小感动呢。” “值得感动吗?话说,你以前也没说过想来我家吧?” “那个啊,就算是我也对清宫家的旧邸还是有所忌惮的嘛。” “我可没觉得你对我有什么忌惮。” “我又没说你可怕。阿司你挺好的,直率又友好。” “……嘛,毕竟我有一半是庶民嘛。” “我不在乎啦。” 舞姬又咯咯地笑着带过了。 她似乎是说的是真心话,舞姬对我身上流着庶民的血这件事,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在意过。 “比起那个,阿司。你完全没有上茶的意思吗?” “招待不周。” “那是在客人要走的时候说的吧。给,这是礼物。男生一个人住,肯定没有茶点吧?” 我早就注意到舞姬拿着一个小盒子。 我接过盒子,走出客厅,穿过走廊,走进厨房。 “呼……” “情况怎么样?” “呜哦,你在啊?” 厨房里,穿着女仆装的清耶香正在那里等着我。 “我可是不赞成偷偷摸摸的那一派的。光是躲起来,已经算我很大让步了哦。” “知道秘密的人越少越好吧?” “如果是清宫同学的朋友,我觉得可以信任。” “嗯……对一个自称情报贩子的家伙,能信任到那种程度吗?舞姬不是坏人,但嘴巴不严,而且有点冒失哦。” “也就是说,你们都是同类呢。” “…………” 同类,指的是谁和谁呢。 “啊,要是聊太久的话,曾我野同学可能要过来了。我倒是没关系,但清宫同学你想避免这种状况吧。我会遵从主人的意愿的。” “不是主人。总之这个,应该是蛋糕吧。大概是歌剧蛋糕和半熟芝士蛋糕。” 我把从舞姬那里接过的盒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 “舞姬的喜好我还是知道的。我的喜好她也知道。” 歌剧蛋糕是巧克力蛋糕的一种。舞姬比起甜口,更喜欢略带苦味的。 清耶香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 “原来如此,确实是歌剧蛋糕和半熟芝士蛋糕呢。还有草莓奶油蛋糕。” “嗯?” 我探头看向清耶香打开的蛋糕盒。 里面确实装着深色的歌剧蛋糕、淡茶色的半熟芝士蛋糕,以及铺着大颗草莓的奶油蛋糕。 “为什么有三块?”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一块留给清宫同学你待会儿吃的,或者是……” 舞姬虽然顶着耀眼的金发,看起来像个笨蛋,实际上却很聪明。 正因如此,她才能在那所优等生云集的学校里,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干着情报贩子这种事,和其他学生进行交流。 “呐,阿司。我想去摘花,厕所在哪里?” “…………!”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回过头。 只见舞姬正要走进厨房。 “啊,你在这里啊。真的很大呢,这栋宅子。” “……别在别人家里乱逛。” 清耶香的身影似乎一瞬间就消失了踪迹。 厨房旁边就是食品储藏室。那边是存放食品和餐具的仓库,清耶香似乎迅速地躲了进去。 “舞姬,为什么蛋糕有三块?” “我说过我查过清宫家旧邸吧。这么大的宅子,不可能一个人住吧。我想肯定有佣人。不过,这儿的蛋糕很贵,三块就是极限了。” “明明是个大小姐,倒挺节俭的……” 也可以说是单纯的抠门。 我刚才还紧张了一下,以为她连清耶香的存在都知道了,看来是想多了。 “啊,对了,你是来找厕所的。” 我说明了位置,舞姬便走出厨房,快步沿着走廊走远了。 呼,好险。 要是被她知道我有女仆的事,就算不至于传遍全校——舞姬也肯定会兴高采烈地一直捉弄我吧。 “啊,已经可以了。那里很窄吧。茶我自己来泡,你快点回自己房间——” 我拉开储藏室的拉门。 “…………!” 突然,手被猛地抓住,我被拉进了储藏室里面。 紧接着,拉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清,清耶香?” “我,之前并不了解曾我野——舞姬同学。只知道她是个金发的很显眼的怪人。” “嘛,这个嘛,你的认知倒是没错。” 储藏室里非常狭窄,连错身都做不到。 挤进两个高中生,简直是拥挤不堪很不舒服。 清耶香那丰满的胸部正抵在我的胸口。 而且,因为刚才被她拉了进来,我的腿不小心掀起了清耶香膝上的裙子,白皙的大腿暴露无遗—— “你在看哪里?” “冤枉啊,我不是痴汉。” “我又没说你是痴汉。难道你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吗?” “没有。” 因为变得像挤满员的电车一样,我不由得找了个奇怪的借口。 “那就好。呐,我觉得舞姬同学,说得真对呢。” “……她是说了什么名言吗?” “她不是说,这么大的宅子需要佣人嘛。我还希望她多说点呢。” “不管舞姬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不如说,和清耶香贴得这么近,我根本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真遗憾。啊,茶由我来泡吧。别担心,我会小心不暴露的。只要我认真起来,躲过情报贩子的眼睛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就交给你了。” 清耶香头脑聪明,运动万能,而且心思缜密。 她可不是普通的优等生。 连舞姬都可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点有点可怕。 ──────────────────────── 第9话 女仆小姐的休息时间 舞姬享用了蛋糕和茶后,又在宅邸里逛来逛去拍了会照。 然后似乎就这么心满意足地笑着回去了。 “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就回去了……” 我还以为以舞姬的性格,会有什么企图呢。 “是啊,感觉她也没有特别像是在搜查房子的样子。” 清耶香也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我们吃完晚饭,正呆在客厅里。 客厅是为了给舞姬看而特意营造出“生活感”,但现在那些乱放的衣服和包也已经归原位了。 “是不是该好好检查一下SNS比较好呢?” “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拍了我家的照片,也成不了什么把柄。 舞姬应该没那么闲去做些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而且清耶香也平安无事地完全藏住了。” “虽然我不喜欢搞得我像是你的外遇对象一样。” “……这点就请你忍耐一下吧。” 我其实也稍微有点那么想来着。 但舞姬不是我的恋人,我和清耶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如果要检查窃听器的话,我会彻彻底底地搜个遍的。” “你疑心还真重啊!” “我还不了解舞姬同学嘛。对不了解的对象保持警惕是当然的吧?” “我也还不了解清耶香你呢。” “这房子,外观很古典,安保却很完善呢。大概还有探测窃听电波的装置吧。” 竟然无视了我的吐槽。 不过实际上,这毕竟是清宫家所有的建筑,安保设备万无一失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要是调查窃听器的话,我可是真的会去做哦?交给我吧,我做什么事可都是很执着的。” “确实。” 明明告诉她不会雇佣女仆,她却还不放弃地纠缠不休。 “不,真的不用检查。舞姬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宅子搜起来也太辛苦了。” “这样啊……” 清耶香为什么听起来有点遗憾? 光是打扫就够辛苦的了,要搜寻小小的窃听器,想想就头大。 “不过,舞姬同学相当仔细地查看了宅子呢。也许是在调查佣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难道……” 清宫家旧邸,即使在上流阶层中,也是如今少有的很有年头的老洋房。 我本来觉得她想仔细看看也很正常…… “我的房间看起来是空的,而且各处也喷洒了除臭剂,所以痕迹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 “做得到这种地步的你,有点可怕啊。” “工作上我可不会偷懒。因为舞姬同学看起来很敏锐,不仔细准备可不行。” “辛、辛苦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被舞姬知道了也没关系的。” “毕竟是你的朋友嘛。你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呢。” “毕竟我出身复杂嘛。从小就需要分辨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总之,今天你可以休息了。” 清耶香为了证明自己能提供二十四小时服务,醒着的时候一直穿着女仆装工作。 像今天这么忙乱,还是让她休息一下比较好。 “不过,晚饭也吃完了,应该没什么事要做了吧。” “不,光是现在能休息就很感谢了。呼……” “啊,嗯。” 清耶香唰地一下解开领口的蝴蝶结,取下头上的发箍,然后离开了客厅。 吓我一跳……还以为她要在这里脱光呢,害得我肌紧张了一下。 “怎么可能啦。” 不过,她倒是很坦率地接受了休息呢。 光是躲着舞姬跑来跑去,就让她这么累了吗? 说不定,我可能做了对不起清耶香的事…… “久等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现在,我不是试用女仆清耶香哦。只是个食客。” “……你不用回来,在房间里休息不就好了。” 我不由得移开了看向清耶香的视线。 回来的清耶香,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在脑后随意扎起,穿着藏蓝色连帽卫衣和白色短裤。 “清耶香,你的居家服是这种感觉啊……” 想起来,我只见过清耶香穿女仆装和校服的样子。 “上下加起来两千日元。与其说是居家服,不如说是平常穿的衣服。出门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 “稍微打扮一下不好吗?” 在学校里被女生们用憧憬目光注视的冰坂清耶香,居然穿着这么随意的衣服在外面闲逛。 不过,即使穿着这么随便的衣服,也能看出她身材很好,这也很厉害…… 胸很大,腿又长又直。 即使戴着眼镜也太可爱了,这样的女孩子平常就在自己家里,重新想想也觉得很不现实。 “喂。这是便服,别老盯着看。” “你也会害羞啊。”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这家伙羞耻心的标准,我真搞不懂。 穿着女仆装到处走才更羞耻吧…… “要看的话可是要收费的。” “这方面就不可爱了。” 不过我知道她是在掩饰害羞,所以还是很可爱。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回来了?在房间里待着就好了啊?” “因为我想在这个客厅里放松一下试试。” “…………” 清耶香猛地在我旁边坐下。 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一瞬间,清耶香的肩膀碰到了我的身体。 喂喂,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这样是不是太没防备了? 她的肩膀也都是那么的柔软,而且还有一股超级好闻的味道诶? “呼哇……果然这个沙发,坐起来感觉最舒服了。” “你不是坐过好几次了吗?” “我从来没在这里放松坐过嘛。啊,帮我把那个靠垫拿过来。” “好。” 我拿起放在沙发角落的靠垫,递给清耶香。 “这个也是软绵绵的呢。哈……” 清耶香没有把靠垫垫在背后或腰下,而是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胸部隔着卫衣,压在了靠垫上。 “……想放松的话,随时都可以。” “如果真的招待客人的话,会更辛苦吧,我还差得远呢。” “不,舞姬的情况比较特别。普通的客人,一般就在客厅接待,端个茶就行了。” 如果是舞姬以外的客人,就不用消除女仆的痕迹或者东躲西藏了。 “清宫同学你这边没问题吗?” “诶?我怎么了?” “你不是一直在很小心的不让我的存在被舞姬同学发现吗?很辛苦吧?” “啊—,那种程度没什么啦。最坏的情况,就算被舞姬知道了也没关系,这话是真的。” “哼,关系真好啊……” 一道冰冷的目光向我投来。 我,说了什么会惹她生气的话吗? “嘛,毕竟是你为数不多的朋友嘛。如果我能顺利成为女仆,我也会以主人朋友的身份来招待她的。” “那只是给舞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调侃素材而已……与其说为数不多,不如说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就算是这样,我也是调查过清宫同学你的哦。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突然来拜访这个旧邸的。” “嗯?嘛,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没太想过,但清耶香事先调查过我,也并不奇怪。 “你不是还有另一位朋友吗?而且还是个相当有名的人。” “嗯?有名的朋友……?” 我不由得沉思了大概三十秒—— “啊,难道你说的是那位大小姐!?” 就是舞姬所说的那个“大和抚子”,与清耶香并列为校内两大美女之一。 “不,那位大小姐不是什么朋友之类的——” 我看向旁边,闭上了嘴。 “呼……呼……” 在我沉思的那三十秒里,清耶香已经闭上了眼睛,抱着靠垫发出了鼾声。 睡着得也太快了吧。而且明明我在旁边,她却露出这么松懈的睡颜…… “嗯嗯……嗯……” 清耶香在沙发上突然翻了个身。 “哎呀。” 我慌忙伸手,摘下了清耶香还戴着的眼镜。 别戴着眼镜睡觉啊。会压坏的。 “…………” 摘下眼镜的清耶香的面庞,和平时那“孤高的优等生”的样子完全不同——甚至看起来还带着些稚气。 对了—— 我想起了那个春天——正好是一年前的春天。 从总秀馆校门通往校舍的路上种着樱花树,一到春天就会绚烂绽放。 那天,我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 那是个我从没见过的,穿着其他学校水手服的女生。 现在想来,她或许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 她呆呆的站在樱花树下,突然摘下了大大的黑框眼镜。 那眼镜的镜片上,粘着一片樱花花瓣。 她拿起眼镜凑近嘴边——呼的一下,吹走了花瓣。 在那一瞬间,我便对她一见钟情—— 啊,我是多么的粗心大意啊。 爱上樱花树下的少女什么的,这是恋爱漫画吗? 而且还是相当老套的套路。 在美女云集的总秀馆明明我早就看惯了美女,为什么唯独那个戴眼镜的她如此特别呢? 无论如何,我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我们在哪里见过,又仿佛我在一直憧憬着她。 在自己的感情无法解释的情况下,一年过去了—— 而现在,那个她就在我面前,毫无防备地酣睡着。 事情变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抱我。” “诶?” “抱我到卧室去。” 曾经樱花树下的美少女,闭着眼睛在沙发上这样说道。 这次,好像是在我发呆回想过去的时候醒过来了。 “这是命令吗。到底谁才是佣人啊。” 我按着她的要求将手臂伸到清耶香的背部和腿下。 “哇,好重。” “真没礼貌。” “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明明是充分估计好了重量才抱起来的,即使如此还是有点没抱稳。 就算是苗条的高中女生,也不是能轻易抱起来的重量。 “说真的,这样看来清耶香你才像是大小姐啊。” “……偶尔吧。” “今天换我来当执事吗。” “每天周围都是大小姐。我偶尔也想当一下大小姐嘛。” 本来还在聊大小姐中的大小姐,结果现在变成要我像对待大小姐一样郑重地对待清耶香了。 “那我努力试试,你可要乖乖的啊。” “请随意。” “好好好,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大小姐。” ──────────────────────── 第10话 千金小姐的诱惑 【译注:本篇及后续将不进行大小姐及贵族子弟们的尊他语与自谦语以及礼貌用语翻译,请读者谅解。请自行脑补大小姐的跌丝袜】 “手、手臂好痛……” 到了学校后,我穿过校门,正走在通往校舍的小路上。 昨晚的公主抱,似乎对手臂造成了超出预期的伤害。 唔—,看来得重新锻炼一下身体了。 体能要是不持续训练的话,很快就会衰退啊。 “早上好,清宫同学。” “啊,早——嗯?” 有人从后面打招呼,我正想随便回应一下,却突然愣住了。 会向我打招呼的学生,也就清耶香或者舞姬了。 但清耶香应该比我晚到校,而舞姬不可能用敬语打招呼。 这么说来—— “啊,噢。是万里辻同学啊。” “是的,我是万里辻杏璃。” 她有着一头光泽顺滑的黑色长发。 雪白的肌肤,优雅且端正的容貌,以及纤细娇小的身体。身高大概不到一百五十厘米吧。 她外表看起来像初中生,却奇妙地不让人觉得稚气。 制服的穿着也很得体,裙子长度在总秀馆都属罕见的及膝款,全身散发出优雅的气质。 “感觉好久不见了呢。明明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是吗?嘛,我们班级不同嘛。” 我是一年B班,这位女学生——万里辻杏璃同学是A班。 万里辻同学也是从初等部就在总秀馆上学,和我算是老相识了。 而且,说到万里辻家,在家世门第上是能与清宫家并驾齐驱的名门中的名门。 虽然许多贵族在明治维新后都从京都迁往东京,但万里辻的本家至今仍在京都。 现任当家、也就是万里辻同学的祖父住在京都,而作为继承人的万里辻同学的父亲则定居东京。 万里辻家至今仍拥有曾经的“领地”,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大地主。 只不过,万里辻家自古平安时代起就热爱花鸟风月,被称为“和歌一族”。他们对积累财富不感兴趣,就财力而言完全无法与清宫家相比。 但是,凭借其家世门第和优雅的家风,至今仍保持着与清宫家并列的名门地位。 “嘛—,真是如画中走出来的大小姐啊。要是被人说成是我的朋友,我都觉得有些惶恐了。” “诶?惶恐?” 我不小心说漏了嘴,万里辻同学一脸困惑地歪着头。 “啊,没什么。那么我先——” “请等一下。清宫同学,能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 离上课还有一会时间,而且即使没时间,我也无法拒绝万里辻家千金的请求。 即使家世相同,但无法成为清宫家继承人的我与她,身份也是不同的。 我点了点头,万里辻同学便先行带路走了起来。 看来不是进教学楼,而是要去别的地方。 “咦,之前有这栋建筑吗?” “这是栋新盖的建筑呢。建成了大概两年左右。” 从主教学楼绕到后院,走了一会儿后,出现了一栋木制的小建筑。 “这是茶室……吧。” “我是茶道部的。请不必在意礼节。” 万里辻同学露出温柔的笑容。 虽然生长在东京,但这个人受京都的影响很深啊……我要是失礼了,会不会被说“清宫同鞋也完全成了野蛮的关东汉子了哪”? 当然,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我进入茶室,与万里辻同学相对而坐。 不愧是万里辻同学,身为名门千金,正坐的姿势也很优雅。 万里辻同学—— “万里辻。” “是。” “你最好别在别人面前跟我搭话。” “我要和谁说话,由我自己决定。” 万里辻带着微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看起来温文尔雅,但想说的话会清楚地说出来。 这就是万里辻杏璃这位千金大小姐。 “即使在人前,也可以不用加‘同学’哦。当然,让我最开心的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你这家伙,连你父母都对你的名字加敬称吧。” 是的,我小时候见过万里辻的父母。 虽然只是作为父亲的附属品带出去时,碰巧万里辻家的人在而已。 “那时我父母失礼了。”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失礼的。” 只是,万里辻的父母没有叫过我的名字,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这种事,不仅限于万里辻家,和其他名门的人见面时,也大致都是这样。 “清宫同学果然器量很大呢。那么,请允许我进入今天的正题。” “请、请讲?” “最近,您好像和冰坂同学关系很好呢。” “…………!” 一瞬间,茶室的室温仿佛下降了十度左右—— “从初等部开始已经九年多了,您对我冷淡到都几乎不记得您主动跟我说过话,难道您是更喜欢冰坂同学吗?” “这、这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们关系也没多好。” “关系不好真是令人悲伤呢。” “那你到底要我怎样?” “不,我只是在确认事实而已。之后才会采取应对措施。” “应对措施!?” 就算我和清耶香关系好,我也不记得做过什么需要被万里辻对付的事啊。 “确实,冰坂同学很美丽,而且成绩优秀、运动万能,虽然似乎不擅长与人交往,在情绪方面好像有些问题,但除此之外简直无可挑剔呢。” “……还有,家世什么的。” “我并不在意那种事。是的,比起出身我更看重教养。” “出身这么顶级的万里辻居然有资格说这种话……?” 万里辻生来就拥有最好的家世,加之教养良好,反而似乎对血统并不执着。 “但是,我也明白出身的重要性。” “嗯?” 万里辻跪坐着,手扶榻榻米,用膝盖朝我爬了过来。 她靠近到我面前——因为靠得太近,我和万里辻的膝盖都碰到了一起。 “清宫同学……” “怎、怎么了?” “如果您娶我为妻,你清宫家继承人的地位就坚如磐石了哦?” “妻子!?” “这没什么好吃惊的吧。在总秀馆,有婚约者的学生并不少见。” “话是这么说。” 如果包括口头约定的话,大概一半学生都有婚约者吧? “目前,在同世代中,能与万里辻家门当户对的家族,也就只有清宫家了。” “那也得我是清宫家的继承人才行啊。” 虽然还有一家能与万里辻家门当户对,但那边没有儿子。 如果我是清宫家的正式继承人,恐怕家里早就推进与万里辻杏璃这位美少女的姻缘了吧。 “清宫家的婚外子和万里辻家千金的婚约,这太不现实了。” “如果您想订婚了请告诉我。我会寄送全套文件给您。” “又不是签保险合约……” “结婚说到底就是一种契约哦。” “你看得真开啊。” “政治联姻比恋爱结婚难度更高哦。必须考虑家世的平衡以及两家的利弊。这比普通恋爱结婚要困难得多。虽然在现代常被诟病,但是通过政治联姻获得幸福的人也大有人在,希望您不要忽视这些人的存在呢。” “说教也太长了吧!你、你好像对政治联姻相当执着啊。” “老实说,我对恋爱结婚没有兴趣。我希望对方是家世可靠、受过良好教养的人。而且,我自认也有识人的眼光。” 万里辻依旧膝盖贴着我的膝盖,进一步探出身来。 那双看起来绝非有眼无珠的、大而美丽的眼睛,正凝视着我的脸。 “清宫同学,您是清宫家当家唯一的孩子。即使是婚外子也没有关系。我认为您适合作为清宫家的继承人,是适合成为我的丈夫的人。” “别这么干脆地断言别人家的事啊。” 总觉得,万里辻的思维方式很独特啊。 嘛,虽然说也不能说她没遵循古老的贵族社会规则。 “关于您在清宫家的立场,我认为也没有问题。我在意的,大概就只有冰坂同学的事了。” “话题又绕回来了。” 不愧是正题,万里辻似乎对那里在意得不得了。 “我允许您有小妾。” “又出现古语了。” “当然,清宫同学您的配偶——我的外遇您是不会允许的吧。我知道的。” “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万里辻居然知道!?” “男性的性欲是自私的。我能允许的只有……和、和我一共三个人共枕而已。” “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吧!” 这不是完全全部都允许了吗! “但是,正室必须是我。第一顺位必须是我。” “我说啊,我国在明治时代就废除了侧室,确立了一夫一妻制……” “真是可笑。不过是区区一百年或一百五十年的事情罢了。我们家可是延续了上千年哦。” “…………” 助长对京都人偏见的发言,来了啊。 好像是在说关东的蛮族们决定的事我才不管之类的…… 虽然万里辻生在东京长在东京,但可能因为周围京都人多的缘故,偶尔会冒出那边的方言。 真可怕啊…… 正这么想着,万里辻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活在当下的女高中生嘛。这样吧,我就不允许小妾了。” “顺便问一下,能不能别靠得这么近了?” “因为在茶室里所以距离近是——太、太近了!真是无礼!” 突然,万里辻以几乎要撞到墙壁的势头向后退去。 她膝盖抬起,及膝裙的裙摆凌乱,白皙的大腿暴露了出来—— “呀啊啊啊啊!” “这惨叫是怎么回事啊。” 我忍不住吐槽,万里辻则慌忙按住裙子重新正坐好。 “我、我并没打算靠这么近的。因为我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 “确实是待字闺中,而且毫无疑问是深闺中的大小姐吧……”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她的内裤,但万里辻显得非常慌张。 茶室自古以来就用于密谈,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似乎也超出了万里辻的预料。 “差、差不多快打预备铃了。虽然很可惜,我们走吧。” “啊……哎呀!” “啊!” 我正要站起来时,感觉到腿麻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就在我快要狼狈摔倒的时候,万里辻迅速抱住了我。 非常柔软的触感传了过来。 万里辻身材娇小,胸部也比较小——但这样直接接触,却也觉得很柔软。 “很危险哦。最近的人都不习惯正坐,所以腿很容易麻呢。” “……我家本宅和旧邸都是西式的嘛。万里辻家是传统的日式房屋来着?” “是的,夏天热冬天冷,很辛苦的。就只是面积大而已。” 万里辻抱着我,笑着说道。 “那个,谢谢你帮忙。可以放开我了,万里辻。” “放开……这、这次居然变成拥抱了!看来我只能让清宫同学入赘了!” 万里辻脸唰的一下红了,从我身上离开。 “贞操观念也太强了吧。不对,古代的贵族公主不是比较开放吗?比如夜袭之类的。” “请、请不要提一千年以前的事!” “万里辻家不是从一千年前延续过来的吗。” 刚才还一副“我们家从一千年前就这样”的样子来着。 “就算是清宫同学,夜袭也……首、首先从约会开始吧。男女之间的恋爱不就是反复秘密幽会吗。” “多么典雅的男女交往方式啊……” 嘛,偷偷交往的男女也不少,即使在现代也不能算错吧。 “话说,清宫同学。请允许我再靠近您一点点。” 万里辻又靠近了我——正这么想着,她把嘴唇凑到了我的耳边。 那薄薄的嘴唇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轻微的呼吸让人发痒。 “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好这件事,我允许了。” “你哪来的权限啊。” “但是,冰坂同学——她在校内的处事方式可算不上高明。作为一个如此显眼的存在,却对家世良好的各位同学采取那种冷淡的态度,这可不敢恭维。可不能小看他们哦。” “……你别跟我说,直接告诉清耶香怎么样?” “哎呀,您对她已经是直呼其名了吗。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不过刚才的忠告,您最好记在心里。” “多谢,我会留意的。” 说不定,最后这番话才是万里辻正题。 树敌众多的不止是我,连清耶香也是吗。 我和清耶香在学校里,或许还是避免接触比较好。 ──────────────────────── 第11话 温柔的辣妹 “喂,过来一下,清宫。” “…………” 午休时间,我刚吃完午饭掏出手机,就被人叫住了。 叫住我的是同班男生岩藏朋一,这家伙顶着夸张的染成棕色的长发,个子很高,很显眼。 听说他从初中就是足球部的,到了高中似乎也是备受期待的新人。 “真麻烦啊……跟万里辻同学的邀约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岩藏走出了教室。 走了一会儿,我们离开教学楼,来到了后院。 这里有一个据说很久以前使用过的焚烧炉和垃圾场。 “现在垃圾都是专业公司统一回收了啊。真不敢相信以前学校居然会自己焚烧垃圾。” “要是连你这种垃圾也能烧掉的话,我真想烧一烧啊,清宫。” “把人叫到教学楼后面这种桥段也很老土啊。简直像老掉牙的不良少年漫画。” 我哈哈大笑。但岩藏那边却没有笑。 这家伙也讨厌我——或者说,他也是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之一。 这是上流阶级的常见毛病,“对平民漠不关心,但对同一阶级内部的排序却异常敏感。” 像我这种婚外子,这种不被祝福的出身,在他们眼里似乎很碍事。 即使是现在,名门望族也依然是在门当户对的贵族之间通婚,以维持血统。 据说过去的欧洲,那些屈指可数的名门望族也不引入外姓人的血统,而是反复在血亲之间、表亲之间、叔父与侄女之间进行近亲结婚。 当然,在现代已经没有那么极端的世家了,但对于结婚对象家世的执着依然根深蒂固。 正因为是在极其狭窄的特殊社会里拥有强大纽带联系的集团,对于“异类”的排斥才会如此强烈。 “喂,清宫。你嬉皮笑脸的干什么。” “啊,抱歉。你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谈吗?”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啊?” “…………” 这个岩藏平时就讨厌我,但我清楚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岩藏是藤河公太郎的小弟。 藤河是篮球部的,岩藏是足球部的,所属社团不同,平时不怎么混在一起,但岩藏家是藤河家的旁系,至今仍保持着主从关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最近你跟冰坂关系很好啊,还听说你和万里辻同学两个人单独出去了?” “你倒是挺清楚我的事嘛。” 该不会有情报贩子在到处散播我的消息吧? “别真给我得意忘形啊,清宫。要让我告诉你谁是老大吗?” 就在岩藏口吐小混混般台词的同时,身后有几个人靠了过来。 我瞥了一眼身后,有五个眼熟的男生正走过来。 全是足球部的成员,岩藏的同伙——顺便也都是藤河的小弟们。 有这么多人在,要制住我,在不留下明显伤痕的情况下围殴一顿,想必也很简单吧。 岩藏走近我,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胸口的衣服。 “真是的,麻烦死了。就因为你这种垃圾得意忘形,害得老子午休时间得浪费在这种事上——” “哦—,这可是个大新闻呢。” 咔嚓咔嚓咔嚓,手机快门声接连响了起来。 “什……什么!?” 岩藏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焚烧炉后面,一个女生探出身子,正用手机对着这边。 或者说,那是曾我野舞姬。 “那个名门总秀馆学院也爆出欺凌事件!目击到被逼入绝境的现场!这绝对要上热门!” “喂,曾我野!你这家伙,别给我开玩笑!” “我无时无刻不在开玩笑呀。你不是知道嘛,岩藏?” “啧……!” 即使被岩藏狠狠瞪着,舞姬也完全不为所动。 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 “曾我野!把照片删掉!” “好好好,我就当没这回事啦。” 舞姬把手机屏幕转向岩藏,操作着照片应用,删掉了好几张照片。 岩藏也不是傻瓜,看来这场“交易”迅速达成了。 “可恶,真是麻烦死了!” 岩藏和他的跟班们迅速地离开了后院。 “舞姬,你还真是经常出现啊。” “在那之前你没别的话要说吗?” “得救了,舞姬。不过,你刚才也很危险啊。别乱来。” “哦—挺温柔的嘛。不过我没关系啦。我对自己的逃跑速度很有自信。真要不行的话,我会丢下阿司自己逃掉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我是说真的。” 就算再怎么没节操,舞姬毕竟是女孩子,我不想把她卷入暴力事件中。 “我才是不管怎样都能脱身呢。那群家伙只要揍我几拳他们就会满足了。” “嗯—,真的吗?” “什么意思?” “我到底救的是谁呢,是阿司,还是岩藏那帮人。我正在想到底是哪边呢。” “怎么想都是我啊。” 要是刚才那样下去,我肯定会被岩藏揍个两三拳吧。 “嘛,像你这种被当作废物对待的阿司,跟美女优等生冰坂同学亲亲热热,当然会被人记恨啦。阿司你靠着家世,在学校内的等级勉强算是B级,而冰坂同学可是SS级呢。” “清耶香,等级还真是高得离谱啊。” “顺带一提,万里辻同学也是SS级。不过那个人,成绩大概在年级前三十左右吧。运动似乎也不太擅长。她这边某种意义上,也是托了家世的福排名才高的。” “啊—……” 万里辻的情况,除了家世和容貌,其他方面的能力算不上顶尖。 “万里辻同学好像是以如今很少见的‘贤妻良母’为目标呢。” 这是之前从她本人那里听说的。 “看来她是没打算进入社会,所以学习和运动都是差不多就行了吧。嘛,生活方式是本人的自由啦。不如说,我也想不进入社会,被人养啊—” “舞姬你的情况,只是单纯想当neet吧。” 我不知道曾我野家是否拥有能让她不工作也能过一辈子的财产。 “我的事怎样都好吧。总之是你最近的行动太惹眼了。虽然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但在岩藏那帮人看来就不是了。” “…………” 我又没给旁人添麻烦,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真是的,这个总秀馆——不,所谓的上流阶级社会,真是让人窒息。 “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一直都是嬉皮笑脸地蒙混过关,现在却跟冰坂同学和万里辻同学做这些显眼的事。明明只跟我一个人亲热不就好了嘛。” “谁要跟你亲热——诶,原来在别人眼里对我都是这么想的吗?” “我可不记得跟阿司以外的人亲热过哦。” “你这是在篡改记忆吧?” 我只是被舞姬戏弄而已,几乎没怎么把她当女孩子看待过。 “嘛,确实太显眼了也不妙。今后还是低调点生活吧……话说,嗯?” 就在这时,校内广播的铃声传了过来。 “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学。一年B班,冰坂清耶香同学。请到升学指导室来一趟。” “诶?清耶香?” “冰坂同学被叫到了呢。一年级生去升学指导室?” 我和舞姬面面相觑。 光是学生个人被叫去,就让人觉得没什么好事,更何况被叫去的地方是升学指导室。 “难、难道……” 清耶香在我家当女仆的事暴露了? 不,我还没有正式雇佣她当女仆,只是单纯地和同班同学同居而已—— 不,那样反而更糟吧? 如果她是在我家工作,反而还有借口可说? 不对,如果同居的事暴露了,被叫去升学指导室反而奇怪吧? “阿司,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没有,没什么。” 虽然自觉表现得很可疑,我还是摇了摇头。 也许只是找学年第一的清耶香谈话,让她考虑考顶尖大学之类的事情吧。 不,想太多也没用。光凭刚才的广播什么也不知道。 “哼……阿司,我去摘个花哦。” “你是打算去搜集情报吧!” “舞姬酱的情报来源可不光是学生哦。” 这家伙,连老师那里也去打探了吗? 她该不会是抓住了老师的把柄来套取情报吧? 不过,如果是升学相关的问题,从学校方面打探情报反而…… “舞姬,如果打听到什么,就告诉我吧。我会答应你的交易条件。” “毫不犹豫地想用金钱打听同班同学的秘密呢,阿司。你这不叫人渣,叫下流。” “……任谁都会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吧。” 尤其是像冰坂清耶香这样引人注目的美少女的秘密,不想知道才奇怪呢。 当然,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不能对一起生活的女孩子的秘密置之不理。 岩藏和藤河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 第12话 女仆小姐的危机 “欢迎回来,清宫同学。” “我回来了。” 清耶香总是比我早回家。 而且她会规规矩矩地穿着女仆装,像真正的佣人一样出来迎接我。 嘛,这感觉倒也不坏。 “一个人住虽然自在,但回家后能有人说‘欢迎回来’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这,这不是我的内心独白吗!” 突然在说什么啊! 难道是脑子太聪明,连别人的心思都能读懂吗?还是说我太单纯了? “不,就算会觉得家里没人很寂寞,那也还太早了点吧?” 搬到这座旧邸才不到一个月。 现在就得思乡病还太早了点。甚至很可能根本不会得。 在清宫家本邸的时候经常有其他名门望族频繁来访,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数都数不清。 光是没了那些,在旧邸的生活就已经够舒适了。 我走向客厅,放下书包,正要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 “等一下。” 手臂被清耶香抓住了。 “别动哦。” “等,喂,你在干什么啊!?换衣服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知道清耶香怎么想的,她直接脱掉了我的西装外套,开始解我衬衫的扣子。 “好啦,乖乖的。只要你不吵闹,我会温柔一点的。” “你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期间,清耶香以出奇利落的手法把我衬衫的扣子全都解开了。 “我都知道了哦。” “诶?” “清宫同学,被岩藏他们带走了对吧?虽然我当时刚好不在,但教室里大家可都在议论纷纷呢。” “…………” 清耶香明明就坐在邻座,在学校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说吗。 “岩藏他们应该还没蠢到会殴打脸部留下证据吧。这样一来,我就很在意你的肚子变成什么样了呢。” “你倒是先说明再脱啊……” “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脱下你的衣服嘛。” “这话可是会引起误会的啊!” “倒也说不上什么误会……哎呀?” “唔……” 清耶香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手轻轻地抚过我的腹部。 “……你身体意外地很结实嘛?” “有好身材的又不只有清耶香你一个人。” “对女仆性骚扰可是犯罪哦。” “就算对象不是女仆也是犯罪啦。嘛,我只是维持了最低限度的体面罢了。毕竟我也有父亲的面子问题要照顾。” “除了外表以外,我真希望你学业也注意一下呢。等我正式成为女仆后,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学习的哦。” “那、那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清耶香看起来是个完美主义者,要是让她来教我学习——感觉会被彻底地狠狠训练一番。 “话说回来,你的目的不是确认我肚子上有没有伤吗?” “是哇。哎呀,好像没事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幸好没挨打。朋友帮了我。” “是舞姬同学吧……下次得去道谢才行呢。‘承蒙您关照我家主人(丈夫)了’。” “主人!?这种说法才会引起误会吧!” 不会被当成配偶之类的意思吧!? “好像最近有种倾向,认为把丈夫称为主人不太好呢。用现代的价值观去否定自古就有的词语,实在是太没意义了。” “那种针对词语的批判性言论怎样都无所谓啦。” 说起来,清耶香也算是文学少女来着吗。 虽然她执着于古雅优美的日语这点倒是不错,但我现在可还是被脱光的状态啊。 “说的也是。总之,你没事就好。那些人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才行。岩藏和他背后的人物们,都太小看你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可是个冒牌贵族,学习运动都是半吊子,还总是一副嬉皮笑脸模样的垃圾嘛。” “我不会让我的主人一直当垃圾的哦。等我成了女仆,我会彻底重新锻炼你的精神层面的。” “你这么说的话,不就会降低了被雇佣当女仆的可能性了吗?” 清耶香的魔鬼特训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接受。 总之,我先重新穿好衬衫,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呼……你应该明白吧,我也有事情想确认。” “诶!” 清耶香的脸变得通红。 “嗯?等等等等,我可没说要脱你衣服啊!” “这、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突然提出大胆的要求了呢。” “你该不是看了什么女仆题材的奇怪漫画了吧。” “小说里也常有主人和女仆之间不正当的关系啦。” “要分清现实和虚构啊。而且,如果你真想被雇为女仆,应该要做到毫无隐瞒吧?” “女仆也需要隐私吧?” “会被学校叫去谈话的人物很可疑吧。就算在本邸,对佣人的‘身体检查’也是做得很充分的。” 所谓身体检查,当然不是指测量身高体重那种。 确认过去有无问题、是否正在与反社会组织等有往来,这也被称为身体检查。 毕竟清宫家好歹是有财力的名门,对能进入家邸内部的人员都会进行仔细调查。 在旧邸这里雇佣佣人的事是交给我全权负责的,所以是否进行调查也由我来决定…… “我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总秀馆的学生,虽然有不少关于家庭或家族的流言,但我都一概不感兴趣。” “对八卦感兴趣未必是坏事哦。总秀馆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必须了解各家的内幕才行。我认为在现阶段,我们已经卷入了名门之间的争斗了。” “我到底算什么人?” 我虽然是清宫家当家的儿子,但我一直努力的在不卷入什么名门啊上流阶级啊社交啊竞争之类的事情里。 “你,不是还被万里辻家的小姐看中了吗?把她拉拢为同伴没有坏处哦。就算是高贵的大小姐,也不过是高一的女生。好好调教一下,让她用身体记住不就行了?” “你才该说点像高一女生的话吧!” 调教啦、让身体记住啦,这都是大叔才会有的想法吧! “万里辻那边才是,要是胡乱招惹失了礼数就会很麻烦的对象啊。为家族着想的话,必须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 “万里辻,吗……” 她似乎没有放过我直呼其姓这一点,清耶香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算了。你如果实在不想参与学校的人际关系,也不想卷入名门的社交,那也没办法。但是,关于我的事情才是清宫同学不该知道的事情哦。” “叫你去谈话的,是理事长对吧?” 我立刻在座位上脱口而出。 我忍不住把从舞姬那里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是舞姬同学啊。明明学生们应该都还不知道的。” “那么你是承认了。连理事长都出面,事情可不小啊。” 就算是刻意远离世俗的我,也知道总秀馆的理事长。 丰原秀一郎—— 他是一位长有典型的银发,沉稳老练的中年男性。 而且他了不起的不只是名字,丰原家可是能与清宫家和万里辻家相匹敌的名门。 总秀馆是由多家名门共同参与创立的,但据说丰原家起到了主导作用。 “理事长出面,是为了什么事?” “原来如此,连舞姬同学也不知道详情啊。嘛,不过她也没法调查吧。” “我有办法调查。毕竟,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嘛。” “我收到你很多照顾。要是被你逼问的话,我也没办法保持沉默……不过呢。” “嗯?” “如果,你肯就这样什么都不问的话,我就和你……一、一起……洗澡然后帮你刷背。而且像穿泳装那种小家子气的事我可不会做。我保证,会穿适合泡澡的打扮。” “明白了,我什么都不问了。” 光是拜托舞姬问出‘和理事长见过面’这件事,就已经让我有点内疚了。 还是别继续追究了吧,嗯。 “清宫同学,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其实只是忠于欲望而已呢……” “应该说,那是玩笑啦。你早点吐槽不就好了。不然搞得我好像当真了一样。” “但是呢,清宫同学。” “嗯?” “如果你雇佣我做女仆的话,后背也好哪里也好……我都会帮你洗得干净的哦。” “倒不如说,我反倒想把清耶香的每个角落都洗干净呢。” “我看你啊,比起身体,心里好像更脏呢。” “到了高中生的年纪,就不可能保持纯真了啊。” “您就是这种半吊子的纯真呢。” “…………” 她又突然用起敬语这事暂且不论,总觉得有什么——像是从清耶香全身散发出的气场一样的东西。 那是我看惯了的,甚至连藤河都拥有的,只有出身高贵之人才有的气场…… “啊,对不起。我居然这么放肆。当然,发生了什么我会告诉您的。毕竟受您关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错觉吗? 那气场瞬间消失,她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捉摸不透的冰坂清耶香。 不过,现在首要还是午休时被叫去谈话的事。 “虽然我是女仆,但我们可以谈些私人话题吗?” “没关系,告诉我吧。” 我催促道,清耶香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总秀馆的特待生这事,你知道吧?” “啊,现在好像只有清耶香一个人是吧?学费完全免除什么的。” “听说从今年这个年度起,特待生制度要废除了。” “原来如此,一直也没学生用这个制度,这也是没办——等等,什么!?” “我,从今年度开始必须付学费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还是从今年度开始!” 就算是私立学校,也不是什么都能为所欲为的吧。 确实总秀馆和世间一般的学校不同,我也听说过理事长权限很大。 但这也太乱来了……吧? “我也这么想。但好像是已经决定的事了。因为太突然,听说今年度的学费会比通常便宜一些。” “……到底,要多少?” “正好一百万日元。” “…………” “顺带一提,我的全部财产是三千二百五十日元哦。” ──────────────────────── 第13话 美女教师的两面 “打扰了。” 午休时间——我迅速吃完午饭,来到了教师办公室。 想想看,这还是第一次进高中部的教师办公室。 坐在入口附近座位的老师看到我的脸之后,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清宫?” “啊,不好意思。请问冷泉老师在吗?” 我简洁地说明了来意。 我虽然不是问题学生,但作为清宫家的儿子,对老师来说似乎也是难以应付的对象吧。 就是因为会得到这种反应,我才尽量不引人注目的。 “呃……啊,在的在的。就是那边靠窗的座位。你可以过去。” “好的,谢谢您。” 我礼貌地点头致意,横穿教师办公室,走向靠窗的座位。 “冷泉老师。” “嗯?” 我出声叫她,那人抬起了头。 和刚才那位吓了一跳的老师不同,她笑眯眯地看向我。 “啊,清宫同学。你好。” 这个人就是班主任冷泉老师。 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丸子头,温和的美丽面容上架着一个红色边框的眼镜。 身材整体修长,但胸部却丰满挺拔。 深蓝色的外套以及白色衬衫,搭配紧身迷你裙是她的默认皮肤。 她总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是位温柔的老师,在学生中人气很高。 是让其他班级都羡慕不已的美女教师,但是—— “怎么了吗?是上课有不懂的地方?啊,还是人生咨询?可以的哦,不管聊几个小时我都会听的。” “不、不是人生咨询之类的。” 就是这样,这位老师异常地爱操心。 “啊,妈妈——。下次也听听我的烦恼哦。” “我也是我也是。妈妈,最近我男朋友都不听我话了。” “不是妈妈啦!” 这时,从旁边路过的两个女学生亲密地向冷泉老师搭话。 因为她太爱操心了,虽然才刚进高中部不久,但在一年级学生中,“妈妈”这个绰号已经固定下来了。 她好像才二十四岁,本人似乎果然还是讨厌被叫妈妈。 “……清宫同学应该不会叫也我妈妈的吧?” “男生应该不太会这么叫吧。比起这个,我有事想问问您。” “那我就放心了。那,请跟我来。” 冷泉老师站起身,开始往前走。我也立刻跟在后面。 我们走出教师办公室,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冷泉老师打开“生活指导室”的门走了进去。 我和冷泉老师在学生指导室的桌子两侧面对面坐下。 “您应该很忙,我就长话短说了。” “不用着急哦。没有什么工作比倾听学生的心声更重要了。” “就是因为您这样直接说出这种话,所以才会被叫妈妈什么的吧?” “诶?” “不,没什么。” 但确实,占用冷泉老师的时间让我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快点说吧。 “是关于我们班的冰坂清耶香的事。” “啊—……说起来,最近听说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不错呢。谢谢你。” “诶?谢谢我?” “啊,嗯。你看,冰坂同学在班上不是有点不合群吗?清宫同学能和她好好相处,作为班主任我也很感激哦。”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对于这位爱操心的妈妈来说,在班上有不合群的学生,肯定会很在意吧。 “冷泉老师,您听说过关于清耶香的事吗?” “嘿……清宫同学,和冰坂同学关系已经好到能听她说那件事了吗。这下,事情看来有点不一样了呢。” “嗯?” 刚才那一瞬间,红色眼镜后的眼睛好像闪过一道光芒? “不,是我这边的事请别在意。比起那个,能先由你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是关于特待生名额的事。” “嗯—,果然是那件事吗……那个,这件事只有我因为是冰坂同学的班主任才知道,其他老师也几乎都不知情。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保密哦?” “我明白。” “嗯嗯,清宫同学应该是不会到处乱说的吧。冰坂同学那么聪明,是不会搞错可以倾诉秘密的对象的。” “您对清耶香这绝对的信任是怎么回事?” “清耶香……?” “啊,那个,是她本人让我直呼名字的……” “诶诶诶?” 冷泉老师摘下眼镜,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哇喔,这人摘下眼镜更漂亮了啊……! “那个自尊心那么高的孩子……竟然允许男生直呼她的名字。难道说,不可能吧……” “这是那么令人吃惊的事吗?” “……是啊。我太吃惊了。比起那个,我们刚才是在说特待生名额的事对吧。” 冷泉老师重新戴上眼镜,呼地叹了口气。 这位老师,从刚才开始举动就有点可疑。这反应也太大了。 “我这话只能在这里说,这事确实很荒谬。一般来说是不会突然变更特待生名额的条件的。” “是吧。那法律效力方面没问题吗?” “我想那方面应该是没有疏漏的。因为总秀馆也有优秀的法务人员。” “法、法务?” 学校还有法务部吗? “只是,就算法律上没问题,我个人从社会常识来看还是觉得有问题呢。” “是啊,清耶香是因为付不起学费才作为特待生努力学习的啊。突然说要废除名额,让她付一百万,这也太过分了吧。而且——” “好像说是今年度一百万,是吧。明年开始就要按规定交学费了。” “这对一般家庭来说是笔相当吃紧的金额吧?” “不能说便宜呢。” “…………” 我还没打听过清耶香的家庭情况。 但不管怎么乐观地想,也很难想象她有经济能力支付今年一百万、而明年可能有更多的学费。 “这件事,我也只能在这里说……” 冷泉老师明显地叹了口气。 “听说,废除特待生名额这件事,其实几年前就已经是等待执行的状态了。” “是因为一直都没有特待生吗?但是,即使作为制度保留下来也没什么问题吧?我们学校应该不缺支付一个特待生学费的钱吧?” “话是这么说,但好像自古以来,‘废除特待生名额’的提议就多次被提出来过呢。” “为什么……啊,这样啊。” 我正要反问,立刻就想到了理由。 “是想把一般家庭的学生凭成绩就能进入这所名门少爷小姐聚集的学校的可能性给扼杀掉,对吧。” “因为‘培养上流阶级的子女’,这是总秀馆的理念嘛。” 冷泉老师哈地叹了口气。 她似乎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理念不太满意。 总秀馆的老师也都是名门出身,但这位老师的想法或许有些不同。 “总秀馆好歹也是教育机构,所以之前似乎一直摆出‘只要是优秀学生,不论家世财力都欢迎’的姿态。但即便如此,近年好像也觉得不需要这些表面功夫了。” “理由怎么编都行。比如总秀馆也因经济不景气而经营困难啦,或者因为这个家世不被重视的时代,才更要特意只教育良家子女啦。” 我小声嘟囔着。 不管怎么说,总秀馆是私立学校。没有理由让外界对其经营方针说三道四。 “我个人对这个方针也有疑问。冷泉家过去也是名门,但现在更接近一般人了。我有个刚上高中的表妹,那孩子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家曾经是名门。” “诶……” 至少,一般家庭变成名门的例子远比名门没落的例子少。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冷泉老师有平民意识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似乎对清耶香相当理解,而且说起来—— “……嗯?” “怎么了,清宫同学?” “冷泉老师,您是从今年春天才开始当我们班主任的吧。但您对清耶香的性格也很了解呢?” “…………” 冷泉老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 “因、因为从初中部有交接材料啊。学生的个人情况也知道的。” “那比如说,我的事呢?” “那个……不、不能说哦。老师是怎么评价学生的这种事。” “那倒也是。” 嘛,就算冷泉老师特别了解清耶香也不奇怪。 毕竟她是唯一的特待生,又是那种美少女,而且在教室里还显得格格不入。 “比起那个,清宫同学你打算怎么做呢?” “这决定太唐突了肯定不对。至少,应该改成从明年开始。” “这是作为总秀馆的一介学生的身份?还是作为清宫家当主的儿子的身份?” “当然是作为一名学生。” 我没有能代表清宫家的立场。 要是擅自做那种事,哪怕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清宫一族的那些人说闲话的。 “再说了,我以‘清宫本家长男’的身份去提意见会有用?” “会引起争议是肯定的……不,绝对会引起争议吧。对学校来说也会很棘手吧。” 虽然很年轻,但毕竟是总秀馆的老师,对清宫家内部的事情似乎也很了解。 “不如就给他们添点麻烦好了……” “请别那样,清宫同学。那样之后,最困扰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了。” “我本来处境就很麻烦了,再多点问题也无所谓就是了。” “你啊,这种对人生有点自暴自弃的活法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哦。” “是吗。” 冷泉老师误会了,但我并没有对人生自暴自弃。 甚至可以说,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过上舒适的人生。 只是,不想作为清宫家当主的继承人来活而已。 “那么,由我去向理事长老师抗议吧。我们要彻底抗战。” “诶?” “媒体对总秀馆来说没什么用,所以把这个问题诉诸社会恐怕效果也不大。现在的话,也该从SNS那边攻击会好点?名门中应该也有有良知的人,向她们去请求合作也值得一试。好心人或许意外地也挺多的哦。” “冷、冷泉老师?您怎么了,突然这么……?” “我是冰坂同学的班主任哦?没有理由不保护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和学校作对真的没问题吗? “话我都听到了。” ““呜哇!?”” 突然,学生指导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冰坂清耶香。 “冰、冰坂同学,不能偷听啊。这里是校内最不允许偷听的地方哦?” “清宫同学也是和冷泉老师也是,你们都爱把当事人撇在一边擅自商量是吗?” “…………” 遗憾的是,清耶香说得对。 “尤其是清宫同学。你,只是我的同班同学而已吧。应该没有由你来提出异议的必要才对。” “…………” 这个,清耶香说得对。 像我这种没出息的垃圾,和学校作对什么的一点都不像我的作风呢。 但是,即便如此—— “清耶香,我说啊。我也——” “但是清宫同学,我对你改观了。为了我——谢谢你。” “…………” 清耶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用敬语说完这些后,突然抱住了我。 她用手臂环住我的后背,撒娇似的把身体贴上来蹭我,紧紧地贴着我。 她那双硕大的硕果正用力地紧紧压着我,褐色的头发飘来甜美的香气。 她戴着平常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把脸也埋在了我的胸前。 “眼、眼镜……要坏了哦。” “你就只会说这种话吗?我可能对你改观的太早了。” “…………” 清耶香把环在我背上的手慢慢向上移动,搂住了我的脖子。 什、什么情况? 因为我向学校抗议了,所以给我奖励……? “喂!在我面前干什么呢,纱耶!?” “……啊,说起来你也在呢,雅姐。” “男、男生是不能随便抱的,太不知羞耻了!想抱的话随时来抱我!来雅姐姐这里让你抱个够!” “…………嗯?” 纱耶?雅姐? 冷泉老师,怎么突然语气这么粗鲁? 啊说起来冷泉老师的全名好像是冷泉雅来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14话 女仆小姐的肉体接触 “曾经有段时间,我们家收留过清耶香和她的母亲。” 冷泉老师用“原本的语调”告诉了我。 正如她本人所说,冷泉家似乎“几乎是平民”,但姑且属于上流阶级社会,因此平时似乎能装出好几种样子来。 真是装的相当严谨啊。恐怕学校里的学生,都不知道冷泉老师的真面目吧。 “即使现在,宅邸也还是很宽敞。刚才提到的表姐妹偶尔也会来留宿。她会跑来商量些沉重的话题,比如喜欢上好友的哥哥很困扰之类的,反倒是让我很困扰。” 但我觉得就算喜欢上好友的哥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看起来大概是有什么复杂的内情吧。 【译注:详情见作者上本书《妹妹是不能当女友的,可是……》】 暂且不论这个,听说冷泉本家的空房间也很多,从很久以前似乎就有很多人寄住。 清耶香的母亲,不仅与清宫家,和冷泉家也有交情,听说她辞去清宫家佣人的工作后,曾有一段时间寄住在冷泉家。 那时,清耶香似乎还受到了当时还是学生的冷泉老师的照顾。 “总秀馆的转学考试,是需要名门的推荐哦。是冷泉家帮助了我。” 这是清耶香的说明。 据清耶香的悄悄话说,“雅姐像对待妹妹一样疼爱我”。 不过,自从清耶香进入总秀馆就读后,两人似乎就保持了距离。 那也是当然的吧,教师和学生如果是姐妹一样的关系,那可不太妙。 在职员室里冷泉老师展现的“成熟态度”,大概是一种演技吧。 虽然对冷泉老师为了帮助清耶香而突然转变态度感到惊讶,但那才是她的真心话吧。 说不定,其实我找她商量,她还挺高兴的呢。 “呼……” 在学生指导室经历那样一番谈话,我回到家—— 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咕噜一下横躺在床上。 “总觉得好累。这些预想外的发展……太预想不到了。” 今天明明要下定决心,去抗议取消特待生名额的来着。 话题却从中途开始,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前进了。 我明明因为她是班主任,才去拜托冷泉老师的。 “但是,等等……?” 坦白说,特待生这件事,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是无能为力的。 虽然我试着去抗议了,但我也知道废除的决定是无法推翻的。 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身为大人、同时也是这所学校教师的冷泉老师的协助的话—— “清宫同学,别睡了。” “呜哇!?” 我突然听到声音,差点跳起来。 “清、清耶香!?什么时候进来的!” 清耶香骑在了床上——更应该说,她是骑在了我身上。 当然,因为是在旧邸里,所以她穿着女仆装。 “在你睡着之前,先让我道声谢。” “道谢?不用骑在我身上也能说吧。” “这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哦。” “那效果也太强了。” 被可爱的女仆小姐压倒在床骑在身上。 这样还不醒的男人,这世上应该不存在吧。 “那么,你说的道谢是指?” “是为了我,去向雅姐——向冷泉老师抗议的事哦。明明可能被学校盯上的。” “如果是冷泉老师的话,应该会对我抱怨学校做法的事保密吧。啊,不对,如果保密的话,那反倒是有点困扰了。” “不,还是保密比较好。冷泉老师只是年轻教师哦。既不是年级主任也不是教导主任。那个人才是,如果要是被学校盯上了,才真的麻烦了。” “……要是因为我害老师失业的话,我也会睡不好觉的。” 虽然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夺走很困扰,但把冷泉老师也卷进来我也太过意不去了。 “是啊,冷泉老师虽然看起来是可靠的伙伴,但正因如此才不能拜托她吧。” “学校方面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就算冷泉老师抗议特待生资格的问题,也只会被认为是偏袒自己人吧。” “会变成那样吗。” 虽然很想请冷泉老师帮忙,但这招行不通吗。 还以为看到希望了呢…… “冷泉老师的事,暂时先放一边吧。比起那个,清宫同学,谢谢你。” “清耶香是我家的食客嘛。也不能放着不管。” “对区区一个食客是不是宠得太过了?” “因为我是垃圾嘛。对可爱的女孩子就是会心软啊。” “用害羞当借口说些随便的话,这点确实是垃圾呢。等我成了女仆,会把你这种秉性纠正过来的。” “又要学习又要锻炼的,果然还是别让清耶香当女仆比较好。” “我是不是别多嘴比较好呢?” “…………!” 清耶香,轻轻地抚摸起我的胸口。 “你、你在干什么?” “今天你很努力了,所以我想着给你按摩一下。我能做的侍奉也就这种程度了。” “不、不用,侍奉什么的就……” “清宫同学,自从我来这里之后,你就很累吧?减轻你的负担明明是女仆的工作,但现在反而反过来了。” “身、身体倒是不累啦……” “你倒是意外的顽固呢。我作为女仆不对不如说作为女生的自信都要没了。” “作为女生的自信还是可以有的吧……” 如果不是我的话,恐怕早就轻易败给清耶香的诱惑了吧。 要是随便接受什么侍奉,就得真的雇佣她当女仆了。 我还没做好雇佣清耶香当女仆的觉悟呢。 “呐,清宫同学。我觉得这个家,太大了哦。” “诶?这回又怎么了?” “太大了,有点可怕呢。” “这种事,你之前一次都没说过吧?” 确实这个清宫家旧邸太大了,而且是个有点阴森的古老洋馆。 老实说,就连我深夜也会觉得有点可怕。 但清耶香总是很冷静,所以我完全没察觉到她原来也会害怕。 “那个,清耶香是在佣人房睡觉的吧?” “是的。” 清耶香,轻轻点了点头。 这处宅邸里,清宫家人用的房间和佣人用的房间是分开的。 这并不稀奇,佣人被隔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前的宅邸邸有的是分开的别栋,不好的话甚至是地下室或阁楼。 “家人用的房间也有空着的,随便找个房间住下也没关系哦。” “不行。因为我想当女仆,所以住在佣人房是原则问题。” “你、你才是太顽固了吧……” 明明空房间要多少有多少,用喜欢的房间不就好了。 “但是,为了侍奉主人的话——对了,陪睡之类的怎么样?” “哈?” 清耶香在我眼前解下女仆服的围裙,然后一下脱掉了及膝的黑色连衣裙。 在那下面只剩一件稍长的白色吊带背心——胸前的乳沟清晰可见,胸罩的白色带子也若隐若现。 “今天,我想提供特别的侍奉哦。清宫同学的行动很让我意外呢。竟然为了我的事,去向学校抗议。” “就算再是垃圾看见了比自己更垃圾的事也会生气啊。” 我一边努力将视线从几乎只穿内衣的清耶香身上移开,一边勉强回答。 干什么啊,为什么脱衣服啊? “因为今天清宫同学为我努力了嘛。所以作为女仆,晚上我也会努力的哦。” “努、努力……呜哦。” 清耶香抓住我的手腕,向后扑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起躺倒在了床上。 在我眼前,看到清耶香丰满柔软的胸部正弹跳晃动着。 “喂、喂,清耶香。” “这房子又大又可怕对吧?所以作为女仆的我陪你一起睡哦。” “害怕的是清耶香你吧——这样好吗?我只是同班的男生哦?” “你是我希望成为主人的同班的男生哦。” 清耶香把脸凑近我的胸口,身体压了上来。 柔软的双峰也紧紧压了上来—— “其实,我本来是希望就这样成为你的女仆的——但现在看来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呢。” “冷泉老师也会帮我们吧,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雅姐虽然是可靠的人,但在总秀馆只是年轻教师哦。没有能推翻学校决定的权力。绝对没有。”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啊。” 从清耶香的头发上飘来酸甜的香味——我不由得将她抱入怀中。 真的可以吗,做这种事? 就因为清耶香自称女仆、把我当主人对待,就利用这种立场做这种事。 清耶香只是同班同学,只是寄住在我家的食客而已。 清耶香那丰满的胸部更加用力地压了上来。 “明明是个垃圾却很温柔呢,清宫同学。” 清耶香把脸贴在我的胸口。 “不行的。我还没有成为女仆。没有理由让你帮我的。” “…………” 有理由的。 对我来说,冰坂清耶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如果她失去特待生资格,从总秀馆消失就糟了。所以我要帮她。 道理很简单,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为了帮助她,我应该动用所有能用的手段。 ──────────────────────── 第15话 理事长的压力 “清宫同学,事情已经谈妥了。” “真是帮大忙了,万里辻。” 翌日的放学后。 我仍在那个茶室里,与万里辻杏璃相对而坐。 今天已经真的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我直接盘腿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 万里辻似乎也没什么意见,脸上挂着微笑。 “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真的可以吗?欠我的人情代价可是很高的哦?” “唔……没、没关系。毕竟不能让人白干活啊。尤其是让万里辻家的大小姐你。” “既然是朋友,让我打白工也是可以的哦……不过,我和清宫同学,并不是朋友呢。” “是啊,不是朋友。” 对学校的同班同学说出“不是朋友”这种话,彼此都挺过分的。 要是被别人听到,大概会认为我和万里辻的关系相当恶劣吧。 但是,并非如此。清宫和万里辻,既然彼此都背负着家名,就不能轻易的建立关系。 “以后,尽管多多拜托我也没关系哦。因为从清宫同学身上,有足够多的东西来让我讨债呢。” “好恐怖!” 她该不会是真的想逼我结婚吧? “这、这次的委托应该不算欠你很大的一个人情吧?” “哈哈,谁知道呢?” 万里辻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喂,杏璃酱。你爸爸不是说过让你别吐舌头吗?”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在清宫同学面前就变回小时候的样子——对了,清宫同学刚才也像以前那样叫我‘杏璃酱’了呢?” “……有吗?” 在我还不太了解万里辻家的时候,确实曾亲昵地这么叫过她。 但是万里辻的父母明显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所以后来我才改叫她的姓氏。 “是啊,虽然让你叫我‘杏璃酱’可能有些困难,但今后在人前也可以直呼我‘万里辻’吗?这样的话,这次欠的人情就一笔勾销吧。” “……意外地代价很低啊,可以吗?” 光是直呼清耶香的名字,就已经在校内引起轩然大波了。 虽然可能会招来更多麻烦……不过算了。 “哦,差不多到时间了。约好是下午四点对吧?” “是的,与丰原理事长的会面约定在下午四点。” “谢谢,万里辻。” “好的。” 万里辻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放在榻榻米上,低头行礼—— “老爷,您请慢走。请问您大概会几点回来呢?我会准备好晚餐等您。” “你是什么新婚妻子吗!” 我可能搞错欠人情的对象了。 但是,与总秀馆学院的理事长——同时也是与清宫、万里辻齐名的名门当家丰原秀一郎的会面,单凭我的力量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如果没有万里辻杏璃背负着家名去拜托的话—— 想起来,去职员室什么的,还真是绕了远路。 特待生名额的存废是经营者的决定,说白了,作为雇员的教师并没有反对的余地。 把冷泉老师卷进来可能是一步坏棋。 我敲响了位于主教学楼一层的理事长室的门。 “进来。” “打扰了。” 门后传来沉重的声音,我慢慢推开门。 并不算宽敞的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里面摆放着一套会客沙发,窗边则放着一张气派的木质办公桌。 “我是一年B班的清宫继司。” 我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出声问候。 一丝不苟地梳理过的灰色头发,高级剪裁的棕色西装。 修剪整齐的胡须,宽厚的肩膀。 看起来就是位颇有威严的人物,感觉很适合叼着雪茄。 “丰原理事长,我有话想和您谈。” “越过校长直接来见我,清宫还是那么嚣张啊。” 丰原理事长表情严肃,不带笑意地说道。 这个人,正是总秀馆学院的理事长。 同时,也是名门中的名门——丰原家的现任当家。 “不过,既然是万里辻家的小姐出面斡旋,我也不能不见。” “我很感谢万里辻同学。” “那位大小姐,看起来温顺,其实很难对付的啊。真亏你居然有办法能拜托她帮忙。” “她很亲切的。” “她可是会选择对谁亲切的类型。最好不要与她为敌,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理事长深深地靠进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椅子里。 “继司,好久不见了啊。明明在同一个学校,这还是第一次在校内见面吧?隆继他还好吗?那男人也太我行我素了。放着不管的话,他能几年都不来一个电话。” “抱歉。我父亲也很忙……” 我父亲的名字是“清宫隆继”。 丰原理事长似乎和父亲是老相识,我小时候也见过他几次。 “不,你不是来谈父亲的事的吧。是特待生名额的事吧?” “咦?您怎么知道……” “这所学校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这是学校经营的问题。小孩子不要插嘴。” “突然对学生们说要废止特待生名额,这也太粗暴了吧?” “你是要捅给媒体还是SNS?无所谓的。正好也让你明白,总秀馆和那些普通学校是不同的。” “简直就像反派一样啊,伯——理事长。” “不如说,正因为是你们清宫家这帮人来抱怨,我反而更想废除它了。” “这不是迁怒吗!” 这个适合叼雪茄的沉稳大叔,此刻看起来却像小孩子一样。 “丰原和清宫之间长年的恩怨,即便是你这样的小孩也该知道吧?” “多少听说过一些,但我以为那和我们小孩子无关呢。” “关系大了。因为这是今后也会被下一代继承下去的恩怨。” “老爷,这样威胁人家太可怜了。” “哦、哦。是吗。” 突然,我有人出现在我身后——丰原理事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动摇。 我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女仆。 “诶?女、女仆?” “是的,我是女仆纪野。好久不见,继司少爷。” “……不好意思,我们见过吗?” 女仆端着放有茶具的托盘站在那里。 她把黑发编成了三股,长着知性的美貌,纤细修长的身材,穿着长裙女仆装。 这位女仆古典得惊人——仿佛是从英国贵族剧里走出来的女仆一样。 “那个,你是丰原家的女仆小姐吧……” “是的,因为只是在继司少爷年幼时见过几次,您忘记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哈……” 老实说,因为我是在佣人随处可见的环境里长大的。 别人家的佣人,只见过几次确实记不住。 “老爷,对其他学生也就罢了,但这位清宫家的继司少爷可不行。不奉茶招待的话就太失礼了。” “说、说得也是。继司,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去。” 丰原理事长站起身,移动到会客区那边。 我也点点头,在丰原理事长的对面坐下。 然后,自称纪野的女仆小姐在桌上放下两杯茶。 “理事长,您对女仆小姐很没辙呢。” “身为上位者,理应倾听部下的进言。” 理事长似乎打算当作刚才那动摇的声音没发生过。 这位女仆小姐大概比冷泉老师年长一点——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 在丰原理事长来看,就算把她当成女儿都不奇怪,但他却无法强势对待吗? “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继司。为防万一,我说明一下。丰原家和清宫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尽管彼此都是传承千年的名门,却一次也没有联姻过。” “看来关系真是相当差呢。” “虽然没有联姻,但似乎互相厮杀过很多次呢。平安时代以前,好像还互相诅咒过。” “诅咒什么的,还真是淳朴呢。” 哈哈老登我现在就想给你下诅咒。 “不过,无论我家和丰原家关系多差,特待生名额的事是另一回事吧。” “别激动。再说,特待生名额一直以来口碑就不好。偶尔有特待生出现,都会有很多学生和家长露骨地表示厌恶。” “明明是有钱人,气量还真小啊。” “因为她们自尊心太强了。我跟你直说吧。就是你母亲的干的。” “哈?” 我的母亲?那个没和父亲结婚就生下我的人,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继司,你的母亲曾是总秀馆的特待生。她就是在这所学校里,遇见了清宫隆继。” “……第一次听说。” 实际上,我对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因为在清宫家,关于我母亲的事是讳莫如深的。 “只是……”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是我多嘴了。” 这态度明显不是“没什么”。 连这位看起来了不起的大叔都难以启齿的事…… “难道说,因为我的母亲以特待生的身份为契机,遇见了清宫家的家主并生下了孩子,所以特待生名额的风评才变差的?” 难道是普通家庭的女儿不自量力地攀上了上流阶级的贵公子,才会被这么认为的吗? 我的推测似乎没错,理事长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我倒并非那么认同身份制度。我也知道这不符合现代社会。但现实中,总秀馆及其周边人群抱有精英主义思想,这是事实。” “好歹我也算是那个阶级的边缘人物啊。我明白的。” 即使是名门出身的人,也有不少人觉得“身份差异”这种想法很陈腐,但相比之下,恐怕更多的人还是以代代相传的血统为傲。 “特待生名额持续了大约二十年左右。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的这种意见占了上风,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冰坂清耶香虽然是优秀的学生,也有冷泉家的推荐,但这不足以成为庇护她的理由。” “理事长您应该保护学生吧。” “这件事没有翻盘的余地。冰坂清耶香,要么支付一百万,要么退学。” 理事长似乎想说,我的抗议毫无意义。 “继司,说实话,你让我失望了。” “哈?您对我有所期待吗?” “我可不是在说笑。现在高等部一年级,藤河集团是最大的势力。” “是派系斗争的话题吗?” 这所学校的学生都是名门子弟,原本家族之间就有联系或对立,所以虽然是在学校,却存在着派系这种东西。 当然,其他学校也会有团体之间的争斗,但总秀馆的情况不同,不仅关系到学生之间的关系,还涉及家族之间的力量平衡和恩怨。 “身为清宫家主的儿子,不组建派系怎么行?你没有尽到贵族的责任。” “让我组建派系?我成绩和运动都平平无奇,是个被人嘲笑为垃圾的男人啊。” “照这样下去,就算这次特待生名额的事情解决了,下次再有问题发生,你又会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理事长,您是要我背负清宫之名,去玩派系游戏吗?”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虽然是老生常谈,但这是事实。我们经营学校、教育名门子女的理由也在于此。” “我可没兴趣一头扎进那种社会的竞争里。” 那个立志当女仆的食客倒是干劲十足地想锻炼我,但我压根没想过要在贵族社会里争当什么领导者。 “你太天真了,继司。如果你想在总秀馆保护像冰坂清耶香那样的朋友,就以清宫之名,去争取成为顶点吧。” “连您也这么说……” 为什么一个被当作废物的学生,会被理事长期待呢? “从初等部到现在已经九年了啊。现在才让我摆出领导者的架子,哪里会有人跟随啊。大家都清楚我的出身。” “继司少爷,请恕我插嘴。” “什么事?” 一直侍立在会客区旁边的纪野小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我的老家,直到大约十年前,还一直是丰原家的敌对势力。” “诶……难道说是您屈服于理事长,才成了女仆吗?” “喂,注意你的措辞。” 丰原理事长露出真的不悦的表情。 “丰原家就是这样让周围臣服的一族,现在也是如此。清宫家也一样。您是拥有着这种力量的人啊。” “连纪野小姐都这样怂恿我吗?” 我身边,真是没几个正经人啊。特别是大人们,都很危险。 像是这里的人啊,或者冷泉老师。 “真是的……我可没时间在这一直聊这些无聊的话。” 哈,理事长明显地叹了口气。 “我从小就认识你。看在这份交情上,给你一个忠告吧。” “这次又是什么。我明明是来求您办事的才对。” “真是个笨孩子。你根本没必要欠我人情。特待生名额废止,冰坂清耶香不支付一百万就退学。事情到了这一步,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去和班主任商量?直接向理事长申诉?偏偏向丰原家欠人情?可笑,有更容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方法,不用说你也明白。问题在于——继司,你做,还是不做。” “…………” 看来他没耐心一直陪着小孩子。 于是,我被赶出了理事长室。 “简单的方法吗……” 我一边在走廊上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喂,清宫。” “干嘛,藤河。” 眼前,藤河公太郎站在那里——不,是在等着我。 “你小子,在这瞎晃悠什么。竟敢直接去见理事长先生,胆子不小啊。” “没什么吧,理事长见学生不是很普通吗。” 看来,藤河似乎对理事长抱有畏惧。 丰原家的门第比藤河家高出两三个档次,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可听说了,最近跟你走得挺近的那个冰坂,好像快退学了啊。哈哈,就是因为跟清宫你这样的废物扯上关系才会变成这样。” “顺便问一句,听说特待生名额因为多位家长的抗议而面临废止,藤河家也参与了吗?” “谁知道呢。” 藤河咧嘴一笑,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冰坂她说不定也这么想哦?那个女人,明明很聪明,是迟钝吗?跟清宫你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这下她该明白了吧。哎呀,我和藤河家可什么都没做哦?” “是吗。那……藤河,要是没关系就快滚吧。” “…………!” 听到我的话,藤河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还以为他会生气,结果只是吃惊而已。 这家伙,意外地胆小啊。 真是个渺小的男人。 和刚才的我一样呢。 藤河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快步回到清宫家的旧邸,与早已回来的清耶香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后,便直奔自己的房间。 清耶香可能觉得我有点奇怪,但现在顾不上那些了。 我站在书架前,抽出一本书—— “我的母亲,竟然也经历过和清耶香一样的事情吗……” 年幼时就去世的母亲,存在感一直很稀薄。 因为母亲的“身份”是平民,所以在我出生的家里一直不被认可。 我倒并不怨恨母亲——或者说,因为并不了解,也无从怨恨。 那张唯一留有母亲身影的照片,我已经好几年没看过了。 在清宫家本邸的庭院里,抱着还是婴儿的我,面带微笑的母亲。 长长的茶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穿着高雅的服装。 除了知道她名叫和仓穗乃花,以及这张照片里的样子之外,我一无所知。 今天,从理事长那里增加了一条信息,她是总秀馆的特待生,仅此而已。 “我说,母亲大人。您的特待生后辈,现在可遇到大麻烦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照片里的母亲,当然什么也没有回答。 “话说好久没看了,不过这么一说,这张脸看起来确实很聪明啊。” 虽然一直觉得她是个美女,但现在感觉她这高智商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毕竟从以前开始,总秀馆的特待生资格就很难获得吧。 清耶香也是看脸就知道头脑很好的那种,甚至我觉得母亲和清耶香有些相似。 内在也会反映在脸上啊…… “继司君?” “呜哇!”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慌忙把照片塞进口袋。 清耶香从一直敞开的门后探出半个身子。 家政妇——不对,女仆一直在看吗……? “看你直接回房间,还以为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忍不住就偷看了一下。” “……好奇心旺盛到这种地步,真服了你了。” 看来勉强把照片藏好了。 虽然没必要藏母亲的照片,但可能下意识地觉得有点难为情吧。 “男孩子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我很在意嘛。对不起。” “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对了,先别说这个了你去准备晚饭吧。” “说的也是。做点能补充精力的菜式怎么样?” “所以说,我不是窝在房间里做什么奇怪的事!” 差点被误会成不得了的事情了。 现在不是沉浸在欣赏亡母照片的时候。 为了拯救这位与母亲有着相同境遇的女生,我必须决定自己该做什么—— ──────────────────────── 第16话 女仆小姐的诞生 “哦,今天的晚饭看起来也相当美味呢。” “你意思是以前看起来就不美味吗?” “不、不是那个意思啦。” “开玩笑的。因为你直截了当地夸奖我,所以我一下子条件反射了。” “作为女仆这样合适吗?” 对我的吐槽,清耶香轻轻带过。 清耶香将炖牛肉、沙拉,以及在帝城今井买来的法棍面包摆上餐桌。 “清耶香也一起吃点吧。” “不用每次都说我也知道的啦。” 清耶香冷淡地说着,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话说,女仆装总让我有点在意啊。穿便服不就好了吗?” “我说过这是觉悟的证明吧。而且,要说服装,今天清宫同学是怎么了?居然穿着西装。” “毕竟我也算是个有钱人家少爷嘛。西装还是有的。” 没错,今晚的我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 头发也重新打理过,连领带都一丝不苟地系着。 “比起那个,肚子也饿了,趁热快吃吧。我开动了。” “虽然我很在意……不过也是呢……我开动了。” 总之,两人默默地先吃起了炖牛肉。 “嗯,好吃。味道浓郁醇厚,肉炖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蔬菜的火候也绝佳。” “谢谢。清宫同学,吃炖牛肉的样子也很优雅呢。” “我从小就被好好教导过礼仪的。” 再怎么被当作私生子对待,既然是在清宫本邸长大的,基本的礼仪规矩还是学过的。 在上流社会,举止粗俗的人连生存都不会被允许。 “清耶香也不错啊。汤匙的用法,撕法棍面包的样子,都很有气质。” “礼仪只是在冷泉家稍微学了一点程度而已。和天生就是少爷小姐的人不同,只是临时抱佛脚啦。” “只要不下流,就不会被嘲笑。在我看来没问题。” “既然清宫同学这么说,那应该就没错了。” 太抬举我也挺困扰啊…… “我的礼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可以稍微教教你哦。” “诶?” 一边进行着无关痛痒的对话——大致吃完饭后,我切入了正题。 “如果要在总秀馆度过学校生活,还是学一下正式的礼仪规矩比较好。清耶香已经有基础了,领悟力也好,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吧。” “等等,清宫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清耶香,我想确认一下你的意愿。你还想继续去总秀馆上学吗?” “…………” “告诉我,想不想去。其他条件就当作已经解决了。” 用质问的方式或许有些卑鄙,但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清耶香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但她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就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不是闹着玩才选择这所名校的。我想继续上学。” “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我迅速将手伸进西装的内兜。 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实的信封,递向对面的清耶香。 “这是什么?” “你自己确认一下吧。” “……………………” 聪明的清耶香不可能猜不到信封里的东西是什么,但她似乎还是决定确认一下。 她拿起信封,利索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个,有一百张?” “如果银行没数错的话。” 我不由得粗鲁地回答。 “话虽如此,但我也是女孩子哦。” “诶?” “其实我也和普通女生一样,憧憬过华伦●奴、香●儿l、Guc●i什么的。” “才不是要给你买名牌啦!” “我知道啦,一百万根本不够吧。这个价钱只能买到更便宜的品牌了。” “你到底想要多贵的东西啊!” “开玩笑的啦。” “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我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总之——” 我重新打起精神。 “我很清楚这样给钱的方式很没神经。但是,我就是想这样明确地用实物来表示。” “简直就像我是被用钱买下来的一样呢。” “某种意义上或许是的。我提供这一百万,作为清耶香本年度的学费。作为交换——” 啊,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无法回头了。 真的要这样说吗? 只能说了。在拿出一百万的时候,早就无法回头了。 “冰坂清耶香,请在这座宅邸里,作为我的女仆工作吧。” “……请解释得更详细些。” “真贪心啊,清耶香。” 我明明已经鼓起勇气说了,光这样还不够吗? “这笔钱,是从清宫家旧邸的运营费里出的。更准确地说,是人事费的一部分。就像清耶香以前说过的,这旧邸太大,我一个人根本维持不了,所以父亲跟我说过要我雇佣佣人。” “但你并没有雇佣吧。” “如果是男高中生,都会选择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吧。” 没错,我本来打算忍受些许不便,一个人生活下去的。 我怎么可能预料到家里会出现同班女生,最后还说出想当女仆这种事呢。 而且—— “我是不被清宫家认可的孩子。所以,我承认,我对于使用清宫家的财产有过犹豫。在学校也打算低调隐藏气息生活,就算被嘲笑也傻笑着蒙混过去,不打算掺和上流阶级的社会。” “你太自卑了。你太在意你母亲的出身了。” “没错。” 我仅仅因为自己属于那个社会里的“异类”,所以太在意了。 “抱歉,清耶香。” “诶?” “只要我想,明明随时都可以拿出这笔钱,却因为太在意自己的出身,而绕了远路。” “那个……” 清耶香一时语塞。 那也是当然的,即使是偶尔说话尖锐的清耶香,也不可能指责我说“没错,你早就该帮我的”。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道歉。 而且,还有一点—— “所以,我要摆脱废物这个身份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很没出息,但如果不这样宣言的话一切就无法开始。 没错,就从这里开始吧。 “就算没有清耶香,我迟早也会遇到这种状况吧。这次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你是打算拿我当借口,染上上流阶级的活法吗?” “不,不是被染上。”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撑在桌子上,向清耶香探出身。 “是我要让周围的人染上我的一切。第一步,冰坂清耶香,你——来当我的女仆吧。” “我有一个条件。” “嗯?” 明明是我要付薪水雇佣她,却被雇佣方提条件。 不过,这也确实不是光付钱就行的事啊。 “好啊,你说吧。” “我会成为将身心,甚至未来都奉献给你的女仆。你能接受吗?” “未来!? 这、这会不会太沉重了点吧!?” “你不是拿出巨款让我当女仆,还要让我工作吗。那我希望你负起责任来。” “我、我知道了。” 清耶香提出的条件我是否接受—— 也就是说,她是在逼我正式缔结契约。 我明白的,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会背负冰坂清耶香的人生。这一百万请当作是契约金。我会好好计算并支付薪水给你的。我是要动真格的闯进那狗屎一样的上流社会。我希望清耶香你能支持我,去粉碎所有不讲道理的事情。” “我知道了。” 清耶香这么说完——脸上浮现出微笑, “请多关照,主人。”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后退一步,捻起起女仆装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我也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整了整西装的衣领。 这样一来,契约便成立了—— 冰坂清耶香得以继续在总秀馆上学。 并作为认真,真正地女仆身份,侍奉清宫继司。 清宫继司和冰坂清耶香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孩子间的游戏,而是用契约与金钱连结在一起了—— ──────────────────────── 第17话 女仆小姐的侍奉 “早上好,继司大人。” 早上,睁开双眼时,发现女仆早已站在床边。 白色的头饰,黑色的连衣裙还有带褶边的围裙。 茶色的秀发富有光泽,在那过于精致的美丽容貌上只化了最低限度的妆容。 丰盈的隆起将围裙的胸口处高高撑起,从连衣裙延伸出的双腿修长而纤细。 她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轻轻低下头。 “已经早上七点了。起床的时间到了,继司大人。” “……继司大人?又睡迷糊了吗?” “那,那种丑态我只展现过一次吧!别揪着那次失误不放!” “知,知道了啦。” 话虽如此,清耶香不擅长早起这点应该没变吧。 光是能努力早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比起那个——昨天叫主人大人有点过了,但名字后面加‘大人’也有点……” “我是女仆,称呼您的时候加个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样就太脱离现实了。名字后面加个‘君’就行了。也不用说敬语。” 她偶尔冒出来的敬语总会让我吓一跳,不过现在让她再改口也觉得有点怪。 “我明白了,继司君。这样可以吗?” “啊,刚刚好。随时调整吧。” 我用还带着睡意的脑袋回答着,从床上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嗯?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这感觉真是超棒啊? 居然被那个冰坂清耶香用名字加君来称呼……清耶香对男生都是直接叫姓氏的啊。 这种特别感太强烈了……我简直要沉溺在优越感里了。 “继司君~” “嗯?” 女仆突然抱了上来。 她用双手环过我的后背,将她那丰满的胸部柔软地压了过来。 “你、你在干嘛!?” “这是早晨的问候哦。我可是拿到了一百万契约金,这点程度的侍奉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家伙,真的打算连“那种侍奉”也对我做吗?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差点忘了,我可是对这个冰坂清耶香一见钟情的啊。 这样的清耶香叫我起床,用名字后面加君称呼我,而且还是这么热情的拥抱。 这难道就是,我用从老家拿到的钱把清耶香变成我的所有物的结果吗……我这样真没问题吗? 本打算摆脱垃圾的身份,这现在是不是反而堕落得更深了啊? “问候之后,我还要帮您更衣哦?” “我又不是穿去派对的正装。换衣服我一个人能行……不对,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知道了。那我在餐厅等你。” 清耶香意外干脆地退下了。 呼,好险。 清耶香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人渣这件事了? 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独处,床边就在旁边,还用那对大奶压上来拥抱…… 要不是我还没睡醒,真不知道我会仗着年轻做出什么事来。 是不是至少该让她帮忙换个衣服的…… 让同班的美少女帮忙脱衣服……说不定可能比脱她衣服更令人兴奋。 通往新性癖的大门即将开启——打住,差不多得了。去洗脸吧。 就这样,我洗完脸清醒过来,换上制服后便走向餐厅。 “诶!?” 餐厅里,摆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米饭、味噌汤、烤鱼、玉子烧、炖蔬菜、腌茄子、纳豆。 这是如今相当少见的和式早餐。 “今天早起有了时间,我就试着做了和食。” “那,那倒是很好……” 我也喜欢和式早餐,很感谢。 但是,比起这个—— “清耶香,你已经换好衣服了?” “嗯。” 隔着桌子站在对面的清耶香,身穿总秀馆的制服。 平时的话,她都会穿着女仆装直到收拾完毕——不,应该说直到我出门为止。 “托你的福,今后我也能继续穿这身制服了。所以今天,想早点穿给你看。” “啊,原来是这样。” “既然正式成为女仆了,穿着方面我不在意。如果你更喜欢制服配围裙,我也可以cosplay给你看哦。” “别说什么cosplay。” “开玩笑的。我会好好穿女仆装的。因为我现在是真正的女仆了嘛。” “这、这样啊。” 制服配围裙好像也不错……不如说,平时在学校看到的制服上面加围裙,还挺有新鲜感的。 只是,如果说出口,肯定会被清耶香投以轻蔑的目光。 被冷酷的美少女女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看……好兴奋。 不对,清宫继司,你不是要摆脱人渣的身份吗。 “没在脑子里玩我的换装游戏吧?” “没、没有。” 多么敏锐的女仆啊…… “嘛,继司君有内心自由的权利。饭要凉了,快吃吧。” “啊,嗯。” 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了美味的和式早餐。 烤鱼香气扑鼻,蛤蜊味噌汤也很入味,就连普通的白米饭也米粒饱满煮得松软……啊,真好吃。 一大早就食欲大开,筷子停不下来。 “呼,多谢款待。比平时更好吃哦,清耶香。” “因为是女仆第一天,所以我特别用心了。当然,今后也会维持这个水准的。敬请期待。” “…………” 清耶香一改之前那种像冰一样的冷淡态度,她特意站起身,微笑回应。 这、这笑容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清耶香是美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可爱…… “继司君。” “嗯?”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真真正正、名副其实的女仆了。请尽管吩咐我。” “…………” 真是突然的宣言啊…… 不,或许正因为是成为女仆后的第一个早晨,才会这么宣言的吧。 “那么,就让我命令你一件事吧。” “呀!” 我绕到桌子对面,将清耶香按到走廊的墙壁上——咚的一声。 “……我觉得壁咚已经过时了哦,继司君。” “这是传统的做法。不是流行或过时的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 “清耶香,你没有家了,经济上也不宽裕,处境很不稳定,上流阶级那些家伙随便找点事就能毁了你的人生。” “再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哦?” “听我把话说完。但是,就算你处于这种立场,我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就让她当我的女仆。” “……我姑且还是知道自己长得可爱的。” “清耶香是美女这点我也不否认。但是,不光是这个。我是因为清耶香是那个在总秀馆名列前茅、独自奋战过来的清耶香,才让你住进家里,也插手了这次特待生名额被废的事,最后更是决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仆。” “诶?这是,什么意思……” 我自认为已经相当委婉地表达“喜欢”了,但她好像没听懂。 那个头脑明晰、直觉敏锐的清耶香,或许在恋爱关系方面也有些迟钝。 “…………那,我去上学了。清耶香也别迟到了。” 但是,现在没传达到也没关系吧。 毕竟,我们的关系才刚从“家主与食客”转变为“雇主与女仆”。 没必要急着改变关系。 “啊,等等,清耶香。” “怎么了?” “我忘记把这个给清耶香你了。” “诶?这是……” 我从制服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清耶香的手心。 是清宫家旧邸的万能钥匙。 “因为我要拜托女仆维持旧邸的周转,所以你可以自由进出任何房间。” “任何房间?” “当然,我的房间也是。我没有什么怕被你看到的东西。” “你的房间也可以自由出入?真的吗?” “被、被你这么强调我反而有点怕了……我在的时候才行……不、不对、任何时候都可以进来!” 察觉到清耶香的眼神正越来越冷淡,于是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又没什么亏心事。 不过,果然还是把手机贴身带着别离身比较好。 “总、总之……这栋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清耶香。” “……是。” 清耶香紧紧地握住了万能钥匙。 我有自己房间和必要房间的钥匙,用不上万能钥匙。 这把钥匙应该交给负责管理宅子的女仆保管才对吧。 “因为我是你的女仆。所以我会用这把钥匙,支撑你的生活。” 清耶香用认真得有点可怕的表情这样说道, 然后将万能钥匙爱惜的紧紧按在胸口。 ──────────────────────── 第18话 女仆小姐与千金大小姐 “……怎么样,清耶香?” 理事长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打开,清耶香和冷泉老师并肩走了出来。 一瞬间,我从门缝里也瞥见了丰原理事长的身影。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这是何意味啊? 是“净干多余的事”呢,还是“既然能办到就早点去办啊”? 暂且不提这个—— “嗯,顺利结束了。” “太好了呢,冰坂同学。虽然还有些手续要办,但这样总算是安心了。” 充满慈爱的妈妈老师——冷泉老师轻轻拍了拍清耶香的肩膀。 清耶香向学校方面提出自行支付学费的申请后,便被理事长直接叫过去了。 趁着课间休息,我过来看看情况,正好遇上两人出来—— “没事就好。理事长也真是强硬啊。竟然让你翘一节课来面谈什么的。” “清宫同学,理事长先生是很忙的人。他不是随时都在学校的,所以这么强硬也是没办法。而且他也允许我陪同了,算是很稳妥的处理了。” “稳妥,吗……” 毕竟是他突然取消了清耶香的特待生名额。 我还担心这次叫去,理事长会不会又说出什么蛮不讲理的话来。 “不过,理事长好像也知道了钱是继司君出的呢。” 清耶香一边向上推了推黑框眼镜一边说道。 “冰坂同学,你最好还是跟学校说清楚你住在清宫家的旧邸里比较好。比起被别人发现再说,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而且清宫是走了正式手续雇佣小清耶的。我的小清耶啊!” “老师,你要流露真性情的话,声音再压低点比较好哦。” “吵死了,我知道。我知道啦,清宫同学。” “…………” 冷泉老师,能不能不要在说话的途中切换人格呢。 我已经把雇佣清耶香的事告诉冷泉老师了。 按清耶香的说法是“瞒着她的话,后果很可怕”,所以没办法。 既然有冷泉老师这个事先说明并获得理解的先例在,或许也可以告诉学校方面。 “啊,我得回教员室了。你们两个也快点回教室吧。那么,冰坂同学,辛苦了。” “是,非常感谢您,冷泉老师。” 清耶香低头致意,处于“妈妈模式”的冷泉老师便快步沿着走廊离开了。 就算不是毕业季,老师似乎也很忙。老师她明明还是很担心清耶香的状况吧。 “我们也回教室吧。” “等等,在那之前。清耶香,理事长没对你说什么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些今后也要努力学习之类的话。作为一个中年男性,倒是没对我投来下流的视线呢。” “你在观察些什么啊!?” “社会上还没有不对我投来下流视线的中年男性呢……不愧是名门的家主啊。” “你把社会上的大叔们当成什么了。” 虽然我也没有偏袒大叔们的理由……不过,面对清耶香这样的美少女高中生,完全没有想法确实不太可能吧。 丰原那个大叔,无论是好是坏,都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面的。 “总之,理事长应该不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说起来,这次特待生名额废止的事,感觉也不像是理事长主导的。” “听那大叔的口气,确实有那种感觉。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啊。” 丰原理事长是校内最高权力者。 像我和清耶香这种人,他想怎么处理都行——特别是他对我似乎有着不好的意义上的特别关注,必须小心别让清耶香被卷进来。 “啊,清耶香。总之——” “冰坂同学能不退学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只要交了钱,谁都不会有意见——等等,小杏璃!?” “哎呀呀,这可不行哦,再怎么说也不能在这里叫‘小杏璃’。” 突然,万里辻杏璃站在了我和清耶香的身后。 她虽然在责备我,但却完全没有生气。 “失、失礼了。万里辻同——万里辻,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引荐清宫同学去见理事长先生的。我很在意事情的发展。” “这、这样啊。万里辻也谢谢你。多亏了你,事情才顺利解决。” “嗯,继司君能下定决心帮我,似乎也是因为得到了理事长先生的建议呢。追根溯源,也是托了万里辻同学的福。万里辻同学,谢谢你。” 清耶香像是要推开我一样,站到了万里辻面前。 哦哦,校内的两大美女正面对峙——这景象,相当稀有吧? “我还是第一次和冰坂同学好好说话呢。请容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万里辻杏璃。和清宫同学是从小就认识了(交往了)呢。” “我是冰坂清耶香。最近,和继司君很要好(很亲密)呢。” “…………” 是我的错觉吗? 清耶香和万里辻之间好像滋滋作响地迸发出了火花……? “很要好,是吗?恕我失礼,请问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呢?” “百闻不如一见哦。万里辻同学,您今天有空吗?” “要不要抽出时间,得看是什么事呢。不过,如果是冰坂同学和清宫同学的邀请,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万里辻优雅地微微一笑。 清耶香也仿佛回应似的,脸上难得地也浮现出了微笑。 怎么回事,笑容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吗……? 当天放学后—— 和往常一样,清耶香先回家,我也随后跟着回到了家。 我换上便服,清耶香换上女仆装,在会客室集合。 “嗯——突然把清耶香成了女仆的事说出去真的好吗?冷泉老师暂且不论,对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在班里公开都没问题哦。” “还、是算了吧拜托你请千万不要。” 啊,太着急以至于话都说不利索了。 同班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还是主人和女仆。 这情境,想让别人不要浮想联翩都难。 如果事不关己的话,连我自己都会忍不住会妄想—— “呜哦,门铃!?已经来了!?” “真快呢。我去迎接。继司君就在这里等着。” “喂、喂……” 清耶香不等我回答,就噔噔噔地走出了会客室。 然后过了几分钟—— 好、好可怕。玄关那里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对话啊? “既有点想听,又好像绝对不能听……” “这边请。” “呜哦!” 没听到脚步声,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进来的当然是清耶香,紧随其后的是万里辻。 “哎呀,很不错的会客室呢。高雅又沉稳。我家全是和式风格,所以洋馆的会客间对我来说很新鲜。” 万里辻立刻环视着室内。 “欢、欢迎,万里辻。万里辻家的千金应该很忙吧,突然来我家没关系吗?” “本来,万里辻家的女儿无论去哪里都需要获得许可。不过,我还是学生,只是放学路上顺道来一下。没有事先预好,只是回家路上顺路来坐坐——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被责备吧。” “真是麻烦的规矩啊……” 万里辻家似乎还保留着许多繁琐的旧习。 “不过,来对了呢。我很惊讶,没想到冰坂同学竟然成了清宫家的女仆。” “吓、吓了一跳是吧。不过,这是正式雇佣女仆的商业的关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哦。” “那是自然。若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我不解除婚约就没法安心呢。” 万里辻微微一笑,说出了那句可怕的京都腔台词。真吓人。 “解除婚约什么的太夸张了……啊,请坐吧。” “好的,失礼了。” 我指着会客室的沙发,万里辻便以优雅而高贵的动作坐了下来。 不愧是名门中的名门大小姐,就连普通的动作都极其优雅。 “茶已经准备好了。来,请用。” 清耶香不知何时离开了会客室,但又似乎已经回来了。 她从托盘上拿出两个红茶杯放在桌上,从茶壶里倒出红茶。 “我还是个新人女仆。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哪里,我就不客气了。” 万里辻拿起茶杯,同样优雅地啜饮了一口红茶。 “啊,很好喝呢。至少,看起来不像是玩闹性质的女仆。不过你似乎和冷泉家有来往,是那边教导的吗?” “我妈妈以前就是女仆。” “原来如此,是受过专业佣人教导的啊。这味道在万里辻家,也只有佣人休息室才能喝到哦。” “…………” 对于万里辻平静的话语,清耶香回以沉默的微笑。 所以次说,这种一来一往的对话才可怕啊…… “作为女仆的款待,还算可以。冰坂同学也请坐吧。” “可这里是我家诶。” “那我就失礼了。” “…………” 清耶香迅速在我身旁坐下。 而且身体紧贴了过来几乎都要靠在一起了。 “感情真不错,这很好呢。” “我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啊!?” 万里辻用手掩着嘴角,优雅地微笑着,这景象太吓人了。 “不,请不要在意。只是……冰坂同学,你的举止也很得体呢。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这也是令堂教导的吗?” “不,不是的。我只学过作为佣人的举止哦。” “是吗?在我眼里,你就像是——不,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万里辻把手托在形状姣好的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事让她这么在意吗? “算了,就这样吧。我就承认冰坂同学当清宫家旧邸的女仆吧。” “你这是以什么立场说的这句话啊?” “能被万里辻家的千金认可,意义重大呢。我也得巩固自己的地位才行。” “我怎么感觉,自己正被一点点地排挤出局呢……” 这两个女生,是不是把我撇在一边谈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清宫家旧邸的生活,就交给你了,冰坂同学。请好好支持清宫同学的生活哦。” “他说要摆脱废物的身份呢。我会用学年第一的实力,好好支持他的。” “我大概在学年三十名前后呢。学业上,和冰坂同学比起来实在是望尘莫及。” “…………” 先声明一下,万里辻并不是赢不了清耶香。 只是万里辻并没有争当第一的念头,甚至可能觉得拼命学习去争头名是件难看的事。 但即便如此,她每次考试也都能名列前茅…… 要是万里辻真的拿出全力,或许也能和清耶香争夺第一吧? “让我们好好相处吧,冰坂清耶香同学。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万里辻杏璃同学。” 清耶香和万里辻同时起身,迅速伸出手握在一起。 两人脸上都还挂着微笑,但—— 她们那紧握的双手,让我觉得不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使出老虎钳的力气来。 不所以说,你们俩为什么这么剑拔弩张啊? 特待生的问题才刚刚解决,我的胃又开始疼了。 ──────────────────────── 第19话 女仆小姐的迷茫 “继司君,你今天好像没什么胃口呢。” “嘛,有点。” 今天晚餐的主菜是香煎三文鱼排。 这道菜味道清爽但调味去很扎实,鱼皮也煎得酥脆喷香,很好吃。虽然是很好吃…… “胃不太舒服。不过,我想很快就会好的。” “这样啊。那早知道准备些对胃更温和的菜式就好了呢。” 清耶香遗憾地说着,然后开始收拾餐具。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我盛的那些都吃完了,但没有再添饭和汤。 “我回房间躺一会儿。我没事,收拾就拜托你了,清耶香。” “…………” “嗯?怎么了,清耶香?” 清耶香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或者说,像在打量我的全身? “啊,没什么呢。嗯,你好好躺着休息吧。如果需要胃药或者喝的东西,随时叫我。” “好。” 这栋宅子很大,每个房间都装了内线电话。 客厅、餐厅、厨房自然不用说,从我的房间也能通过内线电话联系到这些地方。 不过,我一次也没用过就是了。 虽说她是佣人,但颐指气使的使唤人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或许是我这半吊子平民的习性吧,所以怎么都做不到像贵族那样行事。 “做不到也没关系啦。” 我嘟囔着,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然后,重重躺倒在床上。 才刚正式雇佣清耶香做女仆,这次又来了万里辻家千金的突然造访。 那可是万里辻杏璃啊……精神再紧张、人再疲惫,也没法不把她当回事。 而且,不知为何她和清耶香之间火花四溅。 “呜……我的胃……” 年纪轻轻就因压力搞得胃不舒服,这算什么事。 或许当个垃圾轻松活着还更好些…… “果然,还是吃点药……不,喝点热茶吧。” 我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 虽然我用内线电话联系清耶香也可以,但只是为了一杯茶而叫人过来,终究还是不好意思。 明明是在随时有佣人的家庭里长大的,我这平民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啊,清耶香应该已经收拾完了吗。” 在我发呆躺着的时候,大约过了三十分钟。 清耶香大概也收拾完了,可能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这样的话,那茶还是自己泡吧。 “……嗯?” 在前往厨房途中的走廊里,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好像从餐厅那边传来了什么声音…… “果然,既然成了女仆,就应该主人优先呢。只需要对继司君好好款待。而不是那个腹黑大小姐。” 腹黑大小姐说的是谁啊?舞姬吗? “这身怎么样呢?继司君会不会反而被吓到呢?我实在是搞不懂男生的想法啊……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好像在diss全体男性啊,她到底在干嘛呢? 一直偷听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之我打算先打开餐厅的门看看。 “清耶香,你在干——” “主、主人,让您久等了喵~”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啊!?” 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猫耳女仆。 没错,是猫耳女仆。 “继、继继继继继继继司……君!” “是清耶香……没错吧?” 眼前的猫耳女仆与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让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浅棕色的中长发随意披散着,头上戴着猫耳发箍。 女仆装也和平时不同,胸口开得很大,裙子也短到几乎能看见大腿根。 而且裙子下面还很周到的伸出了一条尾巴。 那尾巴到底是怎么装上去的? “……我说,清耶香。可以拍照吗?” “拍了的话我的灵魂会被打击到出窍的……。” “有那么大的冲击吗!?” 倒不如说,受到冲击的是我啊! 不仅变成了猫耳女仆,她还像招财猫一样蜷起一只手,抬起一条腿,摆出一个莫名富有跃动感的姿势。 某种意义上,作为猫耳女仆很完美。 似乎是我开门的时机,正好和清耶香摆姿势的时机重合了。 这个时机也堪称完美……虽然对清耶香来说大概是最糟的吧。 “这、这是!我只是想治愈一下继司君!所以才试穿了一下以前鬼迷心窍在量贩店买的cosplay服装而已!” “看来确实是鬼迷心窍了呢。” 看来她是觉得穿成这样我会被治愈。 “姿势也很完美嘛。难不成,你不是第一次穿?” “只、只是之前试穿过而已哦。我可没有上网到处研究姿势什么的。” “竟然研究过了啊……” 怪不得姿势可爱的这么过分。 真想拍照啊。 “等、等一下,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我不会原谅你的,主人大人!” “这是主人大人犯下的那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吗!?” 倒不如说,我倒想问问她让我都看了些什么啊。 “话说,你要保持那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诶?啊,呀……啊!” “啊!” 清耶香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猫的姿势,慌慌张张地想调整姿势——然后摔倒了。 谁让你慌慌张张地乱动啊…… “喂、喂,清耶香。” “嗯嗯……屁股好痛……喂,你在看哪里啊!?” 清耶香当场摔了个屁股墩,裙下风光一览无遗。 紧致柔软的大腿,甚至粉色的意外可爱的内裤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真是的!” 清耶香动作迅速地直接蹲下,用手按住了裙子。 呜,还没看到十秒呢。 太过可爱的猫耳女仆小姐的内裤,瞬间就被隐藏起来了。 “……继司君,我还没打算做那种侍奉哦。不管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做的哦?” “我、我知道啦。” 清耶香脸颊微红地瞪着我,我慌忙点头。 光是雇佣同班女生做女仆就已经够奇怪的了。 如果还要求女仆做超出本职工作的‘侍奉’,那作为人可就完蛋了。 嗯?刚才,清耶香是不是说了“还”? 可不能当没听见……我可以理解为有深意吗? “真是的……屁股好痛。” “我胃也还疼着呢。” “我心也受伤了。” “这、这样啊。” 我觉得刚才从头到尾都是清耶香的失误——是自己自爆的。 清耶香站起身,但手还按在迷你裙女仆装的屁股上。 “那、那么,继司君你来做什么?” “啊,嗯。想喝点热茶什么的。” “知、知道了。你去客厅等着吧。我给你送过去。” “是吗,拜托了。” 本想拜托她泡得温一点再淡一点,不过清耶香的话,应该能明白吧。 正要走出餐厅的时候——注意到清耶香仍然红着脸,按着裙子。 “你换好衣服再去也行哦。” “……算了,今天我破例给你用猫耳女仆的样子端茶倒水吧。” “哦哦!太棒了!” “还真是个垃圾呢,你啊……” “……确实呢。”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真是的,色狼!” “色狼!?” 想用猫耳女仆装来主动侍奉主人的女仆,和突然看到这一幕甚至连内裤都看见了的主人。 到底哪边才是色狼,真想让第三方来评判一下。 总之—— 雇佣女孩子做佣人这件事,就意味着会发生这种意外啊。 要守住作为主人的分寸才行——毕竟,在这个旧邸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 第20话 女仆教育 “继司君,午餐请在五分钟内吃完。” “哈!?” 学校的教室,午休时间。 清耶香突然说出这种话。 她擅自在我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面向我这边。 “午休时间可不长哦。五分钟吃完,剩下的四十分钟全部用来学习。” “……其实,服侍我这种事对你来说很屈辱吧?” 我压低声音,以免周围人听见。 清耶香,你在学校这不是完全想压我一头吗? “那是两码事。我会继续推进让你成为配得上主人身份的计划的。具体来说,就是希望你坐上总秀馆的顶点。” “顶点!?这有点超出女仆的本分了吧?” 我连悠闲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了吗? “既然我留在了这所总秀馆,就不会让你轻松。但是,你可别认输哦。” “最后那句激励也太随便了吧。” 加上昨天和万里辻的冲突—— 我救清耶香免于退学,是不是个错误啊? 总之,因为闲聊太浪费时间,我拿出在便利店买的午餐。 果然,清耶香光是准备早餐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时间做便当。 “咦,对了。清耶香你的午饭呢?” “喝了点果冻。因为有了收入,中午能正常吃点东西了。” “那根本不叫午饭吧!” 我忍不住吐槽,周围一阵骚动,视线都向我们集中过来。 糟了,本来想低调一点的。 “……我说你啊,吃点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吧。” “我本来食量就小。虽然想吃好吃的东西,但不需要吃很多。” “这个三明治给你吃吧。今天是炸虾排三明治。很好吃的。” “谢谢。早餐是我,午餐就靠继司君了呢。” “嘛,午饭便利店倒是管够。” 让清耶香做便当也不是不行,但我们俩总不可能带内容一样的便当来学校。 同居嫌疑立刻就会出现。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接近同居状态。 我们两人面对面,解决了便利店的午餐—— “多谢款待。炸虾排,很好吃哦。” “那就好。金枪鱼蛋黄酱、昆布和炸鸡也很好吃。” 我虽然不算大胃王,但堂堂高中男生只吃两个饭团实在不够。 “那么,开始学习吧。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个只是随处可见的铝尺哦。” “高中生谁会用铝尺啊!?” 清耶香手里拿着三十厘米的铝尺,用尺尖啪啪地敲打着手心。 这完全就是用来代替管教用的鞭子了吧。 “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做就是了。” 因为我很害怕,所以我赶紧摊开习题集和笔记本,一道接一道地做题。 没想到,雇了女仆不但没变轻松,反而结束了我那怠惰的生活。 “话说,清耶香……” 我确认了一下周围。在声音能传到的地方,没有其他同学。 “在学校还是和往常一样吗?切换起来不累吗?” “能谈论女仆的事的人,仅限于能保守秘密的人。万里辻家的大小姐是例外中的例外呢。” “原来如此……” “既然付了一百万来上学,我也打算好好守护我的校园生活。” “嘛,要是在学校也服侍我的话,不知道会被用什么眼光看待呢。” “放心,在家里我会好好当女仆的。真是的,明明早就想让我屈服了,却因为奇怪的固执,害得直到今天才享受到这种让我屈服的喜悦?” “能不能别说得我好像有扭曲的欲望一样?” 老实说,身穿女仆的清耶香确实让我心动。 我看不信有人能看到喜欢的女生穿着女仆装,还能无动于衷。 “好了,说话的时候手也别停。快点继续做题哦。” “我哪有那么厉害。这习题集难度挺高的啊。” “……有不懂的地方,哭着来求我就好了哦。” “果然,逮着机会就想占我便宜!” 在家里是顺从的女仆,在学校却想当严师来教育我。 “……等等。继司君,不开玩笑,你比我想的要厉害多了。刚才你做的这道题,是连我都要稍微停顿一下的级别哦?” “不好意思啊在你说的煞有其事的时候打断你,但我好歹也是考进总秀馆,在这里待了九年的人哦?” 当然课程内容也很高深,就算是讨厌学习,也能掌握一定程度的学力。 就算是那些定期测验排名靠后的家伙,参加全国模拟考应该也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既然这样,只要我来教的话排名说不定意外地能上升很快哦。” “顺便连家教费也一起付给你好了。” “我锻炼继司君是由于我的个人原因,所以不能收钱哦。” “个人原因……?把我当成欺负对象来取乐,这算原因吗?” “确实,狠狠教导继司君点燃了我的抖S之魂,但享受其中乐趣只是副产物哦。” “乐在其中这点你倒是不否定啊。” 嘛,要是觉得没意思的话,她也不会特意来教我学习吧。 “对了,顺便就在这里把一些事情定下来吧。” 我再次,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虽然教室里在意我们这边的学生似乎不少,但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虽然在意我和清耶香的对话,但作为名门子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做偷听这种事吧。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一百万是契约金。暂且,就作为本年度的份吧。” “只要不在今年中途辞去女仆工作,就能拿到的钱,对吧。” “没错。虽然这么说很不吉利,但生病或受伤的情况我也会酌情考虑的。不过嘛,我不会叫你把一百万还给我的。” “你买下我的钱,我会心怀感激地使用的哦。” “你又在说多余的话了。” 虽然我知道她是开玩笑啦。 “不过,只付学费没什么意义。毕竟清耶香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啊。首先,你的衣食住行我绝对会保障。在这学校里,除了学费还有各种捐款和储蓄什么的其他的需要钱的地方,那些也由我出。除此之外,我当然也会支付给你每个月的薪水。” “待遇相当优厚呢。” “薪水本身不高。你就当是兼职的程度吧。” “足够了。只要有了衣食住,其他都不怎么需要了。” “因为是正式的雇佣契约嘛。让我好好付给你吧。” 我即使不是继承人,但也一直看着居于人上的父亲长大。 然后,如果说因此我确信了什么事的话。 那就是古今中外,不支付正当报酬的人,没有雇佣他人的资格。 而且,仅仅付钱也不行—— “是啊,虽然在教室说有点那个,但就在这里让我说清楚吧。” 我合上习题集和笔记本,将双手放在桌上。 “你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清耶香。” “…………” 清耶香面无表情,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咦,反应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自认为说了相当有决心的话诶,甚至觉得可能有点说过头了。 不对,准确来说,不是“保护清耶香”,而是“负起责任保护清耶香的生活”吧?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说了什么会引起误会的话吗? “清耶香,说得更详细点就是——” “别说了。” “诶?” 清耶香话音刚落。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左眼,一颗泪珠扑簌地滑落下来。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以后会怎么样……只会学习、性格又差、一个人生活绝对不可能……真的以为人生就要完蛋了……” 虽然她在断断续续的低声细语,但我全都听清了。 这样啊,清耶香原来真的这么不安啊。 这也是当然的啊,就算是这么漂亮优秀孤高的冰坂清耶香,也还只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女生。 和家人分开,没有住处,虽说是紧急避难,但毕竟是寄人篱下。 这样怎么可能不会感到不安。 我为什么就没察觉到清耶香的不安,一直拒绝雇佣她做女仆呢。 明明我从一开始,就喜欢清耶香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犯错了。 现在,不管周围人怎么误解都无所谓。 我该做的,既不是带走清耶香,也不是向周围人解释。 “……继司君。” 我伸出手,握住了清耶香放在桌上的手。 虽然能为不安哭泣的女孩子做的只有这些——但应该,没有做错。 ──────────────────────── 第21话 女仆小姐的缺席 “哈……好想死。” “喂。” 在清爽的早晨,女仆的眼神却死气沉沉。 “怎么回事,一大清早的。” “在教室里哭什么的,绝对是会流传后世的黑历史啊……” 她深深窝在餐厅的椅子上。 还在对昨天午休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我,要退学了。已经没法去教室了……” “别说得跟被霸凌了一样。” 你明明是最不可能跟霸凌沾边的优等生吧。 “就此从学校离开,专心只做女仆的工作吧。” “你这是在把我前几天直接找冷泉老师还有理事长谈判的努力全给浪费掉了啊。” 而且那一百万学费也白交了吧。 “不过说真的,我今天可以请假吗?我又不是什么铁娘子。” “知道了啦,随你吧。学费也是清耶香你自己打工赚来的——对了,学费的手续正式办完了吗?” “最后是雅姐帮忙处理了文件,也拿到了理事长的盖章。” “啊,那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小清耶,已经不用担心了哦。” “那太好了……但是,为什么一大清早冷泉老师会在这里啊?” 清耶香旁边,正坐着西装打扮的冷泉老师。 “学生男女两人住在一起这种事,我可不能放着不管。以后也会时不时来看看情况的。” “只是雇主和佣人的关系而已。这在总秀馆其他学生家里也是很普通的事吧。” “同班同学之间这样,可是前所未闻。虽然跟理事长也打过招呼了,但要是一个搞不好,可是会闹翻天的。” “我会小心的。” 该不该告诉她连万里辻都已经知道了的事呢。 “这次的事情虽然交给你了,但小清耶的事就交给我吧。只有小清耶,由我来保护。” “你面前还有一个学生哦,他能得到你的保护吗?” “现在是工作时间外。在学校外面,就算清宫你快被绑架了我也不会救你的。” “你也太公事公办了吧。” 在当老师之前,你先以一个大人的身份来帮忙吧。 “话说,我是要请假所以没关系,但雅姐和继司君差不多该准备出门了吧?” “啊!” “糟了!又要被学年主任骂了!” 冷泉老师吐出了一句没出息的台词后,然后慌忙把剩下的早餐扒拉进嘴里,站了起来。 “啊,清宫。我,有车哦。以后可以开车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请随意。车库轻松停下五六辆车没问题。” “是吗,也让你见识见识我引以为豪的爱车‘冷泉号’吧。” “…………” 居然给汽车起像初中生才会起的爱称啊。 【译注:作者上本书主角的摩托车名字也是由初中生起名的冷泉号】 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冷泉老师已经匆忙地走出了餐厅。 “嘛,那个人来玩的话倒是会热闹些。” “这栋房子,搞不好都快成鬼屋了呢。走廊的灯光也很暗。” “啊——那些地方也得逐步修缮,让它变得更适合居住才行。毕竟最少我也打算在这里住满高中三年的。” “那我会构思一下清宫家旧邸的翻新计划的。” “那就拜托了——话说,我也得赶紧了。那清耶香,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您请慢走。” 清耶香迅速的向我靠近。 然后轻轻地用力抱住了我。 呜哇,身体好软,好香啊! 她那胸部的分量也完好的传了过来,我的脑袋都要不对劲了—— 我家的女仆,刚被雇佣就这么拉近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很明显,教室里的氛围变了。 以前婚外子同学就被当作异类对待,但现在和周围同学的距离变得比以前更远了。 “…………” 那明显是因为我才是清耶香哭出来的原因,而且我还亲昵地握着她的手。 如果这样还不觉得奇怪的话,那我们班的同学才很奇怪啊。 总之,我装作没事一样坐到座位上,开始进行日渐成为惯例的自习。 今天清耶香缺席了,同学们大概会更加浮想联翩吧。 “阿司,阿司,阿·司♡” “烦死了。” “你对朋友说什么呢!就算是我也是会受伤的哦!?”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最近安分点了呢。” 把双手撑在我桌上探身过来的,当然是曾我野舞姬。 今天她也是顶着一头金发短发、制服穿得松松垮垮,一如既往的招摇。 “因为啊,我好像,有点被冰坂同学讨厌了?” “就算被讨厌你也不在乎吧,舞姬。” “你该不会没把我当少女来看吧?” “我确实没当少女看呢……硬要说的话更像粗鲁的男性朋友。” “好,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现代情报屋的可怕。和过去不同,在这个网络社会里,谣言可是瞬间就能传开的哦。” “等等等等!别再拉低我的评价了!” 我一把抓住真的开始操作手机的舞姬的手腕。 “哼。阿司,你以前可从来没在乎过自己的评价呢。连是人渣这种事都不否认的。” “我也是时候,稍微正经一点了,不然可不会受女生欢迎啊。” 能说出这么随便的话,说明我果然还是个人渣啊。 “只有我一个还不够,连冰坂同学都搞到手了,你还想更受欢迎?” “哪个都没搞到手!只是,清耶香是——” “这个话题,我也有兴趣呢,清宫。” “…………” 藤河抱着胳膊走近我的桌边。 虽然咧嘴笑着——但眼神却完全没在笑。 “最近,你挺嚣张奥,清宫。很少有人会在教室里把女人弄哭什么的啊?” “藤河家的少爷也对八卦感兴趣吗?活得更高雅点吧。” “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啊。喂,清宫,你给我借一步说话。” “我也可以去吗?作为校内的新闻记者,清宫家的儿子和藤河家的少爷的冲突可不能错过呢。” “别比比了。你才得意忘形过头了吧,曾我野。听都没听过的家名的女人,还想在这学校里有多大脸面啊?” “是吗?我觉得我脸还挺小的啊。” 舞姬咧嘴一笑,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面对班上男生头头的藤河,她丝毫不见畏惧。 “少废话,放学后给我过来,清宫。又不是要围殴你。” “在总秀馆搞暴力事件也太不妙了。” 至少,我在总秀馆待了九年以上,从没听过暴力事件。 不过,从我和岩藏那件事就能看出,实际上暴力事件是发生过的。 就算是名门学校,几百个十几岁的男女聚在一起,也不可能一次暴力事件都没有。 也就是说,即使发生事件,也全都在校内被压下去了。 “那就放学后见吧。清宫,可别逃哦。” “从藤河你手里逃跑,那后果太可怕了。” 我笑着这样回答,藤河瞬间投来憎恶的眼神,然后像没事一样走开了。 “不妙啊,阿司。会被围殴哦?” “大概吧。” 我还不至于天真到会把藤河那种话全盘相信。 虽然我顶着张人渣的脸,嬉皮笑脸的,但我可是一直在躲避物理上的危险啊。 “难道藤河,是在打冰坂同学的主意吗?那不管被谁横刀夺爱都会火大吧,但被阿司你抢走的话,就更火大了吧。” “是感情纠纷吗。早知道会遭这种罪,就把清耶香真的变成我的东西就好了。” “哈……真拿你没办法。” 舞姬靠坐在我的桌子上。 过短的裙摆下,几乎完全裸露的大腿若隐若现。 “这里,就用我手头的一些料去威胁——去交涉一下,帮阿司你逃过这一劫吧。” “舞姬,你还挺宠我的嘛?” “那当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嘛。情报贩子也会被感情左右的哦。” “真温柔啊,舞姬。和我这种人渣不同。我至今为止都没能察觉到呢。” “…………?” 舞姬无言地把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 虽然老套,但大概是想说“是不是发烧了?”吧。 “为了配得上身为朋友的你,我也得变得像样点才行。首先——就从眼前的问题开始解决吧。” ──────────────────────── 第22话 大少爷的战斗 “咕……!” 沉重的打击声响起,一个男人被打飞出去,后背撞上衣柜倒下。 “痛、痛死了……” “什么嘛,说是什么体育系,结果也就这种程度啊。” 篮球部的部室比想象中要宽敞。 不仅有完备的储物柜,还有足够十几名部员换衣服和休息的空间。 在那充足的空间的地板上,正躺着四名男学生。 所有人都在痛苦地呻吟着,完全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没事吧,藤河?在部室里闹出事来,可能会变成篮球部的问题哦?” “清、清宫……” 在这部室里,除我之外唯一站着的男生——藤河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藤河按着自己的腹部,痛苦地皱着眉。 只不过是在他心窝来了一拳,侧腹踢了一脚而已。 “这些家伙,全都是篮球部的吗?五个人围一个,还被我轻易挣脱,最后还搞成这样。就这样在篮球部也打不上主力吧。” 放学后,我当然没有逃跑或躲藏,直接应了藤河的邀约。 等着我的是包括藤河在内的五名男学生。 他们似乎打算给这个不起眼的废物清宫继司一点颜色看看—— “清、清宫……你小子为什么这么……” “我说啊,就算每天打篮球,对于排球来说也是外行吧?连不怎么厉害的排球部都打不过吧?打架也是一样的。光每天参加社团活动身体,可不会变得更会打架啊。” “你、你小子难道还练过打架吗?” “练过啊?” 我一边用手指擦拭刚才被拳头擦过的嘴唇,一边回答。 很不幸,我是这个清宫家的异类。异类就有异类的活法。 “这可是内部消息哦,藤河。因为是你我才说的。” “哈?” “我啊,对大部分事情都挺有自信的。学习也好运动也好,甚至家务都会做。嘛,我没有炫耀的兴趣,所以连我父亲都不知道。当然,我也练过打架的本事。” “为、为什么啊?” “只是设想过这种情况罢了。虽然遇到讨厌的事,我也总是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但要是被那些不知分寸,以为自己就算犯罪父母也能摆平的蠢货杀了就麻烦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才练的这些。虽然我并不想打这种像古早混混一样的架就是了。” 我曾跟负责清宫家本家安保的前自卫队空降突击队员学过格斗技——不是那种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打斗技巧。 倒下的那四个人,我只是分别击中了他们的头部、下巴、腹部和背部一击而已,乍一看应该看不出什么伤。 虽然大伙常说打人别打脸,但其实不打腹部也能让人在不明显受伤的情况下失去战斗力。 从安保大叔那里学来的,是不讲规则“压制”敌人的技术。 “藤河,我啊,已经不打算再卑躬屈膝地活下去了。” “什……” “但是,我也不想跟你们这种人争斗。就算打赢了架,也没法向别人夸耀啊。” 我一把抓住了藤河的衣襟。 不是为了威胁他,只是因为藤河眼看就要倒下去,所以才扶着他而已。 “喂,有个事想拜托你啊,藤河君。” “拜、拜托我的?” “今后,不要再来招惹我,当然也别去招惹清耶香。只要藤河你们这帮人不这么干,其他人也会跟着学样的吧。比如岩藏之类的。啊——对了。就用欺负嬉皮笑脸的我很无聊这种调调来拜托就行了。对了,顺便也别去惹舞姬。那家伙好歹也算我的朋友。” “你、你小子,在自以为是的在那说些什么话呢……” “万里辻嘛……藤河你也不至于蠢到去动万里辻家的人吧。那个人应该没问题。” “…………” 藤河用一种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的眼神看着我。 这也难怪,毕竟他本以为我只是像个随便敲打就会响的玩具程度的对手,结果我却突然露出了獠牙。 那么,这下能让他明白吗? 藤河脑子应该不笨,但自尊心很高啊。 他会不会不知悔改,带上两倍三倍的人再来找我呢? “啊,哈……” “怎么?藤河,你笑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清宫!” 藤河被我抓着胸口,却继续大笑着。 “清宫,你终于打算拿出真本事了吗!?” “哈?” “你说得对啊!嬉皮笑脸的你太无聊了!不管怎么找你茬,你一次都不还手,简直无聊透顶了!” 藤河止住大笑,脸上浮现出高兴的笑容。太诡异了。 “哎呀,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但是啊,我一直相信你是个想做就能做得到的人!看你一直一直在装傻充愣,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要装废物装到毕业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没事吧,藤河?” “没错,藤河家比起清宫家只是二流货色。就算你是不被清宫家内部承认的莫名其妙的女人的私生子,地位也比我高!” “藤河,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啊。” “所以才有趣啊。不管我怎么招惹你,你都只是嬉皮笑脸地应付过去,从这点来看你就不是普通人。只有我,只有我看出来了,清宫你其实是个厉害的家伙!” “…………” 被这种轻浮的男生夸奖,我真是一点都不开心。 “只有彻底打倒这样的清宫,完成一次以下克上的壮举,我的高中生活才算充实啊!来啊,揍我啊!狠狠揍我把我打趴下,向藤河一派宣战吧!” 糟了,这家伙疯了。 这对藤河他们来说,大概也是预料之外的展开吧……对我来说也是预料之外。 “你太恶心了,藤河。” 总之,我对这b,积攒了九年的怨恨。 先不管后果,给他来一拳应该没关系吧——就揍脸吧。 ──────────────────────── 第23话 女仆小姐的不安 “欢迎回——啊啊啊!继、继司君!” “我回来了,清耶香。” 回到宅邸后,今天逃课在家的清耶香正在玄关等着。 她一看到我的脸,连女仆的本分“欢迎回来”都没能好好说完。 “你、你的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被不讲理的暴力袭击了而已。” 我向宅邸的走廊里走去。 “我、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给舞姬同学打电话,打电话。得买情报才行。” “不用联系舞姬,我会说明的。话说回来,你和舞姬交换联系方式了?” 女生之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就建立起联系了啊。 “不许糊弄我,要正确、准确、按照时间顺序、客观地说明经过哦?” “要求真多。” 话虽如此,让清耶香担心我也过意不去。 我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 清耶香啪嗒啪嗒地跑向某处,然后又立刻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急救箱。 “我们家有那种东西吗?” “看了一下里面,保质期意外的都还没问题呢。好像每隔几年,都会补充一次应急用品之类的东西。” “我想也是呢。要是完全放置好几年,宅子里应该会更荒废才对。” 到底是谁在清扫和补充呢……是请了专人吧。 毕竟好歹是清宫家的房产,在附近也是显眼的房子,不能任由它荒废下去吧。 “那么,我来处理伤口,你把事给我说明一下。要是我判断你在说谎,就会从温柔模式切换到坏心眼模式哦。” “坏心眼模式可够多了啊……痛痛痛!” 清耶香的手碰到我被打的嘴角,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不知道是切换到了坏心眼模式,还是单纯的下手太重了。 我一边接受着粗鲁的治疗,一边简单地说明经过。 “也就是说……简单的来说,就是藤河是个变态?” “从平安时代延续至今的名门,过了千年也总会出一两个变态的吧。” 要是平时,揭露别人的本性会让人有点内疚,但对藤河不需要客气。 毕竟他还有抢夺清耶香特待生名额的嫌疑,没理由对他客气。 “不过,我从这次事件里学到了呢。” “学到了?” “突然引人注目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有一半……不,七成左右可能怪我,但在教室里闹出骚动确实不好呢。” “你说的太对了。” 不管有什么理由,在教室里闹出骚动总归不好。 一个女生,而且还是学年第一的优等生兼美少女突然在教室里流泪,当然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当然,因为闹出骚动就把同学叫到部室去教训也是绝对不行的,但我和清耶香也有问题。 “好了,弄完了。只是嘴唇稍微坏了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嘛,真没劲。我可是挨了一拳啊。” “…………” “怎么了?” 清耶香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我歪了歪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继司君看起来是最不可能跟人打架的人。” “我就是最不可能跟人打架的人啦。打架什么的,不是贵族该做的事吧。” 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是贵族。 “至少,关于打架厉害这一点,继司君是撒谎了呢。” “我可没撒谎哦。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打架很弱。” 不过只有舞姬好像察觉到了我的腕力。 她好几次似乎都想说,就算被藤河他们纠缠,你凭实力也完全能搞定吧。 “像藤河那种人,从一开始就能用暴力让他闭嘴吧?但是你完全没显露过实力,一直嬉皮笑脸的,这和撒谎也差不多哦。” “老实说,我也没什么实战经验。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让他闭嘴。而且,能不能用暴力解决,我也拿不准啊。” “也是呢,藤河完全变成敌人可能还好些。但他不是敌人而是个变态,反而更麻烦。如果是敌人,打垮他就能打击他的气焰,但他是变态的话,搞不好反而会让他兴奋?” “光是我自己还好说,要是连清耶香和舞姬都被他骚扰就麻烦了。藤河那小子,要不让他转学算了。” “真可怕的想法呢……那样做的话,不就和我那些想取消我特待生资格的人一样了吗?” “我知道啦,开玩笑的。” 我真的是开玩笑才说的。 不如说,藤河作为“当前的敌人”正合适。 如果我打算舍弃废物的身份,在总秀馆往上爬的话——要更新在校内的排名,站到身处顶层的藤河之上,是最简单明了的方法。 “清耶香,你是我的女仆。” “呀……” 我用手轻轻托起清耶香的脸颊。 “虽然发生了些奇妙的情况,但我决定要负责任地让你成为我的女仆。除了废物以外我也会试着享受其他的活法的。” “……虽然话说得挺好听,但其实没你觉得的那么帅。” “你很烦诶。” 我只是想试着说句帅气的台词而已嘛。 帮助了喜欢的女孩子,雇佣她做女仆,故意上了理事长的当,还打倒了从小时候起就是敌人的家伙。 发生了这么多像怒涛般的事件,情绪当然会很高涨。 “骗你的。继司君,很帅哦。” “什、什么啊,突然这么说。” “……也不算突然啦。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帅哦。” “在我的人生中一次都没被人这么夸奖过呢。” “你接纳了像野猫一样的我,还愿意让我当女仆。当然是最帅的了。你是笨蛋吗?” “最后那句多余了!” “这种话,如果不半开玩笑我是说不出来的。而且……” “嗯?” “对不起,继司君明明有七成的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却一个人待在宅子里,然后……” “你只是休息了吧。不如说,清耶香你不在正好。要是你在,可能连你也会被卷进去。” “果然很帅呢。我不管说多少次都不够。相比之下,我……” 清耶香突然低下头,把手摸向腰间。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串钥匙,包括万能钥匙和几个房间的钥匙。 以前那些了不起的女仆长,是不是就这样腰上挂着钥匙哗啦哗啦地走来着? “啊,你用了万能钥匙吗?我不是说过哪里都可以进去吧。” “但是,我可能很差劲。” 很差劲是指什么呢。 结果,到最后清耶香也没有回答我—— “啊,难道是这么回事?” 深夜——我在自己房间里学习时,我突然意识到了。 房间里的物品摆放似乎有微妙的变动。 桌上放的书被整理过了,总是敞开的衣柜门被关上了,床单也被铺得整整齐齐。 “是打扫我房间的时候顺便检查有没有可疑物品吗?这种小事……呃,发生过那种事,她当然也会在意。” 在我被藤河他们纠缠上打架的时候,清耶香却在我房间里找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虽然那种事我根本不在意,说什么差劲也太夸张了。 “哦,镜子被盖上了。这么说起来,镜子好像因为驱魔啊之类的迷信原因,有说法要盖上呢。” 我房间里有一面穿衣镜,但因为我从不会特意检查衣着,所以没注意过。 “镜子好像还被擦过了。明明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啦……啊,糟了。” 我拿下镜子上的布,发现贴在脸上的创可贴快要掉了。 刚才为了提神洗了把脸。 本想小心洗的,结果还是像平时一样用力搓脸了吧。 “姑且还是重新贴一下比较好。” 没办法,只好从书桌前离开。 “说起来,清耶香是从哪里拿来的急救箱?” 我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那个急救箱。 是在客厅吗,还是有什么存放日用品的仓库一样的房间? “我到现在对这栋旧邸都还完全没掌握啊。” 虽然深更半夜麻烦清耶香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 清宫家旧邸的佣人房在走廊尽头的另一栋楼里。 “之前公主抱着清耶香的时候没注意到呢……不如说,那栋楼反而更新一些?” 大概是建成后佣人增加,又扩建的吧。 穿过走廊,走上就在附近的楼梯。 “是在这边的二楼吧……啊,这里。” 只有一扇房门微微开着,光从里面漏出来。 上次因为公主抱着清耶香实在很费力,没怎么注意周围。 来佣人房这边好像我还是第一次。 应该,是这个房间没错吧……? “喂——清耶香。醒着吗?” “诶?” 为了避免看到室内,我敲了敲门,然后里面传来了声音。 在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门很快地打开了。 “继司君?怎么了?” 开门出来的清耶香,还穿着女仆装。 “这么晚找你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急救箱放在哪里。” “诶?啊,是创可贴掉了吧。没关系,我房间里也有同样的创可贴。” 清耶香走进房间,我也慢慢跟了进去。 “嗯——坐床上可以吧?请坐。” “啊,嗯。” 虽然不太想进女生房间还坐在床上,但她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 清耶香拿着装有创可贴的盒子过来,和我并排坐在床上。 “哎呀……继司君,脸是不是有点肿?” “现在才开始肿吗?呜哇,清耶香,你的手好冰啊?” “是继司君的脸颊变热了啦。” 清耶香柔软又冰凉的手,正抚摸着我的脸颊。 凉凉的、滑溜溜的触感很舒服……呃,我好恶心。 “还是用冰敷一下比较好哦。” “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啦。感觉也没肿得多厉害。” “…………” 清耶香直盯着我的脸看。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喂、喂……!” “果然很热呢,你的脸。” “…………” 清耶香把脸贴在我的脸颊上,用脸蹭着我。 比手更加柔软、更加光滑的触感——! “嗯……果然还是冷敷吧。没有冰袋,只能用冰块了。” “是、是吗。” 清耶香从我身上离开,干脆地断言道。 “那,我去厨房吧。” “嗯,我也去。得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冷敷好。” “比起女仆,你这更像老妈子了哦。” “谁叫你这么需要照顾。” 清耶香瞥了我一眼,从床上站了起来。 我也跟着站起来—— “不过,清耶香。你刚来的时候只带着一个行李箱吧?” “诶?嗯。” “相比之下东西是不是多了点……?” “……别盯着看。” “啊,嗯,抱歉。” 话虽如此,但这是同班女生的房间。 让我不感兴趣才是强人所难吧。 上次公主抱事件的时候,把清耶香扔进房间就立刻出来了。 这也是第一次好好看这个房间。 虽然只是个有床、书桌、衣柜的小房间,但书桌上相当杂乱。 衣柜里好像也塞了好几件衣服。 “从其他佣人房间找到了不少衣服,我就借来了。也有合身的。没什么关系吧?” “啊,那完全没关系啦。” 毕竟,这是几乎被放置了十年的房子。 里面的东西怎么用,估计也没人会抱怨。 不过,十多年前的衣服,对现在的女孩子来说可能不太合适吧。 “而且书桌上也……你果然在努力学习呢。” “你真在盯着看呢。” “哎呀,毕竟学年首席优等生的书桌很让人在意嘛。而且字典什么的也用得很旧了啊。” 书桌上杂乱地放着笔记本、教科书、参考书,还有英语和古文的字典等。 清耶香虽然能做好仆的工作,但对自己的事可能就很随意了。 “嗯?这个笔记本是……”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笔记本。 原以为上面写着英文或数学公式—— “食谱……而且还写得密密麻麻。厉害啊。” “等、等一下……!” 我不由自主拿起笔记本,上面手写着食谱。 从肉和鱼的烤制火候,到蔬菜的切法,都做了详细的备注,还用红笔蓝笔标记,整理得一目了然。 “清耶香,你为了女仆的工作连这些都在学吗” “所、所以说,不要随便看!”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这种东西,我也没办法无视吧。” 清耶香说过她跟母亲学过女仆的工作,但没想到她还如此热衷于学习。 她明明都这么努力了,我却迟迟不雇佣她做女仆,真有点对不起她…… “所以说,不要看!H!” “H!?” 这种像小孩子一样的词,竟然从那么冷酷的清耶香嘴里说出来。 清耶香啪地一下从我手里夺回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 看来被我发现这么用功预习,让她很害羞。 “没想到你也意外地有可爱的地方呢……” “笨、笨蛋!” 清耶香把笔记本塞进书桌抽屉,狠狠地瞪着我。 她摆出一副绝对不让我再靠近书桌的架势。 “知道了,是我不好。” “……真是的。” 不过,我也算看到了清耶香满脸通红害羞的稀有姿态。 从某种意义上,或许多亏了被藤河他们打伤。 这次充满肃杀之气的暴力事件,反而可能是我赚到了。 ──────────────────────── 第24话 女仆小姐的款待 第二天的教室—— 冰坂清耶香如常上学,如常坐在座位上。 她一如既往的摆出冷淡表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无视着周围。 好像在教室里哭过这件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脸皮还真是厚啊,冰坂。你不这么觉得吗?” “……论脸皮厚,你也不遑多让吧,藤河?” 不知为何,藤河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正转头看向我这边。 藤河的左脸颊贴着一大块纱布,看起来很疼。 虽说看起来很疼,但打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我。 “喂,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这就忘了?被打太多失忆了?” “只是脸上挨了一拳罢了。当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么开心、那么屈辱的记忆,我怎么可能忘。清宫,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 “你要来杀我什么的,我完全不在乎啦。” 我和藤河,脸上都挂着表面上的笑容。 在周围看来,肯定很诡异吧。 毕竟全班都知道藤河把我当垃圾对待,而我只会嬉皮笑脸。 “藤河。” “呜哇!” 突然,清耶香站到了我旁边。 紧接着,清耶香狠狠地瞪向藤河。 “藤河,让开。那里,是我的座位。” “那也不是清耶香的座位啊。” 那是一个叫岛崎的男生的座位。 “哼,关系真好嘛。平民和半吊子平民的废物。” 藤河恨恨的说完,站了起来。 “不过冰坂,像你这样的,我的圈子可是很欢迎的哦。嗯,虽然不能让你当正式成员,但是也可以让你穿着女仆装来干活啊。哈哈哈!” “当你的女仆啥的可别逗你清姐笑了。” 清耶香难得地,对藤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可是,清宫同学——继司君的女仆。” “……哈哈!冰坂你当不上清宫家的女仆啦。虽然当家的儿子是这个熊样,但清宫可是和丰原、万里辻并列的名门啊。” “我知道得很清楚哦。” 清耶香笑着回应,藤河露出像是畏缩的表情,然后离开了。 “你、你啊,说不要这么危险的话。” “他们总不会以为那是事实吧。” 清耶香,是不是觉得有点好玩啊? “不过,我连当清宫的女仆都不够格呢。” “那、那个……不好说呢。” 有名门的家庭雇佣女仆并不稀奇,很多家庭也确实会在意佣人的身份。 至今仍有从很久以前就侍奉那个家族的“佣人世家”延续下来,就算不是这样,大部分情况也是雇佣有血缘关系的人,很少雇佣陌生人。 清耶香是清宫家前佣人的女儿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出来。 “也是呢,那种事无所谓了。看来是正式和变态——不对,和藤河为敌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和藤河为敌这件事本身,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嘈杂的教室里,我是不是不小心说出了这种被人听到就完蛋的台词了? “问题在于,我宣告了自己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这样下去,在总秀馆是待不下去的吧……” 枪打出头鸟。 不想被打的话,就必须拥有能让那些举着锤子袭击过来的家伙们忌惮的背景。 清宫这个家名的影响力不小,但是清宫家不承认我是继承人这个事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没法指望。 “藤河可能会报复你呢。明明五个人都被打趴下了,真是没脑子。” “打趴他们没什么意义。”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和藤河他们,都不能把那种暴力事件说出去。我被学校知道了要受罚,对藤河他们来说也是丢脸的事。如果要打倒藤河,不能靠背地里的暴力,得在明面上堂堂正正地来。” “在学校里,考试也好活动也好,竞争的机会多的是。” “得增加同伴才行啊。” 考试是个人战,但活动——比如体育祭或文化祭,如果有能压过藤河他们的机会,就不能放过。 必须做好准备,以便随时迎接机会的到来。 “我是你的同伴哦,继司君。” “是啊,冰坂清耶香的存在意义很重大。” 这是毫无疑问的吧。 他是一年来,在总秀馆一直维持着顶尖位置的优等生,唯一的特待生。 尽管特待生名额被强行夺走,但还是设法筹措了不菲的学费留在学校。 只要有冰坂清耶香在我身边,对于那些想用锤子攻击过来的家伙们,应该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只是,人数还需要更多。万里辻虽然那样,但她既非敌人也非同伴。” “对我来说像是敌人呢。” 果然,清耶香和万里辻杏璃还是那么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我会不会夹在中间被波及啊? “这样的话,现在的清宫小组就只有我、清耶香、舞姬三个人了。” “连我也被卷进来了!?” 一直鬼鬼祟祟观察这边情况的舞姬,发出悲鸣。 接着,舞姬大步的走近我的座位。 “舞姬,你听到了多少?” “女仆什么什么的,清宫团体什么什么的。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得太多了。年轻人啊,说话要更爽快点啊。” “偷听还这么嚣张。比起那个,舞姬。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 “嗯——约会的安排嘛……有还是没有呢?” “舞姬你哪来的男朋友啊。” “你,是不当废物,改当天然呆了吗!?” 舞姬砰的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就算有约会安排也给我取消。舞姬,放学后来我家。” “上次明明很不情愿,这次就变成邀请了?” “当然,好歹我也是清宫家的人。我会好好款待客人的。” “那,好吧。期待你的款待哦。” 舞姬点了点头,从我的座位离开了。 “清耶香。” “是。” 我一出声,清耶香就把耳朵凑近我的嘴边。 “就像刚才听到的。今天有客人。” “明白了。” 不愧是优等生,她立刻理解了我的意思。 女仆的工作,就是要读懂主人的心思。 “欢迎光临,曾我野舞姬大人。” “……阿司,这是啥。” 清宫家旧邸的玄关,舞姬呆呆地站着。 似乎对以女仆身份出来迎接的清耶香感到惊讶。那当然会惊讶啦。 “啊,清耶香。对我的朋友不用过度用敬语。特别是这家伙,直呼名字也行。” “嗯,不必多礼,舞姬。” “你变得好像那个伺候大名的武士那样了啊,冰坂同学!” “开玩笑的啦,舞姬同学。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在清宫家旧邸侍奉继司君的女仆,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拈起膝上裙的裙摆,轻轻行了一礼。 或许是行礼了多次,姿势已经很像样了。 “今天用会客室吧。清耶香,拜托准备茶。” “遵命。” “……调教得真好啊。” 舞姬看着独自走向厨房的清耶香,表情复杂。 看到同班同学在做女仆,是人大概都会是这种表情吧。 “难不成,上次我来的时候她就在?我好像是闻到了点女人的气味啦。” “气味?你鼻子这么灵吗?” “气味是比喻啦。怎么说呢,以一个人住的话来说收拾得太整洁了,而且收拾的方式让人感觉有女人味。” “…………” 舞姬不仅沟通能力强,直觉也很敏锐。 虽然我故意把客厅弄乱伪装成独居,但可能因为伪装得太差劲反而被怀疑了。 反正不管咋说,我大概也瞒不住女仆清耶香的存在吧。 和舞姬一起移动到会客室,隔着桌子在沙发上坐下。 “光是清宫你搬出本家,住进这又旧又大的宅子就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雇了美少女女仆。阿司,你算哪根葱啊?” “我搬家的事你调查过了吧。难道你不知道我雇女仆的事吗?” “不装监控摄像头的话,怎么可能知道到那种地步啊。啊,阿司先生,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干什么啊,你那种大小姐腔调!是想去装摄像头吗!” “切,被发现啦。” 舞姬从沙发上作势要起身,又坐了回去。 “这宅子,感觉每天都会发生些有趣的事……不装摄像头和麦克风,可是有损我情报贩子的声誉啊。” “我家姑且还是有安保系统的哦?” 要是被确认偷拍或窃听,就算犯人是同班同学,我也绝对会告上法庭的。 “不过,这是大事吧。把同班同学变成女仆什么的。这种事,真的可以告诉我吗?某种意义上,我是最不该告诉的对象吧?” “你在是情报贩子之前,首先是我的朋友吧。又不是昨天今天才认识的。”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舞姬虽然是个包括家世在内充满谜团的女生,但她的人格我很了解。 她绝对不会做出对朋友不利的事。 “阿司,那个啊……” “嗯?” “让二位久等了,继司同学、舞姬同学。” 在舞姬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清耶香端着茶走进了会客室。 “啊,我打扰你们了吗?” “没,没关系。喝茶喝茶,我口渴了——” “…………” 舞姬似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咦,冰坂同学。杯子和蛋糕都只有两份?” “我是女仆。我之后再吃。” “没事啦,没事啦。我想边看着美人女仆边喝茶。” “客人都这么说了。清耶香,坐下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这个辣妹……” 清耶香小声嘟囔着,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说呢,美女女仆坐在旁边是真有压力啊。 “总之,先说说这几天的来龙去脉吧。清耶香,也可以谈谈你的事吗?” “请便。继司君信任的人,我也相信哦?” “刚才那句,是疑问句吧?” “是你的错觉啦,舞姬同学。” 清耶香已经完全切换成教室里的说话方式了。这家伙,变语气变得真快啊。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了呢,冰坂同学。” “啊,抱歉。因为继司君总是舞姬舞姬地叫你,像叫自己女人似的。” “说得好像把朋友叫得亲昵点有罪一样……” 明明是女仆,有时说话还挺带刺的。 “嗯,叫我舞姬就好啦。” “谢谢,舞姬同学。叫我清耶香就行了。” “所以啊小清,你是真的在侍奉阿司吗?” “我真的在侍奉继司君哦。不是角色扮演,也不是女仆咖啡厅,是真正的女仆。” 怎么感觉像在看女生之间的互相勾心斗角似的呢? “真正的女仆啊……就算在上流阶级家庭里,最近‘专职’的也很少见了吧。住家工作的女仆,应该更少了吧?” “舞姬,你对上流阶级的家庭情况很了解嘛。要说专职的话,理事长身边也有哦。” “啊—……纪野啊。那个人,什么时候就成敌对的丰原的部下了。” “什么啊,舞姬你认识纪野小姐吗?” “那当然,我可是情报贩子。丰原的可怕之处我也一清二楚哦—” “你对丰原这么了解,有点意外啊。小心别把手伸进危险的领域……” 俗话说的好啊,好奇心害死猫。 “嘛,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觉得可以谈谈我们的事情。因为你比谁都清楚情报的价值。正因为是重要的情报,所以才不会到处乱说吧。” 虽然有情报被卖掉的风险,但舞姬应该会谨慎处理。 而且,如果能将情报贩子拉为同伴,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那么,就说说我们的事情吧。虽然我感觉让你看了这宅子,你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从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剥夺开始,到我正式雇佣她为女仆,与藤河争斗,决定参与校内派系之争为止。 “哼,总秀馆的派系之争啊。老实说,那可是地狱哦?” “诶,是吗?感觉并没有谁在暗中活动的迹象啊。” “因为这些都不会浮上表面的啦。暗地里,好像还有过争夺小清的传闻呢。” “我?” 清耶香一脸茫然。 “谁让你是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呢。实际上,向校方提出要垫付小清学费的,也不止一两个人哦。” “什么……!?等等,这消息真的假的!” 这个,让我有点——不,相当令人吃惊。 在总秀馆上学的学生,不靠父母也能拿出一百万的家伙应该一抓一大把吧。 即便如此,这对学生来说也绝不是小数目,没有特别的理由,应该不会帮忙垫付的。 “竟然有人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想得到清耶香……” “而且她还是个美人呢。如果能得到小清,学费什么的当然轻轻松松就出了啦。” “居然想用钱买人什么的,真是群令人作呕的家伙呢。” “…………” 这位女仆小姐,是不是不经意间又在 diss 我? “所以啊,阿司和小清要是组成团体的话,对校内的影响可能比你们想的要大得多哦。总秀馆,激震! 说不定会变成这样呢?” “再加上情报贩子舞姬的话,就更……” “我可还没说要加入哦?” 不,一定要你加入。不会让你逃掉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绝不会让你说“还是算了”。 “为了保护我和清耶香的人身安全和校园生活,不能只是一味防守。我们压制其他团体,才能确保安全吧。” “真是意外的有攻击性的想法呢,阿司。但我不讨厌就是了。” 舞姬嗯—地沉吟着,抚摸自己的脸颊。 “确实好像很有趣……我也觉得单独活动是有极限的……嗯,如果有清宫的名号和冰坂清耶香的实力的话……原来如此……” “…………” 舞姬似乎在脑子里盘算着什么。 但是,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除了舞姬的本性以外我对她都很了解。 “好嘞,阿司,小清,这活儿我接也行哦。” “不愧是舞姬,爽快。” “不过,当然有条件啦。” 舞姬咧嘴一笑,站了起来。 “这个宅子啊,超级大的对吧?” “哈?这次又怎么了?” “这里的房间,给我一间。我从今天起也要住在这里!” “哈!?” ──────────────────────── 第25话 女仆小姐,要当妈妈了 “哈……” “你看起来又相当累呢,继司君。” “呜喔。” 吃过晚饭、洗完澡,回到自己房间—— 刚在床边坐下,不知何时清耶香已经出现在眼前。 “清、清耶香,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万能钥匙嘛。随时都能进你房间哦。” “给你钥匙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为了让你能自由打扫和整理任何房间才给你的。 就算能自由出入,随便进别人房间还有有点没礼貌吧? “哈……舞姬那家伙,好像是真打算住进这宅子里来啊。” “嗯,听说今天正常住下,明天好像会把换洗衣物和行李带过来哦。” “真的假的。光是和同班女生两人同居就很容易引起误会了。舞姬又不是佣人,这下误会要坐实了吧。” “嗯—,反过来,如果是舞姬同学的话,或许反而没问题哦。” “哈?” 清耶香点了点头,然后在床上坐了下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和女生坐在同一张床上会很紧张啊。 “继司君和舞姬同学,看起来真的只是朋友关系而已。会觉得你们有暧昧关系的人,应该没几个吧?” “……是吗?”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作为男性被看扁了? “所以,那位舞姬现在在干嘛?” “在洗澡哦。我把我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借给她了,但舞姬同学好像不太满意呢。毕竟是药妆店里最便宜的货色,可能不合大小姐的意吧。” “大小姐啊……听说曾我野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名门。” “大概是谎话哦。” “诶?” “那个人,不是普通人吧。曾我野家感觉也不一般呢。” “我承认舞姬不一般,但普通家庭也可能生出出类拔萃的人吧。” 名门不一定就能生出优秀的人。 嘛,虽然因为能花钱教育孩子,所以优秀的人确实比较多…… “也是呢,怎么培养才重要。今后,我要努力把继司君培养成才才行。” “你啊,越来越不像女仆,倒像母亲了。” “母亲般的女仆这个概念怎么样?” “那我们的商业关系这个基本概念就崩坏了啊。” 我可没有把同龄女生叫妈妈的兴趣——应该没有吧? “话说,清耶香。你,来干嘛的?” “照料你就是我的工作哦。当然是来照顾继司君的啦。” “照顾我?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啊。接下来就是学习,然后睡觉而已。” 既然宣言要摆脱废物身份,就不能因为这点累就贪睡。 “清耶香也可以去休息了。舞姬放着不管也——嗯嗯!?” “来,乖乖别动。” “喂、清耶香!?” 清耶香轻轻抓住我的肩膀,猛地一拉。 我轻易就被拉倒,头枕在了清耶香的膝盖——不,是大腿上。 大腿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裙子传了过来。 “这叫膝枕哦。女仆妈妈的大腿,舒服吧?” “所以说,别叫妈妈!膝枕这玩意儿我还是知道的!” “稍微休息一下吧,继司君。又是经历不习惯的战斗,又是把舞姬同学带回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也、也没到那种程度……” “你的环境有了剧烈的变化吧。这样不可能不累积疲劳的。我一直把治愈你放在最优先位置哦。” “那还真是多谢……不过说起环境变了的,清耶香你也一样吧。” “我是女仆嘛。受过锻炼的。宠着你这种事,毫不费力哦。” 清耶香用手温柔地抚摸着枕在她大腿上的头。 越来越像妈妈了。 我倒是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什么膝枕的记忆。 母亲的脸只在照片里见过,名字也勉强记得而已。 膝枕什么的,简直把我当小孩对待……但是。 “糟了……困起来了……” “可以哦,睡吧。今天就算偷懒不学习我也会原谅你的。” “是吗,那我就…………等等!” 我猛地坐起身。 “才刚决定摆脱废物身份,怎么能偷懒不学习!” 差点顺势枕着膝枕睡着了。 原来对没有母亲的我来说,膝枕效果这么好吗……我第一次知道。以后得小心点。 我离开床,坐到书桌前。 不能因为看到妈妈味的美女女仆就动摇,得好好学习才行。 “有干劲是好事呢。我去看看舞姬同学的情况吧。也得确认她有没有装摄像头或者窃听器什么的。” “做到那程度都成间谍了,间谍。” “还有,继司君。房间最好再收拾一下哦。笔记本、习题集、参考书都要好好整理,才能有效率地学习。” “清耶香的房间不也乱糟糟的吗?” “我的房间虽然乱,但我清楚什么东西在哪里哦。” “……是吗。” 我居然质疑已经出成果的清耶香,真是不自量力。 第一名的清耶香和第一百名的我,差距还是太大了。 “等会儿给你送茶来。” “啊,拜托了。” 清耶香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想想看,明明刚雇佣她不久,女仆的工作她就做得很到位了。 膝枕明显不属于女仆的职责范围,但对我也没有坏处…… “我房间的打扫她好像也做得很仔细呢。” 每天,笔记本、习题集等物品的摆放位置都有微妙的变化。 英语字典之类原本随手乱放的,现在也好好收在书桌的架子上了。 “把万能钥匙交给她之后,每天都来打扫啊。工作的真热心。” 就算她擅自进来打扫房间,说实话我也不介意。 “咦,仔细一看——书架上的书也重新排过了。真细心啊,清耶香。” 我离开书桌,站到墙边摆放的书架前。 上面排列着我小时候读的童书,还有从中学开始读的小说之类。 上流阶级读书家很多,从小就被教导至少要读些知名小说。 童书、国内外的纯文学、推理小说、时代小说等,都按种类、作者五十音顺序重新排列过了。 “…………” 有一本硬壳旧童书,是讲述少年为寻找下落不明的母亲而长途旅行的故事。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书。 也是搬家时我没交给搬家公司,自己亲自带过来的唯一一本书。 我抽出书,哗啦地翻动着书页。 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也没必要藏了吧。这里已经不是清宫家本邸了。” 那是我母亲——和仓穗乃花的照片。 一位将长长的茶色头发编成三股辫的年轻女性。 她让两三岁的我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旁边,手搭在我肩上。 “话虽如此,我这个年纪也是不适合把母亲照片摆出来的年纪了。该怎么办呢。” 在清宫家,我的母亲曾是禁忌般的存在。 我从小就知道不能公然摆放她的照片。 但结果,还是只能像以前一样夹在书里吗? “嗯?” 突然,我感觉有点违和感。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 第26话 女仆小姐与大少爷 “哈—,一大早就有女仆给做饭真是太棒了。” “您能喜欢我很高兴。” “哎呀—,有女仆真的太好了。阿司你这家伙,真够色的。” “为什么会扯到色上去啊。” 早晨,清宫家的餐厅。 穿着女仆装的冰坂清耶香,和穿着制服的曾我野舞姬。 同班女生两人聚集在我家餐厅的光景,几天前真是想都没想过。 总之,三个人的早餐顺利结束了。 我把两人留在那里,我回到自己房间做上学准备。 “继司君,准备好去学校了吗?” “哎呀。” 不知不觉间,清耶香已经进了房间。 当然还穿着女仆装,就站在门边。 “清耶香你才是,不用再做女仆的工作了,快去换制服吧。” “还不要紧哦。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用跑的。我体育测试长跑可是第一哦。” “嗯、嗯……我觉得最好还是别跑步上学吧。” 可爱的女高中生,在全速奔跑去上学——路上行人应该会吓一跳吧? “话说,清耶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望主人大人的情况是理所当然的吧?我可是拿了薪水的,所以要认真工作哦。” “是吗。” 呼——,我吐出一口气。 “继司君?怎么了?” 清耶香果然敏锐。 似乎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有点事,想跟清耶香说说。本来随时都可以——不过,我想还是早点说比较好。” 我这么说完,走到书架前。 然后从那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童书。 “清耶香,知道这本书吧?” “不,不知道哦。” “居然一脸认真地说谎啊,你这家伙。” 我忍不住笑出声。 清耶香虽然冷酷又神秘的,但其实意外的很老实——我曾有一段时间这么想过。 但是,我错了。 “你这家伙是个骗子啊,清耶香。” “……什么意思?” 清耶香表情丝毫不变,微微歪了歪头。 虽然这个动作甚至让人觉得可爱,但那是个陷阱。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书。明明又厚又占地方,我还是特意从本家带了过来。” “继司君也有过可爱的时期呢。” “其实有过哦。说点羞耻的事吧。我其实把母亲的照片夹在了在喜欢的场景里。都高一了还这样,真觉得丢人。” “把母亲的照片好好珍藏起来这件事感到羞耻,我觉得这才羞耻呢。” “……你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 现在想想,根本没必要做那种刻意隐藏的事。 “这本童书里夹着的照片,清耶香也看到了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这只是我的想象,你是不是把这本书弄掉过,结果不知道照片夹在哪一页了?” “就算是我也偶尔会犯迷糊哦。” “如果只是打扫时弄掉的还好。这也是想象,你是不是因为太专注于找东西,所以才失手了?” “难不成现在是推理环节?是给喜欢推理小说的我的特别服务吗?” “我又不是侦探,也不是在找杀人犯,所以猜错了也没关系,挺轻松的嘛。” 不过,看清耶香没有否认,大概没有猜错吧。 “因为不知道夹在哪一页,就大致确认了一下书,想起大概是夹在哪个位置附近,然后夹在了最高潮的——主人公和他一直寻找的母亲重逢的让人落泪的那一页。对吧?” 清耶香已经什么都不回答了。 她面无表情地,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没错,我是把照片夹在喜欢的页面了。但是,不是那里哦。我最喜欢的不是高潮部分那少年与母亲重逢的场景。而是那稍早之前,‘以为终于找到了母亲,她却乘船再次远去’,结果少年陷入绝望的场景。” “……品味真差。结果母亲并没有上船,少年也见到母亲了,明明坦率地享受那个场面就好了。” “因为我一直是活在被周围蔑视着的环境中啊。比起萌生希望的场景,更能对绝望的场景产生共鸣。” 我觉得那是很适合夹上已经逝去、再也无法见到的母亲照片的页面。 小时候也好,现在也好,都是这么想的。 “这张照片,我看过无数次。但是,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擅自看了你的照片,我道歉。” “不用道歉。清耶香你,无论如何都想看这张照片吧?不,不仅如此——你甚至有可能就是为了看这张照片才来到这宅子的。” 我把照片从童书里取出,朝向清耶香。 然后翻转过来,同时注视着照片上的年轻女性——和站在我面前的清耶香的身影。 “这个人的名字,清耶香你知道吧?” “……为什么这么想?” “这个人叫和仓穗乃花。是个没能被允许和清宫隆继结婚的可怜人哦。” “这样啊……” 清耶香露出了些许悲伤的表情。 没错,清耶香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不,岂止是名字。 她可能比我更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和仓穗乃花,就是清耶香的母亲吧?” 真的,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仔细看的话,她们的美貌和知性的印象都相似得过分。 回想起来,在樱花树下第一次见到清耶香的时候—— 我就有种见到了长久以来思慕着的某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完全正确,因为我是在樱花树下摘掉眼镜的少女脸上,看到了我看过无数次的照片中人的面容。 “我手上有母亲的一张照片也不奇怪吧。你拿到万能钥匙,被允许出入我的房间,就忍不住去找了吧?” “嗯,我觉得你不太会特意费心藏起来,所以第一候选是书桌抽屉,第二候选是书架。没想到很快就找到了。” “你完全不知羞耻,真厉害啊。” 我家的女仆,总是冷静沉着,很可靠呢。 “但是,这不一定就是我的母亲吧?就算像也可能是亲戚,或者只是陌生人长得像而已。” “我现在就是在确认这个啊。冰坂清耶香,你——到底是谁?” “你是冰坂司沙的儿子哦。” “…………” 这回答的单词,超乎我的预想。 “对我来说是养母,冰坂司沙。母亲把刚出生的儿子,献给了她所侍奉的清宫家家主。” “……为什么?” “清宫家家主——现在说起来是会让人发笑的事,因为‘身份差距’,不被允许和心爱的女性结婚。但即便如此,如果孩子出生了,就能成为延续清宫本家血脉的人。只不过,必须是继承了家主血脉的‘男孩’才行。” “哈?就算是清宫家的孩子,私生子也不能成为继承人啊。我亲身经历体会到的。” “真的吗?会不会只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 也许真是如此——但是,或许有点不一样。 与其说是我这么认为,不如说是我让自己这么认为的。 我被清宫家的亲属蔑视,被当作一族的污点对待。 但是,无论是父亲还是其他亲戚,都没有明确断言过我绝对不能成为继承人。 只是被拥有清宫之名的人们蔑视、疏远而已—— 正因如此,我才不想成为这种家族的继承人。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我想,是是有借由让自己认为是这样,才勉强维持住了心理的平衡。 “因为是私生子却能成为继承人,所以才被疏远……?” “先入为主的想法真可怕呢。不过,你一定能成为清宫家的当主。虽然为此需要努力就是了。” “清耶香,你这家伙煽动我,是为了让我当上家主……?”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我心血来潮吧。” 清耶香,轻轻地摇了摇头。 “只是,我的养母把刚出生的儿子献给主人,作为交换,领养了清宫家的女儿来抚养。” “互换的孩子……” 到昨天为止,我都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而且—— “不是医院的失误什么的。我们,是被故意调换的孩子吗……!” 实际上,这是我半预料之中的结果了。 从联想到清耶香可能就是清宫家真正的女儿这个可怕的猜想开始。 想象无限扩展,我意外地明晰的头脑排除了多种可能性,构建了现实性最高的推理。 这么一想,清耶香连万里辻都认可的举止,也就说得通了。 与生俱来的、延续千年的名门所传承的血脉,让清耶香拥有了优雅典雅的举止。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相信。 我和清耶香,竟然是一出生就被彼此的亲人互换的孩子。 “顺便一提,这栋旧邸是分配给和仓穗乃花的住所,冰坂司沙就是在这里作为佣人侍奉和仓穗乃花的。” “和仓穗乃花……在这里住过,这我知道。” 我的母亲——在世人眼中被认定为我母亲的女性,不被允许住在清宫家本邸。 “你知道这事吗?对清宫一族来说,这栋旧邸,似乎被当做清宫家家主的情人的住宅哦。” “……没想过的真相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呢。” “是你自己挖掘出来的哦。没想到你能察觉到这个地步,真厉害呢,继司君。” “你是问你养母才知道的吧。不过,是啊。照片虽然是关键,但我也似乎明白了清耶香执着于清宫家的原因。虽然只是一点小事,但还有一点。” “什么?” “‘清耶香’——我也想过这个名字,是不是取了清宫的姓氏中的一个字来起的名字呢。” “啊,原来如此。那个我也不知道呢。说不定,‘清耶香’这个名字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生父起的呢。” “我下次问问看吧。只是我今后该不该称呼那个人为父亲,有点犹豫呢。” 我说着,把照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那么,清耶香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看生母的照片吧?” “我明明在狭窄的公寓里辛苦生活,你却在这奢华的清宫家本宅里舒舒服服地生活呢。目的?你已经明白了吧。我要把你踢下去,作为真正的继承者,夺走清宫家哦。” “什……!” “当然,这怎么可能嘛。” “开玩笑也要看时间和场合!” 我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就信了! 不对,这和煽动我成为家主是矛盾的——不过就算矛盾,也不能因此断言清耶香的目的不是夺取清宫家。 比如说,让意外有能力的私生子,被更有能力的亲生女儿在背后操纵,从而掌控清宫家之类的。 多坏的想象都是能想象出来的。 “归根结底,继司君才是清宫家的孩子。过去是,将来也是。我,是冰坂的女儿。一点也不想回到清宫家去。” “如果回到清宫家,学费什么的要多少都会给你付哦。” “钱我会作为女仆工作来赚。契约是绝对的。” “在谈了这种事之后,你还说让我使唤你做女仆吗?” 如果刚才的话是真的—— 那么我是佣人的儿子,清耶香才是清宫家的大小姐。 把清耶香当作女仆使唤,这样能被允许吗? “继司君,你明明像侦探一样把我逼到了绝境,自己却不会感到困扰吗?” “……我还没心大到能不为这种事所困。” 清宫继司何止是私生子,而是佣人的儿子。 冰坂清耶香何止是平民女仆,而是真正的大小姐。 被互换的人生,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下去。 “看着为难的继司君也挺有趣的,不过——” 清耶香快步的走出了我的房门,站在走廊上。 “目送主人大人出门,也是女仆的工作哦。今天也是你先出门对吧?” “等等等等,别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当女仆啊!” “冰坂清耶香是女仆——你的,只属于你的女仆。” 清耶香脸上浮现出满面笑容,提起裙摆行了一礼。 那是作为女仆而言,无法挑剔的举止。 “一路顺风。只属于你的女仆,在宅邸里会一直等着你回来。” “…………” 看来清耶香似乎是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维持我是主人、她是女仆的关系。 “……我走了。” 清耶香作为女仆太过完美,我都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我自己这边也因为揭晓的事实真相太过沉重,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喔。所以,你要回到我身边喔。” “…………!” 清耶香从背后抱了上来——胸部紧紧地压在我身上。 我吞下了“你马上也要出门了吧,到时候在学校我们不就能见到吗”这句吐槽。 因为那压倒性的胸部触感,足以彻底破坏严肃的气氛。 “是啊,你是我的女仆哦。我们已经定下契约了嘛。” “嗯,你要好好遵守契约哦。” 就算清耶香是真正的大小姐,现在也是我的女仆。 是只属于我的可爱女仆—— 暂且,就先这么想吧。 ──────────────────────── 第27话 尾声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厨房,收拾好了早餐的餐具。 我已经熟悉这些事了,所以动作很利落。 虽然从母亲——从养母那里,我充分学习了女仆的工作,但实际做起来还是会出错,甚至不小心把主人重要的书弄掉。 但是仅仅是从母亲那里学过,我从未真正照顾过谁。 看来练习和实战是两回事。 我穿着女仆装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啊啊,好羞耻……!” 我立刻抱住头呻吟起来。 “只、只 属 于 你 的 女 仆 什 么 的……!是不是太夸张了?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啊?” 抱住他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但是,不做到那种程度的话,继司君可能不会把我当作女仆——当作他应该使唤的人。 他确实变了很多,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男孩子,应该有效果才对。 “总、总之,先把那件事放一边。” 刚才继司君的追问,老实说让我吃了一惊。 光是被他发现翻了他的房间,就被推测到那种地步。 正如我所料,他是个头脑敏锐的人。 不是因为受过清宫家的教育,而是天生就具备很高的能力吧。 毕竟,他是—— “呐,小清。方便吗?”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嘛。” 不知何时,穿着制服的舞姬同学已经进了我的房间。 是身为情报贩子的缘故吗,很擅长悄无声息地行动。 “有点事,想和你两个人谈谈。能来阿司家真是太好了。” “和我?我想我和你之间,除了继司君的事以外没什么共同话题吧。”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小清你会讨厌我来这宅子呢。好不容易当上女仆,能和阿司两人独处,突然来了个碍事的家伙嘛。” “我可没觉得你是碍事的人。你是主人大人的朋友嘛。” 真的,我对清宫继司并没有男女恋爱之类的感情。 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他本应以自由之身出生,却被置于千年名门之子的束缚之中。 本该束缚在那个不自由的立场的人应该是我。 “那么,要谈的是什么事?” “我是情报贩子哦?你们知道的事,我大概也都知道啦。” 舞姬同学拿出手机,将屏幕转向我这边。 上面显示着和继司君持有的那张相同的——和仓穗乃花的照片。 “你从哪儿弄到的?这可不是轻易能到手的东西。名门家主的情人的照片什么的。” “情人啊。说成是恋人不也可以吗?清宫家叔叔一直单身呢。” “那么,你照片的入手渠道是?” “秘密。不过,也没那么难。阿司是私生子的事大家都知道。也就是说,大家也都知道他平民母亲的事。既然是那种名人的照片,想弄到手很简单。” “才不简单呢。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至少我,没能弄到生母的照片。 “我看到这张照片之后,我就有感觉了。既然察觉到了,追查求证就是我的专业了。” “……求证的结果是?” 真没想到,一天之内会接连被人追问身世。 虽然继司君说的全是推测,但舞姬同学那边似乎更有根据。 “调包吗。真是做了相当大胆的事呢,清宫家。” “舞姬同学,你到底知道多少?” “所以说,大概都知道啦。小清,你母亲的事我也知道哦。” “…………” 舞姬同学操作着手机,这次显示了另一张照片。 黑色半长发,穿着看起来很高级的套装的一名女性。 是我很熟悉、看惯了的女人。 “冰坂司沙。是小清的养母呢。还挺美的。虽然比不上和仓穗乃花。” “你是想品评我和继司君的母亲吗?” “怎么会,从这里开始才是正题。” 舞姬同学把手机屏幕转向自己,哧哧地笑了。 “冰坂司沙——她是个渣滓。” “…………” “好像从十几岁开始就勾引有钱人,多次进行欺诈,不知不觉间她居然作为佣人,混进了某个名门。挺能干的嘛。” “确实能干呢。” “没错,冰坂司沙是个渣滓。不过,好像是个天才型的渣滓?” “嗯,没错哦。妈妈——冰坂司沙,头脑很好,但手脚不干净呢。不过,意外地对金钱并不执着,好像只是喜欢玩弄有钱人找乐子。” “那性质反而更恶劣啊。” 舞姬同学苦笑了一下。 “但是,那样滴水不漏的冰坂司沙也还是太年轻了。在清宫家工作期间,犯下了两个大错误。” “什么?” “虽然作为佣人被委以管理这座旧邸的重任,但她在外面随意玩乐,怀上了都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 “另一个是,沉醉于愚弄有钱人的快感,没注意到身边有比自己手段更高明的人。就是那个优秀到能在总秀馆成为特待生的平民的存在。” “我的立场也很复杂呢。没想到生母一直在揭露养母的恶行。” “真不容易啊。不过,小清的生母也是个厉害角色呢。和仓穗乃花明知冰坂司沙的恶行却放任不管,等自己陷入危机时再利用了她。” “没有那种滴水不漏的本事,和仓穗乃花大概也无法在上流社会生存下去吧。” 和仓穗乃花,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生母。 既然她能在总秀馆和我一样成为特待生,头脑应该也很好吧。 只是,她肯定和我一样,性格也很恶劣。 因为她彻底利用了人。 “和仓穗乃花需要“儿子”。于是领养了刚出生的冰坂司沙的儿子,与自己生下的女儿交换……真是疯了呢。” “没错呢。把小孩当成什么了啊。” 不过,这笔交易对妈妈来说也不算坏事吧。 把刚出生的儿子,这个“男婴”硬塞给正需要的清宫家家主,同时接收了那边同时出生的女婴。 当然,清宫家似乎也支付了包括封口费在内的一大笔抚养费。 “然后那个小司沙呢,最近好像消失不见了。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呢。” 我不知道是真的,想知道是假的。 她要是消失了就永远消失吧。希望那个女人永远别再回来。 妈妈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应该还有不少钱,但她当然带着那笔钱全部消失了。 哪怕留下一部分,我就能付总秀馆的学费了,但不用期待那个女人会有什么温情。 “冰坂司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滓呢。不过,和阿司那种废物是两回事哦。” “当然。渣滓又不会遗传。就算要传,也是传给被她抚养长大的我吧。” 我明明知道一切,却对继司君隐瞒了秘密。 甚至打算一直隐瞒下去,继续侍奉他。 虽然现在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但我仍有侍奉他的理由。所以—— “绝不再让继司君被称为‘废物’。” 我要将清宫继司——继承了冰坂司沙基因的他——从冰坂司沙的诅咒中解放出来。 我要让他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我要让他登上清宫家家主之位。 “被那个小司沙养大的小清,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目的——这是第二次被问到了呢。嗯,告诉你吧。” 正如他所说,我是个骗子——但我不会再隐藏目的了。 “当然是,作为女仆侍奉他。我要把我的人生,全部奉献给他。” 没错——我并非一时兴起或发疯才穿上女仆装。 他要成为清宫的家主,我会在背后支持他。 我的一切,都只为清宫继司,只为他一人而存在。 ──────────────────────── 后记 大家好,我是镜游。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见面。 继前作的“妹系作品”之后,这次是“女仆系作品”。可能让人觉得净是写些个人喜好暴露无遗的作品,没错,就是这样。 因为镜游这个家伙,是个作品里不出场女仆装反而更稀奇的作家。一直梦想着总有一天要写出女仆系作品。 这次在电击文库这个梦想得以实现,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大写特写了! 话虽如此,其实这部作品经历了相~当多的曲折。 最初设定的是女仆后宫类作品。想着女仆多一些会更华丽嘛~我也喜欢后宫~于是先写了一次全稿,那个版本虽然也有趣,但总觉得有所欠缺,后来经过反复推敲锤炼,最终诞生了美丽而又神秘的清耶香小姐(我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写个女仆后宫)。 另外我也有个执念,就是不想让女主角只是穿着女仆装而已。 既然如此就需要一个能向女仆发号施令的贵族大人了。在描写现代贵族社会的同时,还在描写着成为女仆的女主角的命运——嗯,这说法有点太死板了。这部作品就是希望大家能欣赏到神秘女仆清耶香的可爱之处,希望各位能看到她的故事。 如果大家也能喜欢贵族方的万里辻小姐、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舞姬、目前还算是旁观者的冷泉老师,以及其他女主角们,我会更高兴的。 负责插画的ひげ猫老师,感谢您精美的插图!清耶香的最初的设计出炉时,我一看就觉得“就是这个!”。通常我会提出几点修改意见,但当时觉得如果因为我的意见而改变设计就太可惜了。 也感谢责编老师!让您一直等了这么久直到我满意为止,实在抱歉!不过也因此,才会有这部好作品! 我也会努力让大家不用等太久就能读到续集,若能看到续集,我将不胜感激! 2025年夏 镜游 ──────────────────────── 插图 ──────────────────────── BW特典《把喜欢的女生变成女仆后,她开始在深夜侍奉我》 我的宅邸大的离谱。 或许是因为庭院也很大,距离邻居也有一段距离,所以一到晚上房子里就会变得雅雀无声。 就连我这个不怎么怕的高中男生也对这种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看完了……真有趣啊。” 我点击关闭了视频网站上的电影。 因为就算很吵也不会有人来抱怨,所以我可以把音量开到最大来享受电影。 这是一部描述了一名少女独自居住在阴森的洋馆里被接连的非法入侵的可疑的大人们玩弄,最后一转恐怖片的电影。 临近结尾时,少女的尖叫声持续不断,简直让人感觉鼓膜都快受不了了。 或许是因为和我家环境相似,临场感也格外强烈。 “继司君。” “呜哦!”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在我回应之前,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身穿女仆装的美少女—— 她是这间宅邸的女仆,其实也是我的同班同学清耶香。 “啊,抱歉。你在看色色的视频吧?水手服?兔女郎?该不会是女仆吧?” “能不能别擅自断定然后自顾自地说下去啊?” 别光凭我在床上看平板就下定论啊。 而且,为什么会觉得是角色扮演类的东西啊? “我只是在普通地看电影啦。前半段有个笨拙的小偷出来,剧情展开还挺搞笑的,但后来事件逐渐变得夸张起来——啊,这算剧透了吧。” “我是小说派的,所以原谅你。比起这个,现在正好。” “现在正好?” “嗯,那个小偷,说不定就在宅邸里哦。” “原来如此,确实现在正——好个鬼啊!” 这宅邸里有小偷!? “而且就在现在。NOW哦。” “NOW!?” 这个女仆很冷静啊,现在也都面不改色的。 “我还奇怪清耶香这么晚出现真是少见呢!没事吧?” “好可怕。” “喂。” 仔细一看,从清耶香女仆装裙摆下露出的膝盖正喀哒喀哒地颤抖着。 原来那张冷静的脸是在逞强啊。 “刚才,我在厨房做完工作,听到二楼传来什么声音。二楼深处的窗户咔哒咔哒地响。我还以为是风,但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的声音。” “真的假的。” 我的房间也在二楼,但我完全没听到。 “我家的安保装置是怎么搞的。清耶香,你待在这里。” “明白了。” “……喂。” 清耶香从正面紧紧地抱了上来。 女仆装下那对高高隆起的胸部压在我的胸口上—— “我会好好地,扑进主人的怀里。”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的‘这里’啦” 这样我根本动不了啊。 不对,与其说想动,不如说我想不动弹地享受这对大胸部的触感——不对。 “这种状况下,被丢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不行,别走。” “嗯……” 清耶香就这样抱着我,似乎不想离开。 也是,夜晚的宅邸本来就够阴森了,在有可疑人物的情况下,她不想独自一人待着吧。 “那至少在我后面。要走了哦。” “是,主人……” 平时她只会开玩笑才叫我主人,看来清耶香是慌了。 我和紧紧贴在背后的清耶香一起走出房间,朝二楼深处走去。 确实,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异响。 感觉像是窗户在被敲击,不像是风声。 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到外面。 “说起来,庭院里的树枝一直延伸到离这扇窗户很近的地方啊。是想顺着树爬进来吗?” 回想起来,那是棵粗壮的树,枝叶繁多,似乎很容易攀爬。 “一口气解决吧——喂,是谁!”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迅速拉开窗帘照向窗外—— “喵!” “诶?” 窗外,树枝上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被手机灯光一惊,轻巧地从树枝跳到树干上,迅速溜下了树。 “好快!不对,什么啊是猫啊……真是让人瞎紧张。是来要吃的吗?” “喵……” 清耶香不知为何发出了猫一样的声音,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那只猫……我明明都给过它食物和牛奶了,真是让人瞎紧张……” “原来是清耶香你喂的啊。” 宅邸庭院也大得离谱,所以就算有猫溜进来也没注意到吧…… “所以说啊,继司君。” “嗯?” “我可是能干的女仆,所以在深夜里也要毫不松懈地守护着宅邸哦。” “……真可靠啊。” 依然瘫坐在地的女仆,似乎决定强行掩饰自己的窘态。 虽然有点可怜——但同时也觉得有点可爱。 虽然不能对平时很冷静的女仆害怕的样子感到兴奋。 “好啦,清耶香。” “……谢谢。” 我向清耶香伸出手,她握住了我的手。 还真有点感谢那只让人瞎紧张的猫呢。 多亏了它,让我看到了这么可爱的女仆。 下次给它准备点好吃的饭和牛奶吧。 “然后呢,继司君。” “嗯?” “发生了这种事,你很害怕吧?没办法,忠诚的女仆就陪你一起睡一晚好了。” “不,害怕的是清耶香你才——” “我是对自己的忠诚心感到害怕啦。” 清耶香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袖。 能感受到她“绝对不放你走”的强烈决心。 看来即使小偷的真面目揭晓了,恐惧仍未消散。 “作为女仆,今晚我也会守护主人的卧室哦。请放心吧。” 清耶香不安地抬头仰望着我的脸。 嗯,说真的,那只猫,干得漂亮。 冷静的女仆害怕的表情,可爱得让人心跳加速。 看来在这栋阴森宅邸里的夜晚,偶尔也能变得享受呢—— ──────────────────────── 第二卷 ──────────────────────── 第1话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故错 她单是存在于那里,她就能改变周遭的氛围。 清宫家旧邸—— 虽是个简短却颇为响亮的名称,但这幢洋馆完全配得上其名号,十分气派。 在这栋洋房里身着女仆装的她,不可思议地融入了景色之中。 时至今日,我对这种能融入其中的事实,既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又感到不可思议,心情复杂。 毕竟,作为旧邸女仆的冰坂清耶香—— “继司君,早餐准备好了哦。” “啊,好。” 打开我房门现身的,正是那位清耶香。 我家的女仆,对主人并不特别使用敬语。 毕竟对我——清宫继司而言,清耶香是同班同学,就坐在教室里我的邻座。 被同学用敬语对待会让我不自在。 这虽是主要原因,但现在看来,不让她用敬语似乎是正确的。 哎,一大清早我就想太多了。 “继司君,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要我去拿药来吗?” “没、没事。没什么。” 我摇摇头,朝门口的清耶香走去。 虽然想得太多让我简直要发烧,但其实身体并无大碍。 好歹我也有锻炼,体格没那么弱,不至于因为一点小冲击就动摇。 不过,昨天受到的冲击可远非一点小冲击就是了—— “怎么了?这回又盯着我看。嘛,反正我是你的女仆,随你看个够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在清耶香面前停下脚步,凝视着她。 浅茶色的中长发,清透端正的容颜,即使隔着女仆装也能看出的丰满胸部与纤细腰身。 她这容貌,无论是当偶像还是模特,但凡能活用外貌的工作应该都能胜任。 说起来,清耶香明明经济拮据,却没有去利用她那得天独厚的外貌。 就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为什么,要来做我的女仆啊? “……喂。被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我可要除了工资之外再申请额外津贴了哦。” “给钱也行,让我再多看会儿。” 清耶香的脸颊微微泛红。 光是被异性盯着看就会害羞,她倒是意外地也有可爱的地方。 不,等等等等,可不能被这份可爱迷惑了。 冰坂清耶香才是这幢气派洋馆的所有者——清宫家当家的亲生女儿。 而我呢,不过是曾在清宫家旧邸工作的佣人的孩子。 我生母的名字似乎是冰坂司沙。 那位冰坂司沙,对于清耶香而言,则是养母。 清宫继司与冰坂清耶香,是被彼此的父母“调换的孩子”。 名义上是我父母的清宫隆继与和仓穗乃花,再加上冰坂司沙。 据说就是这三位大人串通好调换了各自的孩子。 医院失误造成的“抱错孩子”之类的事,现实中似乎也极为罕见—— 但我和清耶香的情况,似乎是完全有意而为之的。 名门当家的清宫隆继与平民和仓穗乃花的婚姻不被允许,而且两人所生的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女儿”。 似乎正是基于这些原因,才与当时是清宫家佣人的冰坂司沙的“儿子”进行了调换。 虽说是如今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故事,但找不出其他调换孩子的理由也是事实。 而这清耶香某天突然来到清宫家旧邸,成了我的女仆。 以清耶香偷偷翻找我的房间这事为契机,那个骇人的真相才得以大白。 我推理出了清耶香的真实身份,而清耶香承认了那个推理,事实便由此确定—— 秘密揭开后过了一天,但我的动摇仍未平息。 喂,难道是我不对劲吗? 这种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继续当女仆的清耶香才不对劲吧? “要看到什么时候。要走了哦。继司君,跟上来。” “…………” 这发言让人感觉不到是女仆会说出来的话,但清耶香在我发现她是大小姐之前就一直是这种态度了。 也就是说,这就是清耶香的本色。 莫非,她在DNA里就刻下了名门大小姐的因子吗? 不行不行,现在再怎么想也只能得出无益的推测。 我暂且跟着清耶香的引导出了房间,走下楼梯,前往一楼的餐厅。 这栋宽敞得有些浪费的宅邸里,甚至有专门用来吃饭的房间。 “嗯?” 我吸了吸鼻子。 是熟悉的气味——但是是平常早上并不会飘来的气味。 “已经准备好了哦。来,请用吧。” “为什么大清早就是咖喱啊!” 没错,餐厅桌上摆着的,正是所谓的咖喱饭。 还很周到地配了沙拉。 “昨晚不是咖喱吧?剩菜的话倒还罢了。” “我从早上开始就慢慢炖煮的哦。” “居然费这种功夫……” 虽说好像也有晨间咖喱这种说法,但一般不都是吃隔夜的咖喱吗?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从早上四点就开始切菜了……” “切菜吗。我说啊,清耶香……” 原来如此,看来清耶香也无法保持平常心呢。 虽然被隐瞒事实的是我这边,但她那边似乎也因为秘密暴露而动摇着。 因为过于动摇而做起咖喱,这既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挺有女仆的风格。 “清耶香也是人类啊。” “你好像说了什么不能当没听到的话呢。” 女仆小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她当女仆看,姑且就先当她是女仆吧。 我好不容易才刚接受清耶香作为女仆,要是这里属性又变了,我可跟不上。 我心理素质本该很强的,现在这副样子真是丢人。 “总之先吃咖喱吧。” “啊,你要吃吗?” “难得你给我做了嘛。而且从昨天开始就想了太多事,消耗了大量的卡路里。据说大脑会消耗大量能量。” “你是不是在若无其事地挖苦我啊?” 又被清耶香瞪了,但我装作没注意到。 想抱怨个一两句也是当然的——在知道了那样的事实之后。 在知道了清耶香隐瞒了那样的事实之后。 “哦,咖喱真好吃。这次是鸡肉啊。牛肉和猪肉也不错,但鸡肉也好吃呢。肉也炖得很透,入口即化的感觉,酱汁的辣味也是一瞬间就扩散开来,然后留下恰到好处的辣味感觉很不错呢。” “这种状况下还能做咖喱吃播的你,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呢。” 清耶香这边,也说了相当尖锐的挖苦的话。 看来即使不是像清宫家那样尊贵血统的人,也能诞生出优秀的人呢。 至于我是不是优秀的人呢,这点很微妙。 或许只是心理素质强,特别厚脸皮而已。 但是,我的出身暂且不论——至少该感谢那个生下我的精神坚强的人。 ──────────────────────── 第2话 女仆小姐教不了 教室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和平时一样,大家投向我的依然是看待人渣的冰冷视线。 在教室里,只有三个人会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我。 其中一人当然是清宫清耶香。 另一个是作为友人的曾我野舞姬。 以及对我抱有不怀好意充满兴趣的藤河公太郎。 “说起来……” 我取出手机,打开日程表app。 我并非细致到会制定详细日程表的人,但重要的活动姑且还是会记录一下。 “快期中考试了呢,阿司。” “呜哇!”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差点跳起来。 舞姬从我肩后探过头来,偷偷瞅着我的手机。 “别突然从背后冒出来啊……” “因为我是阿司你唯一能正常交谈的朋友,这点小事就别抱怨了。” “…………” 事实上确实如此,我无法反驳。 舞姬绕到了我的面前。 她那一头鲜艳的金色短发,脸上挂着看起来笑嘻嘻但实则端正的容颜。 粉色的开衫配上极短的迷你裙。 在这所尽是名门子弟就读的名门学校总秀馆学院中,她算是相当稀有的辣妹。 “怎么啦,阿司。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考试复习的类型啊。不如说,我们要玩到让那些努力学习的家伙都羡慕的程度才好。看吧,现在我们俩住在一起——” “哇——!闭嘴闭嘴!” 我慌忙挥手,打断了舞姬的话。 不知道这位舞姬怎么想的,她现在开始了在清宫家旧邸的寄居。 目前为止,她在学校的表现与以往并无太大不同,并没有特别和我或者清宫清耶香一起行动。 似乎她只是随心所欲地吃饭,在喜欢的时间洗澡。 甚至可以说,在家里几乎都碰不到面。 ……该不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我家搞什么调查之类的吧? 总之,暂且不论如何,和身为女生的舞姬同居这件事要是被班上的家伙们知道了可就糟了。 “我早就变成会为考试复习的形状了。抱歉,我可没空陪舞姬你玩。” “哈?你发烧了吗?” “谢谢你这老套的回应。我清醒得很。这可是升上高中部后的第一次定期考试。就算认真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虽然在升入高中部后立刻有过一次实力测试,但那并不影响成绩。 因为不需要事先学习,正如其字面上的含义只是测试实力的考试,所以也不是需要拼命学习去应对的东西。 不过,也有能在那种考试里轻松拿到第一的天才就是了—— “阿司要动真格的?动真格了会怎样啊?” 舞姬抱着胳膊,笑嘻嘻地问道。 虽然她的态度相当过分,但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并不在意。 “我动真格了会怎样,就在这次期中考试里确认吧。嘛,目标大概是——进入前十名吧。” “哈!? 清宫你要在期中考试进前十名!? 可别逗你哥笑了,清宫!” “…………” 突然大声嚷嚷起来的,当然不是舞姬。 是不知何时偷偷到我座位附近的——藤河。 他染着茶色头发、身材高挑,看起来就是一轻浮男,但这家伙成绩优秀,而且据说是篮球部备受期待的新人。 而且他也是个从小时候起就总爱缠着我、爱找我麻烦的男人。 但是,最近才发现藤河其实只是个变态。 “初中最后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我是第二名,你是——第一百名对吧?你得超过九十个人才行哦?” “成长空间很大这不是挺好的嘛。” “你睡迷糊了吗,清宫?” 藤河原本就是嗓门很大的人,但今天更是格外吵闹。 大概是想把我这不自量力的目标传达给同班同学们吧。 只是,这番吵闹究竟是对我的骚扰呢。 还是说,他是在向众人宣扬,我可能拥有足以超越九十人的、有待发掘的潜力呢? 我已经发现,藤河总是莫名其妙地很看好我。 似乎不管怎样,他都认为我是那种所谓的扮猪吃虎的人。 说不定,他是想向周围宣告,我是个该认真的时候就会认真的人。 虽然我觉得就算他这么做,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就是了。 “藤河,我可是要摆脱废物身份的。” 说完,我站了起来。 不能再应付舞姬和藤河了。 因为现在的我,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 我可没有余裕去应付这么难缠的两个人啊。 “……我很期待喔。” “…………” 就在我要离开座位时,听到了一直在默默旁听的邻座——清宫清耶香的低语。 她在学校里依旧是那副变装的打扮,戴着黑框眼镜、梳着辫子。 尽管如此,那出众的美貌却一点也没有被遮掩。 我没有回应美少女清耶香的话,就这样径直走出了教室。 “呼……” 总感觉光是待在教室里就消耗体力。 毕竟,让我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一直就在我旁边坐着,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甚至可以说,我和清耶香之间的距离,比在清宫家旧邸时还要近得多。 “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 在这所学校里,会对我用这种过分恭敬的口气说话的人,只有一个。 “您好,清宫同学。” “你好,万里辻。” 一位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脸上浮现着温柔的微笑,正站在走廊上。 她有着雪白的肌肤,以及身高看起来不足150公分的娇小身躯。 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裙子长度及膝。 明明看起来像初中生,却莫名感觉不到稚气,甚至飘散着一种威严。 万里辻杏璃——即使在以上流阶级子女居多的总秀馆学院中,也是家世显赫的“万里辻家”的大小姐。 其家族自平安时代延续至今,用以前的说法,就是“权门势家”之一。 据说家世不太显赫的子女,连跟她搭话都会诚惶诚恐。 按理说,清宫家与万里辻家算是同等地位——但我个人表面上只是家主的“私生子”,所以情况有些微妙。 更何况,在如今连这私生子身份都变得可疑的现状下—— “清宫同学,您是在想事情吗?” “啊,没。” 万里辻优雅地歪了歪头,我慌忙摆手。 “马上要期中考试了。正在为这事儿发愁呢。” “发愁是指?” 糟了,我因为害怕身份高贵的万里辻,说了多余的话。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总之,我们先移动到走廊尽头,然后我向她解释了教室里的骚动。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了。不过,清宫同学您说了要进入前十名,对吧?只不过是让全班都知道了这件事而已吧?” “问题不就在这儿吗。大家肯定都在嘲笑我不自量力,居然想进前十名吧。” “确实如此。竟然敢嘲笑清宫家的公子,B班的人还真是无礼呢。”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顺便一提,我是一年B班,万里辻是一年A班。 “万里辻家和清宫家,都是太华家的。嘲笑清宫,就等于嘲笑同属太华家的万里辻。” “太、太华家……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太华家是贵族在京都时代表示家格的词汇之一,意味着处于序列的顶端。 据说在贵族阶级中,若非出身太华家,就无法担任最高位的大臣。 这一制度走在一百几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无礼之举不可原谅,但我万里辻家乃爱好花鸟风月之流。不喜粗蛮手段。” “……万里辻你保持这种娴静的样子就很好了。” 虽然我觉得她只是表面态度温和,内心绝非安分之人。 “说什么京都人表里不一,那都是没心肝的人编造的瞎话哟。” “…………!” 来了,万里辻的京都腔! 万里辻虽然生在东京长在东京,但因为周围京都人多,所以偶尔会冒出京都腔。 而且,大多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所以很可怕。 “总、总之。现在的我被瞧不起也是没办法的事。倒不如说,为了不被瞧不起,我才要瞄准顶尖名次的。”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哈?交给你什么?” “请恕我僭越,就由我万里辻杏璃来教导清宫同学学习吧。” “诶!?” “别看我如此,我每次考试也都能取得三十名左右的成绩。比起现在的清宫同学,可是要高出不少哦?” “……万里辻你?要来教我学习?” 我愣了一瞬间,然后—— “不,不不还是算了。我还是自己踏踏实实学吧。” “拒绝得太干脆了吧你!” “就算你这么说……光是和万里辻你说话,就已经有点问题了。” 我之所以直呼其姓,也只是因为她本人希望如此,我才不得已这么叫的。 在万里辻家的人面前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啊,不,我太失礼了。我这么大声喧哗有失体统。但是,我觉得这并非坏事。您意下如何呢,冰坂同学?” “诶?” “……观察得挺仔细嘛,万里辻同学。” “呜噢!?” 走廊尽头附近,有个楼梯。 从楼梯口附近现身的,正是清耶香。 “对你我已经不隐瞒女仆的身份了,所以我就跟你直说了,我也有守护主人的义务哦。” “呵呵,请不要把我说得像危险人物一样嘛。” 面对一脸冷酷的清耶香,万里辻面带笑容的回应着。 光看外表并不能看出她俩的不和——倒不如说,气氛甚至很平和,但我却觉得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为什么这两人关系这么差呢。 她们总不可能是为了争夺我吧。 “那么,就请作为女仆的你许可吧。我可以教导清宫同学准备考试吗?” “…………” 要女仆清耶香许可? 就某种意义上说,把清耶香置于我之上倒是正确的判断。 “其实,我本来也正想为清宫君物色能辅导他学习的人呢。” “哎呀,是这样吗?”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啊。 “舞姬同学学习是好是坏不清楚,藤河或许搞不好有机会【上标在洞里来一发】,但他是个变态,清宫君的贞操会有危机。” “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啊!” “贞操……?Laiyifa是指?” 你看,不懂俗语的大小姐都困惑了吧。 清耶香也是明知如此,才故意用了平时不用的词吧。 “……等等,清耶香你不就在这儿吗。让学年第一的优等生来教,不是最快最可靠的吗?” “不行的。” “为什么——呜哦!” 清耶香抓住我制服的袖子,用力一拉。 然后将嘴唇凑近我的耳边。 “因为我是女仆。可没办法严格地教导主人学习呢。” “…………” 在快速耳语后,清耶香松开了我的袖子。 果然清耶香直到现在,也依然打算继续以女仆身份侍奉我吗。 “话说回来,你这根本就是骗人的吧!对我严格什么的,对清耶香来说是比呼吸还简单的事吧!” “比呼吸稍微难一点啦。” “给我全盘否定啊!” 居然比呼吸难,为此稍微松了口气的自己还真是可悲。 “不过,我确实不适合当老师角色。之前稍微指导过继司君学习,但效果不太好。雅妃——冷泉老师是不能偏心的立场,也没有其他合适的人了。”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由我来手把手地教导清宫同学吧。让我们两人三脚,一起瞄准前十名吧。” “我可没认可到手把手的程度哦。” “那么,今天放学后我们就立刻开始吧。可以吧,清宫同学?” “啊,嗯……说的也是。好吧,万里辻你确实比我学习好,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请交给我吧。” 万里辻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果然,是个不输清耶香的美女……即使知道她内在深不可测,却也差点被这外表骗了。 “这样就好……必须这么想才行呢。” “…………?” 清耶香刚才的低语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清耶香对于我要跟万里辻学习这件事感到不愉快? 既然如此,她一开始就别说那些怂恿的话不就好了。 倒不如说,还是让清耶香来教我就好了。 果然,清耶香自从暴露真身后,可疑的举动也变多了啊…… ──────────────────────── 第3话 女仆小姐在咖啡馆 放学后── 我们来到了“星巴克”咖啡馆。 “这、这里就是所谓的咖啡馆吗?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来。” “那可真是了不起啊。你到底有多深闺不出啊?” 坐在我旁边的是就任临时教师的万里辻杏璃。 容易被人误解的是,虽说总秀馆的学生都是名门子弟,但并非不谙世事。 咖啡馆自不用说,便利店也是会去的,快餐店应该也会光顾。 尤其像我这个冒牌少爷,对于进出这些店更是毫无抵触…… 但若是最高级别的大小姐万里辻杏璃,似乎就另当别论了。 “咖、咖啡馆这地方真让人静不下心呢。在这里,学习也没问题吗?” “清耶香也是第一次来吗?” 对面的邻座坐着清耶香。 没想到她也会这么装傻。当成天井了吗你俩? 不,虽说清耶香和万里辻大概都没有装傻。 顺带一提,饮料是由我作为代表,连女生们的份一起点好取来的。 特别是身为女仆为什么要让我来点饮品这点有点不可思议……但似乎是因为不知道点单的方法。 “这家咖啡馆学习是没问题的。你看,那边也有其他在学习的人吧?” “啊,真的呢。刚才没注意到周围。” 看起来虽然不是总秀馆的学生,但因为正值定期考试的季节,所以零零星星能看到正在学习的学生身影。 就算有总秀馆的学生在也没问题,但要是万里辻出现在连锁咖啡馆里,大概会吓到人吧。 万里辻是和风美人,比起咖啡馆,似乎更适合抹茶和日式点心的店。 “我已经没问题了。清宫同学,我们开始学习吧。顺带一提,这是随处可见的竹制标准直尺。” “其他人也说过类似的话!高中生带着竹制标准直尺真的很少见啊!” 我,别说在学校了,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到。 “竹制直尺不易伸缩,刻度很准确哦。” “万里辻的用品的话,是高级货吧。敲上去感觉会发出好听的声音。” “讨厌呢,我不会敲别人的。更何况是清宫同学您。不过,若是其他人的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看了我一眼吗?” “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哦。美丽的事物自然会吸引目光。冰坂同学今天也很漂亮呢。” “嗯。” 居然点头承认了。 清耶香是美女这件事,无论多么不坦率的人也无法否认吧。 “由我来教导清宫同学,如果冰坂同学也有什么在意的事情,请尽管说出来。毕竟这是年级首席的意见。值得倾听。” “啊,这个拿铁咖啡真好喝呀。” “…………” 万里辻正用冰冷到令人发毛的眼神盯着清耶香。 清耶香你也好歹听听别人说话啊……不,或许她是在用态度表明自己将贯彻旁观者的立场。 “那么小女子不才,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了。” 【译注:多用于求婚、婚礼等重要场合。原文的《不束者ものですが、几久しくよろしくお愿いします》常用于婚礼上,其语感类似“永远幸福”;几久しく源自古典日语,在现代口语中较少见,多出现在书面表达或戏剧、文学作品中,以增添庄重感。英语上约等于willever,强调永恒持续的概念。‌】 “你问候语用错了。不过,拜托你了。我也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冲进前十名。” “如果是清宫同学的话,我觉得只要花时间就有可能哦。” 嗖地一下,万里辻伸出手叠在了我的手上。 “喂、喂。” “想立刻就在下次考试中达成,单凭自己确实很难呢。虽然只有我一人力量微薄,但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谢了。” 我道了谢,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 顺带一提,对面的清耶香正把手伸到我的大腿上,用力拧了一下。 万里辻大小姐都允许我碰到她了可以不要这么不爽吗,女仆小姐? “好,差不多该认真开始了。” “是啊,打起精神来吧。” 万里辻这么说着,脱下了制服的西装外套。 在校内总是穿得一丝不苟,所以只穿着衬衫的样子令人感觉很新鲜。 因为她就坐在旁边,可以透过白色衬衫微微看到内衣的轮廓,不仅新鲜还有点色情—— “继司君,现在是学习时间哦?明白吗?” “是,我明白。” 我对女仆使用敬语回答道。 那位女仆,或许是为了对抗万里辻,也脱下了西装外套,顺便连领口的蝴蝶结也解开了。 有必要脱成这样吗? 而且,她不知道为何好像没穿打底衫,微微透出一点粉色的内衣。 “是在犹豫该看我还是冰坂同学吗?” “才、才没犹豫呢……” 无论看哪边都是天国——不,感觉如果只看其中一边的话,地狱就在等着我。 我啪地用双手拍了下脸颊。 “好,这次真的要开始了。对了,万里辻你时间不多吧?” “是的,我只能呆到五点半为止。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糟糕糟糕,不赶紧开始可不行。万里辻你专心做自己的功课就好。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问。” 我拿起自动铅笔,开始解英语习题集。 总秀馆注重语言教育,高中部要求学生能达到日常水平的读写说。 英语课也不仅仅是为了应试,实战性的内容也很多。 “……意外地难啊。” 曾从佣人那里学到名为防身术的打架方法,现在虽然没有好好训练,但身体还记得。 只是学习这边,不持续进行的话,好像脑子就记不住。 我的脑袋到底算不算好呢…… “呐,小杏璃。这个地方该怎么解——” “小杏璃?” 回答的不是万里辻,而是清耶香。 她把脸凑到我这边,直勾勾地瞪着我。 “请不要在意,冰坂同学。清宫同学小时候都是那样称呼我的。因为顾忌我家里人的目光,才变成了只称呼姓氏,而且加上了同学。现在,终于肯直接叫我小杏璃了呢。小杏璃这个称呼,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是没问题的哦。” “那么,现在不是两个人所以绝对不行哦。继司君,你想要什么惩罚呢?” “为什么是你来惩罚我啊!” 话虽如此,因为把脑力资源过多分配给了学习,不小心用了以前的称呼。 之前也不小心叫过小杏璃了,必须认真注意才行。 “那么,就处以晚餐全部用‘啊——’来喂你吃掉的刑罚。” “太棒了吧。” “清宫同学?” 万里辻熟练地,带着微笑瞪了过来。 “啊,不,刚才那是措辞上的问题” “您知道措辞上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吗?要从那里开始教您吗?” “我会自己去查的。呃……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主张自己无罪。” “是啊,那以后和冰坂同学在一起的时候,小杏璃这个称呼也解禁吧。只要受害者的我原谅了,罪责就能免除了呢。” “到底在说什——所以说,我有地方想请教啊。” “那里不能直译哦。是所谓的‘拐弯抹角的说法’。所以,不是直译,而是将前后的英文也翻译后,再根据文章中的脉络来理解——” “这不是清耶香在教吗。” “啊,真的呢。对不起,万里辻同学。都怪我太能干了……” “连插嘴都忍不住,真是不成体统呢?淑女应该默不作声保持微笑才行哦。” 万里辻也离沉默寡言差得远吧。 “好了快让我学习吧!这样下去完全学不进去!还有——清耶香!” “在。” 冷酷的清耶香对突然闹腾起来的我也无动于衷,坦率地点点头。 “那边的那个家伙,能想办法处理一下吗?” “哎呀……” 清耶香好像也终于察觉到了。 要是平时的她应该比我更早发现才对——但似乎因为和万里辻针锋相对而分了心,真的直到现在才注意到。 我们坐在临街的吧台座位,前面是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 玻璃对面,隔着车道的另一边,是熟悉的金色短发身影。 “那位,记得是……B班的曾我野同学吧。她为什么正把手机对着我们这边呢?” “万里辻你不知道吗。那家伙,是个‘情报贩子’哦。” “qingbaofanzi?啊,是情报贩子啊。真是从事着稀奇的打工呢。” “说是打工不如说是兴趣……她把手机对着这边的理由,这下懂了吧。” “原来如此……清宫家的少爷,万里辻家的小姐,还有年级首席的冰坂同学。这个三人同框能卖到高价吗?” “对某些人来说是的。看到这个状况,也会有人充分发挥想象吧。” 而且,在这里的是脱了西装外套、穿着随意的总秀馆两大美少女。 以及被她们夹在中间的废物。 要是有这种拍摄对象,连我也想举起相机。 “去抓住舞姬同学,把手机没收,删除本地和云端的所有数据,然后为了保险起见,把手机也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如何?” “太狠了吧!” 我可没说要做到那种地步啊! 还有,听说把手机放进微波炉会引起火灾,所以绝对不要这么做啊。 “我是不介意拍照的这种小事哦。不如说,如果那样能成为既成事实的话,我反而求之不得。” “什、什么既成事实啊。” 这连我和万里辻的双人同框都不是啊。 从三个人的照片里能诞生出什么事实? “嗯,我承认了。我和万里辻要在外面学习好像确实很困难啊。” “曾我野同学暂且不论,总觉得会有各种干扰呢。” 万里辻点点头,不知为何看向了清耶香那边。 “在意着周围的话,学习就没法顺利进行啊。那样的话学校的图书室之类的……不,那边不方便发出声音呢。这样的话就只能放学后留在教室,或者……” “不,我决定了。” 万里辻优雅地喝了一口拿铁咖啡后,咚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 仅仅是站起来的动作也十分优美,她从椅子上下来,与我正面相对。 “清宫继司同学。” “嗯?” “万里辻杏璃正式邀请您,前往万里辻家关东别邸。” ──────────────────────── 第4话 女仆小姐随侍在主人身旁 万里辻家的本家至今仍在京都。 大部分贵族都随着明治维新迁往东京,唯有万里辻家不曾离开这千年古都。 话虽如此,现在她们也无法抗拒时代的洪流。 而且现任家主的继承人来到东京,负责事业和社交活动,这似乎是万里辻家的惯例。 据说万里辻家的‘关东别邸’始建于明治时代,虽历经天灾战祸,却奇迹般地未受到什么大的损害,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好久没来了,真大啊。这哪里是别邸啊。” 这个气派的木造平房宅邸,光是门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压迫感。 可以直接作为时代剧中贵族的宅邸登场了吧。 “好厉害,比清宫家的旧邸还要大呢。” “……清耶香,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来的。” 在咖啡馆学习会两天后的周日,我站在了万里辻家门前。 我的身旁,清耶香也在。 虽然是周日但两人都穿着制服,姑且是作为学生的正式装束。 “你以前在万里辻家受到过冷淡对待吧?说不定,这次可能会被下毒哦。作为佣人,我必须防患于未然。” “毒杀我对万里辻家有什么好处?” “正因为没什么好处,毒杀后或许万里辻家才不会受到怀疑呢。” “你似乎无论如何都想把万里辻家当成魔窟呢。” 这到底是有多疑心深重的女仆啊。 我反倒觉得女仆你更可疑呢。 该不会还隐瞒着什么秘密吧? “因为,普通人是住不了这么气派的房子的。这玩意儿看起来也像黑社会的据点呢。感觉会有拿着匕首的不良分子来踢馆。” “清耶香,你看黑帮电影之类的吗?” 连我都没看过那种电影啊。 “说起来这个宅子,好像是迁移了万里辻京都本邸的一部分建成的。” “从京都到东京?那要花不少钱吧。不是听说万里辻家没什么资产吗?” “好像他们是有在低调的经营着事业的……不过有传言说,是清宫家和丰原家筹措的费用呢。这三家地位相当,但万里辻好像欠着另外两家的人情什么的。” “诶,名门之间真麻烦呢。还好我是庶民捏。” 好你个清耶香,你是打算把身为清宫家亲生女儿这件事当作不存在是吧? 你倒是无所谓了,但我可是像篡夺了有钱人家的身份一样,心里过意不去啊。 不过,这也不好当面和清耶香说。 总之,我离开正门朝侧面走去。 “诶,不从这儿进去吗?” “这个大门是装饰用的啦。基本不开关。平时是从侧面的便门进,但以我的身份连那里也走不了,所以要绕去后门。只是,突然绕去后门也失礼,得先到正门露个脸,再去后门。” “……这是常见的礼仪做法吗?” “不,一半以上是万里辻家专用的礼法。” 我也拜访过几次名门宅邸,但这么麻烦的也就万里辻家了。 总之,循着记忆向后门方向走去。 “哦,后门。找到了找到了,我最后一次来还是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没想到还记得呢。” “是因为有可爱的大小姐在所以记得清楚吧?” “这还装着带摄像头的门铃呢。万里辻家看来也不是一成不变地停留在明治时代啊。” “…………” 在无视了清耶香的讽刺后被她瞪了,但我决定不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确实万里辻杏璃从小就很可爱。 小时候的万里辻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 嘛……不过很快就知道她不只是可爱了。 按下门铃后,立刻有了回应。 “啊,欢迎光临,清宫同学和……女仆小姐。” “我是女仆,你好。我们两手空空来的。” “哪里哪里,请别在意。虽然不需要伴手礼,也不需要清宫同学的附属品,不过既然来了那也没办法呢。” “…………” 后门刚打开,万里辻就嗖地探出身来。 然后,立刻两人之间火花四溅。 就不能把这两人互相排斥出来的能量用在发电啥的对社会有益的事情上吗? 万里辻穿着高雅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裙,虽然简单却是很清纯的服装。 “清耶香,万里辻,在进屋之前有件事要说。” “什么事?” “干嘛呀?” 用敬语的是我的熟人,而用平辈口气说话的是女仆。 “今天你们两个要和和气气的。虽然我是以请教别人的身份来的不该抱怨这些,但要是你们吵架的话我就学不进去了。” “我才不会做吵架那种野蛮的……不,说的也是啊。今天就保持端庄到最后吧。” “我是女仆,所以只要是继司君的指示,我不会拒绝的。” “…………” 虽然有点信不过这两人,但她们基本上都是认真的女孩子。 这么说了的话,应该会让我专心学习的吧。 “那么,请进屋里吧。真的没有什么复杂的礼仪,请放轻松。就当是拜访普通人家好了。” 万里辻这么说着,就在我们前面率先穿过后门,从那里沿着小道走了一段,拉开建筑物的门,进入宅邸内。 “万里辻也知道这里不是普通人家嘛。” “虽然她那么说了,但真的没问题吗?不是我自夸,我只是在冷泉家稍微学过一点礼仪程度而已哦?” “没问题的,只要进到屋里之后真的不会有什么讲究。” 我回应着在我耳边低语的清耶香。 名门世家不管哪家都对礼仪很注重,而且各家还有独特的习惯,很麻烦。只是……。 “万里辻家的家风很重视‘举止自然’的。可能和‘歌之一族’这个身份有关吧。” 如果举止都死板地按规矩来,或许也无法产生所谓风雅之情吧。 虽然我没有创作和歌那种细腻的神经,对那方面一窍不通。 “只要注意不踩榻榻米的边缘、走路不发出声音、拉门要坐着开关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就行了。” “这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可不是常识哦。” “……可能吧。” 说到底和室本身好像就在减少,平常可能根本不知道在日式房屋里的举止规范。 “总之,模仿我就好。” “不愧是主人呢。居然下达如此屈辱性的命令。” “模仿我就那么屈辱吗!?” 真是我说一句她顶一句啊,这个女仆! “好了,这边请。见笑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哦。” 万里辻这么说着拉开隔扇,走了进去。 我和清耶香也跟在万里辻后面。 最后进来的清耶香照猫画虎的,坐着关上了隔扇。 “那个,拉门不用坐着开关,普通地开关也可以哦?” “……被主人害我出丑了呢。” “万里辻,你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除非是旅馆或料亭的从业人员,否则都不会遵守那种礼法了吧。 不,比起那个—— “万里辻的房间啊……” “嗯,抱歉房间很简陋。” 东西确实很少。 大约二十叠大小的宽敞和室里,只摆放着书桌、衣橱、梳妆台、塞满旧书的书架之类的东西。 与其说简陋,不如说像老人的房间…… “清宫同学,怎么了吗?” “没事。” 我笑着摇了摇头。 好险,不能对年轻姑娘想失礼的事情啊。 “继司君……” “怎么了,清耶香?” “我,要辞掉清宫家旧邸的女仆工作,成为这家的人。” “突然背叛了!?” 清耶香不知何时已经像粘在书架上了。 眼睛完全没往这边看。 “阿拉,冰坂同学。喜欢那里的书吗?我读书不多,那里的书也只是稍微浏览过……” “太、太浪费了。虽然是旧书,但都是名作呢。而且,难以想象是万里辻家会有的书,这些都是近几十年的畅销书呢。” “几十年?” 确实,如果是万里辻家的书架,应该收藏着更古老的、战前左右的书才对。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收集着几十年前的书,这本身不就很稀奇吗? “而且,这里的小说只是极小一部分。本家里有‘文库’,大部分都保管在那里。” “万里辻同学,我们是朋友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清耶香微笑着回过头,万里辻则笑嘻嘻地回应。 你们俩,明明都很可爱,但笑起来却好可怕。 “既然你那么喜欢书,就请自便吧。我房间的书没什么特别珍贵的,我也不会重读,喜欢的可以拿走哦。” “真、真大方。还好带了搬运工……!” “我,是你的主人没错吧?” 虽说搬点东西也没什么,但你打算搬几十本回去啊? “冰坂同学就看书吧没关系哦。我去准备茶水,清宫同学请做好学习准备吧。” “啊,麻烦你了。” 万里辻走出房间,我在房间中央的矮桌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教科书和笔记本。 “清耶香,你这么喜欢书啊。” “因为是廉价的娱乐嘛。而且,在这个合规审查严格的时代,就算人接二连三地死掉也没人抱怨,这点也不错。” “也太有杀心了吧。” 说起来她喜欢推理小说来着。 “不过,有点奇怪。” “嗯?” “万里辻家也有这么宽敞的宅子,应该也有佣人吧?可是一个人都没看到,而且万里辻同学还自己去沏茶了。” “啊——……我想应该是有佣人的。大概是因为我招人嫌,所以命令佣人不要靠近自己的房间吧?” “那也很奇怪呢。” “这次又怎么了?” “万里辻同学,明知道继司君会被讨厌,还把他邀请到自己家来?明知道继司君会不愉快?” “喂喂,别说什么不愉快啊。我可不在意万里辻家的人给我什么脸色看。” “说谎。” 清耶香抽出一本精装书翻开,一边转向这边。 “被人摆出讨厌的脸色不可能无动于衷的。我虽然情感淡薄,但刚进总秀馆的时候,被周围人用‘蛐蛐庶民’、‘你这贱民’之类的眼神看待,我可是完全都不平静的。” “应该不至于把你当贱民吧……还有,我也不觉得清耶香情感淡薄……” “你接二连三地驳斥我的意见呢。” “嘛,是啊。被人瞧不起绝对不愉快。只是习惯了之后就稍微好受点,但还是会在意的。” 都被这么直白地说了,我也只能承认了。 “即便如此,还是来万里辻同学家了?目的是?” “是学习啊。别把我说得像个阴谋家一样。” 学习真的是主要目的,并不是要利用万里辻家图谋什么。 就算我有什么计划,以我的立场去执行也太脆弱了。 首先要在总秀馆校内得到认可——为此,需要有考试取得好成绩这种一目了然的结果。 “不过,要把万里辻拉拢过来,也确实需要多少接近一点万里辻家本身。” “……是要建立派系来着吧。” “现在还完全是准备阶段。我是有在考虑各种事情。” 比如说,即使建立派系,首领也不是我里担任,而是让万里辻担任。 如果是万里辻派系,立刻就能与最大势力的藤河集团对抗。 比起我当领袖万里辻当派系成员,要现实得多。 只是,万里辻本人看起来对派系啥的连一毫米的兴趣都没有啊……。 “嗯?” 房间的拉门被轻轻滑开了。 “啊,不好意思,万里辻。已经准备好——” “万里辻……?直呼其名吗,清宫继司同学。” “…………!” 走进房间的,并非万里辻杏璃—— 而是将长长的黑发扎成辫子垂在身前的发型。 长袖白衬衫的袖子卷起,搭配紧身牛仔裤,打扮的很随意。 “万、万里辻璃奈……” “哎呀……连大了二十岁的人也直呼其名,清宫家到底是怎样的家教呢?” “对、对不起!万里辻女士!” 我当场重新正坐,深深低下头。 “清耶香,你也行礼!这位是万里辻家下任家主的夫人,万里辻杏璃的母亲,四十一岁的万里辻璃奈女士!” “别暴露女人的年龄啊,臭小子。” 被万里辻的母亲狠狠瞪了一眼。 “哎呀,这个人,嘴真坏呢。” “她也是个很快就会暴露本性的人。总之先低头。” “好好。” 清耶香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不愧是清宫家的血统——即使没好好学过礼仪,普普通通的鞠躬也很有样。 “哼,那边的是清宫家的佣人吗。杏璃这孩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就把客人领进来,连来历不明的佣人也——佣人?” 万里辻的母亲快步——完全没有脚步声,当然也没踩榻榻米边缘,走到了清耶香身边。 “能请教一个问题吗,佣人小姐。” “好的,请问是什么问题呢?” “你——知道和仓穗乃花这个名字吗?” ──────────────────────── 第5话 女仆小姐与情敌的母亲对峙 【译注:本篇请自己代入敬语,真尽力了】 不对劲,我明明只是来万里辻家请教学习的。 我们换了个地方,现在我们正身处万里辻家的会客室。 这里的大小和万里辻杏璃的房间差不多,也是和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气派的矮桌。 “嘛,请放松一点嘛,清宫继司同学,还有——是冰坂清耶香小姐对吧。” 在悬挂着描绘美丽山河的单幅壁画的壁龛前,万里辻璃奈正坐在那之前。 不愧是万里辻家下任家主的妻子……仅仅是坐着,就透露出高雅的气质。 “母亲大人,清宫同学是客人哦。应该请他坐上座吧?” 身为女儿的万里辻杏璃,在远离矮桌的地方正坐着。 “杏璃小姐,我们万里辻家的规矩由我来决定。” 万里辻母亲瞥了女儿一眼,让她噤声。 对不住啊小杏璃,但对手的级别差太多了啊…… “清宫继司同学,你可以随便坐哦。你还不习惯正坐吧?清宫家虽然拥有悠久传统,但据说移居东京后就建造了西式宅邸,轻易的就舍弃了自古以来的习惯呢。” “连坐姿都能挑刺两句啊。” 虽然您说得对,我是不习惯正坐,但也没到受不了的程度。 “不,我也认为不该拘泥于古老的传统。正如您所见。” “…………” 说到万里辻家的夫人,总觉得是穿着和服的形象,但这个人的外表却完全颠覆了这一点。 她这卷起袖子的衬衫配牛仔裤的打扮,与万里辻家夫人的身份不符。 她原本是万里辻家分家出身,据说曾在娘家经营的公司里干劲十足地工作过。 虽然她理所当然的是通过相亲结婚的,但因为她的实务能力备受赏识,据说似乎也期待她能重振万里辻家的财政。 既然能维持这栋大宅子,万里辻璃奈女士算是成功重建了婆家吧。 “那个,母亲大人。清宫同学是我请来学习的,如果问候结束了,差不多可以回房间了吧?” “不行。这孩子毕竟顶着清宫的名号嘛。可不能让他白回——不,不能和他没好好打过招呼就回去。重新说——好久不见了,清宫继司同学。” “是,久疏问候了。” 我深深地低下头。 能感觉到斜后方清耶香也有低下了头。 清耶香只是作为佣人站在一旁,似乎没有插嘴的意思。 这样就好,没必要陪着进行这种麻烦的“招待”。 “和万里辻同学真像呢……虽然只有身体的极一小部分让人想否定血缘关系呢。” 喂,住口。 清耶香她,似乎想对万里辻母亲品头论足一番。 但是,清耶香说得对。 万里辻母亲的衬衫胸口高高隆起。 虽然清耶香尺寸大的也不像高一学生,但还是比不上万里辻母亲。 “明明是被那对胸部养大的,万里辻同学的却很小呢。大概是饮食太优雅,导致营养不够吧。要不要让她跟清宫家旧邸的顽皮少年吃一样的饭呢。” 你这嘀咕也太长了吧,清耶香。 再说顽皮少年是谁啊。 又不是我吃得特别多,是清耶香你毫不留情地给我盛得多吧。 “那边的佣人小姑娘,怎么了?” “不,我在自言自语。失礼了。” 清耶香再次低下头。 我还以为她是故意想让万里辻母女听见,但应该不至于吧。 “继司同学,隆继先生很久没见了,他身体还好吗?” “是,托您的福,一切安好。” 清宫家当家的父亲,当然也与万里辻家的各位有交往。 或者说,感觉名门之间即使没事也会保持交流。 “是吗,过得很好啊。我一直觉得他很有清宫家主的风范,是位器量很大、不拘小节、性格豪放的人,现在应该也还是老样子吧。” “……是的。” 我可没说过那么详细的信息啊。 总之,她似乎是想说,我父亲是个会和庶民生孩子的怪人。 “继司同学有十年没到访过我家了吧?真亏您还能再来呢。” “久疏问候非常抱歉。” 刚才那句话翻译过来,意思大概就是“你个私生子凭哪张脸敢踏进名门的门槛啊”。 “那个,母亲大人。问候就到此为止吧……” “请安静,杏璃小姐。打断别人的话是失礼的。” “……非常抱歉。” 就连万里辻杏璃,也无法当面违抗父母吗。 “万里辻同学……不,是母亲大人。” “继司同学,你没有资格称我为母亲。什么事?” “刚才,您提到了和仓穗乃花这个名字吧。这是我的母亲的名字吧?” 因为话题迟迟没有进展,只能由我来问了。 和仓穗乃花——我曾相信她是我的母亲,还偷偷藏着她的照片,但后来发现她其实并非我的生母。 现在,说她是除清耶香外我最在意的人也不为过。 “清耶香——你为什么问我家的佣人,关于我母亲的事?” “为什么呢?” “……是我在向您提问。” 万里辻母亲似乎并非在装傻,而是真的在歪着头思索。 是不是不该深究……?不,再稍微追问一下吧。 “或者说,您认识和仓穗乃花——我的母亲吗?” “我和清宫隆继先生、和仓穗乃花女士是同班同学哦。和你们一样,曾是总秀馆的学生。” “啊,所以……”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巧合。 因为住在东京的京都名门子女,大多都会进入总秀馆就读。 “倒也说不上怀念呢。学生时代我和令尊就很少来往,和仓穗乃花女士那边就更是没什么接触了。” “……听说我母亲是特待生。” “是的,听说最近那项制度废除了呢。这是好事啊。我在校时就觉得那是不必要的制度。” “…………” 我不由得紧紧盯住了万里辻母亲的眼睛。 “继司同学,怎么了?” “特待生制度的废止,太突然了。理事长先生也没告诉我详情,我怀疑是不是有谁在后面推动了此事。” 我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对方是上流阶层,且年龄是我一倍以上。 就算我试探对方,也不可能赢。 “我没有向总秀馆施加过压力哦。虽然我认为特待生制度不必要,但剥夺现任特待生的权利显然是很低俗的。看来丰原家似乎也染上了东京的野蛮风气呢。” “……失礼了。” 试探她也赢不了——但是我也不觉得她在说谎。 万里辻家,说起来是以“高雅为长处”的家族。 明知特待生会流落街头,还去搞垮制度,这应该不可能。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我上学时是图书委员哦。经常在图书室见到和仓女士呢。那个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学习,整天泡在图书室里,随手拿起书就读。” “……因为图书室的书是免费读的嘛。” 母亲——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称她为母亲,但或许她只是把书当作免费的娱乐来享受吧。 清耶香也曾享受过三十日元的旧书,她们读采取了相似的行动…… “这样啊……” 我听到身后的清耶香在喃喃自语。 她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行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看到那边的佣人小姑娘,我突然就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呢。明明连和仓女士的脸都不太记得了。她虽然是个名人,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我也不太记得母亲的长相了。” “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真是遗憾。我们虽然来往不深,但她是位优秀的人,很可惜呢。那么……那边的佣人小姑娘。” “我叫冰坂清耶香。” “清耶香小姐……万里辻家没有财产。但我家还是有增加一名佣人的余裕的。” “您想说什么呢?” 清耶香歪着头表示不解,这说啥呢? 万里辻家的佣人? “清耶香小姐,要不要来本家工作?” “哈!?” “母亲大人,您怎么突然就开始挖角了?” 我惊讶得差点站起来,万里辻则优哉游哉地吐槽。 “您、您在说什么啊,万里辻女士!” “我,挺中意那孩子呢。清耶香小姐,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是我可以付比现在更高的薪水哦?” “诶……” “诶个头啊!清耶香,你被金钱收买了吗!” 那你因为各种原因而潜入清宫家旧邸的设定怎么办啊! “开玩笑的啦。万里辻同学的母亲,我不懂礼仪规矩,除了在宽容的清宫家旧邸,我是没法在其他地方工作的。” “正因为不懂礼仪,才更应该来。我们家也擅长礼仪教育哦。在如今的冷泉家,没学到多少东西吧?” “…………” 这、这个人,知道清耶香曾在冷泉家寄居的过去。 明明一副初次见面的样子,原来早就调查过了吗。 真是坏心眼……不愧是杏璃的母亲啊。 “清宫同学?” “妹、妹甚么。” 仿佛读懂了我的心一般,万里辻的声音让我反射性地摇头。 “万里辻……不,璃奈女士。” “……也罢。看在昔日同窗们的份上,我就允许你那样称呼我。” “非常感谢。” 她大概是觉得总比被叫阿姨要好些吧。 母亲叫璃奈女士,女儿就叫万里辻好了。 “璃奈女士,我是清宫家当主唯一的儿子。” 我重新坐好,双拳抵在榻榻米上。 “清宫与万里辻同为太华之家的家格。当然,我不会缺少对作为长辈、作为下任当主之妻的您的敬意,但今后我不会再接受轻视我的态度。作为冠以清宫之名的人,我必须要事先和您阐述这一点。” “……你,开始使用清宫之名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璃奈女士向我投来像是看到有趣东西般的目光。 感觉她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 但那笑容,也像是肉食动物找到了可以玩弄的猎物。 贵族阶层的人们,总是面带满面笑容,却与恨之入骨的对手携手合作。 至今仍浓厚继承着贵族血脉的万里辻家,或许也继承了这种习性。 “……冰坂司沙。” “…………” 清耶香那极其细微的嘀咕声,传入了我的耳中。 我的生母,据说将自己的儿子与清宫家的女儿调换了——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调换孩子的真相暴露的此刻,依然顶着清宫之名与万里辻对峙的、这个狡猾的男人—— 清耶香在我这样的身影中,看到了养母的影子吗? “可以哦,清宫先生。你果然必须是这样才行呢。母亲大人,我今天把他叫来,真的觉得太好了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万里辻杏璃笑了。 这次轮到你了吗。 对于我这不像我的发言,在场的三位女性都给出了不错的反应。 清耶香之前很在意万里辻明知会出问题还把我叫来的理由,难道她想看到的,就是我这样的姿态吗? 今天来万里辻家到底对不对——嘛,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吧。 话说回来,我今天明明是来参加学习会的吧? ──────────────────────── 第6话 女仆小姐与大小姐共浴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我脱掉制服衬衫,裙子缓缓落到地板上。 接着把手绕到背后,解开胸罩的扣子。 “虽然我也很在意自己在做什么……但万里辻同学你又在做什么呢?” “咦?啊,失礼了” 有一个可疑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万里辻杏璃——我本以为她是位将高雅气质浓缩成形的女子。 但她居然会盯着别人换衣服看,看来她是缺乏基本的教养呢? “你也快点脱掉吧?” “好、好的。” 这里是万里辻家关东别邸浴室的更衣处。 学习会结束后,现在—— 不知为何,我正和万里辻同学一起脱衣服。 “是不是也该邀请清宫同学比较好呢?” “要是那样做的话,继司君就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吧?” 看到了尚未过门的万里辻家千金的裸体,不可能安然无事。 “万里辻家是秉持着凡事温和处理的家风传承至今的。听说正因如此,至今也没能积累起什么财产呢。” “单凭温和就能让家族延续千年吗……”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即使不动用直接的暴力,想必也是靠无声的压力来稳妥地推动事情发展的吧。 虽然听说清宫家和丰原有借贷关系,但难道他们是用无法告人的手段掌握了对方的弱点? “不,比起那个……我、我有点害羞呢。” “别在意。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听到我的话,万里辻同学微微挑了挑眉。 她似乎觉得被盯着看虽然难为情,但被说没兴趣似乎也让她不太高兴。 万里辻同学也脱掉了衬衫,褪下了穿着的长裙。 不愧是清纯高雅的万里辻同学,内衣是白色的吊带背心和白色内裤。 即使隔着衣服也看得出来,她不仅身材娇小,体型也相当纤细。 整体上肉感较薄,胸部的隆起也很小。 “比我初一时候的胸还小呢……” “我听得很清楚哦?” “我是在自言自语啦。别在意” 我轻描淡写地说完,也脱下内衣,用毛巾遮住身体,率先走进浴室。 “哇,好厉害……” “这是我引以为豪的浴室哦。所以我才邀请冰坂同学你的。” 万里辻同学也跟着我从后面进了浴室。 她用毛巾仔细的遮住胸部,是因为被我戏弄了的原因? 万里辻同学引以为傲的浴室确实很气派。 不仅冲洗区宽敞,那口大到能同时容纳五个人左右的大型柏木浴缸更是惊人。 而且浴室还装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可以欣赏到巧借自然之美的精致庭院。 “……景色是很美丽,但从外面看不就一览无余了吗?是魔术镜吗?” “能看到浴室的地方,佣人也是不能进去的。另外,也装有防头盔摄像头”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依然不安。 这就像是露天温泉一样,要是有人心怀不轨,感觉很容易就会被偷窥。 不过,我也不太想让万里辻同学看到我忐忑不安的样子。 我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洗好身体,先一步泡进了柏木浴缸。 “哇……水温正合适呢。”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泡柏木浴缸,但香气宜人,感觉相当不错。 从大窗户能看到宽阔庭院的景色——充满了开放感。 “冰坂同学,那我也失礼了。” “…………” 万里辻同学拿掉毛巾,也泡进了柏木浴缸。 看到她全裸的样子,我越发觉得她纤细。 明明个子矮,胸部也几乎没有—— “为什么这孩子这么有女人味呢……?” “诶?” “你身上有种蛊惑男人的妖艳感呢。” “你这居然没打个哈哈过去还不依不饶地追加攻击!?” “啊,失礼了。我说错话了。”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明明体型就像初中一年级学生,却不可思议地洋溢着迷人的风韵,让我有点动摇了。 看来我也还是不够成熟捏。 “呼哇……真好啊这热水。要是清宫同学也能进来一起泡就好了。” “怎么可能一起泡啊……” 说到底,最初被万里辻同学邀请洗澡的就是继司君。 她说是希望他能舒缓漫长学习会带来的疲惫。 “即使一个人也好,我也希望清宫同学能泡一泡这引以为傲的浴缸。” “听说浴室是最适合暗杀的场所哦。” “你、你是在怀疑我会干那种事吗?我并没有在图谋清宫同学的性命啊。” “毕竟浴室里不能带武器,而且因为裸体,要害部位也一目了然吧?” “你这想法才更像是暗杀者吧!?” 她看起来是真的被吓到了呢。 万里辻杏璃……意外地天真吗? “开玩笑的啦。在同校女生家里洗澡,正常情况下都会害羞吧” “嘛,真是挺可爱的……嗯,男士的这种地方真不错捏。” 万里辻同学看起来很高兴。 继司君害羞的样子就那么可爱吗……。 “……冰坂同学的胸部就不可爱了呢。” “别突然把矛头转向我啊。” “啊,失礼了。不是,那两团……看起来很重呢。” 万里辻同学用看讨厌东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这边。 “你那么轻才好啊。胸部大的话可是会有各种各样的辛苦哦。” “……我这才是古雅有致的日本女性体型呢。” 或许是觉得害羞了,万里辻同学把身体更深地沉入热水中。 “清宫同学他……是,是喜欢胸部大的女性,还是小的女性呢?” “只要是女的,他应该都行吧?” “他、他才不会那么不挑食吧!” “谁知道呢。那家伙好歹也是个健康的男高中生哦。我以女仆的身份在工作的时候,他也时不时的会偷偷看我的胸和大腿呢。” “真、真下流……” 她明明有种不可思议的妖艳感,但本人却对男女话题却似乎很生涩。 这种地方才显得狡猾呢……。 “不、不对,我对男性的事情也多少有些了解。如果有下流的女仆在身边,会忍不住盯着看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我原谅他了。” “谁是下流的女仆啊。” 下流的是继司君,不是我。 “嘛,这种事无所谓啦。我只不过是个女仆而已。能和大小姐一起洗澡也是诚惶诚恐的呢。” “是啊,我平时也不会和佣人一起入浴。但不可思议的是,如果是你的话就能自然地接受呢。” “…………” 难道说,她察觉到我体内流淌的清宫之血了吗? 万里辻的母亲似乎调查到我是佣人的女儿了…… “啊,对了。” “什么?” “我裸体的事……千、千万不要告诉清宫同学哦。比如胸部这么小啦,屁股也很小之类啦。” “我是女仆,如果主人命令我报告的话,我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 “要、要给你多少钱才行?” “开玩笑的啦。你立刻就想收买我的样子才可怕呢,” “……我也是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收买同班同学呢。” “是吧。谈话到此为止吧。让我好好享受一下泡澡。” 我深深靠在渔港边缘,放松身体。 “是啊。难得的好浴缸。而且……” “什么?” “和人一起洗澡,还是小时候以来第一次呢。而且还是同龄的女生……修学旅行住酒店的时候,也因为害羞,是一个人用房间里的浴室洗的。” “如果您觉得我可以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陪你一起洗哦。” “诶……” “不过,我可能会用尽我所有的表达能力,把你的身材从头顶到脚尖,都报告给继司君就是了。” “那、那请至少等我成长到C罩杯之后再说!” “…………” 看来她现在还是B罩杯,并且还期待着自己还能继续长大呢。 这真是宝贵的情报啊。 “嘛,今天因为欠了教继司君学习的人情,就答应你的请求吧。” “……谢谢你。” 万里辻同学虽然看起来有点不满,但好像也接受了。 和她的坦诚相见,应该算是进展得还顺利吧。 因为主人还靠不住,所以我必须像这样和周围的人搞好关系。 我是认真的在作为女仆为继司君尽力的。 像这样,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也勤勉工作,正是女仆的职责所在呢。 ──────────────────────── 第7话 女仆小姐对主人感到感动 高一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 转眼之间到来,转眼之间结束,转眼之间结果就出来了。 在张贴到走廊上的考试排名表前,学生们挤成一团,我也在其中。 “哎呀?” “‘哎呀?’什么呀,清耶香。” 我瞪向身旁的清耶香。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 “是吗。” 清耶香的视线不是注视着的自己的名字,而是她侍奉的主人名字。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面容,读不出任何感情。 “正好第二十名……完全不行啊。” “是呢。”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吗?” 比如从一百名到二十名是大幅提升啦,比预想的要好得多啦,这明明是可以夸奖的时候。 只是—— “不,不用安慰。夸下海口却只取得低于目标的结果,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呢。” “要不要我告诉你,日语里除了‘是呢’还有其他能说的?” “我对日语可是很精通的。因为我很聪明。” “……是呢,毕竟你是第一名。” 冰坂清耶香的名字理所当然地写在“第一名”下方。 顺带一提,第二名是—— “嚯——,之前不是有人嚷嚷着要进前十名来着吗。” “……恭喜你第二,藤河。” “呜哇,恶心。搞什么,突然夸我。” 在我背后出现的,是徒有帅哥外表的藤河。 “连前十都没进,这种虎头蛇尾的风格才像你嘛。哈哈,和第十九名只差一分啊。” “既然不是前十,那第十九和第二十都一样。” “哦哦?口气不小嘛,清宫。不过,对你来说算是做得不错了。” “…………” 这个藤河公太郎,从初中开始就烦人地缠着我。 没发展到欺凌的程度,大概只是单纯在担心万一事情闹大了会有什么下场吧。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为何藤河似乎相当看得起我。 他好像深信着清宫继司是在假装低调,假装自己是个废物。 虽然有一半猜对了,但我是废物也是事实。 “这样一来下次就能进前十了吧……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藤河,你这家伙……” 等我吐槽的时候,藤河已经嘿嘿笑着走开了。 看来我进了前二十名,反而提高了藤河对我的评价。 那家伙真是个变态啊……被他期待反而让我觉得可怕。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要被藤河纠缠不休了?” “别说的这么直白啊。会让我更不想摆脱废物的身份了” 好不容易有了干劲,要是因为变态而打消自己的决心就太糟了。 “总之先把藤河的事忘了吧。” “不行,不能忘。就算是那种b,但是他好像也能稳坐第二名。不先超越藤河,然后再超越我的话可不行哦。” “果然也得超越清耶香才行吗……” 实际上,即使是第二十名,作为摆脱废物的第一步也算是非常的成功了。 只是,清耶香看起来不会就此满足。 清耶香是否会认可——这应该就是摆脱废物的标准吧? “总之先拍下来吧。阿司能进前二十名这种事,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别吓我啊。” 这次,是舞姬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她拿着手机,对着排名表啪啪地拍照。 “舞姬你排名怎么样?” “问女生考试排名可是性骚扰哦。” “这跟性别没关系吧!” “拍照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我会把你之前那个扬言要进前十的视频和这次的照片一起扩散出去的。” “等等,那时候你也拍了?” 当时舞姬确实也在附近,但并没看到她拿手机的样子。 难道她在制服里藏了小型摄像机什么的? “啊,其实我还买了运动相机哦。你看,曾我野家好歹也是名门,买个贵点相机也没问题的。” “我又没问曾我野家的经济实力。” 虽然总秀馆的学生里有钱人也多,但很少看到持有奢侈品的学生。 正因为是有钱人,所以很多父母才会从小教导她们金钱的使用方法,不让他们购买不必要的奢侈品吧。 舞姬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不假思索地买想要的东西的人。 “你看,就是这个。比手机好拿,电池续航也更久,画质也好。用这个追拍阿司和小清的话,能拍到能卖钱的视频呢。” “别想着拿朋友赚钱啊。” “有什么关系,别在意细节啦。” 舞姬把从口袋里拿出的运动相机对准了我。 “那么,清宫继司同学。上次的实力测试正好是第一百名,这次大幅提升到了第二十名。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这次虽然很遗憾地未能实现进入前十的宣言,只取得了第二十名这一令人遗憾的结果。但是,在七月的期末考试中我一定会进入前十名的。” “哦哦——,说出来了呢!好像……好帅!” 好像是什么鬼。 虽然不太想配合舞姬的胡闹,但在这里宣言一下也不错。 情报贩子不仅收集情报,也拥有扩散情报的手段。 无论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以摆脱废物为目标总没有损失。 “不过,仅仅在考试中取得优秀成绩还远远不够。我将证明自己是背负太华名门的清宫家之人。” “哦哦哦——!虽然完全没有具体内容,但说出了很了不起的话呢,阿司。” “…………” 我唰地转头看向窗户。 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虽然没有具体内容,但这算是吹了比进入前十更大的牛逼吗? “…………”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咦,小清?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清耶香摘下了在学校常戴的黑框眼镜,擦拭着眼角—— “呜、呜呜……” “诶?清耶香?” 不对,她这是在擦眼泪!? “喂、喂,清耶香,你怎么了?” “……因为,原本那个那么废物、那么没用的继司君,居然说要努力学习,还宣言要在贵族社会中出人头地……明明那么废物那么没用的他……” “真有必要重复两次吗?” 她这真的是在夸我吗,感觉其实是在损我吧? “啊,冰坂同学又哭了。” “上次也哭了吧,又是被清宫弄哭的呢。” “果然是人渣啊,清宫君……就算成绩变好了,人渣还是人渣啊——” “…………” 周围的学生们在窃窃私语。 明明成绩是上去了,但我的评价是不是又暴跌了? 之前也有过清耶香在我面前——而且是在教室里哭过的事呢。 这是第二次。 大家肯定认为是我干了什么好事。 从周围的评价这一块来说,摆脱废物人渣的目标无疑是更遥远了……。 ──────────────────────── 第8话 女仆小姐想犒劳主人 “我又搞砸了呢。” “确实搞砸了啊。” 清宫家旧邸,客厅—— 放学回家后,我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清耶香走了过来。 当然,她已经换好了女仆装。 “继司君的评价跌到谷底了呢。” “是你害的吧。不,算了,也没什么。不管周围人怎么想,用实力让他们闭嘴。这才是我追求的目标。” “这种做法,应该叫独裁还是威权主义来着?” “我才刚开始努力学习没多久,听不懂这么难的词。” “你也是个骗子呢,继司君。” 清耶香叹着气说道,同时把红茶杯哐当一声用力地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她是不是还在记恨我说她是骗子的事啊? “我开动了。嗯,清耶香,你泡红茶也越来越拿手了啊。” “如果能用一杯红茶就抵消今天的失误,那也太便宜你了。” “我可没说要抵消啊……” 今天清耶香搞砸的事,对我造成的伤害还挺大的。 “不过说真的,第二十名比我预想的要好哦。” “看来我还是被低估了啊。” “前十名本来就不现实啦。虽然看起来你学习很用功,但你不是一边也和万里辻同学嘻嘻哈哈地玩的很开心嘛。” “在你看来我们那算是嘻嘻哈哈吗。” 这种说法也挺老派的。 万里辻家的学习会,在与万里辻母亲的璃奈小姐见面后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进行了,小杏璃的教导帮了我很大的忙。 而小杏璃和清耶香,在学习结束后还一起洗了澡…… 两位美少女在浴室里会是何种姿态——不对。 我相当在意两人到底聊了什么,但清耶香看起来没有要说的意思。 “万里辻同学她——” “嗯?” “她毫无疑问就是在随声迎合我说的话呢。” “那也算随声迎合吗。嘛,不过万里辻在考试时没动真格这点倒是没错。” 通过她教我学习我也充分了解了万里辻头脑有多好。 不是说她天生聪明之类的问题,她就是能远超常人地擅长学习。 万里辻仿佛能看透我的想法,洞悉我的薄弱环节,并给出能加深我理解的恰当建议。 那是没有远在我之上的头脑就无法做到的事。 “万里辻同学,恐怕不只是校内顶尖水平,在全国模拟考试里也能名列前茅吧。” “她应该没打算名列前茅的吧。不如说,我觉得她身为万里辻家的女儿不会做出像那样炫耀自己能力的举动。” “就某种意义上说,她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呢。不愧是京都爷,就是不一样。” “请不要助长对京都人的偏见。” 只有京都人才会用高雅的言辞拐弯抹角说些讨人厌的话,这种形象到底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 但我也有这种印象,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事先说好,不久之后我们得去一趟京都哦。清宫家原本也是那边的家族。像法事啊祭典什么的,很多都要在京都办,” “真辛苦呢。” “别一句话带过。清耶香你也要去的。” “为什么?” “别想简单敷衍过去。听好了,继承清宫家血统的是你啊。我在这里再跟你说一次。” “…………” 清耶香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 她那薄薄的嘴唇完全没有要张开的意思。 “这次又不说话了是吧。” 看来清耶香无论如何,似乎都没有打算以清宫家千金的身份行事。 明明身世的秘密已经暴露到那种程度了,却已经完全恢复成日常状态了呢…… 我呼的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如果我要去参加法事这类正式场合,是需要陪同人员的。大人物嘛,就是要气派地带着随从走路的。” “如果以女仆的身份被命令,我当然会跟着你去。因为我是你的女仆。” “……这方面你倒是能接受啊。” 如果以主人的身份对女仆下达命令的话,清耶香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呢? 不,她应该会做,但但她估计只是在试探我会下什么命令。 我得注意别得意忘形了…… “啊,差不多该准备晚饭了。继司君,有什么想吃的吗?” “肉。” “简单明了,真棒。等着吧,让我来满足你的肉欲。” “肉欲是别的意思吧!?” 清耶香无情地无视了我的吐槽,走出了客厅。 “这不正好嘛,就让女仆小姐满足你的肉欲吧?” “‘正好’是什么鬼。” 我毫不惊讶地看向客厅的门。 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舞姬,正把手机对着我。 说起来,这家伙也在我家赖着不走来着…… “舞姬,你还要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其实小舞姬的家里基本上只有妈妈在,而且管得很松哦。” “基本上……? 难道还有不基本的父亲?” “哎呀,这谁知道呢?” 这家伙,真的从不说自己家的事呢。 “我呢,跟妈妈说是为了学习礼仪规矩,所以才住在清宫家旧邸的。” “我头一次听说。什么嘛,想学礼仪规矩的话我可以教你啊。对了,本来也打算教清耶香的,结果忘了。反正考试也结束了,干脆把舞姬和清耶香一起教了吧。” “小舞姬我可是奔放的辣妹大小姐哦。学了礼仪规矩的话人设会崩坏的啦。” “你只是嫌拘束而已吧……不过,等等。刚才差点听漏了……舞姬你家,真的只有母亲吗?” “父亲是存在的,但不在曾我野家里哦。我没说过吗?” 舞姬歪着头。 我不记得听过,而且以舞姬的性格来看,我觉得她是故意没说的…… 不过,父亲不在这事可不能当做没听过哈。 “怎么了,阿司? 干嘛这么盯着我看?” 舞姬难道没意识到自己说了相当奇怪的事吗? 曾我野家应该也是上流阶级……如果是那样,只有母女两人的家庭结构也太罕见了。 在贵族阶级,除非有特别的情况,否则父母双方通常都是齐全的。 如果是离婚或丧偶的情况,也大多会在几年内再婚。 尤其是京都的贵族们,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依然维持着父系社会,所以男方不在的情况是相当少见的。 “怎么,难道你想打我妈妈的主意吗? 你是什么少妇杀手吗?”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去追连面都没见过的朋友的母亲。 就算见过面也不会追就是了。 “我家母亲大人只有外表好看哦。你可以当作是小舞姬的熟女版本。” “别说什么熟女了喂。” 那可是你母亲啊。 “说起来,我还没正经听过舞姬你家的事呢。” “哦,终于对小舞姬我产生兴趣了?主人偷吃女仆是不赖,但同班辣妹也看起来很美味吧?” “谁说我想尝了?” “说得对呢。我还没被偷吃(偷情)过呢。” “偷吃(偷情)是什么鬼……” 清耶香再次回到了客厅。 “啊,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怎么可能那么快。我们家可是每顿饭都为主人准备精心制作的料理很费工夫的。舞姬小姐你喜欢连锁咖啡厅的拿铁咖啡吧?便利店也有卖,用那个可以吗?” “关于对主人和客人待遇差别过大的这事。不如说你应该更郑重地对待客人才对吧?” “是客人就一定会受到款待的这种事我可没学过哦。” “…………” 我家的女仆净学了些不好的东西。 确实,在万里辻家的时候他们对我的态度不值得称道,但那是特殊情况。 倒不如说,万里辻家原本应该是会过度郑重地款待客人的家族来着。 “啧,果然是这样!早知道我也该死皮赖脸的跟着去万里辻家拜访了!肯定能拍到有趣的画面,太可惜了!” “舞姬你又没被邀请。清耶香是作为我的陪同才被允许的。” 在上流阶级,正式的邀请通常都会带有陪同——就是旧时所谓的“随从”。 如果是学生,一个人去的话也会被允许……但我的情况是本来就容易被人看不起。 如果还不讲究形式的话,只会更被看不起。 “话说清耶香,你正在做饭吧?有什么事吗?” “啊,对了。我想起件重要的事。舞姬小姐,把手机拿出来。” “诶? 要勒索我吗?” “我再穷也不会去犯罪啦。我只是想把舞姬小姐的手机暂时保管一下。” “为什么?” “别问理由。放心,我不会看里面的内容。只是关掉电源,藏起来而已。就算是我,也解不开别人的手机锁屏啦。” “…………” 因为清耶香有翻过我房间的前科,所以总觉得她也会看手机里的内容…… 不过她应该不至于做到那一步吧。 “哼,拒绝的话好像会被赶出去呢。毕竟这个家里,女仆小姐才是最高掌权者嘛。” 舞姬一边嘟囔着一边拿出手机,递给了清耶香。 “谢谢。那么,另一台也请交出来。” “呜哇,你怎么知道的!?” “在这个宅邸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我家的女仆,真的好可怕。 舞姬似乎也有些害怕,从某处掏出了一台折叠式手机。 “你居然有两台手机啊。” “因为我是情报贩子嘛。现在的这个年代情报收集可离不开手机哦。有备用机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也挺可怕的。” 女高中生的情报贩子什么的,听起来像是过家家一样,但舞姬的情况,说不定是真心的在勤勉地从事情报的收集和买卖。 “舞姬小姐,第三台在……” “没有第三台啦!真的!我没那么小心谨慎啦!” 要我说的话,总觉得舞姬就是那么小心谨慎的性格。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可不能随意怀疑。 “清耶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差不多就适可而止吧。” “明白了,主人。” “叫主人也适可而止吧。” 虽然我知道她只是开玩笑,但被叫主人感觉还不坏,所以希望她别这样。 “那么,我去做晚饭了。请等三小时左右哦。” “要、要那么久? 杯面只要三分钟哦?” “因为今天可是继司君获得第二十名的纪念日嘛?不做顿大餐庆祝一下怎么行。” “我这种成绩提高的程度,值得做大餐庆祝吗。” 既觉得被夸奖了很开心,又觉得自己以前被她小瞧了。 “抱歉啦,阿司。忘记买庆祝你第二十名的蛋糕了。” “喂,你也太过分了吧,舞姬。” 我的女仆和朋友,真是既没忠诚心也没友情可言啊。 这不全是些叛徒嘛。 “那么,请好好期待。我去做饭了。” 清耶香再次哒哒地走开了。 接着,舞姬哈地叹了口气。 “啊……不知道没有手机,小舞姬我的精神能维持几分钟呢。” “你真是手机中毒啊。” 虽然不清楚清耶香的意图,但手机被收走确实挺可怜的。 “嘛,不过这样一来好像也会有有趣的事发生,也不错啦!” “你还真乐观啊!” “而且,至少还能蹭到继司君的大餐吃呢。” “……我的第二十名,真的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吗。” 话虽如此,我也渐渐觉得第二十名也还不错了。 总之,算是前进了一步嘛。 晚餐虽然不能称之为全套大餐,但味道自然是好的不用说,而且分量十足的肉类和鱼类料理也摆了一桌。 而且清耶香好像不太懂什么叫适可而止,分量又大得离谱…… 特别是,我要求的肉料理,居然端出了牛、猪、鸡三种。 我只是说了肉而已,可没说过要把常见的三种都端上来啊。 多亏了意外能吃的舞姬,以及从不剩下饭菜的我,总算是把盘子清空了。 “呜——,总算能动了……” 在吃完甜点、喝完餐后红茶,回到自己房间大约一小时后。 快要撑破的肚子,也终于平静下来了。 “继司君。” “哇啊!” 突然,清耶香打开了门走进了房间。 当然,还是穿着女仆装。 “吓、吓我一跳。” “我姑且也是敲了门的。你没注意到吗?” “啊,嗯。好像因为吃得太饱,所以有点恍惚。” “你不是一直都在那发呆的吗?” “……最近我可是有在努力的打起精神的。” 以前我也只是装作发呆,其实一直在留意周围的情况。 “这样啊。对了,这个房间,有点乱了呢。” “啊——,可能吧。” 这几天,清耶香没有打扫我的房间。 准确地说,只是用吸尘器吸了吸地、擦拭一下书桌和桌子之类的程度。 一般来说这样的打扫应该足够了,但既然身为女仆,似乎通常也会做些整理整顿之类的工作。 “我可以帮你收拾一下吗?” “……啊,完全没问题。” 清耶香甚至连我的书架和抽屉都整理了。 不仅仅是整理。 她还在找我母亲——不,是清耶香亲生母亲和仓穂乃花的照片。 也就是说我的房间被女仆翻了个底朝天——但我已经不在意了。 “最近我光顾着学习,东西也都随便乱扔了。你能帮我整理真是帮大忙了。” “学习和弄乱房间是两回事。请你差不多点。” “我要是什么都自己收拾好,清耶香你不就没活干了吗。” “不,我们家的工资不是计件的,所以工作少点我会更开心。” “就算你是这么想的也别说出来啊!” 这女仆是对待遇不满吗……? 我是不是该再多给她点工资。 父亲——清宫家家主给的旧邸的运营费,是轻轻松松能雇四五个佣人的金额。 让清耶香一个人维持这么大的宅邸,再多给点工资或许也可以…… 毕竟舞姬也赖着不走了,冷泉老师也时不时会来玩,最近也越来越忙了。 “你在想什么呢。比起那个,饭后的收拾我已经弄好了,洗澡水也烧好了。” “哦,谢谢。我等舞姬洗完之后洗就行。” “你是想品味舞姬小姐的残汤……?” “我可没那种、性癖!” 清耶香总是最后洗澡,但我和舞姬谁先洗则每天都不一样。 因为没有啥特别的理由只是随便决定的,所以希望她不要吐槽些奇怪的话。 “刚才我瞄了一眼舞姬小姐的房间,她已经睡了哦。没有手机,就没事可做了呢。我可算是见识到现代人的悲哀了。” “让她悲哀的是你吧。嘛,既然这样我就先洗了。” 舞姬对用男生洗过的水洗澡也完全不在意。 “今晚我还准备了比较贵的入浴剂,还请你慢慢泡着。今天又给你闹腾的够呛,而且最近也因为考试搞得自己很累了吧。请好好治愈一下。” “啊,是呢。” 舞姬已经睡了,作为佣人的清耶香也不会比主人先洗澡,所以可以慢慢泡吧。 我从清耶香那里接过毛巾和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清宫家旧邸是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建造的宅邸,但经过多次改建和修补,浴室也翻新过。 以前好像放着外国电影里那种猫脚浴缸,但对日本人来说不习惯这玩意,而且也不好用,所以改建成了较大的圆形浴缸。 “这里的浴室,也太宽敞了吧。虽然宽敞好用是好事啦。” 打开浴室的门后,我自言自语道。 清宫家本邸的浴室很宽敞,但旧邸也丝毫不逊色。 浴缸和洗浴区都很大,感觉能同时容纳三四个人洗澡。 这么宽敞的话,无论是洗澡还是泡澡都能尽情舒展身体,其实这宽敞度也许并不浪费。 万里辻家的浴室应该也很宽敞吧,但我们家的浴室可不输给他们。 “不对,打扫起来会很麻烦吧。一个人住的时候只用淋浴,浴室也是三天才扫一次。多亏清耶香来了,真是帮大忙了啊—” “哎呀,真让人高兴呢。这种话,要是也能当着我面说就好了。” “我就算说了,清耶香你也会说‘因为拿了工资所以是理所当然的’之类的话吧——喂,等下!” “呀!” 我转过头去,发现——清耶香正站在那里。 当然,因为我是一个人在洗,所以也没在腰上围毛巾。 “你、你在让我看什么啊!? 猥亵!” “猥亵!?” 之前被说过H、流氓什么的,现在又冒出个新词! “居、居然把那东西晃来晃去的……!” “别说什么晃来晃去的!” 又不是我自己想装在那里的! 虽然这么想,但我立刻坐下,遮住敏感部位。 “这下我嫁不出去了啦……” “这会儿又冒出来陈旧的价值观了。” 清耶香用双手捂着脸,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我还挺意外的。 明明平时那么冷酷、处变不惊,但在奇怪的地方却很少女啊。 “没、没关系,我可是能干的女仆哦。遮掩主人的主人大人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我的我是什么鬼啊!” 在我吐槽的时候,清耶香把毛巾递了过来。 虽然现在这个槽点过多的状况还在继续,但总之得先遮住该遮的地方。 虽说是女仆就在身边,但也不可能有什么淫靡的展开。 我急忙把毛巾围在腰上—— “呼……这下可以了。” “真是的……继司君,就算只露出上半身也太下流了。” “那你要我怎样!” 难道还要我用毛巾把胸也遮住吗!? 那反而更变态了! “说起来,清耶香你之前不是也脱过我的衬衫吗?” “那是医疗行为哦。” 是这样吗…… 当时好像是清耶香担心我是不是被班上那个叫岩藏的坏家伙打了。 突然被脱衣服对心脏可不好。 “那,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侍奉哦。这不是明摆着嘛。我来帮你洗背。” 清耶香这么说着,把及膝裙撩起,在膝盖上方和裙摆紧紧打了个结。 雪白的大腿耀眼地露了出来—— “等、等等。背我自己能……!” “不行,你的后背毫无防备呢。” “我的人生难道要时刻注意后背——搞不好还真是这样。” “就是这样呢。光最近这段时间,就被多少不三不四的坏男生缠上过?” “……也、也就两次啦。” “而且你还是清宫家的大少爷。就算什么时候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也不奇怪吧?” “你把清宫家当成什么黑社会了吗?” 别忘了,清宫家真正的亲生孩子可是你啊? 要是真正的老家是黑社会那还得了! “总之,请把这次侍奉当作是成绩提高的奖励吧。” “这侍奉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能让女生帮忙洗背,你就心怀感激吧。放心吧,就算让女仆侍奉你,也不会被舞姬小姐拍下证据的,” “所以你才要去没收手机啊!” 真是拐弯抹角的伏笔。 就算以我正在觉醒的头脑来思考,也一毫米都预料不到会这样发展。 “好了,我要开始了哦。你坐到那把椅子上。” “……知道了。” 不管怎样,既然是清耶香给我的奖励,那我接受也没问题吧。 如果她是全裸出现我可能会逃走,但清耶香姑且还穿着女仆装呢。 用淋浴稍微冲了冲背之后,她开始用柔软的毛巾像抚摸一样擦拭着我的后背。 虽然有人说洗身体最好用手抹上沐浴露来洗比较好,但不用毛巾的话,我总觉得没洗干净。 “继司君,身体果然很结实呢。背上的斜方肌、背阔肌、竖脊肌都练得很好呢。” “最后那个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 我跟负责清宫家本邸警备的前自卫官——前空降突击队员学过格斗技巧。 虽然我姑且也有在进行基础的肌肉锻炼—— “不过最近这一年左右,也就是自己随便练练,可能有点松懈了。” “继司君,你是学过格斗技的对吧?” “没那么高端。只是觉得需要基础的体能,所以我以前也认真锻炼过肌肉。” “我可没见过你锻炼肌肉的样子哦?” “也就是在房间里做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而已啦。” 因为被她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所以我姑且解释了一下。 “最近又是同学住进来,又是被她逼着雇女仆,又是另一个同学住进来,忙得很啊。” “舞姬小姐也确实让人头疼呢。” “别只挑最后一句说。” 我最近的辛苦,几乎都是清耶香造成的。 “好了,洗好了哦。我要冲水了。” 清耶香拿起花洒,开始哗啦哗啦地冲我的背。 哦哦,水温正好,好舒服…… 而且清耶香还一边用手抚摸我的背,一边冲洗。 女孩子手的触感更舒服呢…… “不行哦。” “诶?” “你、你是想让我用胸部洗背吧?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有那种玩法的。” “别说什么玩法! 我才没要求你做那种事!” “呀!” 我猛地转过身,清耶香夸张地惊叫一声,拿着花洒的手举了起来。 当然,一直喷着水的花洒直接淋了她一头—— “…………” “…………” 浑身湿透的女仆,和只在腰间围着毛巾的主人。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真不愧是继司君呢。一有机会就把女仆弄得湿透,想欣赏紧贴在身上的透明女仆装。” “这种状况怎么可能是我计算好的!” 说到底,这不就是因为清耶香对我有些不实怀疑搞的吗? “既然都湿成这样了,不如一起泡澡了。” “至少先把衣服脱了啊!” “……居然让我脱衣服,真大胆呢。你终于露出本性了呢,主人。” “等等,刚才那是情急之下说的!” 我只是说她这样浑身湿透不好,所以脱了比较好而已。 “呜哇,连胸罩都湿透了……” “…………” 清耶香解开了女仆装领口的蝴蝶结,然后又解开了黑色连衣裙的扣子,确认衣服里面的情况。 都能看到乳沟了——不对,别看乳沟啊! “不在这里脱掉的话,更衣室会湿得一塌糊涂呢。” “喂喂喂喂,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不用那么兴奋啦。” “有个女生在眼前开始脱衣服你别把这事说得那么轻松啊!” 清耶香解下围裙,然后麻利地脱掉了黑色连衣裙。 “没事的,今天穿的内衣是运动型的。应该不算太色情吧?” “…………” 上半身与其说是胸罩,更接近短款的背心。 下半身与其说是内裤,更接近短裤。 即便如此—— “不不不,那也是内衣吧! 别让我看啊!” “诶,你真的兴奋了? 讨厌,好色……” “是你这家伙自己要脱的啊!” “不是继司君命令我脱的吗……终于要我开始提供性服务了吗……” “终于是什么意思啊!?” 再这样争论下去就不妙了。 我迅速从浴室出来,走到更衣室,拿了条大毛巾又回到浴室。 “给,用这个遮住!” “啊,继司君,你身体也没好好擦干呢。结果更衣室也还是湿透了,我的工作量增加了呢……” “我也来帮忙! 我来帮忙!” “不,这是我的工作。” 清耶香用从我这里接过的毛巾,遮住身体前面。 顺带一提,女仆装掉在浴室的地板上,已经湿透了。 “真奇怪呢,我明明是真心来慰劳继司君的。” “用其他方法慰劳我吧……” 我和同班的女生一起住在同在一个屋檐下。 其实我一直很注意不要产生奇怪的氛围,但清耶香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让我也很困扰。 “我明白了。下次我再想想不会变成性服务的方式吧。” “别说什么性服务。虽然不能是性服务这事很重要就是了。” 我是主人,清耶香是女仆。 不能越过那条线——不能变成那种色情的恋爱喜剧。 今天的疲劳,看来光靠泡澡是消解不了了…… ──────────────────────── 第9话 女仆小姐的假日过法 “早上好,继司君。” “嗯嗯……” 窗帘被拉开,耀眼的晨光洒进房间。 我在床上勉强睁开眼睛—— “呼啊……我不行了啦……” 清耶香正准备钻进我的被窝。 “等等等等,突然这是要干嘛!?” “好困……好困啦……” 清耶香上了我的床,正想用被子把头盖住。 “今天明明是周日,女仆该休息的,可我却醒了……” “你这不叫醒了。这一半以上还在睡吧。” 此时她已经闭上眼睛,完全是一副准备睡觉的架势。 清耶香虽然身为女仆,却有着“早上爬不起来”这个致命缺点。 因为清耶香是正式雇佣的女仆,所以当然也有休息日。 因此,今天她本来不用来叫醒我的。 “看你一个人睡得那么香,太气人了,所以我才拼尽全力过来叫醒你。” “有必要这么拼命来找茬吗?所以,别在这儿睡!” 我已经被她折腾的完全醒了,一把掀开被子。 “确实是穿着休息日的打扮呢。” 清耶香既没穿着熟悉的制服,也没穿女仆装,而是一身便服。 纯色T恤加短裤,打扮得十分随意。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应该算是家居服吧。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果然还是女仆装比较好?” “别说得我好像喜欢女仆似的。” “我倒是不介意休息日也穿女仆装。那套衣服穿着也很舒服,行动也方便。” “说起来,我好像没见清耶香你穿过像样的外出服诶?” “外出穿制服或者女仆装就行了吧。” “别穿女仆装。” 清耶香她啊,时不时就穿着女仆装跑到外面去呢。比如买东西什么的。 虽说这种规模的宅邸有佣人是理所当然,但这套古典的女仆装。 搞不好会被邻居们误以为是我的特殊癖好啊。 “……嗯?等等。” 突然,我灵光一闪。 我下了床,看着还在床上赖着的清耶香。 “清耶香,你有正常的外出服吗?” “为什么还要重复同样的问题?” “这是另外的问题。 我没见过你穿正常的外出服,和你压根就没有外出服,可是完全两码事吧?” “有点变得能说会道了呢,继司君。” “请你说我开始动脑了。” 不,我本来就有在用脑子啊。 我为了不引人注目,避免刺激贵族正妻所生的孩子们,而把脑力资源全部分配在这方面了。 倒不是我刻意隐藏实力,或许该说我是为了操心多余的事,导致没有机会磨炼实力吧。 “说起来清耶香的房间,确实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呢……” 只有为了研究女仆工作而随手乱写的笔记本,那会儿我的注意力都被那吸引了。 回想起来,她屋里好像只有最低限度的必需品…… “衣服是有的……很多旧的,还有不合身的……” 清耶香似乎又犯困了,迷迷糊糊的。 这个女仆,原来是随便把宅子里以前的旧衣服凑合着穿啊。 不过,果然陌生人的衣服对她来说品味和尺寸都不合吧。那倒也是。 “清耶香,起床。” “不要。” “不许不要。我们一起出门吧。” “出门……?” “今天女仆休息,所以不是作为主人的命令……而是作为同班同学的邀请。” “你邀请我?第二十名的继司君邀请首席的我?” “别在这种时候给我提成绩!” 我明明都没利用清宫家的权力,清耶香却利用着自己的成绩——呃,这话题有点微妙啊。 清耶香的成绩是靠自己的努力。 我的权力仅仅是因为生在清宫家,而且连清宫家的血统都没有。 虽然我一直拖延着,但这方面的问题不解决的话—— “我知道了啦,知道你又开始想些麻烦事了,所以为了让你别想那些,就让我这个美少女同班同学陪你出门,让你心跳加速吧。” “说得我好像很好搞定似的!” 啊,要是再这样聊下去,怕是一辈子都出不了这个房间了。 舞姬反正周日也不会早起,我们还是快点出门吧。 我们决定像普通高中男女生一样,坐电车出门。 如果是总秀馆的学生外出会有专车接送——但并非都是如此。 正值青春年华的男女,比起大人跟着,应该更愿意选择自己坐电车出去吧。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那又另当别论。像万里辻那种。 我和清耶香离那种程度差得远着呢,当然对坐电车出门毫无抵触。 “你这身打扮,与其说是外出服,更像是去附近便利店的感觉呢。” “我穿什么都好看哦。” “……无法否定。” 我们坐上电车,并排站着抓着吊环。 我穿着长袖衬衫、修身长裤和运动鞋,是很普通的打扮。 但因为我好歹是清宫家的男子,实际上这一身搭配加起来恐怕不下十万日元。 至于清耶香,身上则是松松垮垮的连帽衫,配上同样松松垮垮的像是运动裤的裤子,脚上是磨旧的运动鞋。 她把头发编成三股辫,戴着黑框眼镜,这算是外出打扮吗? “平时还会戴帽子的噢。今天是为了继司君我才把脸露出来了。” “多谢您的体贴……” 每天我都看清耶香的脸看的太多了,所以并没有特别开心。 不,我骗人的。 清耶香的脸怎么看都不会腻,戴眼镜的样子也很可爱。 就算戴着帽子,和平时不同的反差感也不错。 “……别那样盯着我看。色宫君。” “别给我起小学生一样的外号!” 别拿老资历的清宫这个姓氏开玩笑。 就算是藤河或岩藏,也不敢这么无礼。 不过,某种意义上清宫也是清耶香的姓氏,所以我也没资格说什么——算了,别想这个了。 现在只想着购物的事吧。 “继司君平时都在哪里购物?外送服务?” “你倒知道这种奇怪的事。” 所谓外送服务,是指百货商店等店员上门到客户家或指定地点进行销售的系统。 这是面向VIP的特殊服务,并非谁都能通过外送服务买东西。 家世财产都无可挑剔的清宫家,当然能享受这种服务。 “我可没用外送服务买过东西。衣服和日用品倒是经常让佣人随便买。” “那也是女仆的工作呢……明白了,继司君的服装就交给我来挑选吧。” “等等等等,今天的目的不是给我买衣服,是给清耶香你买衣服吧。” 留在旧邸的衣服,连二手衣服或者旧衣服都算不上。 那些大多都是些没被扔掉、侥幸留下来的衣服。 作为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孩子,连件像样的外出服都没有,这怎么行。 “我穿什么衣服都无所谓啦……” “既然是在清宫家工作的人,无论何时都必须注意仪表。” “学会用理论武装自己了呢。给你装完了。” “装完了!?” 这种说辞,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注:日语原文为猪口才。用来形容那些本事不大却爱卖弄小聪明、言行有些冒失狂妄的人或行为。】 清耶香是因为爱看书吗,偶尔会说些奇怪的话…… “不过,我明白了。确实如继司君所说。作为侍奉名门的人,必须时刻有被人注视的自觉。” “对对对,明白就好。” 就这样我们下了电车出站,走进一家时尚百货大楼—— “首先从内衣开始对吧。” “你根本什么都没明白啊!” 清耶香带我去的,是一家内衣店。 “我说的是外出服!为什么是内衣啊!” “约会时买内衣不是很常见吗?” “你平时都在读些什么书啊,读书家。” 我还以为她就喜欢推理小说,难道她也读轻小说? 还有,别若无其事地说出约会这个词啊。会让人心跳加速的。 “看不见的地方也要打扮的好看点不是吗?” “你别说得自己好像很懂一样。不,不过也是……内衣也确实需要吧。” 平时穿成这样,内衣估计也不会是高级货吧。 “老实说,我大多都是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尴尬程度的内衣呢。” “喂、喂……!” 清耶香猛地拉开连帽衫的领口,露出了左肩附近的一大片雪白。 灰色的运动内衣隐约可见。 看起来确实是很注重实用性的内衣……但就算本人觉得被看到没关系,但是给我看我也会很困扰啊! 你老是说别人色狼变态,你自己才是个连存在本身就色气满满的大变态吧!? “你是不是在想我的坏话?” “没说出口就不算坏话吧。” “那倒也是,如果那不行的话,我估计我也该被抓起来了。” “你心里到底是骂了我多少毒舌的话啊。” 虽然她没说是在想我的坏话,但清耶香本来就跟除我以外的其他人几乎没交集。 连和舞姬都很少说话,所以坏话的对象只能是我了吧。 “说实话,我的内衣确实严重不足。每天都要洗,好不容易才能勉强轮换着穿。” “……至少要准备点备用的啊。” 要是没及时晾干或者破了怎么办? 不穿胸罩或者内裤上学……?不可能。 “继司君能告诉我你喜欢的内衣款式吗?” “白色或粉色吧。我讨厌花里胡哨的设计,或者布料面积少的性感系。” “……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的回答。” “算是看开了吧。” 毕竟,清耶香姑且算是我单相思的对象。 但是她又是突然闯进浴室,又是带我来内衣店,还毫不设防地突然露出胸罩,所以我的感觉已经渐渐麻木了。 “嗯,不过我明白了。那就按这个方向买吧。我可以预支薪水吗?” “这是必要经费。我来出。” “继司君,我可不会提供夜间侍奉哦。昨天的洗澡是特别服务。色色的内衣可不能走公账哦?” “就算有夜间侍奉,内衣也得走公账吧!” 我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然后慌忙环顾四周。 幸好店内客人不多,最初在意我们的人看到我们在争执,似乎也觉得无所谓了。 是被当成在打情骂俏的情侣了吗? “总之,钱的事不用担心。喜欢的内衣尽管买。” “话说在前头,女性内衣可是意外地挺贵的哦?” “买好一点的。既然在清宫家工作,你穿着廉价货晃来晃去的会让我很困扰。” 我斩钉截铁地说。 实际上,买几件高级内衣的钱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嘛,来内衣店本来就是为了捉弄继司君。我这就去买了。” “要捉弄就贯彻到底啊。比如试穿内衣,然后给我看之类的。” “变得很会强求别人侍奉了呢。” “我这也是在捉弄你啊!你明明知道的吧!” 要是在店里让我看到她试穿内衣的样子,我和清耶香都会因为什么猥亵之类的罪名被抓起来吧。 其实我本来是带着点约会的心情出来的—— 现在那种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嗯?清耶香,你这家伙……” “怎么了?” 正要走开的清耶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不,没什么。我在附近随便逛逛,你慢慢挑。” “是吗?” 清耶香这次总算去挑内衣了。 难不成,清耶香是为了破坏我的约会心情,才带我来内衣店、还接连开这种擦边球玩笑的? 毕竟清耶香好像只想作为女仆侍奉我。 或许她只是在警戒,不让我们的关系发生变化。 “这个怎么样?” “你理解错了,换一件。” “真是傲慢……不愧是富家少爷,就是不一样呢。” 清耶香夸张地叹了口气。 在内衣店的购物转眼就结束了,这次总算是为了买外出服来到了面向年轻人的店铺。 清耶香试穿的,是短款T恤配薄外套,加上迷你百褶裙的组合。 “这种打扮与其说是清耶香更像是舞姬会穿的风格呢。” “舞姬同学,不也会穿比较文静的衣服吗?她好歹也是位大小姐吧?” “那倒没错,但她是死也不会穿那种大小姐风的衣服吧。” 我当了舞姬好几年朋友,也没怎么见过她的私服打扮。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舞姬总爱不分季节的穿些裸露度较高比较花哨的衣服。 “…………” “怎么了?那个,不太想被这样盯着看……” 清耶香用手按住了隐约露出的肚脐。 明明是你自己试穿了这衣服,还怪我看了有意见? 不,更重要的是—— “清耶香,其实你穿更文静点的衣服更合适吧?比如万里辻那种感觉的。” “真希望你今天别提到其他女生的名字呢……” “清耶香,你好像跟万里辻合不来,但也不用这么针锋相对吧。” “……不是这样的。” “嗯?” “没什么。我又不是大小姐,就算穿万里辻同学那样的衣服也不会合身吧。” “是吗?” 这样重新一看—— 清耶香果然是个超凡脱俗的美少女。 不仅五官精致,奶大腰细,双腿也是修长的很。 身材也出类拔萃,正如本人所说,她似乎穿什么都合适—— “果然,还是会散发出某种气质呢。我还是觉得大小姐风的衣服,很适合你。” “……如果你不是知道我的出身,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那倒未必。在你那些可疑举动暴露之前,我就觉得你有点大小姐气质了。我说真的。” 从以前开始,就能从清耶香的言行举止中,感觉到万里辻那种高雅气质。 多亏如此,我也轻易就接受了清耶香是清宫家亲生女儿的说法。 “你有点可疑呢,继司君。” “诶?可疑什么?” 我只是在给清耶香的穿搭提建议而已啊。 “你是不是想把我塑造成清宫家的大小姐?” “这、这个嘛……虽然我觉得不能一直这么暧昧下去,但怎么说呢……”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深入这个话题。 毫无疑问,我是佣人的孩子,而清耶香是清宫家亲生女儿这件事,事关重大。 搞不好,我和清耶香的世界会整个天翻地覆。 但是,清耶香在表明真实身份后,对我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 至少,像之前开玩笑时说的那样,把我踢下去自己当清宫家继承人的意思,似乎一丝一毫都没有。 “……毕竟清耶香是个骗子啊。乍一看,根本判断不出你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突然就被你贬低了?” “啊,不是。” 一不小心就把我想的说出来了。 “我只会骗继司君你一个人,所以被叫骗子我可不能接受。” “你只骗我就不是彻头彻尾骗子了吗!” “彻头彻尾的骗子?骗子不可能彻头彻尾的吧。别自相矛盾。” “现在是你这家伙该生气的环节吗?” 别抓人话柄,把话题带偏啊。 “啊,不。那种事先不提了。总之,虽然花里胡哨的衣服也很适合你,但能不能也让我选选?” “我可没天高地厚到把交配权交给男生哦。” “……那可能不只限于清耶香,所有女高中生可能都这样吧。” 我或许是太想看看大小姐打扮的清耶香,有点强求了。 “不过,好吧。好像挺有意思的。你来试试看给我选身合适的衣服吧。” 说完这句,清耶香就干脆地走开,一边看着店里的衣服一边走了过去。 看来她的意思似乎是让我选了拿过去。 别看我这样,其实已经觉醒了。 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人渣又懒惰的清宫继司了。 我和附近整好经过的店员交谈之后—— “舞姬,救救我。” ‘干嘛啊,这么突然。我还在睡觉呢……’ 我用手机迅速呼叫舞姬后,传来了她没睡醒的声音。 都快十一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我现在正和清耶香两个人出来购物。” ‘我得想办法查查万里辻同学的联系方式……’ “别想着向万里辻告密!” 明明还没睡醒,脑子倒是转得倒快。 我们又不是在约会,就算是约会,被万里辻知道了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应该没有吧? ‘开玩笑啦。呼啊……我的早饭,你帮我留了吗?’ “没留。说起来,现在吃也该是午饭了。比起那个……我想给清耶香挑些衣服。” ‘啊——……小清啊,确实没什么像样的私服呢。她跟我的尺寸不一样,也没法给她穿我的旧衣服。而且她那对胸部啊,也太大了啦。’ “胸的话题就免了。” ‘不想谈胸部的话题?别说傻话了,男高中生的话题九成都是奶子吧!’ “这比例也太高了!呐,我想给清耶香选点大小姐风格的衣服,但我对自己品味没自信。帮帮我。” ‘嗯——,阿司,原来你好这口啊?大小姐风格的衣服啊。选连衣裙啊长裙什么的不就好了?’ “别那么明显的嫌麻烦好吧。我开视频通话,把店里的衣服拍给你看,帮我挑挑合适的。店员那边我已经说明情况并获得许可了。” ‘想的挺周到的嘛。真拿你没办法,就交给小舞姬我的品味吧。’ “拜托了。” 我连自己的衣服都没自信挑,更别说女生的了。 这种时候就该放下自尊,找能帮忙的人才是正解。 我见过舞姬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私服打扮都很适合她,而且看起来品味也不错。 肯定比我靠谱得多。 虽然在女装店里用手机拍摄太可疑了,但幸运的是店内没有其他客人。 即便如此,还是赶紧按照舞姬的指示选衣服—— “清耶香!” “哇,吓我一跳!” 清耶香难得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回过头看我,投来无语的眼神。 “抱着这么一大堆女装……好像变态哦?” “不是你让我选的吗?穿给我看看。” “……你还真是,净选些优雅的衣服呢。既然是男生,选布料面积更少的不是更好?” “你是清宫家的佣人吧。不优雅点我可头疼了。” “还挺会哄人的嘛。要变成坏男人了哦,继司君。” 清耶香这么说着,接过我手里的衣服,向试衣间走去。 刚这么想,她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按你的喜好买衣服可以,但我不一定会穿哦?” “你工作之外的着装,我确实也没资格多嘴。” “我也挺喜欢连帽衫和运动裤的。不仅活动方便,也不会被男生用奇怪的眼神看。” “男生的视线是避不开的吧。谁让你是个美人呢。” “……你真的,变得很会说了呢。”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这才进了试衣间。 呼,光是选衣服就这么费劲。 不,虽然大部分是舞姬帮忙选的。 清耶香似乎对清宫家大小姐的地位,打心底里没兴趣。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点头同意。 有句话叫先从形式入手。 如果能先打扮成大小姐的样子,或许清耶香心里会有些什么开始改变—— 为清耶香购买外出服的任务,算是成功了。 但遗憾的是,清耶香只是试穿了一下,根本没给我看。 “请剪掉标签。我就这么穿回去。” 我明明连这句对店员说的台词都准备好了呢。可恶。 清耶香果然很有大小姐风范吧? 那种难以攻陷的程度,说不定都超过万里辻了。 “而且,连我的衣服都买了……” 回到清宫家旧邸自己的房间后,我把纸袋咚地放在地上。 那家店也有男装,结果我在清耶香的撺掇下也买了好几件。 “对我的衣服说三道四,你自己的穿搭不也太普通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只好乖乖掏钱买了。 比如说我平时绝对不会穿的酒红色衬衫,还有紧得离谱的修身裤之类的。 我平时总是朴素的白色或黑色,顶多就是照着模特搭配直接穿那种。 我啊,外表很普通的。 就算穿时髦衣服,也完全不适合。 “这些衣服,我非穿不可吧。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后还有多少能和清耶香一起出门的机会呢?” 老实说,我今天今天有点享受约会的感觉了。 给清耶香选衣服也是,虽然是靠舞姬帮忙的,但老实说我很兴奋。 要是能亲眼看到清耶香穿我选的衣服,那就完美了。 “哈……我到底想让清耶香怎么样呢?” 我自己也还不清楚。 是该让清耶香作为清宫家的亲生女儿,回到原本的立场上? 还是该维持现状,让她作为女仆支持我呢…… 不,也可以不用保持单相思,让她既不作为清宫家大小姐也不作为女仆,而是向她告白,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等等,咦?” 我从纸袋里拿出来的浅蓝色衬衫——尺寸小得离谱。 我明明确认过尺寸才买的,怎么会混进这么件像是S码的衬衫? “啊,这难道是清耶香的衬衫?” 怪不得觉得颜色挺文雅的。 是装错到我的纸袋里了吗。 明明我都拜托店员分开装的。 “趁现在还没忘,赶紧给清耶香送过去吧。” 我拿着这件优雅的我绝对穿不了的衬衫走出房间。 就算胸部再丰满,这衬衫的尺寸也太小了吧。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在宽敞过头的旧邸内行走,穿过走廊后,走进另一侧的别栋。 我家是清宫家族人和佣人房间分开的,清耶香现在还住在别栋那边。 “房间的事也得想想办法。不能让清耶香一直住在别栋啊。” 佣人房间实在谈不上宽敞,而且比起主楼,建筑本身也显得简陋。 顺带一提,舞姬可是堂而皇之地住在主楼那边。 清耶香也该学学那个辣妹的厚脸皮才对。 “~~~~~♪”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歌声似的。 是清耶香在放音乐吗? 不,不对……是清耶香的声音。 “以前好像也听过……” 是清耶香之前哼过的歌。 她第一次认真给我做饭那天,心情特别好时哼的歌。 “呵呵,还挺不赖的嘛。我也还挺适合这种衣服的呢。” “…………” 哼歌声刚停,又听到了自言自语。 非常凑巧的是,女仆房间的大门敞开着。 虽然我知道不好,但我的好奇心还没弱到能忍住不偷看。 我姑且,轻轻敲了敲门—— “我本来觉得这种长裙很土,没想到意外的还不错呢。像这样……今日承蒙邀请,不胜感谢——之类的?” “…………” 清耶香正对着房间角落的穿衣镜,提着长裙裙摆,练习着打招呼。 白色长连衣裙,精心编好的发型,比平时稍显沉稳的优雅高贵色调,配上典雅的问候语—— “呜哇,是大小姐啊……看来血统的影响比我想象中更大呢。” “不,我也是来到清宫家宅邸后才稍微学了些礼——继、继司君!?” 清耶香迅速离开穿衣镜,后背猛地撞在墙上。 “喂喂,小心点,好不容易买的漂亮连衣裙会破的。” “……你干脆给它弄破了得了。随你便吧。” “别自暴自弃啊!” 为什么突然就破罐子破摔了。 “又被你看到丢脸的样子了……为什么继司君总是趁我放松警惕的瞬间来偷看啊。” “倒不是刻意找准时机……” 只是清耶香的破绽意外地很多吧? “话说,我给你选衣服、买衣服的时候,你不是一脸嫌弃吗?” “我就是不坦率的性格嘛。” “……这我知道。” 岂止不坦率,分明就是个骗子。 是个虽然外表美丽又清纯,但却完全不能大意的女仆。 “我不想当什么大小姐。也一点都不想成为清宫家的人。只有这点绝对没错。” “为什么?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问你,清耶香你真的没打算让大家承认你是清宫家的女儿吗?” “完全没有。” “否定得真干脆啊……” 她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得不认为是真心话了。 “虽然我也不是讨厌这种大小姐风格,但不适合我。最适合我的——” “喂、喂。” 清耶香解开连衣裙的纽扣,唰地当场脱掉了。 刚买的崭新连衣裙掉在房间地上。 清耶香似乎也换了内衣,现在她穿着的是白色胸罩和白色内裤。 那套内衣的设计也很是精致,看来她是在试穿今天买的东西。 她那两坨丰满的乳肉几乎要从胸罩里满溢而出,白皙的肌肤和看似柔软的大腿也都一览无余。 我虽然有些动摇,却还是无法将视线从她这不成体统的姿态上移开。 清耶香理所当然般地,在我面前穿着内衣走到衣柜前,掏出了女仆装。 她穿上黑色过膝连衣裙,系上白色围裙,然后戴上白色发箍。 “我是清宫继司君的女仆,冰坂清耶香。今后也将诚心诚意侍奉主人。” “…………” 清耶香捏着裙摆,恭敬地向我低下头鞠了一躬。 遗憾的是—— “比刚才的大小姐风格更有范儿呢。” “是吧?我身心都是你的女仆。” “身、身心都是?” “今天您对我很温柔呢。所以,我也将会更加忠实地侍奉您。” “……别用敬语了。” “我明白了,继司君。” 清耶香微笑着走到我面前。 这次她跪在地上,双臂在胸前交叉,轻轻低下头。 这种夸张的恭敬礼仪完全没必要。 我只是想让清耶香能穿的更像样一点而已。 看来,我反而更加刺激了清耶香的忠诚心。 ──────────────────────── 第10话 大少爷与大小姐会喜结连理吗 “今天是个好日子——” “…………” 那不该是结婚典礼上的才是出现的吗?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身穿西装正坐在那儿。 在宽敞的和室里,隔着气派的矮桌坐在对面的是—— “清宫先生,您不必如此紧张。腿也可以放松些哦。” “……多谢关心,杏璃小姐。” 万里辻杏璃身着明快的樱色和服,平时披散在背后的乌黑长发在脑后盘起。 杏璃小姐啊…… 在人前直接称呼万里辻都还不算习惯,更别说加上小姐这种称呼了。 但眼下这场合,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对方依然如常地称呼“清宫先生”,这点让我挺在意的。 “如小女所言,请放轻松些,继司先生。毕竟和预定的也有些变动,今天可以随意一些。” “……好的。” 这里是位于东京都内的某家高级酒店内,面向庭园的和室。 虽然我从小就多次有在酒店与人会面的经验,但在和室里反而意外地少。 明明前不久才在万里辻家被要求正坐,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姑且先向璃奈女士低头致意。 “抱歉,璃奈女士。家父突然无法前来。” “不,我们这边才是,本应是家翁——家主前来的。毕竟这种场合,本该是家主的之间商谈才是。” 这种场合,吗…… 我怎么又突然陷入“这种场合”里了? 就在几天前,接到父亲难得打来的电话。 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与万里辻家家主的会面,让我也来一趟。 对我来说,明明有其他想和父亲谈的重要事项。 但结果实际到场一看,清宫家和万里辻家的家主都没现身,在场的只有我和万里辻杏璃,以及万里辻的母亲——简直是地狱般的阵容。 而且再加上。 “非常抱歉,夫人。我这种的纯粹的外人……虽然只是个司机。” “哪里的话,冷泉老师是继司先生的班主任吧。欢迎之至。” 坐在我旁边向璃奈女士低头致歉的,是冷泉雅老师。 她是我班上的班主任,和清耶香情同姐妹,偶尔也会来清宫家旧邸玩。 而且今天她碰巧来访旧邸,真是倒霉了。 因为父亲那边突然有了无法推脱的急事,一时也调不出车。 于是就由我恳求冷泉老师,借用了她那辆被称为冷泉号的爱车。 “不过,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冷泉老师——不,雅小姐。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您读高中的时候吧?” “诶?” 我不禁发出奇怪的声音,看向冷泉老师。 “冷泉老师,您和璃奈女士认识吗?” “喂,清宫。我从刚才就很在意——您知道这位夫人是谁吗!?她可是万里辻家下任家主夫人,出身于万里辻分家的千丈家!” 冷泉老师用在学校从未见过的严厉眼神瞪着我。 这位老师,在学校不是被称为妈妈,温柔又和蔼的类型吗? 这连语气都变得像个男人似的了。 “请您不要责备他,雅小姐。清宫家这个家族,在名门中也是有些离经叛道的一族呢。” “诶?并没有那种事啊。” 我不由得反驳了璃奈女士。 “不,就是有这种事。清宫家是在明治维新时最先迁来东京的一族。贵族不涉足政治而投身实业的风潮,也是清宫家开的先河哦。” “是、是吗?” 清宫家不仅是名门,还在多方面经营事业,资产也极为雄厚。 在贵族中,甚至常被说“沉溺世俗,很会赚钱”什么的…… “相比之下,我们万里辻家的实际情况就有些难堪了。就算自诩为‘歌之一族’,但光是要维持那广阔的宅邸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光是有那么大的宅邸,就不知道比冷泉家强多少倍了啊……” “毕竟是在东京都内的黄金地段呢。已经算有钱人了。难道不是在炫耀吗?” “雅小姐,继司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 我和冷泉老师同时摇头。 贵族这帮人对坏话真敏感啊。 印象中他们平时也总爱说些讽刺的话……从平安时代起就一点没变吧? “这样啊。那么,首先把事情说清楚吧。” 璃奈女士瞥了一眼女儿,然后锐利地看向我。 “清宫继司先生。有人提出了你和万里辻家的女儿,杏璃的婚事。” “婚事?婚事!?” 我不由得站了起来。 “话还没说完呢。中途站起来太失礼了。” “啊,是。” 我重新坐好,低下头道歉。 好可怕好可怕,原来万里辻的妈妈也会说京都腔啊。 而且,比女儿说的更地道,压迫感也更强。 “您惊讶什么呢,继司先生。您以为叫您来除了是婚事还能是为了什么?” “我还以为是因为上次失礼了,要来受罚的……” “哈?” 璃奈女士明显发出了不悦的声音。 “啊,不是。当然不会有那种暴力的事。您毕竟也是贵族出身,请不要有那些关东武士的想法。” “哈……” 令人惊讶的是,京都出身的高贵人士至今仍认为关东是野蛮的武士之地。 “继司先生,我再说一次。今天叫您来,是为了谈婚事。万里辻和清宫两家,各自的直系子女之间竟然连婚约都没有,这简直不可思议。” “说实话,我的身份并不适合谈婚事。因为是庶子。” “说完全不在意那是假话,但这件事,本家的现任家主也已经同意了。” “诶?” 就是那个在京都的万里辻家的老狐狸……不,万里辻杏璃的祖父? 我还以为是那种像千年前贵族转世、架子很大的老头子呢。 像我这样的庶子,不是应该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吗? “我的任务只是将这件事传达给继司先生您。雅小姐,也请您负责任地转告给清宫家家主。” “遵命,万死不辞。” “你是她家臣吗?” 而且,冷泉老师这回答才更像武士吧。 看来这件事似乎不是由我,而是必须由大人负责传达的事…… “那么,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璃奈女士啪啪拍手,隔扇应声而开,一位身穿西装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 “美吉野,之后就拜托你了。” “是,夫人。” 被称为美吉野的女性在隔扇旁正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什么,之后拜托你了——我、我会被怎么样? “一、一点都不适合我……” “不,很适合您哦,清宫先生。” 万里辻捂着嘴轻笑。 在酒店内的日式庭园里—— 我和万里辻杏璃正结伴散步。 而且,最讨厌的是,我还被迫穿上了和服。 就是刚才那位西装美女美吉野帮忙穿戴的。 深蓝的和服配上浅黑的羽织——穿着倒是舒服,意外地方便活动。 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穿和服,但不管穿多少次,总有种“被强制换装”的感觉,莫名羞耻。 “年轻人里适合穿和服的人很多,但我完全不适合。还是西装领带更好些。” 我这么一说,万里辻又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不,我是真的不适合啊。 毕竟我是没有继承清宫家血脉的庶民嘛,不适合也不奇怪。 不过就算有贵族血统也未必适合吧—— “万里辻你穿和服,很合适啊。” “就算是我也不常穿,不过并不讨厌。能让身心都紧绷起来。” 明亮的樱色和服,与楚楚动人的美女万里辻杏璃十分相称。 虽然她说什么不常穿,但这明显是穿习惯了的样子,光是走路的姿态就和我大不相同。 “明明运动神经很差,却能穿着和服走得这么利索啊。” “我的运动神经怎么了?” “呃,那个,万里辻。你那边,是知道婚事这事才来的吧?” “不,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隐约之间察觉到了。” “…………” 既然察觉到了的话,那当时帮我回绝了多好……这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对清宫先生来说是晴天霹雳吧。家母强人所难,真是抱歉。” “我身边的大人基本都这样。但这事情的发展也太急展开了吧。” 而且,还以“接下来就让年轻人独处”为由,把我和万里辻扔到庭园里来了。 总觉得事情会一步步推进下去。 “所谓的婚事,就是说已经决定订婚了吗?” “通常是这样,但我们的情况还只是商谈阶段。恕我失礼,或许是因为清宫先生这边有特殊情况吧。” “原来如此。” 果然,我作为婚外子这一点,成了这桩婚事的障碍吧。 太好了,请继续成为障碍吧。 “给高中生提婚事本身就很奇怪了,而且还是我和万里辻你。”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哦。毕竟万里辻和清宫两家,恰巧都有年纪相仿的女儿和儿子。不如说,不结婚才更奇怪呢。” “不不,这方面该更现代化地更新一下了吧。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搞政治联姻,而且还是对才高一的我们提这种事。” “并不早哦?” 万里辻可爱地歪着头。 “说不定反而算晚了。前几日我询问了几位朋友,大约五成都有婚约者了呢。” “……这让我再次体会到总秀馆的异样之处了。” 或许是因为我常和佣人打交道,所以还勉强保留着庶民的感觉。 在上流阶级里,家中工作的佣人也多出自分家或没落的“前”贵族。 但在清宫家,除了那位教我打架的前自卫官,还有很多在普通家庭出生成长的人。 “我也差不多到了该决定未来伴侣的时期了。” “万里辻你是没办法,但我没这个必要吧。” “若是丰原家另当别论,但万里辻家和清宫家关系良好。相对来说。” “相对来说……” 不,我也明白。 无论是清宫家还是万里辻家,直系族人都有义务结婚。 在这十几岁的年纪决定对象也并不奇怪。 只是,我——是未经正式结婚的男女所生的孩子。 暂且不论出生的秘密,表面上就是如此,我是在周围人的白眼中长大的。 这样的家伙要是和真正的名门大小姐万里辻结婚,会怎么样呢——? “莫非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不想让万里辻你变得不幸。” 我是清宫家的庶子,万里辻是名门千金。 这样的两个人结合,万里辻不也会跟着被用有色眼镜看待吗? “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是只看家世就选择对象的哦。” “万里辻你不是看重家世的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也是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觉得作为清宫家庶子的清宫继司先生您,是我认可的结婚对象。” “…………” “认可”这说法真够傲慢的,但万里辻大概并无恶意吧。 贵族这种人,在地位较低的人看来就是显得不体贴,这也是老早就有的事了。 就连我这样的,也有傲慢自大的地方。 出身良好的我们,走过了庭园里架设的短短的红色小桥。 “因为我们只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所以应该探寻在现代贵族社会里获得幸福的方法。” “未必只能在这种世界生活吧。” 我定定地看着万里辻。 她是天生的千金小姐,为了成为与身份相称的人而被培养长大,自己也从不懈怠努力着。 她和我虽在身处同一个社会,却仿佛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么,清宫先生会把我带到某个遥远的地方去吗?” “……我哪能做那么不负责任的事。” 这又不是电视剧。 要我把万里辻从拘束的社会里带出来,两个人在廉价公寓里生活吗? “是吧。我大概也无法适应其他生活方式。毕竟一直以来我都过着家里有茶室的生活,今后也会如此。” “人生,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就像出生秘密被揭露的我和清耶香那样。 “那听着也很有趣——不过今天冰坂同学没有来呢。”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嘛,因为冷泉老师跟着我来了。” 其实清耶香提出要同行来着,但被冷泉老师制止了。 万里辻和清宫这么突然地会面不会是什么好事——别掺和进来才是明智之举。 嘛,就算清耶香真的来了应该也不会有危险,但大概也没什么事可做吧。 “这是个好机会呢。趁没有碍事者的时候,一决胜负……” “…………” 万里辻小声嘀咕着什么危险的话。 “喂、喂,万里辻……” “啊,失礼了。我有时候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万里辻嫣然一笑,不知为何摆出了张开双臂的姿势。 “顺便一提,我自己也会穿和服哦。” “嗯?啊,真厉害。” “所以,就算被脱掉……我也能自己整理好哦?” “你在说啥呢!?” 这家伙,可是顶尖名门的大小姐吧? 好,得迅速转移话题。 “我啊,没自信自己穿好和服。是叫美吉野小姐吧?让她帮忙穿有点不好意思……等等,换回西装的时候,难道也要美吉野小姐帮我换吗?” 那样的话不如就和服穿着回去——啊,不对,这不是我的衣服。 这么昂贵的和服,不小心穿回去就糟了。 “那么,我来帮您换装如何?虽然没帮男性穿过和服,但相关知识是有的。” “那还是美吉野小姐比较好!” “还是说,您想回去后让冰坂小姐帮忙换呢?” 万里辻眯起眼睛,紧盯着我。 “……清耶香才没有穿和服的知识吧。” “这可不行。毕竟穿和服是很平常的事,清宫家的佣人连这个都不会的话。不如开除了如何?” “别总想着若无其事的让我开除清耶香。” “开玩笑的。我已经不在意冰坂小姐在清宫家旧邸工作的事了。反正,你们二位似乎也不会发展成‘那种关系’。” “什、什么关系啊。” 虽然和现在的话题完全无关,但万里辻好像说过不接受小妾之类的。 “只是,还不能放心。那个胸部的大尺寸是个让人担忧之处呢……希望清宫先生不要被那对东西迷得神魂颠倒才好。” “你们,是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即使隔着制服也能看出清耶香的胸部有多丰满,但听万里辻这口气,像是更清楚地确认过尺寸似的…… “那是少女之间的秘密。不过,真奇怪呢。和那么漂亮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竟然还没同房呢。” “同、同房……这都什么用词啊。” “是有什么理由吗?冰坂同学看起来,如果是工作所需的话,似乎是能接受的呢。” “你把清耶香当成什么人了?” 她才不是那么轻浮的女人。 “还是说,清宫先生这边有不能出手的理由?你对女仆装不会感觉到兴奋……?” “你要怎么推测是你的自由,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哦?” “无论如何,冰坂同学的事情,似乎值得我详细调查一下呢。” “等等等等,小杏璃!四处打听别人的事情可不好!” 不妙不妙,万里辻对清耶香的出身产生兴趣的话绝对不妙啊! “情报收集从平安时代起就是贵族的特长哦。正是不使用武力,而靠谋略周旋,才是贵族所为。” “现代社会重视隐私权这种东西啊……而且,打探别人的秘密也太粗俗了吧。” “粗、粗俗……!我、我万里辻竟然被这么说……!” 噢噢,她受到的打击比我想象中还大。 虽然只是情急之下想到的词,但对高雅的万里辻来说似乎是冲击性的词汇。 太好了,虽然有点抱歉,但能让她能因此退缩的话就帮大忙了。 万里辻家的情报收集能力到底有多强呢? 我想应该不至于查得到清耶香是清宫亲生女儿这件事…… 不,很有可能。 我和清耶香的出生肯定有医院介入,调换孩子也极可能有清宫家的佣人协助。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 而且,清耶香身上有和仓穗乃花的影子。 只要有线索就能建立假说,说不定就能找到证据…… “啊!” “这、这次又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难得能和清宫先生两人在庭园散步。谈论其他女——女性的话题太可惜了。” “要是散步的话随时都可以陪你啦。” “这种发言会让女孩子误会的哦?” “诶?” 万里辻难得地用可怕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不过,这样也不坏。和身着和服、英姿飒爽的大少爷一起散步——对万里辻家出身的女子来说,可是很难得的体验呢。” “……是吗。” 万里辻大概比我这种被放任不管的人,过着更拘束的生活吧。 那样的话,作为老相识的我—— “小杏璃,我们慢慢走吧。拍张照片留念好了。虽然我不太会自拍。” “会成为美好的回忆呢。我也都没拍过自拍,就拜托您了。” 万里辻微微一笑——我想拍下她这个笑容。 婚事什么的果然还是不现实,但能和万里辻杏璃结婚的男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虽然那个对象,大概不会是我。 ──────────────────────── 第11话 女仆小姐的疑心很重 “和万里辻同学的婚事?太棒了。” “太、太棒了?” 结束在酒店的相亲?后,由冷泉老师开车送我回了家。 我刚吃完清耶香准备的以烤鱼为主的晚餐,正在享用饭后茶。 冷泉老师今天很快就回家了—— 老师似乎在我们于庭园散步的时候,和万里辻的母亲聊了许多关于学校的事。 “那位夫人,比任何家长都难对付……我平时维持妈妈模式就已经够累了。这下真不行了,彻底没电了。清宫,你给我记住。” 是我的错吗? 看着冷泉老师累到让人觉得吐槽都于心不忍的程度,我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目送老师摇摇晃晃地坐上爱车冷泉号回去了,不知道她是否平安到家了。 嘛,冷泉老师的事暂且不论。 我早就知道清耶香肯定会对这些感兴趣,所以我解释了在酒店与万里辻家会谈的内容。 “如果和万里辻家的婚事成功了,就意味着万里辻家会成为继司君的后盾喔?” “万里辻家虽是名门,但没那么大势力吧。” 这又不是平安时代,现代社会更看重经济实力而非家世。 虽然从那宅邸来看,万里辻家可能比我想象的更有钱,但应该还是比不上清宫家或丰原家。 “不,万里辻家的影响力至今犹存哦。可能比继司君想象的还要大。果然,从千年之前就延续至今的名门的力量不可小觑。说不定比那些投身事业积累财富、致力于俗务的清宫家和丰原家地位更高呢。” “你居然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别人家坏话啊……不对,这也是在说自己家的坏话?” 不过,她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 在校内万里辻确实是被特殊对待的,与其说是大小姐,甚至不如说是有种公主殿下的感觉。 “继司君。” “哦、喂,干嘛?” 清耶香大步走到我面前。 光是走起路来那对大胸就晃啊晃的,真是厉害。 “要把万里辻同学的身心都变成继司君你的东西哦。” “哈?身、身心都……?” 她突然说什么呢。 “无论她表现得多么高傲,万里辻小姐终究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 “嗯嗯?” “我这个在世间风浪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和看似在上流社会长大实则如同庶民般成长的继司君。有我们两个在,要驯服区区一个万里辻同学还不是轻而易举。” “别说什么驯服啊!” “那……调教?” “那更不对了!” 我可没有那种把女孩子染上自己颜色的手段。 清耶香应该也没期待我 做那种事吧。 “万里辻杏璃吗……” 她确实是个超凡脱俗的美女啊。 虽然个子娇小胸部也不大,但除此之外身材纤细又出众。 虽然有很多可怕的地方,但基本上性格温和,通情达理。 撇开家世的差异不谈,在总秀馆里,想把万里辻变成自己女友的男生应该也不少吧。 要不是因为两家之间的事,我应该也对万里辻挺感兴趣—— “呃、好痛痛痛痛!” “啊,抱歉。正好有个手臂方便掐。” “清、清耶香?” 被掐的上臂简直像肉要被揪掉一样痛啊! “对不起,我一个女仆居然对主人施暴。啊,对了。虽然把万里辻同学变成俘虏是好事,但是要是继司君对她着迷就麻烦了所以我才捏的……就这么解释吧。” “什么就这么解释……” 难道还有其他理由吗。 难不成,是在吃醋? “为了让继司君继承清宫家,确实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但是,光是你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还不够吧?” “……是啊。” 我以摆脱废物为目标,首先打算在学业上争取校内前列。 然后以此建立派系,增加盟友,超越一年级最大派阀的藤河集团。 虽然藤河是个讨厌的家伙,但他也确实有很多支持者。 我这边就算走少数精锐路线,要成为最大的派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果然,第一步还是需要我自己展现出优秀之处—— “不管怎么说,考试成绩这种东西是最直观的。就算拿不到首席,只要能进前列,周围的眼光也会改变吧。但,当然光靠这个还不够。” “嗯,光凭会学习这一点可没用,清宫家的继承者还没那么廉价哦。” “……果然还是让清耶香来继承比较好吧?” 学业是校内第一,体育万能,而且还拥有如此美貌,形象极佳。 虽然在是庶子这一点上和现在的我没什么不同,但清耶香能力这么全面,应该足以弥补那些不利因素了吧? “不行啦。” “不是‘不继承’,而是‘不能继承’吗?” “因为,万里辻同学显然是异性恋者哦。” “哈?” “她能成为你的新娘,但没法和我结婚吧。嘛,不过她那么漂亮,连我都有点心跳加速就是了……” “喂喂喂!” 使用政治联姻、以万里辻家为后盾的战术行不通——这个我懂了。 但是,因为万里辻是美女这件事和现在的话题没关系吧! 怎么我听着反而有点心跳加速啊! “万里辻同学……不,杏璃……好可爱啊。” “冰坂同……不,清耶香姐姐大人……” 不知为何,我脑中浮现出清耶香是姐姐大人,万里辻是可爱后辈的画面。 而且,那两个人还妖娆地半裸着纠缠在一起的情景—— “没在想些蠢事吧?” “……就算想了也不是我的错,是清耶香的错吧。” 就怪在女仆头上吧。 “总之,没有拒绝这门亲事的理由。请你积极推进吧。” “你这家伙啊,是我的女仆吧?” 干嘛给我这桩婚事当推手。我就没有拒绝权吗? “不过,万里辻杏璃同学那边也挺可疑的。因为我猜不透万里辻家的意图,希望你保持警惕。” “确实。万里辻家和清宫家联姻应该有好处,但那边尤其注重血统吧。提出庶子和万里辻本家女儿的婚事,本身就有点奇怪。” 至少我也对这点抱有疑问。 “看来有必要大调查一下呢……” “…………” 万里辻想大调查清耶香,清耶香也想大调查万里辻家吗。 这种互相大调查关系紧张的状态真讨厌啊…… “话说回来,说到调查,有件事我很在意。” “还是说回现在的话题比较好。怎么了?” “最近,不怎么见到舞姬同学呢。” “舞姬?” 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没这回事吧。她不是好好吃饭了吗?今天——啊,还没吃呢。” “反过来说,除了吃饭之外几乎见不到她。有时候晚上也很晚回来。今天也是一整天都不在。” “诶,是吗?” 今天的事暂且不论,她深夜回家这事我真没注意到…… “这座宅邸,太大了。很难注意到人的出入呢。” “倒不如说,清耶香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安保摄像头的录像我大概都检查过一遍哦。这座宅邸又没有警卫,只能我来做啦。” “你、你还连这种工作都做了啊。嗯—,是不是该雇个警卫比较好呢。” 就算正式雇佣清耶香作为女仆并支付薪水,清宫家旧邸的运营费用也还是很充裕的。 毕竟有两个女高中生住在这里,偶尔还有一个成年美女会过来晃晃。 安保或许还是严格点好。 “没必要支付多余的人工费。当然,我也不会说把那部分钱加到我薪水里这种话。不过,只要允许我设置驱逐入侵者的陷阱就好。” “还是给你加薪比较稳妥……” 要是批准清耶香干那种事,她说不定会在旧邸周围布置杀伤性陷阱。 贵族可是很讨厌武力的。 他们更喜欢更阴湿的手法。 “不对,不是说这个。舞姬她到底在干嘛?” “我才想问呢。继司君你不是舞姬同学的好友吗?” “也没到好友的程度……而且我连曾我野家的事都不太清楚。” “曾我野家是属于丰原系的一族哦。” “诶,是吗?” “不过,也说不上是血缘亲属,也没有被承认是正式的分家。据说是在平安时代以前就分出去的旁支,没能和任何有力的家族联姻,一直延续到现代。”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以前读的时代推理小说里有写哦。那是一部融入了很多冷门史实的小说呢。” “原来是虚构的啊!” “顺便一提,犯人的名字就是清宫呢。” “……真拿你没办法。” 清宫这个姓氏,经常出现在历史教科书里。 在当今社会,哪个家族也不会因为被用在娱乐作品里就抱怨。 像我家老爸那样的,还说就算祖先被性转成美少女角色也无所谓。 我可做不到那么豁达啊…… “我姑且认真查了一下。曾我野家属于丰原系这点好像没错哦。” “嘿……丰原家和清宫家没有血缘关系,我对分家也不是那么了解。只是听说过,分家多得数不清。因为丰原家从古至今就是多子多孙的家族,不仅建立了很多分家,也常常把孩子送到其他贵族家去当养子。” “过去是靠血统来支配其他家族呢……真可怕。” “是啊……” 那不只是贵族,武士家也这么做。 甚至可以说,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通过联姻或收养来扩张势力都是常规手段。 “也就是说,清宫君也能吞并万里辻和曾我野家呢。” “现在可是一夫一妻制啊!” “那只是制度上的说法吧。不必拘泥于结婚。你的父母不也没有结婚吗。” “……提到我父母,事情就复杂了。” “没关系,你的父母就是清宫隆继与和仓穗乃花。我的父母是冰坂司沙和某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就统一成这样吧。” “来路不明的家伙!” 那说的,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虽然被谁这么说我都不在意,但被清耶香这么说就…… “呵呵,不是挺有趣的吗。不管怎样,继司君都被大家认为流着庶民的血。这样的你要去支配清宫家和万里辻家这些屈指可数的名门血脉……来吧,多生几个孩子吧。” “你这家伙的想法好可怕!” 说得我好像对名门怀有扭曲的复仇心似的! “明明很有趣……好了,回到正题。我要把万里辻同学的身心都变成继司君的东西哦。为此,我来教你如何对付女孩子吧。” “……具体要怎么做?” “我觉得首先利用继司君的性癖比较好哦。” “我的性癖?那是什么?” “当然是让万里辻小姐穿女仆装啦。既能把她当成下人使唤让她屈服于你,又能满足继司君的性欲哦。” “这玩意儿还用你这家伙教吗!” 刚才说了这么多,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话说回来,认真说的话—— “万里辻杏璃不是我应付得来的对手。她并非单纯地讨厌这门亲事。我是打算先摆脱人渣身份,在总秀馆建立自己的地位。要是轻易和万里辻联手的话——” “继司君反而会被她吞掉……?” 对于清耶香的话,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万里辻家如何如何,万里辻杏璃这个人本身更可怕。 更进一步说,比起万里辻璃奈,她女儿更可怕。 我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万里辻了。 她是我一旦轻易出手,就不只是会被烫伤那么简单的人物。 ──────────────────────── 第12话 辣妹朋友掌握着秘密 “呀吼,阿司!” “来得正好,舞姬。” “诶?” 午休时间,我正准备打开便当盒时,有人向我搭话。 通往天台的楼梯上方有一块狭小的空间,我擅自把那里占着用了。 不知为何放着几张桌椅,正好适合一个人吃饭。 “怎、怎么了,阿司?平时的冷淡态度哪去了?这样的阿司,才不是我的阿司呢!” “你的阿司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是偶尔换换应对方式而已。”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终于对金发辣妹产生兴趣了呢。” “目前没那个打算。” 嘴上这么说,我却感觉和舞姬相处得挺融洽。 明明直到最近,在校内能说话的对象也就舞姬而已,我其实还挺享受这种无意义的闲聊。 “所以,阿司你就在这种地方吃午饭?真是个阴角呢。” “吵死了,有什么不好。一个人吃饭这种地方正合适。今天难得清耶香给我准备了便当。” “和小清一起吃不好吗?” “和女生两个人一起吃午饭有点……” 而且清耶香那边好像也不太乐意,所以我就一个人这样吃了。 而清耶香本人此刻正在教室自己的座位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拿着文库本一边吃午餐呢。 这礼仪可实在不怎么好。 “那,加上我,三个人一起吃不就行了吗?” “你这家伙午休的时候不是时而在时而不在吗。” 舞姬平时就神出鬼没,完全搞不清她什么时候在哪里。 “因为我很自由啊。” “来了,舞姬之舞。” 舞姬摆动着她柔软的手脚,开始跳起舞来。 舞姬在初中时代是舞蹈部的,听说在比赛中还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高中虽然享受归宅部兼情报贩子的生活,但身体似乎还忘不了舞蹈部时代的感觉。 虽然她突然跳起舞来有点怪,但她应该只在我这个朋友面前才会这样。 “正好可以运动一下。吃完饭得活动活动身体才行。” “说起来,舞姬你也挺瘦的。” “那是当然,舞姬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嘛。会在意体重的啦。” “真意外,没想到舞姬也有这种普通女生的感性。” “喂喂。” 舞姬一边跳舞,一边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 “你啊,根本没把我当女生看吧。真是的,就算是我,也有不少男生是冲着我身体来告白的哦。” “冲身体来……” 确实舞姬很可爱,身材也好,但真有那么露骨地冲着欲望来告白的家伙吗? “曾我野家是小门小户,我又不像那些大小姐那么文静嘛。那些家伙大概是觉得能 轻易的就对我做些色色的事吧。真是的,就算装得像个良家少爷,阿司你骨子里也还是野兽呢……” “最后怎么说到我头上了!” 不是在说骚扰舞姬的那些家伙吗! 我又没对舞姬出手过。 “不过啊,说正经的。” “嗯?” 舞姬啪地停下舞蹈,摆了个姿势定格住。 是真要说正经事吗? “阿司,你是要建立派系对吧?差不多可以开始行动了吧?” “……我还没能在考试中进入前十呢。没拿出点成绩就嚷嚷着建立派系,只会被嘲笑吧。” “事到如今,还在意被嘲笑吗?” “就是为了不被嘲笑啊。摆脱废物不就是这样吗。” 要是总被嘲笑、被看轻,作为清宫家的人,就连“佣人”都保护不了。 是啊,我是为了那个为我工作的女仆,才想成为配得上清宫家的人。 虽然因为得知自己出生的秘密而让决心有些动摇—— 但唯有那份决心不能忘记。 “嗯——,我觉得要建立派系,光靠考试取得好成绩并不是唯一的方法哦。光是头脑聪明没什么魅力啦。派系的领袖,果然还是作为人的魅力更重要。” “我知道。我是说,要拿出成绩的话,在校内的成绩最直观,所以我才选这个作第一步。” “我觉得没必要那么执着于这一点哦?阿司,灵活点嘛,柔软——一点啦。” “……我觉得舞姬你脑袋太‘柔软’过头了。” 舞姬,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那,放学后开作战会议吧!” “作战会议?” “关于派系的事。顺便,也得好~好给我讲讲你和万里辻家大小姐相亲的事哦。” “…………” 原来如此,主要目的是这个啊。 舞姬不可能放过这么有趣的话题。 虽然我没告诉舞姬昨天去哪里了……但在情报贩子面前,那种大事件是瞒不住的。 放学后,我和舞姬两人离开了学校。 我跟清耶香老实说明了要和舞姬出去一趟。 虽然感觉像是在跟女朋友解释“我跟女性朋友出去一下别误会”的借口似的…… “卡拉OK啊……” 舞姬带我来的,是一栋商混大楼里的卡拉OK。 舞姬看起来很熟悉这里,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阿司,你不常来这种地方吧?这里隔音好,而且周围本来就吵得要死,很适合密谈哦。” “舞姬你常来啊。” “我不会跟别人一起来啦。我啊,你也知道,朋友很少的。除了阿司以外,能和小清也成为朋友真是太好啦—” “嗯—……” 清耶香是否把舞姬当作朋友,这点存疑。 说不定觉得她只是个麻烦的食客? “咦?” 进了包间在沙发上坐下后,我突然意识到。 “这么说,你平时都是一个人来唱卡拉OK的吗,舞姬?” “你对一个人唱有什么意见吗?” 舞姬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家伙,明明平时态度挺亲切的,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还真少见…… “没、没意见,一个人唱卡拉OK现在很普通啦。我只是觉得舞姬你看起来像是会跟别人热热闹闹玩在一起的那种人。” 因为舞姬是那种社交能力强的阳角嘛。 如果不是在总秀馆这种很看重身份地位的学校,她应该是女生圈子的中心人物吧。 “嗯?你这家伙,该不会觉得因为和我在一起,才没法和女生搞好关系……之类的吧?” “啊,现在才注意到?没错捏,身为‘废物庶子’清宫继司君的朋友,会被女生们敬而远之呢。” “舞、舞姬,你别管我就好了——” “怎么可能,当然是假的啦。整好相反,相反的啦。是因为我出身不明不白的家庭,除了那些色眯眯的男生之外没人搭理我。所以我才很庆幸有阿司你在啦,就算是人渣,也算是同病相怜嘛。” “……你这家伙。” 刚才有一瞬间我还真有点慌了。 我还真担心是不是因为我,舞姬才过着寂寞的校园生活呢。 “嘿嘿,阿司你人真好呢。我就喜欢你这一点。” “别说什么喜欢。” 糟了,一不小心就忘乎所以地担心起舞姬来了。 我和舞姬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那种可以随便亲近的地步才对啊。 “说起来,当初是阿司你先跟我搭话的吧?” “诶,有吗?” “大概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吧。虽然之前我也认识你,但没说过话呢。可是,阿司你突然就跟我说话了。” “……我不记得了。” 我并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主动和女生搭话的类型。 为什么当时会和舞姬搭话呢……? 真的不记得了。 感觉不知不觉就和舞姬成了朋友。 “哎呀,那种陈年旧事就算了。时间有限,得快点唱歌才行。” “等等,不是要开作战会议吗?” “在那之前——啊,我差点忘了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舞姬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地走出了房间。 饮料已经拿来了,应该也不需要别的了吧。 “久等啦!” “好快!” 回来的舞姬—— 头上戴着粉色发箍,身着以红色为主调的连衣裙,配着带有荷叶边的白色围裙。 连衣裙的裙摆短得吓人,稍微动一动就能看到内裤。 也就是说——眼前的是迷你裙女仆舞姬。 “果然唱卡拉OK还是要Cosplay啊!” “……为什么是女仆装啊?” 这里好像还有Cosplay服装出租。 “阿司你不是最喜欢女仆了吗?可以把女仆当做配菜了对吧?” “我什么时候变成那种变态了!?” 我喜欢的不是女仆,而是清耶香—— 呃,要是说漏嘴就完了! “我也去你家旧邸当女仆好了。一直白吃白住总觉得不好意思呢。” “也有搬出去这个解决方法哦。” “小清当女仆长,我当普通女仆。严厉的女仆长欺负坚强开朗的迷你裙女仆……不错耶!” “不错个头啊!” 清耶香都快成职场霸凌的上司了。 而且女仆有清耶香一个就足够了。 “嘛,算了。首先来一首开场曲吧!” 女仆舞姬开始兴高采烈地操作起点歌机。 舞姬似乎是经常一个人来卡拉OK,操作点歌机的手法很熟练。 我也不是完全没来过卡拉OK,但别说操作点歌机了,连这氛围都还没适应。 “哎呀——想唱的歌太多了。” “那么想唱的话,随时叫上我不就好了。” “阿司你好像偶尔也会来?” “有时候傻笑着,不知不觉就跟班上的人一起来了。” 我记得之前跟谁解释过,少爷小姐们也会去卡拉OK、咖啡馆和便利店的。 “不过,傻笑的阿司我也不讨厌啦。我觉得那也算是一种处世之道。” “没那么夸张啦……” 我咕噜咕噜地喝着从饮料吧拿来的可乐。 “啊,就这首!我一直想先唱这首来着。” “嗯嗯?这是什么歌来着?” 开始播放的曲子,有点似曾相识又好像没听过。 “诶,阿司你不知道AKIHO吗?” “是艺人吗?我对音乐不太了解。” “是在U Cube上发布歌曲的歌手啦。《Lost Spring》,超级帅气的!” 舞姬说完,就开始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舞姬站起来,边跳边唱—— “…………” 蓬蓬的裙子轻轻摇曳着,好像能看到什么黑黑的东西。 是短裤?还是打底裤?应该是可以给人看的东西吧? 而且,她胸部还意外地挺大的,被衣服特意强调出的胸部随着动作摇晃着。 “阿司,你好歹给我打个拍子啊!” “啊,哦。” 舞姬唱得很投入,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视线。 好险,要是让舞姬发现我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不知道会被说什么。 虽然我不是那种人,还是专心帮她炒热气氛吧。 “耶——!AKIHO,超帅的对吧。个子小小但身材超好,脸蛋也漂亮得不行。” “原来是在说长相啊。” 唱完歌的舞姬一脸满足。 嘛,只要舞姬开心就好—— “听说AKIHO这首歌是高中时候创作的哦。好厉害啊。同样是高中生,我就只有可爱、温柔、擅长收集情报而已。” “你这是在自虐还是自夸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舞姬都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那,阿司你不唱吗?没事的哦,你也可以唱的?” “我又不是在等你的许可。你喜欢唱就唱啊,不过那个什么作战会议也抓紧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玩。” “阿司,想要摆脱废物的话,这种娱乐活动也得了解一下哦。光会学习,但不会玩、不懂得沟通,是建立不了派系的。” “别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啊。虽然你说得对,但是就是让人火大。” “一直傻笑着当废物的阿司,还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清。在我们这个愉快的小团体里,最有常识的,是我哦。” “……说得没错。” 只能承认舞姬确实很懂人情世故。 说到底,这家伙就是个没有固定小团体的阳角罢了……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在意呢。” “哈?这次又是什么?” “万里辻家可是超级名门哦。自尊心很高,而且现任家主的老爷子,别说明治时代了,简直像是从平安时代活过来的,非常拘泥于自古以来的规矩和格调,对吧?” “切入正题了啊。我知道,被人称为‘现代的太政大臣’什么的。” “太政大臣”这个称呼很有点讽刺意味。 它既是最高官职,同时实质上也是没有实权的虚职。 大概是抱着某种恶意,送给那位活像从平安时代穿越来的傲慢老头的外号吧。 【注:太政大臣是日本律令制度下的最高官职,主要负责辅佐天皇、总览国政,多为皇亲国戚。始于公元671年,平安时代后期因摄政、关白制度兴起,太政大臣实权逐渐虚化,最终退出历史舞台(公元1885年)。】 “这样的人,就算不是最终决定,会认可和清宫家庶子的婚事吗?” “那一点我也很在意……不过,会不会是万里辻家的老爷子不知道这桩婚事?” “怎么可能嘛。” 舞姬拿着麦克风舞来舞去。 “万里辻家的家主可不是摆设。是真正掌握全权的。儿子夫妇的所作所为,京都那位‘御前’大人可是都了如指掌。” “御、御前……真可怕。” 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了。 “据说能谒见那位御前大人的,一年也就几个人而已。而且就算是家族成员或亲戚,预约不上也不稀奇。” “那个老爷子不会只是单纯地讨厌人类吧?” 或者,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儿子女儿孙子倒是有不少,但听说有些孙子甚至一次都没见过面。不过。” “嗯?” “唯独有一个他特别溺爱的亲戚——” “该不会要说就是万里辻杏璃吧?” “没错没错。” 舞姬一脸认真地点头,然后放下麦克风开始操作手机。 然后,她把屏幕转向我。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位留着长长白发、身穿深蓝色和服、看起来脾气很古怪的老人盘腿而坐的照片。 “这就是万里辻的现任家主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照片。” “他好像很少公开露面,照片也很少见。而且这边也不用我说——” “是小杏璃啊……” 在那个看起来脾气古怪的老人膝上,坐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可爱小女孩。 她柔顺的黑发在头右侧扎成一个小揪揪,穿着白色连衣裙。 明明还只是幼儿园小朋友的年纪,却规规矩矩地并拢膝盖坐着,优雅地微笑着。 “感觉……从那时候起,小杏璃就很有小杏璃的感觉了。” “已经亭亭玉立了呢,万里辻杏璃。” 舞姬似乎对我叫她小杏璃并不在意。 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 “听说御前大人允许坐在自己膝上的子辈和孙辈里,只有万里辻杏璃一个人哦。” “小杏璃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啊。” 看来万里辻家家主溺爱孙女小杏璃是事实。 这位老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把小孙女放在膝上傻笑的类型。 实际上,这张照片里他也是一脸严肃。 “从小就聪明又优雅,外加还有吸引人的美貌。听说御前大人很早就看中了这个孙女的才能,一直悉心培养。” “小孩子的才能能看的出来吗?不过,小杏璃受着宠爱是事实呢。” “御前大人如此疼爱的孙女,会愿意把她交给——就算是清宫家的庶子吗?婚事要是提出来,不立刻被按头才怪吧?” “你是说这门婚事背后有蹊跷?” 太突然了,而且不用舞姬说,我也觉得万里辻家会主动提婚事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是—— “啊,阿司你要这张照片吗?萝莉辻小姐,真不得了是吧?” “别给名门大小姐起这么不得了的绰号!” 说着说着,她还真把照片发过来了。 萝莉辻——不对,万里辻杏璃既然受到如此溺爱,为何还会愿意嫁给我这种人呢? 万里辻家真的认可这桩婚事吗? 虽然很在意—— “…………” “怎么了,阿司?是想要萝莉辻小姐的泳装照片之类的吗?” “不需要!”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说是情报贩子,为什么舞姬连这种照片都有? 虽然说过曾我野家是丰原家的分家——但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秘密。 秘密这种东西,明明有我和清耶香出生的秘密就已经够了。 ──────────────────────── 第13话 女仆小姐许下约定 “在看什么呢?” “哇啊!” 晚饭后,我正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盯着手机看,突然有人从背后向我搭话。 站在身后的当然正是清耶香。 “吓、吓我一跳……别这样消除气息突然出现啊!” 不知道为啥,我身边的女生好像都喜欢从背后叫我。 “因为,我现在不是可以自由进出继司君的房间了吗?” “那是指我不在家时为了打扫可以出入,不代表你可以突然站在别人背后啊。” “原来是这样。真意外。” “骗谁呢!” 这是谁都懂的常识。以清耶香的聪明不可能不明白。 不过,多亏我允许她自由进入房间,清耶香才能偷偷翻找我的房间。 也正因为留下了证据,我和清耶香的秘密才暴露出来了。 “你刚在看幼女的照片吧。放心好了,虽然社会舆论对此很严厉,但女仆是站在你这边的。” “别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你完全误会了……不对,你给我看清楚。” 我重新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清耶香看。 那是万里辻家的老爷子和幼年万里辻的合照。 “哎呀,这是……萝莉辻同学吗?” “难道谁都会想到吗,这个绰号。” “嗯……这边这位老人家,莫非就是万里辻家的家主?” “你很清楚嘛。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脸。毕竟我还没资格拜见他呢。” “看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呢。” “是啊,感觉就是很难搞的样子。” “我不是说这位老人家。是指能弄到这种照片的舞姬同学。” “……你怎么知道是舞姬给我的?” “连继司君都是第一次见到长相的人,他的照片应该也没有流传出去吧。能弄到这么稀有的照片的人,大概只有舞姬同学了。” “我总感觉,我身边的女生都开始让我感到害怕了。” 万里辻杏璃自不必说,清耶香和舞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有我完全没问题。至少你可以相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吗……” 某种意义上,清耶香才是最该视我为敌的立场才对。 “你是在和舞姬同学商量对付万里辻的策略吗?”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没怎么开成作战会议。要是清耶香你也加入就好了。毕竟你最聪明了。” “我虽然聪明,但温柔会妨碍我。温柔会妨碍我,让我没法想出狠辣的计策。” “哈哈哈。” “我这个忠实的女仆,最多只能掐掐人。” “痛痛痛!” 我的胳膊被狠狠地掐了一下!好痛!真的好痛! “不过,这也不是玩笑话哦。我既不是大小姐也不是少爷,不可能对真正的名门闺秀万里辻同学做出什么轻率的举动。如果策划了什么阴谋的话,万一被发现我是主谋的话,那下次可就不是取消特待生资格就能了事的了。” “说起来,对清耶香的刁难好像就那一次之后就没再有了。” 不久前,清耶香的特待生资格被取消,她不得不支付高额学费。 “那件事……现在想起来,也许根本没有什么主谋。” 清耶香双手抱胸,坐到了我的床上。 她明明把我捧为主人,态度倒是很随意嘛。 “没有主谋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对清耶香的攻击是自然发生的?”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我踢掉藤河一直保持年级第一,升上高中后的实力测试也立刻拿到了第一。今后三年,会有多少人能容忍——仅仅是一介庶民的我,一直霸占着榜首呢?” “……我倒觉得藤河占据榜首更让人火大。” “讨厌藤河的人也不少吧。不过,讨厌我的人应该多得多。至少,有很多人都认为让名门出身的藤河占据榜首会更好吧。” “你是说,对成绩毫无影响的单纯实力测试,竟然导致了冰坂清耶香被排斥?不会吧。” “虽然是很过分,但是单纯而有效。就算是不特定多数的人产生同样的想法也不奇怪。说不定是同时发生了多起、针对我的攻击呢。” “因为没有主谋,没有组织性行动,所以也不会有第二次攻击?” 清耶香沉默着换了脚翘起二郎腿,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是在等待更有效的攻击机会…… “只要不是有组织的攻击,就没那么可怕。也可能像这次一样只发生一次就结束了。我的事暂且不用担心。比起这个——” “如果万里辻在谋划什么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说到底,还是得组建派系呢。七月的期末考试要确保进入前十,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别的‘功绩’呢。” “你这种确保进入的说法好可怕!” 看来被万里辻和清耶香这两个美少女夹在中间快乐学习的日子是没指望了。 不、不对,成绩进入上位也是我自己所期望的……吧? “继司君,你觉得女仆只要照顾好你的日常生活就行了吗?还是说——也应该陪你一起实现你的野心呢?” “……我有背负清宫家而立的觉悟。”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到坐在床上的清耶香面前。 “但是,清耶香你出现了,我也知道了你出生的真相。所以,我到现在还在犹豫该怎么办。” “没必要犹豫。因为我会支持你,你只管背负起清宫家就好。” 清耶香牵起我的手,紧紧地握住。 “那么,我这个连庶子都算不上的人要背负清宫家——嘛,作为第一步,你能帮我从废物逆袭成到学院的顶点吗?” “这还用问吗。” 清耶香握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就当作是约定。” “…………” 啾,清耶香柔软的嘴唇触碰了我的脸颊。 “虽然亲脸有点孩子气……但、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行吗!?” “为什么突然就恼羞成怒了啊!?” 明明是你主动亲过来的吧! 说实话,就算是这种小孩子般的亲吻,我的心也跳得砰砰响啊! “总、总之——我们要主动出击。作战方案由我来想?” “不、不,我也会想——或者说,这种情况的话,第一步棋已经定了吧。” 即使万里辻家有什么图谋。 被顶级名门提出联姻,这可不是常有的大事件。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嗯,我明白。我会以女仆的身份,好好招待万里辻同学的来我们家的。” “是啊,我和女仆清耶香,就让我们两人一起赢得万里辻家的认可吧。” 看来我和清耶香的想法一致了。 上次是万里辻家招待了我们。 这次轮到我们尽地主之谊回请,这就是下一步。 “啊,对了啦。说到女仆我想起来了。听说你让舞姬同学穿了女仆装去唱卡拉OK了?出轨可不行。” “你怎么知道的啊!话说这算出轨吗!?” 明明我们俩刚刚才下定决心! 嘛,肯定是舞姬在卡拉OK时拍了照片发给清耶香了吧。 虽然还没完全定下方案……但行动和决心已定。 总之,先开始准备吧。 ──────────────────────── 第14话 大小姐有时也想改变 “招待名门世家的话该怎么做才好呢……?” 在班级教室里——我虽然在桌子上摊开笔记本,但上面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出该做什么。 要邀请万里辻家的父母和小杏璃来清宫家旧邸。 既然这门亲事正在谈的话,这次由我方招待他们可以说是合乎礼仪的。 剩下的就是—— 用茶点招待万里辻家的父母和女儿三人,用风趣的谈话营造融洽气氛。 既要暗示我对这门亲事有兴趣,又要将亲事的敲定往后拖延。 要让万里辻家觉得与清宫家联手更有好处,并让万里辻杏璃成为我组建的派系的支持者。 还要让总秀馆的学生们明白,万里辻杏璃的背后有整个万里辻家。 万里辻、万里辻、万里辻……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有像这样在脑海里不断闪过万里辻这个名字的时候了吧? “嗯、嗯……说起来倒是简单。” 真要实现起来就让人头疼了。 万里辻的祖父——御前的事暂且放一边。 毕竟他住在京都,而且要我邀请他过来也太可怕了,做不到。 但即便是万里辻家的下任家主夫妇,邀请他们来我们旧邸也很难。 就算有借口,但如果和万里辻家对接的是璃奈女士的话也很可怕啊。 璃奈女士,真的很挑剔啊……这几天能见到她两次简直可以说是奇迹了。 “清耶香也不在……那家伙去哪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不见清耶香的身影。 我迅速解决了午饭,正着手制定计划—— 但本应和我一起推进计划的清耶香,却拿着文库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我明白的喔? 清耶香说到底只是支持我而已。 大方向必须由我自己来想,否则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在这里马上就依赖别人的话,是没法成长的。 “清宫同学,日安。” “嗯,日安——咦,万里辻!?” 我一个人正碎碎念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旁边向我搭话。 那清楚的长长黑发,以及穿着整齐的制服,及膝的裙子。 如此正统派的大和抚子,在总秀馆里除了她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到别的班级来会让我很紧张呢。我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这、这样啊。” 万里辻是隔壁A班的学生,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来B班的教室。 总秀馆里家世也属顶级的万里辻杏璃登场,让教室里的同学们议论纷纷。 B班学生的大部分应该都和万里辻上了九年以上的同一所学校—— 即便如此,依然能让周围感到紧张的,就是万里辻家以及其直系血亲的小杏璃了。 “怎么了,万里辻?找谁有事吗?” “除了找清宫同学以外没有其他人了哦。” “…………” 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带刺吧? 简直像是其他人都入不了眼一样…… “清宫同学。” 万里辻似乎并未察觉这一点,笑眯眯地把双手撑在我的桌上。 一股高雅的甜香从她的黑发上飘来。 “今天,要不要约会?” “约会!?” “既然我们已经订婚了,也没什么关系吧?” “等等等等!” 别一个接一个地发表问题发言啊! “啊,订婚还没确定下来呢。对不起,我太高兴有点得意忘形了。” “…………” 你在这里连个人感情都表露出来的话,不是更糟糕吗? 如果只是订婚的话还只是家族事务,但要是万里辻杏璃对此感到欣喜,那就成大问题了。 我现在可还是私生子的废物清宫继司哦? 果不其然,教室里更加吵闹了。 “我、我的清宫……!?” 藤河在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能卖个好价钱……刚才拍下苦思冥想的阿司真是拍对了!”朋友!我的朋友背叛了我! 这种时候,我可靠的的女仆就不能来帮帮我吗! “万里辻同学,我们去保健室吧。你一定是发烧了。” “为什么用敬语啊,清宫同学。我和平时一样精神饱满——” 我不由分说,推着万里辻单薄的背让她往前走。 我可不能再给同学们提供愉快的话题了。 走出教室后,万里辻率先迈开了脚步。 我本可以返回教室,但感觉会被骂,所以没那样做。 万里辻走出校舍,朝后院走去—— “又是这里吗。” 那里有一栋木造的小建筑。 是之前万里辻也带我来过的茶道部的茶室。 万里辻是茶道部成员,似乎可以随意使用这里。 不知道不觉间,就变成了要和万里辻密谈的话就来这里的感觉了。 “啊,是的。请稍等一下。” “嗯?好,我等你。” 万里辻一个人走进了茶室。 应该不是里面乱糟糟的吧……毕竟平时也都是茶道部在用嘛。 大概是在收拾茶具之类的吧。 我看着手机打发了五分钟时间—— “让您久等了,请进。” “好的。” 从茶室里传来声音,我走了进去。 她不从茶室出来反而从里面往外喊我进去。 对礼仪端正的万里辻来说算是少见的偷懒呢。 “打扰了——咦?” “欢迎,清宫同学。” 狭小的茶室里,万里辻站在那里,轻轻对我鞠了一躬。 我也姑且回了一礼——然后仔细打量起她的样子。 “总、总感觉——你穿的怎么有点像舞姬那种随意穿搭的感觉?” “好、好害羞……” 万里辻无意识地用手指拨弄着她的黑色长发。 她的脸颊染上红晕,大概就是因为这身不像她风格的打扮吧。 她把平时穿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外套脱掉了。 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黄色的学校毛衣,袖子挽了起来。 没戴领结,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 及膝的裙子也折短了些,变成相当危险的长度。 隐约可见的单薄的胸口,以及平常隐藏着的大腿也露了出来——这副打扮,性感得让人心跳加速。 万里辻明明身材娇小又有点偏瘦,为什么会这么有女人味呢? “到、到底怎么了,万里辻。穿成这样,周围人会吓到的。” “吓到……就能了事吗。说不定会被认为脑子有问题哦。” 你这不是知道嘛。 我可是体谅你,才特意像京都人那样委婉地表达呢。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万里辻家可能会报警然后把我关进地牢的。母亲很严厉的。” “不会吧,就算是璃奈女士也不至于——诶、地牢!?等等,万里辻家真的有地牢吗!?” “…………” 你别不说话啊,别不说话啊! 这样会听起来像真的,好可怕啊! “所以,你在这里看到的事,就当作是我和清宫同学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吧。” “……我不会说的,对谁都不说。我甚至想独占这份秘密呢。” “哎呀,你又在说废物——玩笑话了吗?” “倒也不是在开玩笑啦。” 原来万里辻也认定我是废物了吗? “不过,能听你说想独占我,我很开心……得感谢曾我野同学才行。” “果然是舞姬掺和进来了吗?” 那家伙,是不是在暗地里活动的太过头了? “其实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让你看看我这副样子……” “为、为了什么?” “穿、穿这么短的裙子我还是第一次。有、有点静不下心来呢。” 万里辻无视了我的问题,抓着裙摆往下拉。 就算再怎么拉,裙长也不会变长吧。 “上、上面也是……这、这样解开这么多扣子,不会显得下流吗?”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是舞姬搭配的吧?” “是的,我和她用手机视频通话确认过的。她说扣子要解开。就算是贫乳也有乳沟。得露出来才有意义。” “我,有点话想跟舞姬说,你可以先回教室吗?” “请、请等一下!如果让清宫同学就这么回去了我这羞耻就白受了!” 万里辻慌忙抓住我的袖子。 因为她距离和我迅速拉进,我正好俯视着娇小的她,从她敞开的衬衫缝隙里,仿佛正好能看见那“贫乳的乳沟”……! “咦?清宫同学怎么也脸红了——呀!” 万里辻注意到我的视线,慌忙遮住衬衫敞开的地方。 “这、这样子胸部也还是有一点的。说不定,能成长到无限接近C罩杯的程度……” “等等等等,别跟我解释这个。” 万里辻明明是优雅的大和抚子,偶尔却会变得很奇怪呢。 “哈,不行了……我果然不适合这种时髦的、像普通女高中生一样的穿法……” “你就是女高中生啊。” “不是普通的女高中生……” 万里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因为感觉回去了会被骂,我也在她面前盘腿坐下。 “所以,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间茶室是我的圣域。不在这里,我就无法穿成这样……” “这个我懂了。被人看到会很困扰是真的吧。毕竟你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校内屈指可数的大和抚子,清秀又惹人怜爱的万里辻杏璃嘛。” “你真坏心眼……” 万里辻泪眼汪汪地瞪着我。 “对不起啦。不过,意外地挺合适你的哦。挺可爱的不是吗?” “可、可爱……谢、谢谢你。我的目的就是让清宫同学这么说。” 万里辻微微一笑,大概是冷静下来了就把衬衫扣子扣上了。 虽然我觉得有点可惜,但这样或许更像万里辻。 “我本来想试试穿这种女高中生风格的衣服去约会,但看来不行呢。光是像这样两个人独处让你看看,就已经羞得不行了。”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吧……不过没必要勉强自己。” 万里辻穿这身衣服出门似乎很困难。 “那个,清宫同学。” “嗯?” “在这世上,我能自由自在的地方,其实并不多。” “……毕竟万里辻是万里辻家的人啊。” 当今时代,即使是名门子女,也未必会被家庭束缚。 只是,少爷小姐们的自由度往往与家世的高低成反比。 理所当然地,越是名门,对其子女的束缚也越多。 “清宫家算是个例外吧。或者说,我才是例外。我这种人反而被放养,说起来,关于和万里辻的亲事,父亲那边也什么都没跟我说。大概是想让我自己决定吧。” “……我和清宫家那边也已经通过气了哦。” “我想也是。虽然我很自由,但万里辻你不一样吧。你连制服穿法都不能随自己喜欢吧。” “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就不能抱怨。而且……” “而且什么?” “我自己也有点爱慕虚荣。一直在扮演着外表清秀、举止优雅、成绩普通、运动不行但是可爱……的这样的自己。” “真是出色的演技啊。这不是完美地把符合形象的一面展现给周围看了吗?” “正因为我一直扮演着,所以我无法破坏这个形象。就像是我自己把自己束缚住了一样。” 万里辻嘻嘻地笑着,手不安分地抚摸着榻榻米。 “我想让清宫同学看看——我还有这样的一面。虽然束缚着自己,但其实我也向往着这样普通的女高中生的生活。” “且不论舞姬搭配的衣服算不算普通——” 万里辻做出不像她风格的打扮的理由,我算是明白了。 简单来说,如果要推进婚事真的订婚,她想在此之前让对方知道自己另外的一面吧。 至于我,连自己出生的秘密都还没向万里辻坦白呢。 但这件事毕竟也关系到清耶香的秘密,所以不能对任何人说—— “小杏璃,那些真的很适合你的。我甚至想让你再多给我看看。” “既然清宫同学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会加油的。” 万里辻站起身,轻快地转了一圈。 她或许是忘了自己穿着太短的裙子了,结果转得太用力,裙摆一下子扬了起来。 “啊!” “……真是高级的内裤呢,大小姐。” 那光润的白色蕾丝内裤,让我惊鸿一瞥。 虽然只看到了短短一瞬,却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 “我、我自己从来没买过内裤。不知道那个算不算贵。” “居然在这种地方凸显出大小姐的感觉……” “清、清宫同学是自己买内裤的吗!?” “你这问题还真nb。再怎么说内裤我好歹还是自己买过的。” “清宫家的教育方针,真是斯巴达啊……我们的孩子该按哪边的方针来养育呢?” “你想得太超前了吧。” “超前——色、色狼!清宫同学,对着尚未过门的女子说这么下流的话,真是的!” “我可听不懂万里辻你在说什么。” 不,大概还是懂的。 大小姐,您这不是在想象养育儿的事,而是在想象造孩子的阶段吧? 【注:此处的超前为双关语的先走る】 “O、O——K。冷静下来吧。” “是万里辻你才该冷静一下……” “是的,是我。” 万里辻似乎真的冷静下来了,双手按着裙子重新坐下。 “我这身时髦的制服打扮,那个……你有好好看清楚了吗?” “啊,果然很适合你。舞姬偶尔也会干点好事嘛。” “唔——” 万里辻直勾勾地盯着我。 “和我独处的时候,请不要提其他女生的名字。希望你能只看我一个人。可以的话最好是一辈子。” “要我跟万里辻你一辈子两个人独处?” 大小姐您可真不讲理。 “是玩笑话啦。但是,我觉得可以和你共度一生,这可不是谎言哦。” 万里辻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事情很简单。我很开心,能和清宫同学——和继君结下亲事。” “小杏璃……” 继君——说起来,我们小时候刚见面那会儿,她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然后被万里辻的母亲告诫说对男孩子不该用这么亲昵的叫法,所以她很快就改掉了。 真是令人怀念。 我想起了在万里辻家美丽的庭院里,那个与现在不同、浮现出稚气笑容的少女—— “继君,对不起。让你困扰了吧。但是,这份喜悦的心情我无法压抑下来。” 那个已经长大的少女,浮现出成熟的微笑。 “我开心得飘飘然,才会穿上这样的衣服,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看看。” “这样啊……” 在我看来,和万里辻的婚事,用可疑来形容都太轻了。 我只觉得背后肯定有什么图谋。 但是,这里有一个真心为这门亲事感到开心的女孩子。 而且我,也并不讨厌这个女孩。 只是,看来并非仅仅粉碎掉万里辻家的阴谋就可以了…… ──────────────────────── 第15话 女仆小姐的模拟演练 “那么,开始模拟演练吧。” 放学回家后,我和清耶香换下制服—— 在客厅集合,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做不了太复杂的事啊。我们家只有一个佣人。” “你是说我一个人不够用吗?没问题的,光我一个人也能迎击万里辻家。” “不是迎击,是招待。只不过,形式上总该有些讲究……只有一个女仆,连个管家都没有,要想撑起场面也挺困难的。” “清宫家还有管家吗?” “有。” 不是,我自己也觉得我家的有点落伍吧? 但就是有,那也没办法。 实际上,像清宫家本邸那样的大宅邸,如果没有一个总管的话,是维持不下去的。 本邸的管家很能干,要是哪天他说要辞职,父亲大概会低头挽留他。 “在总秀馆的学生家里,有佣人的家庭反而占多数吧,但像清宫家这样既有管家、女仆长,又有数名仆从和女仆,连保安和园丁都配备齐全的,可能就比较少见了。” “你这是在炫耀吗?” “不、不是啦。我只是想到,万里辻家那边,可能会期待在清宫家旧邸也受到和本邸同等规格的招待。但就佣人数量来说,那是不可能的。” “嗯……并没有打算增加佣人呢,我。” “这事是你这家伙来决定的吗?” 旧邸的运营事宜,父亲姑且还是全权交给我处理了的吧? “因为啊,要是增加了女仆,说不定会有想来对继司君提供可疑服务的婊子出现呢。” “婊子!?” “为了让继司君成为出色的主人,我是绝不会让你沉溺于酒色的。” “酒我本来就不喝,至于色……我、我没问题的。” “也是呢,明明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却还没来夜袭过我。” “什么还没!说得好像以后我肯定会去一样!” “啊,对不起。你半夜来我房间的事倒是有过好几次呢。” “喂喂,生活指导部吗?我是高中部的国文老师冷泉。一年级的清宀——” “哇——!冷泉老师,你在往哪里打电话啊!” 我伸出手,切断了其实就坐在旁边的冷泉老师手机的通话。 好、好险……之前刚帮着清耶香躲过了退学危机,这次要是轮到我就麻烦了,那可不好玩。 虽然说现在才说有点晚,冷泉老师因为今天下班早,就被清耶香拜托来旧邸了。 因为要进行招待客人的模拟演练,人手是必要的。 “清宫……你小子,什么时候夜袭清耶了!果然,就不该同意你们两个人在这独居!” “舞姬姑且也住在这里哦。只是她生活太自由,几乎见不到人影就是了……” “曾我野那家伙,是你的同伙吧。搞不好还会协助你夜袭清耶。” “不、不是啦,舞姬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清宫家的儿子去夜袭女仆的话。对那个情报贩子曾我野来说,比起妨碍,肯定是促成这件事然后搞个大新闻更有趣吧!”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不对,我才不会夜袭!” 我之所以去清耶香房间,也只是应她本人要求,用公主抱把她抱过去,还有去要创可贴而已。 我才没那么随便到会无缘无故去女生房间。 “是呢。雅老师,继司君意外地很绅士呢。” “难道不是单纯的太怂了吗?喂,清宫。对着这么可爱而且胸部也大的清耶都不下手,你小子是感受不到清耶的魅力吗!?” “您这是在教唆我上吗,老师!?” 这个人,明明是个老师,说的话却乱七八糟的。 “哼,我作为清耶的监护人,有义务管理这孩子的生活。我必须确认清宫有没有强迫女仆提供下流的服务才行。” “这个您不用担心。比起这个……请帮忙进行模拟演练。” “模拟演练吗……我现在还不太清楚状况诶?” “那么,我现在来好好说明一下。” 清耶香以优等生的风范,简洁地整理了情况并做了说明。 她不只是会读书,脑子本身也很灵光啊…… 是来自亲生母亲和仓穗乃花的遗传吗? 听说和仓穗乃花也是能拿到总秀馆特待生资格的优等生呢。 “嗯……是万里辻家那边主动向清宫同学提起的亲事吗?恕我失礼,这有点奇怪呢,这事。最好小心应对哦?” “……您也这么觉得吧。” 我也有点混乱了,但刚才说话的是冷泉老师。 这个人表里、校内校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在学校里温柔稳重又爱照顾人,因此得了个“妈妈”的绰号。 私底下——或者说本性则是冷淡、语气像个男人,对除了清耶香以外的人都很严厉,特别是把我当眼中钉的麻烦大人。 “不过,倒是听说过万里辻杏璃小姐有很多人来提亲,但她全都拒绝了的传闻。” “诶,是吗?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万里辻本家的孩子只有小杏璃一个嘛。” “如果能入赘万里辻家,愿意把自己家长子送过去的家族应该也不少吧。” “长子……” 名门世家都很重视直系血脉,选择继承人时也重视长幼顺序,所以大多让长子继承。 而且 最近名门也少子化严重,独生子女好像很多……虽然我家也是这样,但清宫家的情况是家主没有正式结婚这种特例。 “明明应该有过不错的亲事,却拒绝这个,非要让女儿和清宫继司同学结婚吗?这臭小鬼到底哪里好了?” “请不要在说话中途切换人格好吗。” 我会混乱的。 “至少,万里辻杏璃同学个人对继司君是抱有好感的。” “清耶,女儿的个人感情对亲事影响不大哦。何况对方可是万里辻家呢?” “…………” 果然,这一点很让人在意啊。 不过我们就算怎么绞尽脑汁,也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 “嘛,邀请万里辻家来探探口风这主意不坏。或者说,清宫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只要我来扮演拜访清宫家的客人就行了吧?” 说着,冷泉老师站了起来。 “服装——就这身可以吧。反正是西装。” 冷泉老师还穿着在学校的那身西装套装。 我姑且也穿了自己的西装,清耶香也是女仆装—— “咦?我现在才注意到,清耶香。” “继司君,怎么了?” 清耶香一边站起来一边回答道。 我光顾着想招待模拟演练的流程,没怎么看清耶香的装扮。 “你裙子是不是变长了?” “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没错,平时都在膝盖以上的女仆裙,今天变成了长及脚踝的长度。 “平时是为了给继司君发福利,才穿的短裙喔。而且最近我还努力选了些可爱的内衣呢。” “喂,清宫!要不要我帮你运作一下,让你退学,并且让他们没有学校敢接收你啊!” “好可怕好可怕!冷泉家有这种权力吗!?” 说好的衰败的名门这设定去哪儿了! “冷泉老师,我什么命令都没下!我是无辜的!” “要是把清宫家的孩子搞到退学,我自己也不会好过,但为了清耶,就算跟你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您也太疼爱清耶香了吧!” 清耶香的服装是她自己选的。 至于我有没有在意裙子的长度——说没有那是假的。 “玩笑就开到这儿,开始练习吧。” “也对,捉弄清宫也捉弄腻了,开始吧。” “你们俩,不是来学习礼仪的吗?” 姑且来说,我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所以呢?具体来说,我只要扮演万里辻杏璃的母亲就行了吧?” “嗯,拜托了,雅老师。” “扮演那个可怕的姐姐吗……真让人提不起劲。” 冷泉老师无趣地嘟囔着,走出了客厅。 看来是要从拜访宅邸的环节开始演起。 “冷泉老师,好像认识璃奈女士的样子呢……难道她们其实还挺熟的?” “不知道。不过,冷泉家是更接近一般人的家庭这点是没错的。好像只有雅老师代替父母,与上流社会有些接触。冷泉家的父母似乎真的不想和贵族人士扯上关系,而且连雅老师去总秀馆任职都反对过。” “……原来如此。” 所以冷泉老师才时不时来清宫家旧邸吗? 多少有点想远离老家的意思吧。 “哎呀,得去迎接老师——不对,是万里辻家的各位了。准备好了吗,清耶香?” “我已准备妥当,主人。” “……算了,在万里辻家的人面前,这样叫也行吧。” 就允许她叫我主人吧。 我必须让万里辻家的人看到,我作为清宫家主的儿子,在佣人面前也保持着威严。 虽然这完全不像我的作风,但也没办法。 我走到门厅,用力推开玄关的门—— “今日承蒙邀请,不胜感激。” “咦?你谁?” “当然是我啊!难道你还约了别的女人吗!?” “不、不是,冷泉老师……” 冷泉老师解开了平时盘在头上的团子,变成了黑色长发。 而且,她还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娴静气场,和学校里妈妈老师的形象不同。 “该怎么说呢……很像个淑女呢。” “我本来就是淑女。” 冷泉老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嗯,这才是老师的本性吧。 这种像淑女般的举止,反而和老师不搭呢…… “欢迎光临,万里辻大人。我们恭候多时了。” 看来,练习开始了。 清耶香仿佛无视了我和冷泉老师的斗嘴,扮演着“迎接万里辻家客人的女仆”。 我家的女仆真是像回事啊…… 说起来,姑且是被当作少爷养大的我,可能反而是最不安的那个。 ──────────────────────── 第16话 女仆小姐专心准备 给万里辻家的邀请函,出乎意料地顺利通过了。 大概是因为直接交给了本人万里辻杏璃吧。 邀请函的措辞是请冷泉老师帮忙把关的。 冷泉老师是语文老师,而且冷泉家似乎是比万里辻家更早确立贵族礼仪规范的一家,除了邀请函之外,我也向她请教了其他的礼仪。 我啊,总是依赖着别人呢。 还是说,我学会了怎么使唤人了? “那么,今天万里辻家的各位终于要来到这清宫家旧邸了……” 虽然预定时间还没到,但我们已经开始在客厅准备了。 “没关系,不用紧张。放轻松点吧。” “反倒是清耶香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啊?” 今天的清耶香,和前几天一样,是穿着长裙的女仆装。 头发也比平时梳理得更整齐,还化了点淡妆。 “嘛,就算搞砸了,挨骂的也是继司君你……” “你这家伙不是说要支持我的吗!?” “开玩笑啦。即便如此,我可是以冷静为招牌的冰坂清耶香哦。还不至于不成熟到因为一两组客人来访就紧张的地步。” “多么可靠的女仆啊……” 我花一百万雇了清耶香,果然是对的。 “呐,阿司。女仆装就算了,但这长裙真的没法想想办法吗?人家啊,最讨厌长裙了,仅次于豌豆。” “名门家的大小姐不要挑三拣四的。你难道没穿过长裙吗?” 站在清耶香旁边的是舞姬。 今天她没有穿平时的校服或华丽的私服,而是被要求穿上了女仆装。 是和清耶香几乎同款的古典长裙女仆装。 “要是穿迷你裙女仆装出现的话,万里辻家的人说不定当场就走了。那种人对礼仪可是很挑剔的哦。” “呜诶……” 舞姬一脸无趣地拽着长裙的裙摆往上拉。 拉得太高,连大腿都露出来了。 要是被万里辻家的人看到这副模样,肯定会立刻走人吧。 “清耶香是女仆。因为很可爱,所以没关系。让曾我野穿女仆装也和我无关。只是……为什么连我也要穿女仆装?” “因为人手不足啊。” 然后,站在清耶香身后的是冷泉老师。 这位也穿着和清耶香、舞姬同款的女仆装。 “去学生家里当女仆……要是被学校知道了,不会炒我鱿鱼吗?” “要是真那样,我会负责任雇你来我家当女仆的哦。” “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清宫你退学。” “老师您很喜欢拼上性命这说法呢!” 本该温柔稳重的老师私底下的另一面,实在是过于激烈了。 不知道这个人的本性或许更幸福。 “不过老师,您很适合女仆装呢。果然,女高中生穿女仆装有种Cosplay感,但成年人穿起来就像真的。” “你这家伙—!是想说我年纪大吗!?” “过度解读啦!我是真心在夸您的!” 不,说真的,冷泉老师在学校也是作为美女老师很有人气的。 穿起女仆装也非常合适。 “哼、哼,再怎么夸我,清耶也是我的!才不会让给你!” “说起来,舞姬也在场,老师您就这样摘下面具可以吗?” “……曾我野应该是会保密的那种类型吧。总秀馆的其他学生完全不可信,但曾我野还算好一点。” “哦—,老师,很懂嘛。我呢,只要知道妈妈老师的另一面就满足了。这情报太贵了,估计没人买得起吧。” “曾我野的情报贩子活动,在教师办公室里也被当成问题哦。” “没事的,老师们的消息我也经常听到哦。” “别那么自然地掌握教师的把柄啊。” 呜哇啊啊……这些人,好可怕。 我还以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才是最可怕的,原来身边就有这么恐怖的人。 “但是,雅老师,舞姬同学。迎接万里辻家各位的是继司君和我。虽然把你们打扮成这样很不好意思,但我是想请两位在背后支持我。” “知道了,清耶。对我来说,做后勤反而更轻松。” “我只要能坐在特等席采访清宫 vs 万里辻的对决就行。没问题,不被发现偷偷摸摸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别习惯那种事啊。” 你这真是不像富养千金会有的特技呢,舞姬。 “清宫,曾我野,还有我可爱的清耶。” 干嘛? 虽然是老师,但称呼方式差别太大了吧,不过现在是工作时间外所以没关系吧 ? “虽然我教了你们不少礼仪……但这又不是平安时代,也不是招待王族。按常理行事就足够了。” “诶诶!?” “小孩子如果礼仪太拘谨的话,反而会显得狂妄。现代礼仪也都简化了。毕竟和以前相比,一切都变得很快。如果按贵族还在京都时的礼仪来,只会白白浪费别人的时间。” “这话请早点说啊,冷泉老师!” “不过,那是应用层面。学习和运动都是基础重要,礼仪也一样。在知道正确礼仪的基础上简化,和什么都不知道就用现代规矩应对,两者即使是在同一个鞠躬的方式上也会有不同。” “哦哦,冷泉老师终于说了点像老师的话……” “喂喂清宫,你小子要是太小看我的话,我可要动真格收拾你了?” 这人,该不会是前不良少女而不是前贵族吧? “好了好了,两位都冷静点。那么雅老师和舞姬同学请在厨房待命。继司君,再整理一下仪表吧。你是主角,不好好准备可不行。” “确实是。” 我今天穿了最高级的西装。 作为高中生来说,我也算是比较习惯穿西装的,本以为自己能打理好头发和衣服,但还是让人检查一下比较好。 “阿司,以防万一把内裤也换成贵一点的吧?万里辻的母亲也会来吧。万一,说不定有机会母女井呢?”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啊!” “母女井?什么意思?” 清耶香歪着头。 太好了,优等生的脑子似乎没有用来装多余的知识。 在舞姬再说出多余的话之前,我先回一趟房间吧。 “好了,这样差不多了吧……” “嗯,我觉得没问题。” 在我自己房间设置的穿衣镜前确认全身,站在身后的清耶香也点了点头。 西装外套、裤子、衬衫都没问题。 领带也系得很好。 “但是,如果按雅老师说的,稍微穿得随意一点露出点儿破绽,或许也不错?” “衣服还是穿整齐点吧。被用京都腔说些嫌弃的话就受不了了。比如‘您这衣服穿得可真讲究呀’之类的。” “意思是穿着的人邋遢,可惜了这身贵衣服吧。” “第一个Boss角色就是万里辻家,难度相当高啊。” “藤河姑且也算是Boss吧?” “那家伙像是新手教学担当。” 虽然自己都觉得说得过分,但那家伙从小学开始对我做的事更过分。 “唔……” “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的,现在才开始紧张起来了……虽然我在本邸那边迎接过很多次外面的贵宾,但都是老爸和佣人们全部搞定的。” 我只是在不显眼的地方微笑着而已。 不过那副笑容,似乎让尊贵的大人们看不顺眼。 “没关系,有点紧张反而显得可爱。” “万里辻家,会期待我可爱吗?” “但是,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喂,你这家伙真的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抱歉这吐槽很老套,但我真的很怀疑。 清耶香无论怎么看都很可疑啊。 “啊,看着清耶香,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 “看到美女的脸却不紧张,真是失礼的人啊……” “这不是身为女仆改感到高兴的事吗?” 清耶香的忠诚心也值得怀疑。 不,虽说也没让她宣誓效忠就是了。 “嘛,适度紧张一下吧。比起从容不迫,这样更像个学生吧。” 我看向手表。 “准备得太早了。还有时间。” 既然是万里辻家,应该会严守预定时间吧。 “那样的话,我这边也能请你确认一下吗?女仆装,没问题吧?” “嗯?女仆装的穿法我不太懂——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蝴蝶结系得很好,扣子也扣好了,衬衫也一丝皱褶都没有。 裙子也不是平时的迷你裙而是长裙,连脚边也整理得严严实实。 “那个,希望你不要觉得奇怪。” “嗯?” “那、那个,我这边也希望你能确认一下。” “这边是指……喂!?” 清耶香捏住长裙裙摆,嗖地往上拉——露出了白皙的大腿,连清纯的白丝内裤也一览无遗。 “你、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了不做那种侍奉——” “不、不是侍奉啦。作为女仆,看不见的地方也应该穿着既不过分华丽也不过分朴素的衣物对吧?” “就算你这么说……” 清耶香穿的内裤,有着蕾丝镶边,布料也很有光泽,是很优雅但又不至于太朴素的设计。 连吊带袜都好好穿在了身上 。 “那个,你是不是看太久了?” “是清耶香你让我看的啊!啊、啊啊,没问题。我觉得没问题。” “是嘛……” 清耶香不慌不忙地慢慢放下裙摆。 虽然有点——应该说非常遗憾的感觉,但是她如果再往上掀一点,我心脏就要停跳了。 在万里辻家各位到来之前,就因为心跳过速导致心脏停跳可怎么办? “这是之前用继司君的钱买东西的时候买的,是里面的特别贵的内衣哦。我本来觉得绝对不需要的,但有备无患嘛。” “是、是这样啊。” 被她带去内衣店的时候,我真想逃走。 不过幸好去了——吗? “啊,对了。趁现在和你说一下——” “嗯?” 清耶香红着脸,凑近我耳边低语。 “我还并没有打算做那种侍奉哦。但是,万一——实在无法忍耐要叫我去卧室的话,我希望在那之前至少给我穿上这套内衣的时间。” “等、等等。难道说,胸罩也是同样很贵的那款——!” “上面脱掉再穿很麻烦,所以不能给你看。如果无论如何都要看的话——” “不、不是那个意思!不对不对!” 刚才的内裤冲击性太强,以至于我不由得连上面都好奇起来了。 “就像清耶香你没有那种侍奉的打算一样,我也没有让你侍奉的打算。这是真心话。” “……你,真的是男高中生吗?清宫家能留下后代吗?” “别把人说得像性无能一样!” 啊,性无能这种说法也有点不太文雅。 但是,是清耶香干的这事才让我这么吐槽的吧? “啊……!?” “怎、怎么了,清耶香?” “到现在为止我都完全忘了……一直只想着继司君成为清宫家主的事,但也必须考虑后代的事了。” “你想得也太远了吧。” 虽然和某位大小姐有过类似的对话,但现在还是高一的我考虑孩子的事还太早了。 “但是,你连我这种女仆都不打算碰,不是很奇怪吗?以前的贵族不都是通过侍女来发泄性欲的吗?” “那种事是下流的家伙们才会做的……” 虽说好像也有摆着架子的贵族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包养情人甚至生孩子的。 当然,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这个讲究合规的社会,要是和正妻以外的人有了孩子,可是会致命的。 清宫家家主也和未婚女性生了孩子,但那位是单身。 “在和万里辻小姐的婚事上,也必须考虑到这些。不过,万里辻家看起来挺古板的,很可能要到延期结婚之后才行呢。” “什么叫延期啊……?” 我不由得对女仆用了敬语。 “如果真的忍不住了的话,到时候就用我或者舞姬同学来发泄一下。” “别轻描淡写地把舞姬也卷进来啊!” 舞姬说到底只是女性朋友。发泄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啊,差不多到时间了。再确认一下领带吧……” “就这么普通地结束话题啊……喂,我自己能弄的。” “让我来吧。我可是女仆嘛。” 清耶香站到我面前,抓住领带的结,仔细地调整形状。 “这样就好了。真是个带到哪里都不会丢脸的主人呢。” “…………” 我离开清耶香身边,站在书架前。 然后,取出曾经自己喜欢读的儿童书,再从里面拿出夹着的一张照片。 “说起来,差不多也可以不藏起来,好好地放进相框里了吧。” “下次我会买个合适的相框。” “拜托了。要是要我来的话,可能它一直都会夹在里面。”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把它夹在那近十年了。 “和仓穗乃花……这个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在你懂事之前——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吧。” “是啊。我的记忆里也只残留着一点点片段。” 记忆中的脸庞模糊不清,声音也只有些许耳熟的程度。 “只是,我还记得她很温柔。” “真好呢。” “诶?” “我的妈妈啊,连一毫米温柔的回忆都没有。” “…………” 清耶香的妈妈,是指养母——也就是我的生母,冰坂司沙吧? 她直到最近还在抚养清耶香才对,竟然没有美好的回忆? 我的遗传学上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原来如此,你还没听说过我家母亲的事呢。” “诶?有谁知道清耶香的——冰坂司沙的事吗?” “不,请别在意。不知道我家妈妈的事反而更幸福。” “……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会更在意了啊。” 说实话,作为清耶香的养母是有点在意,但对生母几乎没兴趣。 “我甚至觉得如果需要的话,从清宫家派杀手去解决掉也可以哦。” “你把清宫家当成什么了!?” “妈妈她并不笨呢。应该不会做忤逆清宫家的事,所以放着不管也无害。只是,最好不要期待母爱什么的。” “不,我真的不期待……” 我连曾经以为是母亲的和仓穗乃花的事都快忘了。 连脸都没见过的生母的事,真的无所谓。 “只是,我和你的母亲比较特殊——” “嗯?” “接下来要来的母亲可是强敌哦。继司君,你能对抗的了吗?” “不,我不会对抗。” 我一边整理西装领子一边说。 “这个国家的贵族是不会战斗的。只会笑着来谋划策略罢了。” ──────────────────────── 第17话 女仆小姐招待客人 “那么这边请,璃奈女士,万里辻——不,杏璃小姐。” 从玄关大厅开始,穿过走廊,为万里辻母女带路。 总算顺利地把万里辻家的各位迎了进来。 原本预定下一任家主的万里辻父亲也会来,但他似乎是感冒了所以没来。 万里辻还特意带来了医生的诊断书,以证明并非故意推辞邀请,看来是真的生病了。 据万里辻说,下一任家主先生似乎容易病倒。 嘛,有这对难搞的妻女在身边,确实够呛啊……不过我也有个难搞的女仆,所以能理解。 “跟平常一样叫我万里辻就好。比起这个,清宫先生,您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呢?” “啊,不,没什么。” 万里辻担心地窥视着我的脸。 “我有点紧张。因为这是第一次在旧邸正式迎接客人。” “呵呵,我这边才紧张呢。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受到正式邀请来旧邸呢。” 万里辻微笑着,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 在她旁边,万里辻璃奈女士已经就座了。 女儿穿着优雅的白色连衣裙配樱色外套。 母亲则是白色基调的西装,着装一丝不苟。 “继司先生。” “啊,是。” 被那位璃奈女士一叫,我不由得挺直了背。 “不用紧张。你还是个孩子。只要举止得体不失礼就可以了。现代的礼仪,就是这样的。” “……好的。” 又不是武士家族,就算失礼也不至于被当场斩杀吧。 冷泉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是别太拘谨了。 “打扰了。我来上茶。” 清耶香走进会客室,以熟练的动作在万里辻和璃奈女士面前摆好红茶杯。 我也在万里辻母女对面坐下,面前也被放上了杯子。 哦哦,动作真完美。 不愧是清耶香,跟曾经是专业女仆的母亲学习来的礼仪不是白学的。 模拟的时候,清耶香的招待从一开始就没问题。 “夫人,大小姐,那么我先失礼——” “等一下,清耶香小姐。你也留在这里。” “诶……” 被璃奈女士叫住,正要离开房间的清耶香停下了脚步。 诶,是她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我……是不是有什么疏失……?” “不,我只是希望你留下。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坐在旁边,但那样你也难以接受吧。所以只要你待在这个房间里就好。” “是。” 清耶香虽然有些困惑,但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嗯,是啊,慌慌张张才是最不好的。 清耶香站在离我稍远一点的地方。 璃奈女士也满意地点点头,喝了一口红茶。 “哎呀,真是美味的红茶呢。这是你泡的吗?” “是的,是冷泉老师指导的。” 清耶香再次毫不犹豫地坦白道。 总觉得她很落落大方——或者说,太过落落大方了。 真的多亏了冷泉老师。 即使在学校外的爱操心的妈妈也依然健在啊——虽然仅限于对清耶香。 “原来如此,比之前喝到的红茶更美味呢。看来进步了呢,冰坂小姐。” “谢谢您的夸奖,大小姐。” 清耶香微微一笑,对着女儿的万里辻轻轻行了一礼。 哦哦,到这里为止很顺利……。 “清宫家的本邸我去拜访过几次,这边还是第一次呢。继司君,在这里的生活怎么样?” “佣人们也很尽心,生活上没问题。” “那就好。如今也有没有佣人的家庭。万里辻家现在也是保持在最低限度的人数,住家的只有两人。而且也只不过是作为年轻佣人的宿舍而已。” “真是意外呢。” 确实之前拜访万里辻家时,也没看到佣人的身影。 以那宅邸的规模,没有佣人恐怕难以维持,看来是精简了人数。 “将来,由将成为你妻子的我来掌管家里一切事务的时候,也可以给冰坂小姐介绍新的工作了呢。” 万里辻笑眯眯地看着清耶香。 来了,开始了。 “不,我的主人大人还说自己很不成熟。结婚什么的还早得很。在那之前,会由我冰坂清耶香全心全意侍奉主人。请放心。” “不不,我觉得佣人的工作光是维持宅邸就已经足够了。即使结婚还早,订了婚的话同居也是可以的,也能在身心上支持清宫先生。”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就算真的订婚了同居也还是太——” 虽然清耶香和万里辻之间的火花四溅很可怕,但实在不能听之任之,我插嘴道。 “我家这边并不介意哦。清宫家也是有千年传统的一族。如果要嫁过来,在正式结婚前也有必要学习清宫家的规矩。” “那、那个通勤也能学吧……” 没想到璃奈女士也是赞成婚前同居派。 要是清耶香和万里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恐怕会引发血雨腥风。 倒不如说,最先吐血的可能是我。 “而且……必须在继司先生还是学生期间,建立起势力。” “…………” 璃奈女士一脸认真。 难道是为了谈这个,才接受我的邀请的吗? “现在高中里是藤河家势力最大吧。真是可叹。藤河不过是清宫家的远房分家罢了。万里辻家以不结党、不参与党派、保持孤高为美,但是——” “清宫先生,我认为加入你的派系也无妨。最近,暴发户太多了……很无趣呢。” “有、有趣没趣的可不我是建立派系的理由啊。” 我打算建立派系的事已经暴露了。 没想到,我还没发出邀请,万里辻就主动表示要加入了。 还有,京都腔还是一如既往地可怕啊,小杏璃。 “杏璃小姐,藤河虽然是暴发户,但很有财力,不可小觑哦。我们过去在武力上被武士压制,如今在财力上被暴发户压制呢。” 璃奈女士说着,优雅地啜饮着红茶。 “不过,最不可小觑的还是拥有最高家格、有财产、且有男性继承人的清宫家。万里辻家没有财产,丰原家没有男性继承人。” “我、我们家是和平主义哦。才不会和别家争斗……” “隆继先生是那样没错。他对清宫集团公司的经营,似乎也仅限于形式上的参与。但是,他的继承人可不能掉以轻心吧?” “那个继承人……是指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不管世人怎么说,清宫的继承人就是你啊,继司先生。不,如果清宫的亲戚们有意见,我会让他们闭嘴的。” “璃、璃奈女士,您的京都腔真优美啊。” “哎呀,失礼了。我也是从小就往来于京都和关东之间呢。” 璃奈女士故作优雅地齁齁齁笑着。 这对母女,从各种意义上都很像啊……跟两个人说话感觉要混乱了。 “为什么我们选择继司先生作为女儿的未婚夫——要我和你说说原因吗?” “那、那请务必……” “很简单的呢……” “嗯?清耶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清耶香,但她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一副插嘴很抱歉的抱歉表情。 “女仆小姐很聪明呢。已经明白了吗。是的——清宫继司先生,我很中意你。” “哈?璃、璃奈女士?” 她明明是看起来最讨厌我的……认为庶子的我这种小鬼是最不适合做女婿的人,才比较正常吧。 难道是傲娇?夫人是傲娇吗? “嗯,如我多次所说,我认可清宫先生作为婚约对象。” 这次是小杏璃。 “我从年幼时就认识清宫先生,从小学到高中一年级的今天,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察觉到你的能力的人,并不只有冰坂小姐、曾我野同学和藤河先生。最早察觉到的,也许就是我和母亲,万里辻家的女性们哦?” “万里辻,我在学校里还是被当成废物的哦。” “那是精彩的伪装呢,清宫先生。你的价值只要我知道就好了,一直伪装下去也完全没问题。” “不,杏璃小姐。必须解除伪装才行。义父——家主大人说只要是杏璃小姐认可他就会静观其变,但迟早会想要确认继司先生的真正价值吧。” “…………” 好,先冷静一下。 今天邀请万里辻家来,首先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 在此基础上—— “夫人,大小姐,要再添些红茶吗?” “哎呀,女仆小姐,真机灵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突然,清耶香上前一步说道,璃奈女士点了点头。 清耶香离开会客室,拿着红茶壶回来。 动作相当快,应该是冷泉老师和舞姬帮忙准备好了吧。 不能让客人久等,真是帮大忙了。 总之,有这样一个间隙,让我得以调整状态,真是太好了。 万里辻母女果然难对付……要是能通过这关,不管什么样的高压面试都不怕了。 “请稍等。” 清耶香以熟练的手法沏着红茶。 在短短时间内,就完全像个女仆了呢。 她明明原本是千金大小姐,现在变得像女仆真的好吗……? “……穗乃花小姐。” “诶?” “啊,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何,看着女仆小姐,我就想起了她呢。” “不敢当。对我而言,她是我主人的母亲。” 这家伙,竟然若无其事地撒大谎啊。真可怕。 “请稍等一下。” 突然,璃奈女士欠起身,像要探出身子似的凝视着清耶香的脸。 万里辻家夫人的表情非同小可,客厅里弥漫起紧张感。 这下子是不是——不太妙啊? “女仆小姐,你的脸也和她很像呢,像穗乃花小姐。” “……璃奈女士,您不是不太记得我母亲的事了吗?” “嗯,是忘了。但是,最近莫名地想起那个人——重新看着女仆小姐的脸,就觉得似乎有那个人的影子……” 璃奈女士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清耶香。 这下真的糟糕了—— 连我都注意到了,认识和仓穗乃花“本人”的璃奈女士,察觉到的可能性本来就更高了。 清耶香与和仓穗乃花确实很像。 不仅是长相,连照片中都能感受到的那种知性气质也一模一样。 “……不,应该没关系吧。继司先生和清耶香小姐是同年级的。总不可能隆继先生和穗乃花小姐还有另一个孩子——什么的。那也太荒谬了。” 璃奈女士困扰地笑了笑,重新坐下。 啊,后背都渗出冷汗了。 幸好璃奈女士是更重视逻辑而非直觉的类型。 做梦也想不到清宫家会和佣人的孩子“调换”这种事吧。 “抱歉呢,女仆小姐——不,清耶香小姐。” “请不要在意。请用——啊。” 正要往璃奈女士面前放杯子的清耶香,失手掉落了杯子。 杯子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滚烫的红茶洒了出来—— “好烫!” “啊……!非、非常抱歉!” 红茶洒到了璃奈女士的手臂上,弄脏了她的袖子。 “没关系。但是,你这太没礼貌了。这种失误,在公开场合是不会被允许的。” “是、是的……” 清耶香,罕见地动摇了—— 不,不是因为打翻了红茶而动摇,而是因为动摇了才打翻的吧? 对清耶香来说,璃奈女士是知道自己生母情况的人,刚才差点就被说中她与和仓穗乃花的关系了。 这种情况下不动摇才怪—— “不,璃奈女士。” 我站起身,低下头。 “佣人的失误是我这个主人的责任。非常抱歉。” “正是如此。承认失误的话——你打算怎么做?继司先生,你能解雇失礼的女仆来向我谢罪吗?” “诶?请、请等一下,璃奈女士。只是打翻了红茶而已——” “佣人的替代要多少有多少。谢罪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不伴随行动就没有意义哦?” “…………” 好大的压力啊,璃奈女士。 而且可怕的是,她说的没错。 这个人,对于清耶香会不会被解雇,大概根本无所谓。 当然,打翻红茶这种事本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都好,只要成为契机就行。 璃奈女士是想试探我会为了保护女仆会采取怎样的应对方式—— “不,很抱歉,清耶香无可替代。” “……继司君。” 我听到了清耶香的低语。 “对我来说,她不只是女仆,更是超越女仆的存在。” “哎呀,我也怀疑过——” 这次是万里辻家的女儿站了起来,用锐利的眼神瞪着清耶香。 “难道,所谓女仆只是幌子,其实是在和清宫先生交往吗?用那副脸蛋和身材,诓骗诱惑了清宫家下任家主吗?用那种下作的手段——” “真是无礼!就算你是万里辻家的千金大小姐我也不会允许你继续对我和继司君出言不逊!” “喂、喂,清耶香……!” “安静,继司君。” 清耶香一边把我推向身后,一边上前一步。 什么无礼,你这家伙是哪个时代的人啊——不,不是这个问题! “请停止你那卑劣的臆测,万里辻小姐。我始终是作为女仆侍奉着继司君。超越这之上的关系是不可能的。你的说法,不仅是对我,更是对继司君的愚弄。” “愚弄,还真是古板的说法呢。那么,我也请允许我说一句,我——觉得你很碍眼,冰坂清耶香小姐。” 万里辻仍然微笑着说道。 情绪激动时会冒出的京都腔现在并没有出现,这反而更可怕…… “我,只要不被加上无聊的怀疑,万里辻小姐你碍不碍眼都无所谓。我认为作为主人的未婚妻,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哎呀,真令人高兴呢。那碍眼这个说法我可以收回。说得过分了呢,对不起。我才真是要反省一下自己的品行了呢。” “就是说呢。” “清耶香,喂清耶香,对方是客人啊。见好就收……” “不,应对得很出色哦。有时候赶走失礼的客人也是应对方式之一呢。为了守护主人而正面迎击。那身姿也很凛然呢。非常好。” 璃奈女士似乎真心地佩服清耶香。 毕竟会说出这种话的女仆恐怕没有吧……。 “我,真的也开始欣赏你了哦,冰坂清耶香小姐。如果女儿要住进这旧邸,连我都想跟着一起来了呢。” “母亲陪同的同住——同居吗。” 实在是太新潮了,我可能会第一个逃跑。 我甚至觉得没有我反而更好吧。 三个美少女和一个美女,全是女性的四人合住,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吗。 “但是,璃奈女士。清耶香是本家的女仆,侍奉的对象只有我。虽然她是个奇怪的女仆,但清耶香只属于我一人。” 我站起身,依次看向万里辻母女的脸。 清耶香为了我,作为女仆而挺身而出了。 那么,作为主人的我,也不能默不作声。 明明是为了邀请万里辻家,拉拢她们成为同伴的。 我却打算要做相反的事。 即使知道这是在做傻事,我也无法阻止自己。 不,我一定是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在万里辻家面前,在清耶香面前说出这番话—— “万里辻——小杏璃。只有现在,请允许我用以前的叫法。小杏璃虽然你说的话是很没品,但并没有说错。” “……清宫先生?” “我,确实被清耶香迷住了。不过,那是在她成为女仆之前就开始了。” 说完,我走向清耶香所在的地方—— “继、继司君?你、你在说什么?” “清耶香,我之所以邀请万里辻母女,一定是为了说这个。虽然地点在哪里都无所谓,但请允许我在对于我们很重要的这座宅邸里说。” 我握住清耶香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 “呀……!” 然后将清耶香那纤细的身体,紧紧抱住。 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娇小的头拥入怀中。 清耶香抱过我很多次,但由我来主动抱住她,大概这是第一次吧。 “小杏璃,璃奈女士,请听我说。我喜欢冰坂清耶香。” “继、继司君……!?” “因为我喜欢作为女仆的清耶香,所以不能和小杏璃订婚。抱歉啊,小杏璃。我应该一开始就说的。” “继君……你是认真的吗?不选是我,是要选女仆吗?” 万里辻也站了起来,用惊讶的目光注视着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表情也很冷静—— “我要选择女仆清耶香哦。当然,我还要等清耶香的回答。” 我不是贵族,不会自大到以为可以单凭自己意愿就得到一个女孩。 但是,现在我想像贵族一样强硬地——宣言,我要得到我在这世上最想要的东西。 清耶香依旧沉默着。 但是,她没有试图挣脱我紧紧抱住她纤细身躯的手臂。 ──────────────────────── 第18话 女仆小姐想向主人撒娇 “结束了啦……!” “嗯?清耶香,结束了是指什么?” 万里辻母女离开清宫家旧邸几小时后—— 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 房间中央站着身穿女仆装的清耶香,她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是指继司君你的派系建立计划啊!你已经忘了吗!?” “不,没忘。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吧?” “把万里辻小姐拉拢过来是前提条件啊。没有她的话,清宫派系不过就是个杂鱼集团罢了!” “明明你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你讲的还真过分诶。” 我不由得苦笑。 嘛,确实——离摆脱人渣身份还差得远的我,与成绩虽是首席但家格上完全不够格的清耶香,再加上家格低下又是可疑情报贩子的舞姬。 这三个人就算组成派系,应该在学校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我今后打算在成绩和校内活动上都着手打击藤河。而且——” “而且?” “我并没有放弃万里辻。我打算拜托万里辻协助我。” “这、这……你毁掉了婚约之后,万里辻小姐怎么可能还会协助继司君你啊!你、你把万里辻小姐想得多好骗啊!?” “应该没那么好骗吧。” 不过,清耶香罕见的这样炸毛了。 挺新鲜的,有点意思。 “说不定,婚约并没有被毁掉。” “诶?” “这不仅仅是我和万里辻两个人的问题。这是清宫家和万里辻家两个家族之间已经谈妥的事。不管我喜欢谁,光是这种程度的事是不会让婚约告吹的。” “是……是这样的吗?” “极端地说,当事人本人的心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一旦涉及到清宫和万里辻的联姻,就不是那种层面的问题了。这就像是两家大企业合并一样。只要双方的利益与损失能妥善协调达成平衡,不管当事人心情如何,事情都会继续推进下去吧。” “那、那这样的话,就算你不对万里辻小姐她们说那种话也可以的吧?” “也许吧。” 但是,我并不讨厌万里辻杏璃。 我又不是迟钝类型的人,也明白万里辻对我多少抱有好意。 既然如此,回应万里辻的好意才算是礼貌吧。 “……继司君,然后呢?” “然后呢,是指?” “就、就是我的事……喜、喜欢什么的那个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啊,我喜欢清耶香。” “不、不用说得这么清楚!” “你这要求还变来变去的啊。” “真是的!” 清耶香砰!地拍了一下我的书桌。 真不愧是清宫家旧邸配备的书桌,一点儿事都没有。 “女仆什么的你当个性欲对象不就好了!” “我当然是把你当成性欲对象。毕竟我们是高中生嘛。和恋爱感情是配套的。” “不、不行!性欲对象什么的……不就是要对我做色色事情的意思吗!” “嘛,迟早的事。” “迟早的事!?” 既然已经把告白都说出口了,再遮遮掩掩也没意义。 说什么喜欢但却不想做色色的事,那也太虚伪了。 “不、不行的吧。我终究是女仆。这一点不会改变哦。” “是女仆也没关系。没有规定说不能和女仆恋爱。就算有规定,我也不管。” “你、你是不是太积极向上了……?” 清耶香似乎依旧没有从动摇中恢复过来。 我从床上起身,走到清耶香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别、别这样……如果你把我当做作女仆的话,抱抱也好,做什么都可以所以……” “真是语出惊人啊。” “所、所以说不要说什么恋爱啦。我可没那种打算……” 清耶香虽然这么说,却没有试图挣脱我的手臂。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对她出手。 只要清耶香还坚持自己终究是女仆,我就不会出手。 利用主人的身份去强迫清耶香发生关系,这种下作的事我做不出来。 “清耶香。” 我放开清耶香,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也是解决我和清耶香互换身份问题的一种手段。” “诶?” 清耶香红着脸,抬头看着我。 “如果我们回到原本的立场,那也会变成大问题吧?” “那——确实是大问题呢。虽然我没有回去的打算。” 实际上继承人不仅是私生子,而且还和佣人的孩子调换了—— 这种事如果被周围的人知道,会引起轩然大波。 会不会构成某种犯罪呢——应该不会吧? 总之,清宫家、我、清耶香,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既然我也知道了真相,就不能继续装不知道了。” “装作不知道……不就好了。揭露真相对谁都没有好处。” 虽然对清耶香来说,或许会产生某些好处…… 比如清宫家的财产之类的。 不过,我很清楚,清耶香应该并不期望那种事。 “我们要在不暴露调换身份的前提下,让任何人都没有损失,并且让清耶香回到原本的立场。” “……怎么做?” “如果清耶香嫁给我,自然也就成了清宫家的人。对吧?” 苏安然我个人对改姓冰坂完全无所谓,但为了这个目的,只能让清耶香嫁进来了。 “就、就为了这种事……?不,等等。怎么从喜欢我这个话题,一下子跳到继司君要和我结婚的话题上了!” “被发现了吗……” “趁人家心慌意乱的时候推进话题是吧!” 我被清耶香狠狠地瞪了一眼。 还只是个高中生的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就谈论到结婚什么的,确实有点脱离现实。 但是,我和清耶香的关系,已经和普通情况偏离太远了。 既然如此,就必须考虑到更远的未来。 “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考虑这种事的。前提是我确实喜欢上了清耶香。那么,就应该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状况对吧?” “……你这个人真让人不能大意呢。以前装成废物也好,现在也好,真是危险。” “正常人怎么可能背负得起像清宫这样有传统有资产的名门呢。” 我家老爸平时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中年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背负着清宫家家主的重担,同时又显得很普通。 那个人也不能小看啊…… “倒不如说,我和清耶香联手的话,清宫家说不定会变得更强大?” “继司君,你的野心暴露了哦……” “嗯——要是清耶香嫁进清宫家,我甚至觉得清宫家会自动变成清耶香的东西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虽然又被清耶香瞪了,但我毫不退缩。 以清耶香这么高规格的能力,她说不定自然而然就会做到。而且—— “当然,就算清宫家被清耶香夺走我也完全无所谓。那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我没有任何野心。只是——想支持你而已。我是认真的。我让你背负了本应由我背负的重担。如果你不是清宫家的人,你也没必要装成废物。也不会被周围的人看不起吧?” “那种事我觉得根本无所谓。” “根本无所谓!?” 清耶香从刚才开始就尽是她平时不会有的反应。 但这样的清耶香也很可爱。 “顺便问一下,你那边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什么意思?” “我说了喜欢清耶香对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听听你那边的答复。” 这种程度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虽然根据答复,她今后作为女仆的工作方式可能也会改变——但现在我顾不上那些了。 “……我说过了吧。我仅仅是女仆。仅此而已。” “…………” 清耶香红着脸这么说完,这次换她主动抱了过来。 虽然以前她就多次“主人大人、主人大人”地紧紧抱过我,但这次又有些不同。 是一种有些温柔的、又带着些许顾虑的拥抱方式。 说起来也奇怪,反而是作为女仆时,她会更毫无顾忌地抱过来。 “笨蛋……都怪你说些奇怪的话,害得我也变得奇怪了。” 啾的一声,清耶香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紧接着,她把脸深深埋进我的胸口。 清耶香就这样待了一会儿—— “我从总秀馆的初中入学,到住进这旧邸来,用了一年时间。之所以来这里,虽然契机是母亲消失了,但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因为我用了一年时间,在同一个教室里看着你,所以才想来这里的。” “真是巧诶,我也一直看着清耶香呢。” 从在樱花树下,第一次见到清耶香的那天起。 “你在清宫家忍辱负重地活着,总是嬉皮笑脸的,但即使那样——你也不是什么废物。来到这个宅邸后,你对我很温柔。即使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大,你还是也依然那么温柔。” 清耶香,啾、啾地连着亲了我的脸颊两下。 然后——亲了下我的嘴唇。 不,是在嘴唇旁边,轻轻地啾了一下。 “啊,这是极限了!不能再说了!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色狼!” “我还想做更色的事呢……” “不行!” 清耶香用力推了我一下,离开了我。 虽然我是开玩笑的,但清耶香似乎当真了。 “那、那种事——等万里辻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再说!” “那我马上去万里辻家解决掉。” “你不用发挥那种行动力啦!” 总之,看来清耶香似乎并不讨厌作为男孩子的我。 光是知道这一点,我就足够满足了。 和万里辻家的婚约——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对我来说,似乎落得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 第19话 女仆小姐的亲生父亲也做了些什么 轰隆隆隆隆——一阵像是要无视环保问题般的惊人引擎声正在逼近。 紧接着,附近响起急刹车的声响—— 随后刺耳的门铃声开始回荡。 “什、什么情况?” 我从自己的房间冲出来。 “等等,清耶香。已经是半夜了,我去开门。” “嗯、嗯……你要小心点喔?” 在玄关大厅小跑出现的清耶香差点和我撞上,我拦住她后,独自一人打开了门。 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但清宫家旧邸的玄关门在深夜也会亮着灯。 玄关门前几米开外的铁门不知道为何敞开着,停着一辆大型摩托车。 骑摩托车来的是个高个子男人,他摘下头盔整理头发后—— “哦哦,好久不见啊,继司。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老爸……” 骑摩托车突然出现的,是我的父亲——不,是清宫家家主清宫隆继。 他上身虽然戴着头盔,下身却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呼,我口渴了。不好意思啊,那边的女仆小姐。能给我一杯凉一点的茶吗?” “我是继司君的女仆。” 不知道何时已出现在我身后的清耶香,冷冷地说道。 意思似乎是,除了我以外的人的命令她都不听。 “……清耶香,给爸爸拿一杯凉点的茶。” “要大啤酒杯哦,女仆小姐。” “没有啤酒杯哦,我们家。” 虽然这个人我在本邸也难得见到,但偶尔也会突然回来一下。 总之,先把老爸带到客厅——隔着桌子在沙发上坐下。 “哦,来了来了。” 父亲将清耶香默默端来的麦茶一饮而尽。 “呼,真好喝。谢谢你,女仆小姐。” 清耶香默默点头行礼后,退到了门边。 “……老爸,佣人们不是也劝你别骑摩托车了吗?”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啊。好不容易攒钱买了辆新车,想骑着到处跑嘛。” 父亲爽朗地哈哈哈笑着。 清宫集团虽然是家族企业,但到了现代,毕竟不能因为是清宫家家主就直接当上最高负责人。 但即便如此,父亲也是集团核心公司的高层。 光公司收入就相当可观,作为清宫家家主应该也持有巨额资产才对。 可买一辆摩托车都要费劲,这到底是什么经济状况? “啊,对了,来这里的理由还没给你说来着。很简单啦。刚才,我去了一趟万里辻小姐家。” “哈!?” “之前没能参加两家的见面会,真是抱歉啊。说来真是,我不太擅长应付璃奈女士。京都女真可怕啊。” “……璃奈女士姑且也算是这边长大的吧?” “是吗?嘛,可怕这点没错啦。哦,谢谢。来得正好。” 清耶香把添好的麦茶放在了父亲面前。 父亲津津有味地,又把那杯麦茶一口气喝光了。 “呼—……璃奈女士看到我摩托车时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啊。啊哈哈,大概是觉得摩托车是下等人的交通工具吧。那些人是不是天天坐牛车通勤啊?” “我怎么知道。你就这样骑着摩托车冲到万里辻家去了?” 这个人之所以没结婚就认养了孩子,并且作为儿子抚养长大——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被放弃了吧。 就算是贵族血脉里也会按一定比例出现怪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啊,对了。和万里辻杏璃的婚约已经内定下来了哦。” “哈……?” 我不由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等等!我对万里辻她——” “嘛,不管你说什么,婚约都不会停止。这点你应该明白吧?”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这不是坏事,所以我就尽快敲定了。毕竟这个时代不可能高中毕业就结婚,还要等好几年呢。” “老爸,等等——” “我不管继司你有没有恋人,甚至就算你和别的女性有了孩子,你哟和万里辻杏璃结婚这件事都不会改变。现在的你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在两家长辈决定好的事上掀起一丝波澜。” “……真有你的,老爸。” 我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 就像刚才对清耶香说的那样,我早就想到婚约不会取消。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地就把婚约确定下来—— 婚约在推进中和已确定完全是两码事。 “毕竟我过去搞出过那种事嘛。如果连续两代清宫家主都不正式联姻,分家的各位应该也不会保持沉默吧。” “就算我继承了家主之位,他们也不会沉默吧。” “用万里辻家当靠山让他们闭嘴啊。很简单吧?我和杏璃稍微聊了聊,很不可思议的是啊,那孩子好像还挺中意继司你呢。用古语说就是‘情有独钟’。” “我的坏话暂且不论——这难道不是老爸你在利用万里辻给你擦屁股,而不是我拿万里辻当靠山吧?” “作为清宫家现任家主,我是在做最低限度的工作啦。我想快点让继司你继承家业,然后我骑着摩托车去环球旅行呢。” “您可真是悠闲啊。” “这也是和穗乃花的约定啦。以前我们说过要一起环游世界来着。” “…………” “虽然已经无法履行约定了,但带着她的照片去旅行,就当是履行了一成左右的约定吧。你不这么觉得吗,女仆小姐?” “这个嘛……我这种人无法判断。” 虽然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但清耶香也毫不慌张地回应着。 明明是在谈论她的亲生母亲——真了不起。 明明刚才还那么动摇。 “对了对了,女仆小姐是冰坂司沙小姐的女儿对吧?” “…………!您居然知道呢。” “毕竟清宫家旧邸好歹还算是我的财产嘛。这里的佣人情况我多少会听说一些。” “是这样吗……” 清耶香似乎还在勉强压抑着自己的动摇。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但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并不是出入旧邸的某人泄露了信息,而是父亲派了某人在确认清耶香身份后调查了她的出身吧。 如果是清宫家,做到这种程度还是轻而易举的。 “女仆小姐,麻烦你维持这么大又没什么用的宅子,不好意思啊。我以前也受冰坂女士照顾过呢。主要是穗乃花那边。” “不,是我才是……一直受清宫继司先生照顾。” “没被他用很低的薪水压榨吧?啊,其实啊——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哦。” “…………!” 这次,清耶香明显地表现出了动摇。 之前我也说过——清耶香的名字,可能是从清宫家取了“清”字来命名的。 “因为冰坂小姐拜托我取名,虽然觉得有点冒昧,但还是从我们家的家名里取了一字给你用上了。怎么样,喜欢吗?” “嗯……谢谢您给我取了个这么好的名字。” 清耶香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和她亲生父亲的初次见面。 而父亲这边——应该也知道这位女仆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还有一件事,说实话……” “是什么事呢?” “你,差点就被剥夺特待生资格了吧?虽然我觉得有点多管闲事,但毕竟是曾在我们家勤恳工作过的冰坂小姐的女儿,我本来打算帮你垫付一下眼前的学费的。” “诶……?” 清耶香发出困惑的声音,而我则说不出话来。 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特待生名额问题,背后竟然有大人在试图解决? “不过呢,后来丰原理事长联系我说‘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就停手了。继司,好像是你付的钱吧?” “啊、啊啊……是啊。” 丰原老登,这事你可一句都没跟我提过啊。 这帮老登真没一个靠谱的…… “我是作为雇佣清耶香当女仆的契约金付的。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给宅子的运营费给得不少,但佣人似乎只有一个,寄宿的有一个,偶尔还有一个无所事事晃悠过来窜门的大人?” “……老爸你到底知道多少啊。” “再多几个也无所谓啦。不过,干得好啊,继司。” “诶?” 为什么,老爸会笑得这么开心? “把可爱的女仆小姐从危机中拯救出来了。虽然用的是家里的钱,但能一下子毫不犹豫的拿出那么一笔钱,还是值得表扬的。我之前也判断不出你是不是个有用的儿子,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希望了呢。” “……原来是这样。就算拿出一百万,你自己的钱包也不会痛吧。”【译注:今日汇率100w日元≈45242 RMB】 “话虽如此,但那也不是能随便给人的金额哦。何况是高中生。你可能没意识到这点,但一般来说是做不到的。” “…………” 也许吧。 虽然当时一冲动就把一百万日元给了清耶香,但现在想想,这行为太大胆了。 清耶香也有可能带着那一百万消失不见。 “看来你相当爱这位女仆小姐呢。” “我、我没有被爱!我只是个泄欲的对象而已!” “你在胡说什么啊,清耶香!” “啊……” 这下全乱套了。 这难道不该是亲子感动的重逢场景吗? “啊哈哈,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父亲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似的笑了起来,然后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我呢,作为清宫家家主,很希望继司能和杏璃结婚。但是,作为父亲,如果女仆小姐——清耶香能成为我的‘女儿’,我会很高兴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打开门离开了客厅。 “……连句像样的寒暄话都没有,就这么干脆地回去了呢。” “老爸他一直都这样。因为不懂礼貌,经常被周围的亲戚训斥。” 父亲总是满不在乎地把周围的唠叨当耳边风就是了。 今天也是——把想说的话说完就走了。 “我的存在算是被认可了吗……” “只是作为女仆被认可的话……真是个装傻充愣的大叔啊。” “你也别说别人了吧。明明是只藏起爪子的鹰。” “我接下来才要好好磨爪子呢。哈……累死了。” “辛苦了,继司君。” “不,你更累吧,清耶香。毕竟那个大叔是——” “别说了。” 清耶香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果然,无论如何,即使父亲将她视为“女儿”,清耶香自己也似乎不打算承认自己是清宫家的孩子。 对父亲来说,清宫家的孩子终究只有我。 而清耶香是佣人的女儿,现在是旧邸的女仆—— 我和清耶香的互换身份问题,看来离解决还遥遥无期。 ──────────────────────── 第20话 尾声 总秀馆学院的制服即使换成夏季版本,制服的样式也几乎没什么变化。 虽然外套、裤子、裙子会换成透气性更好的材质,但乍一看,应该还是看不出和冬装的差别。 总秀馆的学生,大部分将来都会从事需要穿西装的工作。 理由似乎是——让学生从学生时代起,就要习惯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穿着长袖。 这种做法也相当体现出上流阶层那种就算夏天在人前也要忍耐酷暑,以正确着装示人的讲究派头。 不过,近年夏天的炎热实在是非同小可,所以即使不穿外套,也基本不会被追究了。 “继司君,你好好穿着外套呢。” “清耶香你不也跟换季前没什么两样嘛。” 放学后,我拿着书包正要离开教室时,清耶香向我搭话。 男生大半都没穿外套,女生也差不多有一半没穿,但我们俩都规规矩矩地穿着西装外套。 “教学楼里空调开得挺足,甚至有些女生还说冷呢。” “我倒不是怕冷,只是不想穿得太邋遢而已。” “我也是。摆脱垃圾形象,先从外表做起。” 去年的夏天,别说外套了,连衬衫纽扣都解开着,一副邋遢样。 脱胎换骨的清宫继司,首先要从着装开始改正。 “呜诶~,阿司和小清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热啊。穿得再凉快点嘛~” “……你这家伙也该给我洗心革面一下了,舞姬。” “哈?什么意思?” 舞姬歪着头,她没系领结,解开了衬衫纽扣,外面是粉色的针织校服背心。 比本来就短的冬装裙子更短了一些。 一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穿外套的清凉打扮。 “嘛,算了。小清,我今天会晚回去,不用准备晚饭了。” “晚上出去玩可不行哦。我们家的门禁是晚上六点。” “门禁太早了!什么时候定的这种规矩啊!?” “既然和万里辻家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继司君就必须越来越品行端正地生活才行。你也一样,被卷进来了,就好好过规规矩矩的生活吧。” “讨、讨厌啦……但是六点可能有点难。” “真拿你没办法。回来的时候联系我。如果太晚的话,我就让继司君去接你。” “别那么理所当然地使唤我啊。” 就算周围没有同学,但这算是哪门子对话啊。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如果真晚回来的话,我可真的会去接你哦。” “啊——,我妈妈是放任不管的类别,但我被父亲大人发现外宿了。他说是要训话啦。” “那当然会被训吧。” 虽说是以学习礼仪为名,但毕竟在外面住了好几周了。 就算是分居了,但是作为父亲也会生气吧。 “不是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你父亲不在了吗?” “他还存在着啦。只是普通的离婚了而已。但是,明明都离婚变成外人了,父亲大人他对我的事还是很啰嗦呢。” “就算离婚了,女儿也还是女儿吧。” 血缘关系可不能小看—— 这是我最近深切体会到的事。 “麻烦死了~,那个大叔,总是居高临下地说教。佣人大姐姐很温柔,要是她能一直陪着我听就好了……” “嘛,你就好好去挨训吧。话说回来这位食客,你不打算收手吗?” “阿司家太舒服了嘛。我还要继续全力寄生下去!” 舞姬说完,就挥挥手跑进了走廊。 看来那家伙是不打算给我任何回绝的余地啊。 “……嗯?居高临下的大叔,和温柔的佣人大姐姐……?” “继司君,怎么了?” “不,没什么。” 这个组合让我有点在意……但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过,我或许该去跟舞姬的父亲打个招呼吧。 我这么想着,今天也为了保险起见,和清耶香分开回家。 偶尔一起回应该没问题,但同居的事被学校的人知道就麻烦了。 清耶香说要去买东西,所以我先回到了家。 冷泉老师应该还在工作,清宫家旧邸里应该没人才对—— “怎么回事……?” 我进入旧邸,走上二楼,正要去自己房间时—— 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且,声音似乎是从我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清耶香先回来了……不对,那样的话她应该会出来迎接我才对。” 作为女仆的清耶香很守规矩,至今都会好好出来迎接。 “不是吧。我们家的安保是怎么搞的。” 我一边观察情况,一边把书包放在地板上,脱下外套卷起袖子。 虽然我对自己的身手多少有些自信,但如果对方是拿着球棒或锤子之类武装起来的四、五个人,可能还是有点危险。 看情况决定是揍翻他们还是逃跑吧。 清耶香和舞姬不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能亲手解决掉闯入别人家宅的蠢货就好了。 “喂,是谁!?” “呀啊!?” “…………” 我像要踢破房门似的打开门,猛地冲进房间—— 屋里响起女生的悲鸣,而我则僵在了原地。 “清、清宫同学……!?” “小杏璃……?” 在我房间里的,毫无疑问是万里辻杏璃。 床上放着我的衣服和私人物品包裹,看起来像是被她翻动过。 而且—— “对、对不起!进入男士的房间我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知道不觉就入迷了!” “你、你这身打扮是?” 最让我在意的首先还是这个。 万里辻还是往常的黑色长发,但戴着白色发卡。 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连衣裙,裙子长度是长款。 也就是说,是女仆装打扮。 “啊,对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从今天起,我将在清宫家旧邸作为女仆受您照顾。我是万里辻杏璃。” 万里辻微笑着说完,提着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女、女仆……万里辻吗!?” “听说古时候,贵族的女儿会以侍女身份侍奉身份更高贵的人呢。” “那、那我知道,但万里辻家的大小姐不会去当佣人吧!” “可是,清宫同学不是喜欢女仆小姐吗?” “我说喜欢清耶香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在捉弄我吧,万里辻?” “这个嘛,谁知道呢?” 万里辻略略略地吐了下舌头。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一点都不像最高家格的千金小姐。 “我是清宫同学的婚约者,但我们结婚还早着呢。前几天母亲也说过,所以我打算先在清宫家一边学习礼仪,一边试着开始做女仆。已经得到了清宫家家主大人,以及我母亲的许可了。” “我的许可呢!?” “好像不需要呢。清宫家家主大人和母亲大人都说了同样的话。” “别光凭大人的方便就决定啊……” 毫无疑问,看来我和万里辻家的婚约是真的定下来了……。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进到宅子里的?我的房间应该也有锁着吧。” “我从清宫家家主大人那里拿到了万能钥匙。他还说任何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呢。” “我家老爸都给了些什么啊。” 我以为万能钥匙只有我给了清耶香的那一把。 原来清宫家本邸也有保管着啊。 “但是,女仆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女仆。” “为了取胜,我觉得待在敌人身边比较好。既然如此,同样成为女仆也不错吧。对吧,冰坂小姐?” “……我只是个女仆而已。既然是主人的未婚妻,我当然欢迎,但如果妨碍到我,我会把你轰出去的。” “你从中间开始就不隐藏敌意了啊,清耶香!” 我已经不会惊讶于清耶香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背后了。 清耶香双手提着装满食品和日用品的环保袋,看来是一回来就直接来了我房间。 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就急忙赶过来的吧。 “顺便说一下,万里辻小姐,我可是被继司君告白了的。” “顺便说一下,冰坂小姐,我可是清宫同学的未婚妻。” “…………” 又来了,火花又开始噼里啪啦飞溅了。 不,我仿佛能看到她们背后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且,我知道继司君的秘密哦。各种各样的秘密。” 清耶香把环保袋放在地上—— 摘下眼镜放进口袋,解开了扎成双马尾的头发。 “继司君的女仆只有我一个。我绝对不会把主人让给你的。” 清耶香双手抱胸,站到万里辻面前。 这简直是堂而皇之的宣战布告。 我的家里,有一个掌握着我的秘密、还一直探寻着我秘密的可疑女仆。 我和女仆是共享秘密的关系。 而如今,我们已经不再是仅凭契约维系,而是无法轻易分割的关系了。 即使出现了新的女仆,清耶香也绝不会退让吧。 “能翻遍继司君房间的,也只有我一个哦。” 不,可以的话能不能别随便去翻年轻男生的房间啊? 清耶香和万里辻互相瞪视着对方,似乎忘记了我这个关键人物的存在。 清宫家旧邸——这个充满不可告人秘密的宅邸里,又即将诞生新的巨大秘密。 ──────────────────────── 插图 ──────────────────────── BW特典 把喜欢的女生变成女仆后她开始认真的侍奉我 “我偶尔也想认真地当一次女仆。” “偶尔认真……?” 我家的女仆冰坂清耶香在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 虽然她经常捉弄身为主人的我,但是其实还是挺认真的。 虽然她经常说一些玩笑话之类的,但是其实她挺认真的这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我是认真的女仆喔。字面意思上的。” “认真的女仆是何意味啊?” “你看早上起来叫你起床,帮你换衣服给你做早餐,然后送你出门。等你回来之后我会郑重地说欢迎您回家在门口迎接你,然后问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最后那个不对吧!不不,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不对啊,我们不是已经在做这种事了吗?” 没做的只有帮忙换衣服,还有最后的分歧选项这两个。 换衣服只是因为我拒绝了而已。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在行动上有所改变,而是连态度也要改。现在你和我说话就像和哥们一样,完全是朋友感觉的女仆吧?” “完全没感觉到哪是朋友感觉了……” 回想起来从我们第一天在教室里当邻座开始,我们就不是 朋友。 因为清耶香对班级里的任何人都非常冷淡。 “你要是事到如今再开始对我说敬语的话我会很不习惯的。” “这种事要习惯喔。而且在客人面前不是只能用敬语说话吗?我可不能用平辈的语气做出踢你的这种事喔。” “我可没说你能踢我。” 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不正常吧。 “所以说啊,我想当个普通的女仆诶。” “能做的到吗你?而且说起来清耶香你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吧……” “哈?” “好恐怖啊,你的眼神!” 女仆用这种眼神看主人的是不对的吧! “是吗。我明白了呢,那我就当一个冒失女仆吧。” “等、等下等下!清耶香你要是当个冒失女仆的话感觉杀伤力会很大好可怕!” “放心,是不会造成致命伤的。” “我先说好啊,清宫家的急救箱的回复效果是有限的。” 以前,清耶香帮我处理过伤口,如果清耶香要是真当冒失女仆的话,说不好我要接受正规的外科手术了。 “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有办法的……” “这句话应该在更感人的场面说吧!” “拜托了,就让我试一次吧。对你来说是没有坏处的。” “…………” 看来我也只能让步了。 “啊,晚了!”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过了起床时间的七点很久的时候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同时,屋子的门也被打开了。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睡过头了……!” 穿着凌乱女仆装的清耶香飞奔进来—— “……晚安。” 扑通一声躺在了我的床上。 柔软的胸部压在了我的大腿上——不对。 “你不说要当个认真的女仆吗,认真的部分去哪了?” “我很认真哦……虽然认真但是早上起不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清耶香把胸部压在了我的身上继续趴在床上。 “这不是比平常起来的还晚吗。” “我本来想着明天要努力认真来着……结果这么想之后完全就睡不着……了。” “嘿,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纤细的一面呢。” “我被杀意吵醒了。” “呜哇!” 清耶香像是在恐怖电影里的怪物一样突然爬了起来。 “谁家好女仆这么起床啊?” “因为主人惹我生气了。” “你这说的是日本话吗。哦对这不是女仆该说的话吧。” 当然如果我有问题的话她可以在任何场合生气,不过她要认真当女仆这件事已经是破绽百出了。 “清耶香,你就放弃使用敬语吧。对你来说太勉强了。” “至、至少让我帮你换个衣服吧……” “换衣服才不需要人帮——不是,喂!” 清耶香强行给我整起来了,开始脱我的睡衣。 “怎、怎么感觉你这么熟练啊!” “我模拟过很多次了。可别忘了,我的头脑可是很优秀的。” “是呢……” 清耶香再怎么说也在全是优等生的学校里,一直维持了一年的学年第一。 清耶香帮我穿上了衬衫,然后移开视线帮我换裤子。 “然后是领带……这是最大的难关啊。” “啊—,就算会系自己的领带,但是帮别人系领带也很难啊。” 我也是,虽然自己闭着眼睛也能系自己的领带,但是帮别人的话就会混乱了。 “不……说起来继司君啊,你之前一直不肯雇我当女仆呢。” “嗯? 嘛、是啊,要雇同学当女仆听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呢。” “我觉得自己搞不好会突然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怨恨,然后用领带把你脖子勒住真是有点不安呢。” “你再说我要不安了!” “没事,历史上是没有人被领带绞杀过的呢。” “别说的好像确有其事一样!绝对有过吧!” 就算没有,我也不想成为第一个人啊! “放心,能抑制住自己的杀意才是专业的女仆哟。会杀人的女仆只在推理小说里有喔。” “那你倒是别有杀意啊。” 好,我彻底放弃让她当个认真的女仆了。 这不是已经变回平时的女仆清耶香了吗。 我在安全地没有被绞杀顺利换好衣服后,走到了餐厅等待。 “久等了,早餐来啦。” “还真快啊。嘛不过我也睡过头了所以没关——诶,拉面?” 在这个豪华的有点莫名其妙的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莫名其妙的碗。 “是早餐拉面喔。在部分地区很常见的。” “你这纯是把杯面放进碗里了吧。” “居然一眼就被你看穿了……我完美的伪装工作。” “女仆就别伪装食物啊。” 先不说面吧,只要看一眼配料就知道是杯面了。 而且就算是少爷也是吃过杯面的好不…… “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我知道哦。不过这屋子里居然还有杯面啊。还是第一次见诶。” “为了不让继司君你偷吃,我把它藏起来了哟。” “我是小学生吗?” 然后清耶香是妈妈? 确实有时候她会表现出妈妈感呢…… “算了,吃拉面也行吧。自从清耶香来了之后经常会吃拉面,总感觉会胖。” “主人胖一点的话,会有女仆在工作的感觉,这很好。”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让我变得不健康的?” 不如说,这样根本就是没在工作吧。 我一边这么怀疑着,一边吃着拉面。 “咦,还挺好吃。汤的味道不错。这是哪儿买的杯面啊?” “我有好好调整过味道的。因为我早就知道继司君喜欢什么味道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里……” 看来她姑且还是有做好最低限度的工作。 虽然今天早上睡过头了然后用拉面对付一顿,比平时的早上还没用。 “那个,继司君?” “嗯?” 清耶香难得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女仆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不要抛弃我喔?” “谁会抛下你啊!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要是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的话我会被人误会的! “我还想问了你为什么突然说要认真当女仆来着……” “我,觉得我自己是作为女仆中的邪道存在的。而且只要继司君你有那个意思的话,随时都可以花钱雇佣顺从的美少女当你的女仆的吧?” “如果你不继续说这些东西的话,我就会接着雇佣你了……” 真是的,她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了? “总之呢,我只要有清耶香就足够了。只要清耶香你愿意当女仆,我就不会要其他的女仆。” “坏了。” “诶?” “听到你说出这么令人欣喜的话,我就会忍不住想为你提供更厉害的侍奉了呀……不对,难道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我哪能算计到这!好了,赶紧去学校吧!” 我是不会要求女仆提供女性方面的侍奉的。 虽然我和清耶香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仆反而想提供那种侍奉。 “哈,光是早上就这个样了,看来你是真没办法当个认真的女仆了。” “不是呢。” 清耶香站在我身旁,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是女仆该露出的笑容吗? “我其实从以前就一直想在学校里也认真侍奉你来着了。” “你打算在学校里也继续搞这一出吗……?” 她以前就暗示过想在学校里侍奉我。 因为太可怕了所以我一直都没想过这事。 在学校里除了舞姬和万里辻之外没有人知道清耶香是我的女仆。 女仆在不被班上同学发现的情况下对主人进行侍奉——这大概要成为很可怕的展开啊。 ──────────────────────── 第三卷 ──────────────────────── 1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故错 周围的氛围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要说契机,大概就是从她出现在这座宅邸——清宫家旧邸的那一天开始吧。 她身穿女仆装出现,开始作为女仆工作,随后却揭晓了她其实才本该是命令要去女仆的立场。 尽管如此,她现在依然穿着女仆装待在清宫家旧邸。 “听好了?我要再说一次了哦?” 白色的发箍,黑色的连衣裙,配上白色的围裙,这就是她的女仆风格。 裙摆略短于膝盖,丰满的胸部轮廓透过女仆装也依旧清晰可见。 她双臂抱胸,死死盯着眼前对方的模样,对于一名女仆来说显得颇为傲慢。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暴露了她原本的立场吧。 “我的工作内容不会改变噢。和至今为止的一样,只是负责照顾继司君而已。” “不,冰坂前辈。我希望您能统管整个宅邸,而我则担任清宫先生的专属女仆。” “你这个新人竟然在命令我?” “不,正因为是新人,才想拜托您承担这份艰巨的工作。” “…………”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关系这么差啊。 同样的疑问在我脑海中浮现过多少次了。 没错,清宫家旧邸的气氛最近又再次发生了变化。 那是因为万里辻杏璃——作为延续千年的京都名门、拥有最高门第的万里辻家的大小姐,作为新女仆加入了进来。 往好了说是变得热闹还挺好的,往坏了说就是——你们这些家伙给我消停点。 “明明嘴上叫我前辈,态度却一点没变呢。哈……万里辻小姐。” “怎么了呢?” “你呀,别勉强自己,作为大小姐借住在这里不好吗?生于名门的大小姐硬要当女仆,未免太勉强自己了吧,当女仆这种事。” “…………” 我现在脸上肯定写满了“这话轮不到你说”的表情。 不过,万里辻正和清耶香火花四溅地瞪着对方,根本没注意到我的表情。 虽然清耶香本人绝对不会承认,但从血统上来说,清耶香才是清宫家的亲生女儿。 她是继承了即便在贵族中也属于最顶级的名门、与万里辻家同为‘太华’家格的清宫家血脉之人。 “我并没有勉强自己哦。而且我和清宫先生的婚约也已经公布了。” “啊——这种事果然没法保密啊……” 毕竟万里辻的双亲和我家的父亲也商量过,这婚约也算是内定了嘛。 这件事已经在贵族社会里一下子传开了,总秀馆学院的学生们几乎也都知道了。 “搬进清宫家居住,也是已经得到了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许可。当然,也已经向清宫家的家主报备过了。” “我明白了。你作为佣人工作的事,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吧?” “……呵呵呵” 面对清耶香的质问——不,是确认,万里辻只是微微一笑。 但是,每一下都让我感到害怕。 “主人。” “别叫我主人。” 清耶香突然转向我,让我吓了一跳。 “这个新人可没有拿到保证人的正式许可哦。这年头,可是会被当场开除的情况呢?” “也不是非要保证人不可吧……清耶香当初也没提交履历书吧。” 毕竟,清耶香完全是凭我个人的判断,就被雇为这座旧邸的女仆的。 而且没让她出示任何身份证明就雇佣了她,甚至还付了一百万日元,我真是太乱来了。 “我的保证就是‘万里辻’这个名字。还有比这更值得信赖的东西吗?” “你的信用度可是负数呢……你这只偷腥猫。” “哎呀,竟然听到淑女口中说出这种不该说的话。冰坂小姐,正因为是女仆才更要保持高雅才行呢,否则会让清宫先生困扰的。” “又来了。” 我不禁嘀咕起来,万里辻的京都腔调真让人受不了。 “呐呐,阿司!” “呜哇,舞姬?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啊?” 不知何时,清宫家的客厅里出现了一位金发短发、身穿制服的辣妹——曾我野舞姬。 舞姬笑嘻嘻的,明显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因为人家是借住在这里的嘛。我回到家一看,万里辻小姐正穿着女仆装跟小清在那儿打情骂俏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你家的房子。话说回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们像是在打情骂俏啊?” 而清耶香和万里辻则完全无视了我和舞姬,两人之间正噼里啪啦地迸溅着火花。 “话说回来,舞姬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啊?” “因为万里辻家的大小姐正在清宫家旧邸当女仆诶!?这么有趣的情况,要是不取材的话,可就有损我情报贩子的威信了!” “有损威信……你这用词可真不像个女高中生啊。” “呵呵呵,人家好歹也是曾我野家的大小姐嘛。” “那个曾我野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听说好像是丰原系的?” “哎呀,你连那种事都知道吗?那可是相当冷门的情报哦?” “好像是在哪本推理小说里看到的。” 倒不是我读的,这是从爱看书的清耶香那里现学现卖的。 “毕竟丰原系的分家比清宫家要多得多呢。嘛,我们家并不被丰原本家承认就是了……” “血统隔得太远就会变成那样吧。” 所以,分家有时会从本家迎娶媳妇或收养子嗣,以此来重新拉近血统关系。 虽然不像江户时代或明治时期那么普遍,但在如今也不算特别罕见的事。 贵族这一制度虽然在名义上已经消失,但实际上却依然存在。 “既然是身为大小姐的曾我野小姐的话,应该会对万里辻住在我们家这件事保持沉默吧?” “齁齁齁,那是当然的。什么都到处乱说,那是没品位的平民才会做的事哦。” “别用那种奇怪的大小姐腔调说话。” “那我就跟万里辻小姐学学优雅的京都腔吧。” “求你了别。” “清宫先生,您对我的措辞有什么不满吗?” “…………” 不知不觉间,万里辻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这位大小姐,明明运动神经应该很差,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我背后……! “万里辻小姐,站在主人身后真是太无礼了。” “啊,是这样吗。冰坂前辈,我是新来的女仆,所以请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们没那么熟,也没打算变得那么熟吧。” “我可是把您当作前辈来敬仰的哦。” “我还知道有一个被你敬仰而感到困扰的人,所以你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 喂喂,为什么这两个家伙能像流水一样毫不卡顿地吵成这样啊? 说起来,不仅是学年第一的清耶香,万里辻的头脑转得也很快来着。 “阿司究竟能否在这座宅邸里生存下去呢?” “怎么变成关乎我生死的问题了啊。舞姬,比起那个,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哦?终于意识到最好的朋友舞姬酱才是最可靠的了吗?” “是啊,可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至少,舞姬不会在我周围跟人吵架。 “不管过程如何,总之我已经成功拉拢万里辻成为盟友了。” “……那样也算是盟友吗,就那样。” 清耶香和万里辻两个人还在那叽叽喳喳地吵闹个不停。 虽然她们在吵关于我房间之类的事,但总应该不会两个人想一起挤进来吧。 “没关系啦,总之——是盟友。未婚妻至少不是敌人吧。” “未婚妻啊。阿司和万里辻小姐的婚约,总觉得没什么现实感呢。” 我也这么觉得,但既然在我不了解的情况下已经正式确立了婚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且现在的我,也没有推翻清宫家和万里辻家决定的力量—— “那么,就算拉拢了万里辻家当盟友,你打算怎么做?” “这还用问吗。” 我尽我所能努力地摆出一副帅气的姿势,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就在这里宣言吧,为了让自己不再退缩。 “我要建立我的派系。” ──────────────────────── 2 被女仆小姐信任着送行 总秀馆学院是一所京都出身的贵族后裔就读的直升制学校。其历史超过百年,据说自创立之初,校内就存在多个‘派系’。总秀馆的派系由数名至数十名学生组成,跨年级结成的情况也不罕见。 “我们这还真是所奇怪的学校啊。” “这还用你说吗?人家虽然有其他学校的信息源——不对,是朋友,但跟他们提起总秀馆的事,大家都挺惊讶的。” “毕竟有派系这种东西,而且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到历史教科书里人物的后代。”就连清宫,哪怕是在再敷衍的教科书里,名字也总会出现吧。这样的我,和丰原家不承认的分支曾我野家的女儿两人,正走在走廊上。目的地是理事长室。今天丰原理事长会来学校,我们已经约好放学后见面。以前见理事长时借用了万里辻家的力量,但这次是拜托老师通过正式渠道预约的。 这不是要推翻特待生制度废除这种破格的要求,而是行使被学生认可的权利,所以我们判断走正规渠道更好。 “不过,为什么是我跟着去呢?小清姑且不论,带万里辻酱去不是更容易在谈判中占据上风吗?” “我又不是去争高下的。” 不知不觉间,舞姬已经开始用万里辻酱来称呼万里辻了。 “老师之前说过,是要代表者和陪同者两人一起去。似乎是有这样的规定。虽然万里辻成了我们的盟友,但这也算是表明我们无意滥用万里辻的力量。” “哼,阿司也开始耍小聪明了呢。嘛,小清家里没什么势力,有人家这样的人跟着刚好合适。” 舞姬双手抱在脑后。 要是在理事长面前也摆出这副态度,那位大叔恐怕会火冒三丈吧。 “说起来,听说曾我野家是丰原系的,舞姬你和理事长认识吗?” “算是认识吧。不过也不是很受宠爱就是了。明明舞姬酱这么可爱。” “大概是可爱过头反而……” “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舞姬大人,偶尔也是会生气的哦?” “对不起。” 这么说来,我好像还没见过舞姬生气的样子。 她总是看起来很享受人生啊,这家伙……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内部矛盾就先放一边吧。” “就是就是,我可是阿司的内部人员哦。要不要人家也当你的女仆呀?” “你是想拧断我的胃吗?” 本来两个女仆关系不和就已经让我胃疼了。 “到了,这里就是。舞姬,举止要优雅点哦。” “交给我吧,清宫少爷。” 舞姬抓起那短得过分的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 意外地很有样子……果然,舞姬也接受过大小姐的教育啊。 我今天也得好好表现出清宫家少爷的样子才行。 “打扰了。” “哦,进来吧。” ……对方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什么良家的家主,倒更像是个“老大”。 总之,我和舞姬一起推开理事长室的门走了进去,来到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前。 丰原秀一郎——一位如同画中走出的浪漫灰发中年男子,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看起来很适合叼着雪茄吞云吐雾。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频繁地来见我啊,继司。” “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 “别开玩笑了。你小子对我这么卑躬屈膝,反而让我火大。像平常一样就好,正常说话。” “……本想特意表现得礼貌一点的。啊,纪野小姐你好。” “欢迎光临,继司少爷。” 站在房间角落的,是一位真正的女仆小姐。 她梳着三股辫的黑发,知性的美貌,纤细的高挑身材,穿着长裙款式的女仆装。 她叫纪野小姐,似乎是侍奉丰原家的。 “你对纪野比对我还恭敬啊。算了,无所谓。怎么,陪同的人不是那个特待生吗?” 丰原理事长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舞姬。 舞姬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依然纹丝不动。 “不是特待生,而是问题儿童,真是抱歉。我是曾我野舞姬。” “我也没把你当成问题儿童。你不过是在玩过家家般的情报贩子游戏罢了。” “呣……” 我不由得回过头去。 因为舞姬发出了一声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 虽然还不至于说是生气——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舞姬露出这种表情。 “啊,服装方面稍微注意一点吧。大多数学生就算到了夏天也会穿着外套,但曾我野——你是不是穿得太随意了?裙子也太短了。” “不要啊,理事长。这么在意女生裙子的长度,光凭这一点就是性骚扰哦。” “咕……现在这世道什么都要计较。但是,校规就是校规。我虽不说我就是规则,但你确实违反了它。” “您直接说我就是规则会更有昭和时代老辈子们的感觉哦。裙子也不过是稍微在膝盖上面一点点而已嘛。” “稍微……?” 理事长歪着头表示疑惑,我也深有同感。 舞姬的裙子别说膝盖了,连大腿都露出来了。 这家伙甚至有时会穿着制服跳她拿手的舞蹈,裙底风光相当危险。 不过,看刚才的对话,舞姬和理事长认识似乎是事实……理事长给人的印象是不太会和特定学生打交道,这点倒是有点意外。 “舞姬的服装我会提醒她的。” “算了。学生服装之类的事情,不归我管。” 既然不管就别提啊,我心里这么想,但今天可不能表现得太嚣张。 “丰原理事长先生,清宫继司前来申请在校内结成派系。” “哦?” 理事长深深地靠在那把看起来很高级的椅子上。 “这是派系成员的名单。” 我举起带来的申请表,理事长点了点头,我便将其放在桌面上。 “终于肯做这件事了吗?明明从初中开始就可以结成派系,却花了这么长时间。” “……我觉得初中生搞派系互相敌对才更不正常吧。” “派系并非只有反目成仇。有时也会联手合作。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大多会归属于某个庞大的组织。只要有几十个人,就必然会产生派系——也就是集团。在总秀馆内组建派系,既是步入社会前的演习,对于某些学生而言,或许也会成为社会竞争的前哨战。” “演习暂且不论,前哨战……吗?” 毕业生成为政治家或官僚,分属不同派系相互对立——这种事确实有可能发生。 “关于派系,无论你是否了解,都有义务进行说明。纪野。” “是。” 纪野小姐走上前,开始操作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平板电脑。 “继司少爷,所谓派系——在总秀馆学院是指由三人以上组成的团体。但是,仅仅凑齐人数是不够的。” “也就是说,需要某种‘研究会’或者‘学习会’之类的名义对吧?” 即使是像我这样一直无视派系度过学校生活的人,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没错。但是,那个名义也不是随便什么都可以。必须是提出了学校方认为值得认可的、有现实目标的团体。” “也就是说,派系必须拥有配得上贵族子弟的目标……对吧?” 所提出的名义,也必须在与校方协商后决定。 听说,校方会综合考虑派系成员的资质、能力以及家世背景提出建议,但是必须依据该建议来决定名义。 “清宫继司少爷。您团体的成员是万里辻杏璃小姐、冰坂清耶香小姐,还有那边的——曾我野舞姬小姐,共四位对吧。” 我点了点头,舞姬也敷衍地应了一声“是—”。 “拥有太华家格的家族所在的派系,在总秀馆学院也是必须特别对待的。” “这种话可以说吗?好坏暂且不论,这不公平吧?” “贵族社会里没有公平这个词。” “真是说了些可怕的话啊!” 这位女仆小姐,她知道现在是令和时代吗! 不,虽然她穿着像是上个世纪英国宅邸里会出现的女仆装,但这未免太时代错误了吧? 正因为有上下之分,秩序才能得以维持。不,我绝不会公开宣扬这一点,但希望总秀馆的学生们能认识到这就是现实。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您的认知也是这样吗,理事长?” “梦想公平的社会随你便,但我们必须直面现实。继司,如果你小子不是太华家格,早就被赶出总秀馆了。” “……您说得对。” “啊,非常抱歉。只要文件齐全,我想是可以批准的。派系结成被驳回的先例也几乎没有。但是,继司少爷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说到这里,纪野小姐瞥了一眼理事长。 “贵族自有其技艺。例如,万里辻家是歌道世家。自古以来便精通和歌,也有参与著名和歌集编纂的历史。” “嗯,这点程度我还是知道的。” “继司,你的派系就作为研究贵族技艺的团体来结成吧。” “研究技艺?这是已经内定了吗?” 我还没决定派系要做什么,本以为可以稍后再决定下来。 “贵族制度正式消亡已久。但是,作为延续千年贵族社会的继承者,有些东西是绝不能断绝的。贵族的技艺是应当延续的传统。既然继承了清宫之名,就要继承作为贵族的传统。” “…………” 理事长,真是又强加了个天大的难题给我啊。 贵族的技艺吗……我从来都没怎么意识到这种东西,但却不得不以此名义建立派系。 “这下变得有趣起来了。这个大叔,说得挺好的嘛。” 喂喂,这可一点都不有趣啊,舞姬。 糟了,果然还是应该带清耶香或者万里辻来的。 要我一个人反驳这种无理要求,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 3 女仆小姐想要主张 “我觉得成立‘女仆研究会’挺好的。” “不,即使在总秀馆的学生家庭中,拥有女仆的家庭也是少数。研究那种东西,在校内也无法起到宣传作用。” “那种东西?你,清楚,自己现在的打扮吗?” “…………” 万里辻摸了摸头上的发箍,接着拉了拉女仆装的胸口部分。 “……啊,我,是女仆来着。” “你,是天然呆吗?真狡猾啊……” 结束了与丰原理事长和纪野小姐的面谈,回到家后。客厅里,两名女仆正处于争吵的最高潮。 明明万里辻住进来才几天,我却感觉这幅景象已经司空见惯了。 “喂,清耶香、万里辻,你们在吵什么呢?” “哎呀?继司君,你怎么在这儿啊?” “因为这是我家啊。” “清宫先生,您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学校了。你不也知道吗。” 这些家伙,是不是太沉迷于争吵,把我的存在都给忘了啊。 清耶香和万里辻同时啪地拍了一下手,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真的是,这两个人……是不是干脆如万里辻所愿,让我成为她的专属主人,把她和清耶香隔离开来比较好呢。 “欢迎回来,主人。” 事到如今才想起来迎接我。而且时机还这么一致—— 清耶香和万里辻两人都捏着裙摆,优雅地行了礼。 “算了,无所谓。我回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呃,是在讨论派系的活动内容吗?” “是的,我觉得成立女仆研究会比较好。毕竟主人也在这里。” “不,我觉得新娘修行学习会比较好。毕竟也有作为练习对象的老爷在。” “就为了这种事吵吵啊。明天要是聊天气的话题,你们估计也要吵起来吧。” “我们可没在吵架。我只是想对万里辻小姐秀一下优越而已。” “真恶劣啊!” “秀优越?万里辻并不喜欢争斗。只是从祖先那里继承了一种想要明确身份上下关系的冲动罢了。” “就是那种冲动才会引发争斗啊!” 而且,万里辻姑且也算是女仆,应该和清耶香地位平等吧。 “关于这点我正要讲,你们两个先坐下。咦,舞姬呢?” “今天,继司君应该是让舞姬小姐侍奉在侧了吧。就算问我们也没用啊。” “要是被你们这种侍奉的话,后果想想都可怕。” 而且舞姬终究只是朋友,我也没对她抱有什么坏心思……只有一点点而已。 不,我觉得她既可爱又莫名地色情,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那家伙,不知不觉就不见了啊。我还以为她先回去了呢。” “总觉得有种在暗中搞小动作的预感呢。舞姬小姐,究竟在策划什么呢。” 清耶香小姐,你是不是把自己撇得太干净了点? 搞小动作的,还有策划让我成为清宫家后继者的不都是你这家伙吗? “算了,舞姬不在也没问题。我已经向丰原理事长提交了派系的申请。” 我把和理事长的对话进行了简要的概括和说明。 在做完一通说明之后—— “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又惹上麻烦事了啊。” “嗯,事情我明白了。那么,关于女仆研究会的事——” “所以说,上面指示要改成研究贵族技艺的团体啊!” 明明肯定听进去了,清耶香你装什么傻啊。 “研究那种老古董多没意思啊。派系进行研究或学习可不是走形式,实际上是要写报告或者进行演示的吧?和歌或者茶道什么的太土了吧。” “你是在批判我的家族和社团活动吗?” “……对不起,万里辻小姐。刚才我是无意识的呢。” “我觉得无意识才更有问题……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愧是清耶香,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总算意识到批判别人家的技艺是很下品行为了吗。 “然后呢。” 我坐在沙发上,重新面对站在我面前的清耶香和万里辻。两位超群的美少女身穿女仆装站在面前——既然是女仆模式,就算叫她们二人坐她们也会拒绝吧,所以我就不在意了。 “我们的派系,重点在于我和万里辻是在籍的学生。所以,由我来研究万里辻的‘家职’,这条线比较稳妥吧。” “家职……我倒是听说过。” “您知道吗,冰坂前辈?” “是指代代相传于贵族家庭的技艺吧。这种程度就算是平民也知道。” “看着清耶香和万里辻像普通人一样聊天,我总觉得有点胆战心惊啊。” “被美女女仆们包围着,有什么好怕的啊,你?” “别自己说自己是美女啊。不过,你们两个确实是美女啦。” “我算什么呀。也就比冰坂前辈稍微漂亮一点点,根本称不上美女。” “别假装谦虚实则贬低清耶香啊。” “开个玩笑而已。即使是万里辻,也是会开玩笑的。” 被这么说的清耶香微笑着注视着万里辻。好可怕。 “清宫家的家职是‘书’对吧。” “是啊……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也只有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这种感觉而已。” “shu?啊,‘书’啊。原来清宫家也有传承下来的技艺呢。” “算是吧。所谓的书,既指文字……也就是书法,也指日记或者书写之物。” “诶,完全看不出有那种感觉呢。继司君的书架上,除了儿童书什么都找不到。” “……” 是啊,毕竟发生过你这家伙翻遍我的房间,结果在儿童书里夹着的我的——不对,是清耶香生母的照片被你发现这种事件呢。 “你在沉思什么呢。打算把派系的主题定为‘书’吗?” “啊,不……该怎么办呢。” 我从随手扔在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圆珠笔。 “清耶香、万里辻。随便写什么都行,请在这里写一行字。短一点也没关系。” 我撕下便签纸,连同圆珠笔一起递给了清耶香和万里辻。顺便我也写了一笔。 “我将成为派系之长 清宫继司” “女仆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清耶香” “良妻贤母 万里辻杏璃” 三人写完的便签,被放在了客厅桌子上显眼的位置。 “真不愧是‘书’之清宫家……写得真好呢。” “真的呢……意外的有才能啊。人果然还是能有一个长处呢。” “清耶香,你是我的女仆吧?” “我是在夸你哦?” “…………” 搞不懂清耶香到底想说我好还是想贬我。 总之,三个人的字—— “虽然很难给文字的优劣排名,但这个一目了然呢。清宫先生写得最好。” “是呢。” 毕竟作为‘书’之清宫家的儿子,从小就被要求要拿笔。虽然几年前主动停止了学习,但即使有空窗期,似乎还是能写的。 “话虽如此,万里辻写得也很好啊。不愧是万里辻家……” “毕竟自己写和歌的时候是要用笔来写的呢。虽然和清宫家不同,但是万里辻家也是有学习书法的。” “……笑出来不就好了。” “诶?” 清耶香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看向她那边。 “只有我的字,看起来特别差劲吧。那就把我当成被嘲笑的对象好了,就像小学男生写的字一样。我真期待会受到什么样的报复啊!”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注定要遭遇可怕的事情了吗!” 话虽如此,但清耶香的字确实称不上达笔。虽说不上难看,但很潦草,字形也不端正,估计笔顺也是一塌糊涂。 “继司君的字很有气势,明明是用圆珠笔写的却像书法字。万里辻小姐的则字形优美,看起来像某种字体。” 清耶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红笔,在我的字上画了个圈,在万里辻的字旁边写了个“可”。 “不,但是万里辻你应该明白吧。我的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说到清宫,可是以平安时代的能书家‘四迹’中出了三位而闻名,但与他们相比,清宫先生的字还是略逊一筹呢。” “拜托别拿那些写的信能成为国宝的人来比较啊。” 严格来说,他们也不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祖先啦。 “总之,书法嘛……说实话,太土了点。” “确实如此。‘四迹’中除了清宫之外的另一位的子孙就是部长大人。是我的茶友哦。” “居然是朋友吗。如果有那么厉害的人当部长的社团,我们会撞车的吧。虽然派系和社团是两码事,但做同样的事就出不了头了。” “也就是说,要选择和歌那边吗?” 清耶香不满地看向万里辻。 “不,安心吧。我完全没学过和歌。祖父说和歌是大人的爱好,这么说之后我就完全没去学。” “嘿,京都的御前吗……” 尽管大多数贵族在明治时期从京都搬到了东京,但万里辻家至今仍定居在京都。 身为万里辻家家主的老人,被称为“御前”,似乎是贵族社会中令人畏惧的大人物。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对方啊。 “真讨厌呢,清宫先生。那可是作为我未婚夫的祖父哦?不用像对待外人那样称呼什么御前也可以的。” “呃,那个,毕竟是贵族社会的代表人物之类的人,没法太亲昵吧。” 要是敢叫老头子什么的,恐怕会被游街批斗然后斩首示众吧? 不过那是武士的做法吧。如果是贵族,肯定会用更阴湿的方法处置我吧。 “万里辻家的事就算了。比起那个,和歌也不太推荐是吧?” “毕竟我也无法教导他人。清宫先生和冰坂前辈呢?” “…………” 我和清耶香同时摇了摇头。 关于和歌,我们只有在学校课上学到的那点知识。 “嘛,也有正因为不知道才去研究的模式……但既然是我和万里辻的家传技艺,也很难做出素人的样子。” “出生在好人家真是辛苦呢。” “…………” 不,现在还是别吐槽了。 暂且就先对外宣称我是清宫家的孩子吧。 “不过,选择完全不同的家族作为家职的技艺也可以吗?比如音乐或者绘画之类的?” “那倒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是贵族的技艺就行。其中也有继承武艺类技艺的贵族哦。” “是有的呢。我记得岩藏家继承的是枪术。与其说是实战,不如说是使用长枪跳舞那样的技艺。” “岩藏啊。” 和我同年级的岩藏是藤河的小弟,以前曾被他纠缠过。 那时候多亏舞姬的机智才把他赶走的。 “喂喂—,还以为会有什么有趣的话题才偷偷听的,怎么一直聊得没什么进展啊!” “呜哇!” 客厅的门突然打开,出现的是——舞姬。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看来一直在偷听。真是个坏家伙。 “干嘛啊,舞姬。既然如此,你对派系的活动内容有什么点子吗?” “真是的,你这不够朋友的家伙啊。难道忘了人家,曾我野舞姬是何许人也了吗?” “不,说真的,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这也是我最近想知道的事情了。 “毕竟身边就有做了惊天动地隐瞒之事的家伙呢。” “嘿,是有人背叛了主人吗?真不可原谅呢。” “是吗清耶香,真希望你这家伙能原谅你自己啊。” 没有人比清耶香对我做过更惊人的隐瞒之事了。 “人家,曾我野舞姬,曾是总秀馆初中舞蹈部的王牌!只要是和跳舞有关的事,就交给我吧!” “诶?跳舞?”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贵族自古以来,就是手持扇子翩翩起舞的哦。对吧,万里辻酱?” “万、万里辻酱……是的,舞确实是贵族技艺的代表呢。” “…………” 原来如此,是舞啊。 刚才才听说岩藏继承了使用长枪的舞,舞对贵族来说确实是熟悉的技艺。 “所以,由人家来教大家跳舞!大家,跟着舞姬酱来吧!” “…………” 这个点子本身并不坏—— 但一想到要被舞姬教,就有点不好的预感啊。 ──────────────────────── 4 女仆小姐不会跳舞 清宫继司创立的新派系名为‘清心会’。 命名交给了万里辻,她似乎早就决定必须加入‘清’这一个字。 派系的研究主题是‘舞’。 舞虽是贵族的传统技艺,但比起书法与和歌,能传承下来的家族更少,能跳古老舞蹈的人更是极为罕见。 目前,总秀馆的派系中也没有研究舞的团体,因此校方也毫无问题地予以批准了。 “我也在总秀馆待了很久,但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在总秀馆学院的深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武家宅邸风格的建筑。 实际上,这里似乎在江户时代就被用作武家宅邸,据说经过反复修缮,几乎将当时的建筑全部都翻新了。 那座建筑被称为‘会馆’,其中的房间被用作各派系的‘钻研室’。 虽然不是公家宅邸,但江户本是武家之城,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会馆宽敞得令人难以置信这是在校内,这里似乎意外地可以很少与其他派系的人碰面。 “暂且这样就可以了呢。” “没必要特意把这种东西贴在入口处吧。” 我们清心会也分到了一间会馆的房间。 清耶香不知从哪找来一块木制看板,让我用毛笔在上面写下了派系名‘清心会’。 “字迹充满动感又漂亮呢。人嘛,总归是有一个长处的。” “这话之前也说过吧!?” 别故意重复同样的讽刺啊! 我也正在努力增加自己的长处,请用长远的眼光看待我。 “开玩笑的。如果是继司君的话,这样就足够了。我只用忠实地侍奉您,将您推举为清宫家的继承人,然后如果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我就毫无怨言了。” “原来你还有这种目的吗!?” “您已经给过残羹剩饭了吧。从您那里拿了一百万,此外还领着工资,而且还几乎不需要做色色的侍奉?哪还有这种好待遇啊?” “把‘几乎’去掉。说得好像还是让你侍奉了一些似的。” “我在浴室侍奉过您,也让您看过内衣的样子,还让您亲过嘴了呢。” “这些,全都是清耶香你自己主动做的吧!” “毕竟是女仆,如果不主动侍奉说不定会被解雇呢。” “别说得好像是我暗示你让你去侍奉的一样……” “这样派系的门面就搭好了呢。叫钻研室对吧?这里似乎也被称为‘沙龙’呢。” 清耶香无视了我的吐槽,拉开门走进了室内。 室内铺着地板,中央铺着垫子。 面积大约有十畳,四个人使用应该足够了。 【注:十畳约16.5平方米】 房间深处有走廊,对面延伸出一座庭园,我们似乎也可以使用房间前面的区域。 在这里搞点烧烤之类的也可以吗? 除了舞姬之外,我们派系的成员显然与烧烤无缘得太厉害了。 “一张桌子,一张书桌,一个空柜子。真的只是徒有其表而已啊。” “光是新派系就能立刻分到一间房间,这已经让人惊讶了。派系的数量不多吗?” “我也不太清楚确切数字,全校大概二十个左右吧?” “是这样啊。也就是说,不属于任何派系的学生也很多吧?” “毕竟既没有义务也没有惩罚措施。大派系有时超过百人,但那样的只有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小势力才是大多数。” “意外地没什么凝聚力呢……” “是啊是啊,正因为如此,新势力才会被人冷眼相待。不过,就算人数少也不必悲观。咦,这个房间还有壁橱啊。” “啊,那边是——” 清耶香刚想说什么,我便拉开了拉门。 “…………!” 拉门后面不是壁橱,而是一间约三畳大小的小房间。 里面有两个人——只穿着胸罩和内裤。 在前面的是万里辻杏璃,她背对着我们。 她正在脱下吊带衫,连白色胸罩的挂钩都看得一清二楚。 包裹着娇小屁股的白色内裤也映入眼帘。 “清宫同学……?” 听到万里辻的低语,我的目光转向里面的人。 她白色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胸前大开,露出了黄色的胸罩。 下面的裙子掉在地上,还能看到侧面系带的黄色内裤。 “呀……” “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金发短发辣妹,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惨叫。 我迅速关上拉门,猛地转过身去。 好歹也是清宫家家主的长子,要是因偷窥被捕,延续千年的名家就会被周刊杂志抨击,在宽屏节目中被大肆炒作,在SNS上被大炎上。 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话说回来,为什么清楚的万里辻很安静,反而是辣妹舞姬在大吵大闹啊?” “嘿,难道辣妹被看到半裸也没有感到害羞的权利吗?” 拉门哗啦一声打开,扣上了几颗衬衫扣子遮住胸前的舞姬出现了。 她在笑。但那笑容很可怕。 话说回来,上面的扣子没扣好啊,黄色的胸罩若隐若现,下面大腿也几乎完全裸露,裙摆稍微晃动一下似乎就能看到内裤。 “舞、舞姬,好好换好衣服再出来啊。” “哦呀哦呀,阿司?你有立场对人家抱怨吗?” “……没有,对不起。” “所以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万里辻同学和舞姬同学正在换衣服吗。” “你没说啊!我以为那是壁橱才打开的!” 清耶香,你是知道这两人在换衣服的吧。 说到底,我还以为万里辻和舞姬还没来沙龙呢! “不过真意外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舞姬的尖叫声呢。” “烦死了。人家也是少女啊。阿司,你是不是没把人家当女人看啊?” “如果我把舞姬当成女人来看,你这家伙也会讨厌吧。” “你好像误会了,人家其实比另外两个人更有女人味哦。你看时尚妆容都很完美吧?” “……那倒是确实。” 清耶香在学校戴着眼镜,发型朴素,给人一种文静的印象。 万里辻虽然举止端庄,但穿着低调,看起来也不怎么化妆。 “所以阿司,你把人家当成女生来看也没关系哦?反正你时不时也用色色的眼神看过我呢。” “那是因为你穿着迷你裙,故意在我面前重新翘二郎腿吧!” “我也没说是那么具体的状况啦……” “你这是不打自招了呢,继司君。没错,主人是个腿控啊……女仆装的裙子,要再剪短一点吗?” “哎,可以吗?” “…………” “糟了,女仆和女性朋友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不,我好歹也是个健全的男高中生,看看穿迷你裙的腿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无论是腿还是哪里被看到了我都不会在意哦?反正迟早都要让清宫同学看的。” “我可没那种打算。” 万里辻换上了T恤和短裤,脸微微泛红地走了出来。 虽然是未婚妻,但也没打算看她的内衣姿态啊。 “嗯?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为什么在换衣服?” “啊,抱歉。忘了告诉阿司了。我们带了运动服过来。” “哈?运动服……啊,对了。是要研究舞嘛。”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研究之类的是幌子,所以给忘了。 如果要实际练习跳舞,确实需要换上便于活动的服装。 “继司君,你也忘了吧。我可是能干的女仆哦。” 回头一看,清耶香正递给我一个纸袋。 接过来往里面一看,装着T恤和短裤。 “不愧是能干的女仆小姐……连我的份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也可以帮忙换衣服哦。不,还是我也一起换衣服更能算是侍奉呢?” “两边都不需要!” “好好,那阿司和小清也去换衣服吧。你们一起换也行哦。” “怎么可能一起换啊。话说回来舞姬也把衣服穿好。” 舞姬这次终于换上了运动服,接着我和清耶香也依次换好了。 “你这家伙,天天到底都在想些啥呢?” “什么?” 清耶香歪着头。 上身是无袖露脐的紧身背心。 下身是类似体操裤的短裤大腿完全裸露在外。 “这只是普通的运动服啦。嘛,虽然是舞姬同学选的。” “舞姬——!你都给女仆穿了些什么啊!?” “糟糕啊,这比我想象中还色情。真是令人开心的误算呢。” “你招供了是吧,全都是为了让这身变得色情是吧。” “干得好……不对,别拿我家的女仆寻开心。” “没关系啦。活动方便,穿着这身做女仆工作也可以呢。” “穿着那副模样在家里晃来晃去我可受不了。” 清耶香丰满的胸部轮廓清晰可见,白皙的腹部完全暴露,大腿甚至连根部都露出来了。 明明穿着女仆装时清耶香就已经色情得过分了,要是再穿上这种煽情的打扮,我的理性可承受不住。 “唔……我应该再努力一下吗。” “万里辻,别忘了你可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别受这两个人的不良影响。” “说得也是呢。” 她干脆地点头这点,也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总之,钻研室——沙龙里聚集了四名派系成员。 清宫继司、万里辻杏璃、曾我野舞姬,以及冰坂清耶香。 人数虽然是最少的,但有清宫家和万里辻家的直系继承人、校内著名的情报贩子,以及虽是平民出身却以特待生身份入学的年级第一。 这在校内也算是屈指可数的豪华阵容吧。 “阿司,有身份真好啊。能被三个衣着单薄的女生包围着。” “又不是我让你们穿的。” 笑嘻嘻的舞姬,穿着露脐T恤和紧身打底裤。 或许是因为打底裤太薄又太贴身,隐约能看到内裤的线条…… 刚才看到的黄色内衣又在脑海中浮现。 “啊,果然不能在众人面前捏主人的胳膊呢。” “…………” 不愧是能干的女仆,开始洞察主人的心思了吗。 我可不想仅仅因为想象了舞姬的内衣姿态就被惩罚。 “虽然清心会的老大是阿司,但你可以认为实质上的领导者是人家啦。如果要教舞的话,非舞姬酱莫属了吧。” “这点无法否认……但是派系的活动主题,真的要那么死板地遵守吗?” “当然。” “那是必须遵守的东西吧。” “…………” 是啊,万里辻自不必说,清耶香本质上也是认真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连舞姬这种视规则如粪土的人也这么起劲。 “新派系还是认真活动比较好哦。不知道会被大派系找什么茬呢。” “……是那样吗。” 确实,无论在哪个世界,新人谦虚认真地行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阿司,你明明出身良好却很坦率,这就是你的优点呢。” “嗯,一定是因为我努力照顾他的缘故吧。” “你这家伙,不是最近才开始工作的吗。” 虽然肯定受到了清宫家本邸佣人们的影响,但我可不记得是被清耶香抚养长大的啊。 “不过,舞啊……我是真的完全没跳过呢。在清宫家完全不教这个。” “丰原家和清宫家关系不好嘛。是不是意味着不教丰原家的家职的舞呢?” “反过来说在丰原家不教书法吗?” “谁知道呢。人家是分家的分家的再分家的分分分的那种感觉啦。” “那血缘关系想必相当遥远吧……” 虽然是玩笑般的说法,但我明白舞姬想表达的意思。 “不过,放心吧。舞姬酱虽然没学过书法,但舞的话绰绰有余。舞和舞蹈,虽然有和洋之分,但基础是一样的!” “这分类也太粗糙了吧?” 舒缓的舞,和印象中激烈跳跃的现代舞蹈,完全是两码事吧。 “首先,要跳好舞,有一道必须跨越的关卡。” 舞姬拿出帽子,戴在了金发短发的头上。 感觉有点像街头风格。 “也就是说,舞姬小姐要当老师呢。嘛,也没办法呢。” “没关系哦,只要我的夫君大人是派系的领导者就行。” 自尊心很强的清耶香和万里辻似乎对向舞姬学习也没有异议。目前是这样。 “你们都没跳过舞或者舞蹈吧。所以,我先教一件事。” “什么事?” “嘛,百闻不如一见嘛。来来,你们三个退后点看着。” 舞姬把我们三人赶到房间墙边。 “那么,Music Star——t!” 她操作了一下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包上,随后快节奏的音乐便响了起来。 记得这好像是之前舞姬听过的一个叫AKIHO的歌手的歌吧。 伴随着这激烈的音乐,舞姬开始跳了起来。 不愧是舞蹈部出身,动作就是干净利落。 紧凑的编舞,却持续跳着激烈的舞蹈—— 在音乐停止的同时,舞姬摆出姿势,纹丝不动地停了下来。 “那么,万里辻酱。模仿人家跳一次看看。” “要把你幽禁起来哦?” “好可怕!不是杀掉也不是关进狗笼,而是幽禁这个最可怕了啊,阿司!” “喂,别抱我啊!” 在我喜欢的女生和未婚妻面前,舞姬紧紧地抱住了我。 从她身上传来有点甘甜的好闻气味,让人受不了——等等,我动摇个什么啊。 “玩笑归玩笑,我也不可能跳得起来吧。” “是吧。” 万里辻成绩优秀,举止优雅,作为大小姐无可挑剔,唯独不擅长运动。 “那么,小清呢?你很擅长运动吧?” “……我就免了。在主人的面前,做那种淫荡的动作,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那淫荡个鬼啊! 虽然确实很性感,但像舞姬这样的美人跳舞如果没有性感的感觉反而奇怪吧。 “也不是要求完美哦?总之跳得像那么回事就行了。” “……不行。” “就是这样啦,阿司。” “不,舞姬你在说什么啊?” 舞姬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选了舞虽然是好事,但我也预料到会变成这样。无论是舞还是舞蹈,最初的门槛就是——克服羞耻心。” “羞耻心……?啊,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舞姬想说什么了。 “万里辻小姐是高雅的大小姐,小清是以高冷为卖点的优等生。虽然类型不同,但两人平时都是一副端庄的样子。问题是能否在人前展示和舞或现代舞蹈这种不熟悉的动作吧。” “…………” 确实,这是个问题。 舞基本上就是在人前表演的东西。 清耶香和万里辻都不是那种会在众人面前跳舞的类型。 嗯,还什么都没开始呢,我们的派系是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 5 女仆想要慰劳我 “哈啊、哈啊、哈啊……呼……” 从大门进入清宫家旧邸后,我在那里放慢了脚步,慢慢跑向玄关。 毕竟这里是宅邸,范围很广,从大门到玄关有十几米的距离。 要是被军曹看到,肯定会被骂的。 “呼……果然身体都生锈了啊。” 所谓的军曹,是清宫家本邸负责警备的前自卫官的绰号。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军曹这个军衔了,但因为他为人严厉,所以在本邸大家就这样称呼他。 军曹也是教我格斗技的老师。 “继司少爷,欢迎回来。” “哦,谢啦,清耶香。” 我在玄关前调整呼吸时,门打开了,身穿女仆装的清耶香出现在眼前。 她递给我一条蓬松柔软的毛巾,我用它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 “夏天的晨跑果然够呛啊。明明还是早上,却热得要命。” “哎呀,你居然一大早就跑了五公里吗?真厉害呢。” “等等!你在哪看到我的手机了!?” 手机明明放在腰包里的,难道是我被定位了吗!?她是根据我跑过的路线计算出了行走距离吗!? “啊,不行哦。就算是主人,偷看别人的手机也属于手机骚扰哦?” “别这么自然地创造出新的骚扰类型啊。” “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你的位置信息共享呢。我只是根据你的跑步时间,推测大概跑了五公里左右而已。” “如果是清耶香的话,搞不好真做得出前一种事啊……” 顺便一提,我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显示的距离几乎是五公里。 我家的女仆不仅是个美女,家务万能,而且头脑也非常聪慧。 “不过,突然开始要慢跑什么的。你还要上学,会很辛苦吧?” “毕竟我算是派系的领导者嘛。虽然舞跳得一塌糊涂,但如果不增强体力,就跟不上练习了。” “也是呢,毕竟你在家的时候完全不动,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而我每天都在家里忙来忙去,做饭、打扫、洗衣,还有晚上的工作,体力自然就练出来了。” “别在最后加上那种可疑的内容啊!” 还有,我才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只是把工作交给女仆去做而已! “说得也是,晚上的工作确实也会让你消耗体力呢……说你是吃了睡睡了吃可能有点过分了。” “你道歉的点不对吧。” 不管说多少次,我都要说自己不是那种会让女仆陪自己过夜的人渣。 就算在我还是人渣的那段时期,我也没让她们做过那种事。 “开玩笑的啦。我是想用一大早的爽朗玩笑,来舒缓主人您的心情呢。” “这样能舒缓吗……” 清耶香歪着头,轻轻推了一下我的后背。 “快去好好洗个澡吧。毕竟现在的你,已经不是那个曾经是人渣时期的、曾经是人渣时期的继司君了,可不能带着一身汗臭味去学校哦。” “为什么要重复两遍啊,我以前也没有带着汗臭味去上过学吧。你是担心我能不能好好洗净汗水,所以清耶香也要一起进去吗?” “你这是在把吐槽和性骚扰混为一谈呢。不过嘛,那样的话倒也无妨。你先去浴室等着吧。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就过去。” “我、我是开玩笑的!别摆出一副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赴死一样的表情啊。” “看来继司君也已经习惯女仆了呢,那我也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没有下一个阶段,放心好了。” 要不是之前给的一百万和雇佣合同的事,我都想让这女仆辞职不干了。 我雇佣清耶香当女仆的时候,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呢。 不,要是她辞职了我会很困扰……真的很困扰。我是需要女仆小姐的。 不不,说到底只是为了照顾这栋宽阔的宅邸和寄宿的人和新女仆和偶尔突然出现的老师才需要女仆而已。 我的个人感情和雇佣没什么关系。 “清耶香,我去洗澡了,早餐就拜托你了。你和万里辻搞好关系。” “万里辻小姐?早餐准备是我一个人做的哦?” “诶,咦?是这样吗?” 除了任性的舞姬,大家每天都是在一起吃早餐的。 万里辻一定会在早餐席上,所以我还以为准备也是和清耶香一起做的。 “比起这个快去洗澡吧。时间不多了哦。” “说得对。” 随后去浴室迅速而仔细地清洗身体。 现如今,身居高位的人清洁感很重要。 藤河虽然吊儿郎当的,但那家伙也很注意仪容仪表呢。 好好用淋浴洗净身体后,只穿上了清耶香准备的内裤和短裤,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出浴室。 现在明明才六月但却太热了,加上晨跑后的热气还残留着完全不想穿上衣。 “呀!” “嗯?” 走出浴室后,万里辻正站在那里。 明明没什么工作要做,她却还穿着女仆装。 不知道她为何用手遮着脸,满脸通红。 “清、清宫先生……太不知羞耻了!” “不知羞耻?什么啊?” 虽然是可怕的京都腔,但现在听起来有点可爱。 虽然用手遮着脸,但从指缝间能看到眼睛呢。 “光、光着!不是光着吗!清宫先生,原来是裸体族吗!?” “光着?啊,抱歉。但下面穿着所以没关系吧” “不行啊!上面全露出来了!全都被看到了!” “怎么听起来不像京都腔倒是像大阪腔啊” “哪边豆星——都行啊。那、那个快穿上衣服!全裸不行!” “这也不是全裸吧。” 看来万里辻对我上半身裸露的样子非常动摇。 “说起来,让你看到这样可能是第一次吧。” “请、请不要说得像我也给你看过一样!在出嫁之前,作为万里辻家的女儿是不可能在男性面前暴露肌肤的!” “……说得对。” 万里辻小姐,好像把和舞姬一起被我看到换衣服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万里辻说没有的话,就算有的事也会变成没有,大概是这种规则吧。 “抱歉,我有点热。马上就回房间了你就原谅我吧。” “是、是的呢。这里是清宫先生的家。不管穿什么样子,都不是我能抱怨的呢。” “不,毕竟有女生在,还是要注意一下。” 在清耶香面前,除了帮忙洗澡的时候,也没让她看过什么别的奇怪的样子。 应该说是在喜欢的女生面前还是想保持点形象。 “怎么说呢,从小我就认识万里辻啊……” “什、什么?被你说得好像——” 说到这里,万里辻突然睁大了眼睛。 然后,朝我这里碎步快走了过来。 “清宫先生,身体练得很结实呢。” “多少锻炼过嘛。不过最近偷懒身体有点生锈了,所以开始重新锻炼了。” “原、原来如此。但,我觉得您的身体现在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为什么万里辻你要这么惊讶?” 万里辻脸红着——呆呆地盯着我的身体。 “用、用这么健壮的身体……打算让我怀几个孩子啊?” “想法太跳跃了吧!” 别因为是未婚夫就考虑生孩子的事啊! “对、对不起。第一次看到男性的裸体,我非常动摇。” “别说得好像机器人一样啊。啊,我真的要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原来如此,和万里辻家千金订婚后立刻把她拉到家里,让她穿女仆装cosplay,最后半裸逼近的清宫继司……” “喂,那边的情报贩子。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舞姬,那手机我真要放微波炉里了哦。” “噫,被发现了。” “不是被发现了。是因为你在嘀咕所以才听到了。” 顺便再说一遍,好孩子不要把手机放进微波炉。 “等等,我只是想用AI图像修正把阿司下面也弄成裸体而已,没有别的什么企图!” “你这想法太多了!要是被人误会成全裸逼近的话,会被万里辻家谋杀的!” “就算半裸清宫先生也有生命危险呢……” “那就别允许我寄宿啊……” 万里辻家也不知道到底是重视独生女呢,还是放任呢。 “啊,别这样阿司。” “哈?什么啊,舞姬?” “就算是用AI做的图像,全裸也太变态了吧。这不是性骚扰吗?” “反而是你这家伙在性骚扰吧!” 为什么我的全裸被自动生成之后,还要被认定成性骚扰啊。 “话说回来,曾我野小姐?用那个叫诶哎图像生成的机器能生成清宫先生的……不雅姿态吗?” “噢,万里辻酱,有兴趣吗?没关系,不难的哦。只要有阿司的全身照片一张,聪明的AI就能帮你合成的。” “别说了别说了,万里辻也别对这么危险的事情产生兴趣啊!” 对于这个即使本人不展示也能看到裸体的时代,真是太讨厌了! “开玩笑的啦。那,人家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从早上开始就很忙哦。” “喂,先告诉我你那工作的内容。” 但舞姬无视了我的问题,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开了。 可恶,接下来一段时间,要确认一下总秀馆的学生之间有没有散布我的全裸照片吗? “哈啊,没因为晨跑而是因为对话搞得这么累……” “啊,要我照顾您吗?” “什么啊。万里辻,你一大早就穿上这女仆装,难道有什么工作吗?” “不,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呢……冰坂前辈说让我先打扫自己的房间。” “挺妥当的嘛。万里辻,你没做过打扫吧?” “啊,做过。在老家也做过最低限度的工作来着。只是我没有伺候别人的经验。” “有的话才让人惊讶。” 贵族中最高位家格的万里辻家千金,怎么可能打扫别人房间或是洗衣服啊。 “技术方面是这样,而且我也没有打扫这栋宽阔宅邸的体力呢……” “体力啊……春天的时候体力测试跑了长跑吧。万里辻的时间是多少?” “比起回答那个数字,告诉您体重还更好些。” “那么慢吗!?” 对年轻少女来说体重不是最高机密吗? 宁愿公开最高机密也想隐藏长跑时间啊……嘛,万里辻好像真的很不擅长运动呢。 “像舞姬那样跳舞你做不到吧……光是转圈都做不到吧” “起、起码那种程度还是可以的。来、来吧,请好好看着吧!” “啊,等等。穿着女仆装的话——” 万里辻不顾我的阻止,穿着长及脚踝的女仆装,用力转了一圈—— “呀!” 发出奇怪的声音,万里辻理所当然地当场摔倒了。 完美地踩到裙摆,华丽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好、好痛痛痛……我、我居然做了这么丢脸的事……” “不,完全有万里辻的风格哦。我就知道肯定会摔倒。” “那您倒是阻止——阻止了呢” “阻止了。为了不看万里辻你的那副样子。 ” “啊,请不要看我滑稽的样子……啊!” “…………” 万里辻这时似乎终于注意到了。 注意到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了双膝竖起的姿势。 不仅是藏在长裙里的白色大腿,甚至连白色内裤都清晰可见。 “又、又看到内裤了……清宫先生,你必须要娶我当妻子了呢。” “这个,我没什么责任吧?” 本来抱住万里辻就好了,但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开始了鲁莽的舞蹈。 “在做什么啊你们俩……” “啊,清耶香。” 回头一看,清耶香用鄙视的眼神走了过来,在坐倒在地的万里辻面前蹲下。 “原来如此,内裤不朴素也不太华丽,刚刚好。合格了。” “你、你在看什么啊!?” “作为前辈女仆,检查内裤也是很重要的事哦。让主人看到了会高兴,但又不过分煽动情欲的设计才是最为理想的。” “原、原来如此,女仆连衣服下面也要注意呢。” “对,要向我学习哦。你看。” “呀……那、那是……粉色的也合格吗?” “嗯,这种程度的话既可爱又不会太色,平衡刚刚好呢。” 清耶香在万里辻面前蹲着,掀起女仆装的及膝裙。 那个,清耶香小姐,从我这里看不到那个粉色的东西……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在说什么啊,说什么呢!我先回房间了!” “好的好的,早餐快准备好了,记得穿好衣服来餐厅。” “知道了。万里辻,裙子再短一点好像更好活动哦。” “说得对……” 我握住万里辻的手,扶她站起来。 “……意外地很绅士呢。他其实能做到只是没有做呢,那些绅士的举动。” “清宫先生可是好好接受过作为大少爷的教育哦。” “…………” 也算不上绅士吧。 我只是没那么没神经到丢下摔倒的女生不管而已。 哈……除了晨跑之外的事情也这么累人啊。 ──────────────────────── 6 女仆小姐很会玩球 明明我都说了我很累的。 但学校却完全不体谅这样的我,还要上体育课。 今天在体育馆打排球。 虽然开着空调比操场要好些但还是很热。 女生那边在打篮球,所以用网把体育馆隔开,各用一半。 “排球场地好小啊……要是偷懒的话一眼就会被看到真麻烦啊。” 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场边,看着同学们比赛的样子。 我一直以来的朋友只有舞姬,完全没有男性朋友。 这种需要团队配合的竞技我实在很难应付啊。 “哟,清宫。” “…………” 虽然朋友是没有,但敌人倒是有啊,真悲哀。 走近的是茶色头发身材高挑个性轻浮的同班同学──藤河公太郎。 “那么,新派系的状况如何啊?” “托您的福很顺利哦。” 虽然这家伙来找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果然还是这个话题吗。 “毕竟是刚成立的小势力。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大派系的做法吧。” “好歹一年级里我们势力是最大势力。毕竟是从初中就延续下来的,关于派系的事随便问。” “如果你能免费告诉我的话,我什么都要问哦。” “喂喂,别当真啊。说实话对我们来说,有新派系成立也不是坏事。” “为什么?就算规模小也可能成为敌人吧?” “能成为敌人的话倒是求之不得呢。因为我们可以击溃你们后吸收进我们这里。派系人数哪怕多一个人两个人我都是热烈欢迎的。” “……把击溃当成前提吗。” “当然,派系之间也有联手合作的。毕竟同为学校的学生,得好好相处嘛。” 藤河笑嘻嘻地觉得很有趣。 当然他根本没打算和我们合作。 我们这边也不愿意合作就是了。 “哦,是冰坂啊。那家伙也是清宫派系的吧。那家伙,运动也很厉害啊。” “她的体育测试是学年第一呢。没加入社团真可惜。” 在隔壁的场地上,更换队伍后比赛开始了。 清耶香迅速运球过人,切入对方半场。 她在场地内灵活地移动,体操服里的胸部摇晃着── “那家伙,胸真大啊。” “喂。” 你这家伙也在看同一个地方啊。 “什么,她是你的女人吗?哈哈哈,我可不缺女人。再说,平民的女人不是我的菜。” “长相好坏可不分平民还是贵族啊。” “总秀馆里的美人很多吧。嘛,冰坂就算是平民也是个养眼的女人呢。” 清耶香在队友投篮不中时,会和对手互相纠缠,强行夺球,落地同时传给队友──这次漂亮地投篮得分了。 清耶香的队伍一阵欢呼。 “话说,清宫啊。” “干啥。” “听说你们是什么舞的研究会?你选了个挺有趣的东西嘛。” “是吗?我只是随便选的而已。” “现在的你不可能做那么随便的事吧。差不多得了。” “…………” 我确实是在装成废物,但这家伙是不是太抬高清宫继司了? “我明白的,对我而言。选清宫的‘书’的话,清宫系的人会愤怒,说庶子家的小鬼竟敢高举清宫的技艺——藤河家的人也会抱怨吧。但你要是用万里辻的‘歌’的话,就不只是抱怨能了事的。” “这是四面楚歌吗,我?” 哈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嬉皮笑脸的在学校度过的时间太长了,害我不小心发出傻瓜般的笑声。 “舞的话没有其他派系在研究,而且曾我野好像是丰原系的吧。所以,用曾我野在的派系以丰原家职的舞为名义活动的话,周围得人应该也会允许吧。” “要获得允许的地方是学校哦。” “就算丰原理事长认可,只要名门中有三四个反对的话他就不能放任不管。太华也不是绝对权力者。” “你想说什么啊,藤河。” 我们的比赛能不能快点开始啊。 “这个嘛,说结论吧。我们藤河派要击溃清宫派。” “真巧啊,我也正想击溃藤河派呢。” 我和藤河没有互相瞪向彼此──反而在微笑。 不管怎么说我和藤河也是教养良好的孩子。 不会在人前明显地互相瞪彼此──尤其是在真正怀有敌意的时候。 从平安时代起,贵族们就笑着注视敌人。 “……奇怪。” “什么奇怪?” 我小声嘀咕着,藤河立刻反应过来了。 不,藤河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清耶香,从刚才开始就在运球切入、抢篮板,但完全没有人传球给她。” “嘿,真的呢。为什么呢?冰坂那么能跑,投篮肯定也很厉害吧。我都想让她加入我们的女子篮球队了。” 身材高大的藤河从初中起就在篮球部活跃。 “明明表现得都比篮球社员还好了,同队的女生都在干什么啊?” “…………” 我收回前言,不是无所谓。 这家伙──察觉到了什么。不仅如此,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哦?厉害啊,冰坂。” 清耶香截断对方的传球,迅速运球瞬间切入对方半场,对方球队的高个子女生挡在她面前── 清耶香一个转身躲过对手,跳的高的吓人。 她的胸部剧烈摇晃,体操服下摆掀起,露出了白色腹部,以漂亮的姿势投篮。 “这球进了。” 藤河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如他所说,清耶香的投篮连篮筐都没擦到,无声地穿过了篮网。 漂亮的投篮。虽然漂亮但──这表现也完全只是清耶香一个人完成的。 比赛在就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了,清耶香在的队伍似乎赢了。 输赢都无所谓──但果然很奇怪。 “太好了,赢了赢了!” “篮球还挺有趣的嘛。投篮得分的时候真爽啊。” “你在那里摔倒的时候真的超好笑。话说,是故意那么搞笑的吗?” 清耶香队伍的女生们吵吵闹闹地回到场边。 但是,清耶香只是一个人,谁也没和她说话。 清耶香队伍里的女生们应该不是关系好的小团体。 毕竟大部分学生从初中起就有九年以上的交情,我也差不多都知道女生们的交友关系。 在这群感情不怎么好的群体中,只有清耶香被排除在外── 因为她是庶民首席,性格太冷漠所以被孤立了,但就算那样那些女生也太无视清耶香了。 “藤河啊。” “别学我啊。怎么了?” “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么想了。这学校里,上流阶级都搁这装模作样整的自己好像很优雅,但实际上──都很阴湿啊。” “贵族社会就是这样吧。学校就是社会的缩影啊?” “藤河……你这家伙就这样毫无质疑地接受那个阴湿的社会吗?” “传统就是这种没有理由的一直延续下去的东西啊,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又有什么用?清宫,否定学校也没有用啊。” “你只是在说些自以为是的话而已。” 再和这个男人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我离开藤河,朝女生那边的秋场走去。 走到分隔男女性场地的网边时,我看到了某个金色短发的女生。 “阿司也看到了吧?真讨厌啊,就是这种事。所以人家才讨厌女生啊。” “你这家伙也是女生吧。” 舞姬把运动服上衣系在腰间后,用发夹别住刘海。 “话说,清耶香从以前开始就是那种待遇吗?” “虽然也有看不起小清是平民的家伙,但因为她学习好又漂亮,其实憧憬她的女生也挺多的。所以,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攻击她。” “虽然还没到攻击的程度……但我有不妙的预感。” “嘛,我会尽量待在她附近。但是,舞姬酱没有战斗能力哦。” “嗯,舞姬也别做危险的事。” 清耶香很擅长运动,性格也绝对不算软弱。 虽然我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但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个时间点女生们对清耶香态度的变化的原因── 是因为我建立了新派系,然后清耶香成为了成员吧。 ──────────────────────── 7 女仆小姐不习惯被人担心 “清耶香,你没事吧?” 体育课结束后,我在教室里埋伏着刚回到教室的清耶香。 然后我把她带到没有人的走廊尽头,紧紧地抱住了她。 “刚才体育课的事,我看到了。没被其他人做什么吧?” “那个,请稍等一下。这、这是……干什么啊?” 清耶香红着脸,抬头望向我。 “我担心清耶香担心得不得了。” “求、求你了,等一下!我才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人来着……啊、抱、抱抱也可以,不过稍微再温柔一点……!” “啊,抱歉。” 我放松了抱着清耶香的手臂力道。 “可、可是你为什么突然就这样……” “因为我不抱着的话就会很不安啊。” “你在说什么呢……继、继司君,果然身体很结实呢……” “嗯?啊,我姑且也算有锻炼过。” 我刚刚忘记了这点,因为太过不安而认真地紧抱住了她。 我温柔地抱着清耶香好一会儿后——无可奈何地放开了她。 “呼……” “不是‘呼’的问题。我、我现在是原谅你了,但我可不是随时都可以让你抱的。” 清耶香依然红着脸,瞪着我。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那这个拥抱不就变成免费服务了吗。” “那就当作付费选项另外付钱吧。” “你说话真不可爱呢?” “先说不可爱的话的人是你吧。” 不妙,明明是来关心清耶香的,但却又变成了平时的调调。 不,如果清耶香有危险的话无论如何都必须保护她。 说起来,我已经向这家伙告白了吧。 虽然是在万里辻的婚约话题的混乱中顺势告白的感觉,但我的心意应该传达到了。 清耶香作为清宫家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也是,即使发生重大事件之后她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明我这边担心得要命。 “我完全没事喔。不如说,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其他女生们几乎都无视我。” “无视……倒不如说,感觉是清耶香比较高冷吧。” “是这样吗?嘛现在能和我对话的女生,也就舞姬同学而已了。” “别省略万里辻的存在啊。” 这两人关系真的很差啊。 “我要回教室了。你也要脱离垃圾行列了吧。逃课可不好。” “我知道了。” 我走在清耶香前面。 “啊,刚才的篮球很厉害呢。运球和投篮都很精彩。” “那种程度的技艺很轻松啦。毕竟大家都是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没有人会像我这样豁出去抢球,所以才很显眼。” “清耶香,我知道你运动神经很好,但球技也很厉害啊。” “这都多亏了母亲的教导。头脑和家务能力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体能。只要有能保护自己的强大力量,世间大部分事情都能挺过去。” “你母亲,是个相当危险的人吗……?” 是冰坂司沙,对吧。 说起来,我只在照片里见过清耶香称为母亲的人。 是穿着女仆装,和我父亲一起拍的照片。 因为是清耶香的母亲所以觉得是个美人——不对。不是亲生母亲。 “她是我的亲生母亲吧……” “你忘了呢。不,完全忘记就好。你只要记住你的父亲是清宫隆继就行。” “……嘛,法律上确实是这样。” 我虽然没看过自己的户籍,但我应该算是清宫隆继的亲生儿子。 不然的话,清宫的亲戚们早就把我的存在排除掉了。 因为清宫一族有很多可怕的大叔、大婶和老人们啊。 和那些人相比,冰坂司沙根本不算可怕—— “……嗯嗯?” “干嘛?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看太多的话就要变成收付费选项了哦?” “真不可爱啊。哎呀,清耶香和冰坂司沙长得不太像——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这么想?长得不像是理所当然的吧。” 对,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不像很正常。只是—— “那个照片里的女仆小姐和清耶香的气质很像。特别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就算是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友好或着随和,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吧。” “不,我是在夸你。那种孤高的气质不是也很好吗。清耶香我甚至希望你以后能一直保持这样的。” “恶心。” “说得真直接啊!?” 居然像女高中生一样骂人! 虽然本来就是女高中生! “因为是那个人养育大的,所以内心相似也是有可能的吧。母亲的心理素质太强了。所以对她女儿我来说,女生们的欺负就像微风一样。” “…………” 因为是清耶香,感觉就算很辛苦她也不会老实说出来。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看起来特别能忍受苦难的这点也很让人困扰…… “继司君,谢谢你担心我,但你不用在意。只是体育课没人给我传球而已。还算不上欺负。” “话是这么说,但时机上有问题啊。” 我们才刚结成派系,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找茬,这点很让人在意啊。 藤河的态度也很可疑…… “在我们的派系里,清耶香的立场肯定是特别不稳定的。很容易被人盯上。” “上次差点被退学,但是温柔的主人救了我,所以没问题的。比起那个。” “嗯?” 清耶香正盯着我的眼睛看。 “你也因为是清宫家的庶子而被找茬了吧。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比起担心别人你先担心自己比较好。” “我姑且还算是清宫家主的儿子。找茬啥的可能也就适可而止了。因为清宫家的儿子这个身份成了护盾。只是——” “继司君想说什么我都明白。是说如果我公开我是清宫家的孩子就不会被找茬了?太天真了,继司君。” “天真?” 不愧是优等生,察言观色能力很好真是帮大忙了。 “你,差点被拖进篮球部的部室被围殴了吧?那种事可不能叫‘适可而止’吧。这是要报警的案件哦。” “…………” 清耶香是想说,就算公开是清宫家的孩子,但她是庶子这点还是没法改变的,她的立场和现在也没什么大差别吧。 “不,我明白了。谁是清宫家孩子的这种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 “只是,这段时间清耶香要对周围保持警惕。只是没人传球还好,但这种事会越来越严重的。我在教室里也会注意——” 手机震动了起来,于是我从口袋里把它拿了出来。 是舞姬发来的LINE——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这是……” 是刚才清耶香完成精彩跳投瞬间的照片。 丰满的胸部弹跳般摇晃着,运动服下摆掀起,露出了白皙的腹部。 下半身穿着短裤所以白皙的大腿也很耀眼——呃,不是说这个。 这样看静止画面的话,她的下摆比想象中掀起得更大,胸部也夸张地剧烈晃动着。 “是舞姬同学发来的?哎呀,照片上的女生真可爱啊、” “你这家伙的性格越来越好了啊。据舞姬说,这张照片正在校内男生之间高速传播中。” “一旦泄露出去肯定就会一下子扩散出去的吧。” 清耶香冷静地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照片看。 “这完全是偷拍啊……明明体育课的时候是禁止带手机的。” “有很多学生都不遵守这个。每次都有几个人带进来,老师的话只要不影响上课就放任不管了。” “男生确实也是这样。但这张照片,拍得异常好啊。” “最近的手机很可怕呢。” “可能是从视频里截取的静止画面吧。” “很好地找到了决定性的瞬间然后截取了出来呢。哈,男人就是这样。” “嗯? 清耶香,你不生气吗?” 她和平时一样,是在学校里高冷的冰坂小姐。 然后也没有看到偶尔看向我的那种看垃圾的眼神。 “又不是拍了内衣或裸体。当然,我的内衣或裸体只会给主人看的,所以不仅能满足性欲也能满足独占欲呢。” “两边都没得到满足!要更多——不对。” “说到最后也可以哦。对于作为女仆的我来说,说什么都没关系。” “不能那样说吧。” 再说要她满足我更多欲望这种玩笑话就糟了。 “这所学校的人,应该不会把照片泄露到外部吧。偷拍犯肯定是学生,传播应该会限制在校内吧。” “如果是普通学校的话会有一两个笨蛋,但这里是总秀馆。” 除了清耶香外所有学生都背负着家名。 偷拍的照片如果在SNS上流出然后引发炎上的话,犯人就会被特定,那可就玷污家名了。 “那样的话就算了。男生们也想看美丽女生的照片吧。” “这个的摄影者应该是女生吧。” “诶?” “刚才上课的时候,男女场地之间不是用网隔开的吗。这个不是隔着网拍的照片。我实在不认为会有笨蛋男生闯进女生场地偷拍啊。” “原来如此,真敏锐呢。” “清耶香,你是不是有点动摇啊?这种事谁都能注意到的。” “…………” “这事件有升级的可能性。如果是女生的话……” 虽然我不太想考虑,但如果是女生的话连更衣室换衣服什么的都能偷拍。 应该不至于把那种照片在校内散布吧…… “清宫同学!冰坂同学!” “呜哇,万里辻!?” 突然之间万里辻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 她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摇曳生姿地走路,脚步很粗野。 “这个你看到了吗?” “啊……” 万里辻举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张清耶香的投篮照片。 “是偷拍呢……也能微妙的感受到一些性意味呢。清宫同学,你兴奋了吗?” “别用我来衡量这个色不色。” “啊,失礼了。我啊,好像有点生气了。” “为什么万里辻同学会生气?你应该讨厌我吧?” “我不允许别人用不正当手段贬低你。” 虽然没有回答是否讨厌这个问题,但万里辻似乎从心底对偷拍这种行为感到愤怒。 “没事的,这件事由我来处理请放心吧。” “呀……” 万里辻紧紧抱住了清耶香。 不过因为万里辻身材比较娇小,看起来就像是被清耶香抱住一样。 “怎、怎么了,连万里辻同学都?” “啊,失礼了。只是,一时冲动。” “……你居然会为我冲动行事真是意外呢。” “给您添麻烦了吗?” “怎么会,谢谢。” “……不、不需要感谢。我是自尊心很强的万里辻家的女儿,不允许不正当的行为。” “我不是你的敌人之类的吗?” “跟冰坂同学是谁没关系。因为我是万里辻,所以必须行动。” 万里辻用凛然地表情这么说道,她的身影明明那么小但在此时却不可思议的变得高大起来。 可能清耶香也这么觉得吧。 “清宫同学,如果你找到犯人的话请带到我这里。” “要、要杀了他吗?” “我想知道清宫先生是怎么看我的。我可是贵族中的贵族,万里辻家哦。不可能使用暴力。 ” 万里辻瞪了我一眼。 “也是呢,犯人看起来像是女生,我也希望能避免粗暴的事情。” “那么,到时候在我家茶室举办茶会吧,记得来参加。” “茶会?” “是的,会让犯人以和服姿出席。如果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应该有一两件和服。” “穿和服参加茶会……当然,是要正座吧?” “虽然朋友之间的不拘束礼节的茶会,但最低限度的礼仪要遵守。顺带一提虽然我不擅长运动体力也不好,但一直正座个五、六小时也是可以的。” “……顺便问下万里辻小姐您家的茶室有空调吗?” “天气已经很热了估计会很不容易呢。” “…………” 万里辻的笑容越来越开心了。 在没有空调的炎热茶室里正座个五、六个小时吗? 这种拷问还不如被暴力对待的好呢。 “我开始同情犯人了呢。” 我也有同感。 ──────────────────────── 8 女仆小姐的监护人今天也过度保护 午休时间,“国语科准备室”—— 在这所总秀馆学院里,每个学科都有各自的准备室,里面备有教师们的办公桌。 也就是说,老师们在教师办公室和准备室两边都有办公桌。 “清宫同学,午休时间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身后梳着团子头的黑发,柔和的美貌搭配着她那红框眼镜。 这位在总秀馆学院也身为知名美女教师的冷泉雅老师——也同时是我的班主任的人叫了出去。 “冷泉老师,这屋里不热吗?” “空调坏了。热的话你就忍着点吧。” “那样的话,去教师办公室那边不是更好吗?” “规定必须常驻一人在准备室。毕竟也有学生会来问问题。在国语科里我是最年轻的,所以值班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这是职场霸凌啊,混蛋。” “请停止这种危险的补充说明吧。” 冷泉老师平时很温柔,但偶尔露出本性时很可怕。 不过—— “如果会有学生来问问题的话,穿得体面一点不是更好吗?” “刚才我在门上挂了‘商谈中’的牌子,所以没人会进来的。” “…………” 确实,看到那个牌子还会硬闯进来的学生应该不多吧。 冷泉老师平时总是穿着成套的西装,打扮得很整洁。 但是,或许是因为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太热了,她脱掉了西装外套,甚至连衬衫都脱了,穿着吊带背心,露出了胸罩那黑色的肩带。 “那至少用个手持风扇怎么样?” “那个的话,因为被认为有失体统,被禁止教师使用。” “……真的有失体统吗?” 冷泉老师手里拿着一把扇子,那似乎是她唯一的“降温设备”。 不知道为什么,扇子上用毛笔鲜明地写着“冰”这一个字。 “啊,是‘冰坂’的‘冰’吗?” “不,刨冰店不是都会立着写有‘冰’字的旗子嘛。就是那种感觉。想着能不能稍微凉快一点,算是心理作用吧。” 原来如此,确实是冰坂的那个“冰”啊。 这个人把清耶香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嘛。 “不,我的穿着也好扇子也好都无所谓。比起那个,这是咋回事。” “嘛,果然是那件事的原因吧。” “这张照片……我没法置之不理啊。” “老师,您掌握情报的速度真快啊。” 冷泉老师的办公桌上,放着刚才那张“清耶香露着肚脐投篮”的照片。 “真没想到学校方面会介入啊。” “不,学校似乎还没觉得有特别应对的必要。毕竟也还算不上偷拍那种程度。” “嘛,勉强可以说是健全的范围吧。” 正因为如此,拍下这个的家伙才会四处散布吧。 “不过这次叫清宫同学你来,是因为作为班主任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征兆。” “征兆……” 就为了这样叫我出来—— 但这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这位冷泉老师有个绰号叫“妈妈”。 由来也很直接,因为她温柔、爱照顾人,被所有学生像母亲一样爱戴着。 “不愧是妈妈老师,连细小的麻烦都不放过呢。” “请别叫我妈妈好吗?并不是加了‘老师’两个字就什么都可以的啊?” 不过,正如所见,本人并不喜欢被叫作妈妈。 毕竟她才二十四岁左右吧。 “与其说是征兆,不如说我预感到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建立了派系,还把清耶香拉进来了吗?” “是啊。” 冷泉老师眼镜后的眼睛一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好可怕。 “那个,你是预感到了清耶香会被盯上吗?” “清宫同学暂且不论是否会继承家业,毕竟是清宫家家主的儿子。万里辻小姐自不必说,那更是名门中的名门。曾我野小姐是情报贩子,到处抓着别人的把柄。很多学生都觉得自己已经被她抓住把柄了。正因如此——基本盘最薄弱的冰坂同学才会被盯上啊。” “我也没什么基本盘可言啦……不过,清宫这个姓氏确实也不算轻啊。” 确实,我也应该早点察觉到的。 “冰坂同学是普通市民,同时也处于特待生这种特殊的立场。也可以说,以学力进入这所贵族学校会遭人嫉妒吧。现在虽然不是特待生了,但对于新派系来说,她作为找茬的目标是最合适的。胆子不小啊。我要找出犯人,用我的冷泉号把他扔到北边的海里去。” “请停止这种无缝切换回冷泉雅小姐的本性的行为。” 也请停止把犯人活生生扔进海里的想法。 这个人一恢复本性,说话语气就会变得像男人一样啊。 “嘛,说正经的。” “什么?” “我因为立场的问题,不能把学生都杀了,但是杀清宫你的话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管是杀谁都是犯罪啊!” 正经话去哪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叫清耶香本人而是叫了我呢?” “那种照片流传开来,小清可能会受伤的。这种情况下,首先要从周围人那里打听情况。” “原来如此……” “那么,小清的反应如何?” “感觉像是男人嘛,没办法的那种感觉……虽然拍照的大概是女生吧。” “小清反应真冷淡啊。虽然说是女生,但嫌疑人……大概有四十人左右吧。就没有其他情报了吗,清宫?” “就算你问情报……我也完全猜不到是谁拍的啊。啊,万里辻生气了倒是。” “这是个好情报。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只要说一句话,就能对犯人们起到威慑作用。” “不过,清耶香似乎不太愿意让万里辻来处理。可能也有不想欠万里辻人情的原因在吧。” “什么啊,那两个人关系不好吗?真是不可思议。对万里辻来说,应该没有理由和那么可爱的小清吵架才对啊。” “这个嘛……也许是合不来吧……” 虽然感觉她们好像是在为了我吵架,但如果这么说的话,冷泉老师愤怒的矛头肯定就会指向我了。 “实际上,清耶香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把别人卷进来吧。而且如果万里辻出手,事态可能会闹大。我也反对找万里辻帮忙。” “如果你否定我的提议,那就拿出替代方案来。” “别逼我这么紧啊。你说的对……” 当然我也不是毫无对策。 毕竟我是派系的领袖,必须对把清耶香卷进来这件事负责。 “冷泉老师,能不能请您再次通告禁止在体育课上带手机?” “这有意义吗?” 啊,因为开始说正经话了,所以从“本性”切换回老师模式了吗。 “只针对手机发出警告的话,他们不会搞其他的骚扰吗?” “我是想让他们知道,如果敢乱来,学校方面也不会坐视不管。” “也就是说,如果下次冰坂同学的鞋子再被藏起来,就发表声明说鞋柜发生了可疑事件,如果持续发生的话会考虑安装监控摄像头之类的对吧?” “没错,希望您能进行逐一且郑重的处理。” 总是慢半拍,等发生了大事件就太迟了。 但是,贸然反击激怒对方也让人害怕。 “我觉得应该斩草除根比较好……但看起来这很难呢。” “与其说是欺凌,不如说是‘找茬’的范畴吧。这两者虽然很难明确区分,但我觉得对方会在底线边缘攻击。” 倒不如说,感觉对方甚至是在等着我们反击。 如果他们的攻击仅仅止步于找茬,而我们这边的反击却被夸张的要死,引起了骚动那就糟糕了。 “我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把清耶香从派系成员里除名。” “没用的。冰坂同学不可能同意的。” “……既然冷泉老师都这么说,那就应该没错了。” 清耶香毫无疑问是意志坚强的类型。 很难想象她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找茬就受挫。 “建立这个派系,归根结底是为了让我成为清宫的继承人……清耶香不可能不来帮忙的。” “这点我就不太明白了。确实小清的母亲是清宫家的女仆,但小清也成了女仆,而且居然还要把你立为清宫的继承人,这点我实在搞不懂。就算我问她,小清也总是糊弄过去。” “又切换回来了呢。” 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清耶香的目的啊。 “……她是想让我继续雇佣她吧。如果我当上家主,清耶香的立场也就稳定了。” 清耶香似乎也没有向冷泉老师坦白我们是互换的孩子这件事。 “那个——” “嗯?怎么了,明明到了关键时刻……”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冷泉老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随即说道。 “……好的,请进。可以进来哦。” 声音瞬间变得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成了妈妈老师那温柔的声音。真是个像诈骗犯一样的人啊。 而且一瞬间就穿上了白衬衫。 你是知道穿着吊带背心接待学生是不行的是吧。 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个,妈妈……不对,冷泉老师,是您叫我吧……?” “啊,须贺原同学。对哦,我忘了,抱歉。” “不,反正被人忘记也是家常便饭了……” 一边说着相当悲伤的话一边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非常娇小的女学生。 栗色的头发扎成双马尾,裙子罕见地长度到了膝盖以下。 “我听到了说话声,本来正抱着膝盖在走廊坐着等,结果路过的老师告诉我,如果有事就去国语科准备室找你就行了。” “啊,是这样吗,真的很抱歉。” “…………” 抱着膝盖坐在走廊上? 总觉得这个女生畏畏缩缩的,像个小动物一样啊。 “抱歉,我先约好了啊。那个——” “喂,不能用这种随便的语气哦。她是须贺原静同学。是二年级的学生哦。” “诶!?” 她这看起来就像是初中部的学生穿着高中部的制服混进来了。 别说是年下了,居然是学姐……!? “不,没关系的,请随便点就好。毕竟小静除了比你早出生一年之外,是个毫无长处的矮个子……” “……被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就没法用随便的语气了啊。” 这跟承认自己毫无长处有什么区别啊。 “啊,我真的是毫无长处。不擅长学习,运动也会输给小学生,因为低规格所以靠嫉妒着这个世界活着,性格也完蛋了。” “嘛,嘛,不是很可爱吗。这是充分的长处哦。” “哈?那是萝莉骚扰吗?” “突然亮出獠牙了啊!” 明明刚才还畏畏缩缩的,突然就瞪过来了啊,这位学姐! 我也没说你是萝莉吧。 “啊,不,我这边话说完了。可以了吧,冷泉老师?” “嗯,请多关照哦。” 冷泉老师虽然微笑着,却从眼镜后面瞪着我。 总之就是说,如果在派系争斗中清耶香遇到危险,我绝对饶不了你的意思吧。 当然,不用您说我也知道。 “那么,须贺原学姐,我也告辞了。” “叫小静就好,小静。清宫继司同学。” “啊,好的,小静学姐。” 我低头行了一礼,走出了国语科准备室。 呼,不过被冷泉老师警告一下或许也是好事。 如果我建立派系反而让清耶香陷入危险,那就本末倒置了。 毕竟是为了获得守护清耶香的力量,才建立了派系这种麻烦的东西啊。 “祈祷找茬行为不要升级……光这样是不行的啊。必须得采取行动才行。” 明明还得研究作为派系名义的“舞”才行。 脱离人渣行列还真是不容易啊。 “……咦?” 我在走廊上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静学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 9 女仆小姐保持警惕 “在学校里没人不认识继司君吧。” “我真有那么有名吗?” “恶名总是胜过无名呢。” “……你这是在夸我吧?” 回到清宫家旧邸后, 我与买完东西很晚才回来的清耶香在客厅相对而坐。 我姑且将从冷泉老师那里听来的话告诉了她。 老师或许不希望清耶香她知道,但事关她的安危,我不能隐瞒。 顺便,我也提到了遇见了小不点前辈的事—— “继司君难道你不认识那个须贺原同学吗?” “须贺原是名门之一,但听说先祖犯了事,家族绝嗣了诶?还以为分家也不存在了呢。” “没想到你还知道其他家族的事。” “算是吧。同年级的我都认识,但不同年级的就不一定了。” “我完全不知道呢。连万里辻家都不知道。” “万里辻家可是常识级别的存在啊。” 即使不是贵族出身,也该知道万里辻这个名字。 清宫、丰原、万里辻这太华三家,都以某种形式深刻影响着历史。 “须贺原家的家职是什么呢……啊,对了,是‘葬祭’” “这名字可真不吉利。” “不,这可是个重要职责哦。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葬祭不再由特定的家族负责,改由‘业者’团体负责了” “贵族社会真是麻烦呢。不过,你还是放弃须贺原家的事吧” “放弃?什么意思?” “万里辻家的人虽然娇小,但也不是能随便招惹的。派系刚成立就传出领袖的女性绯闻可不好。” “说的我好像是个不知分寸的人啊!” 须贺原静小姐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但并非我喜欢的类型。 我的理想形是身材高挑、性格冷静、戴眼镜也好看的——算了,这种话怎么都好啦。 “对了,冷泉老师——雅老师关心我的事我知道了。不过她一向爱操心。” “冷泉老师可是一点都没担心我啊。我现在可是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的人诶。” “大概因为你不够可爱吧?” “清耶香你也不怎么可爱吧……” 虽然她长相确实极其可爱,但那是另一回事。 不过,就算她不够可爱我也还是喜欢清耶香,所以没资格说冷泉老师。 我喜欢的女生穿着女仆装和我在家独处…… 而且我已经对她表达过自己的心意了。 清耶香甚至主动给了我一个几乎越界的亲吻。 今天万里辻有事回娘家,舞姬也没回来,冷泉老师也忙得没空出现。 嗯,果然是两人独处。 “……总感觉你在用一种下流的视线看着我。” “不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吗?” 清耶香一脸困惑。 她不会害怕或露出厌恶表情,这点和其他女生不同。 当然,她应该明白我不会强迫她做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说的也是。机会确实该好好把握。” “……什么?什么意思?” “没什么,清耶香。我之前我拒绝万里辻的婚约时,曾对你说过——” 就在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叮咚一声,门铃的电子音在屋里响起。 “哎呀,有客人来了。” “……这时机是真差啊。这门铃声太现代了和旧邸不搭。以后得换成古典音效。” “你在生什么气啊。别拿门铃撒气。稍等——” 清耶香拿出手机操作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设置好了可以用手机查看对讲机摄像头。 我的手机可没这功能诶? “诶,等等!糟了……!” “怎么了?” 清耶香难得慌张了起来。 “这人穿着总秀馆制服。找到我们家了!” “不,清宫家旧邸的地址本就广为人知。” 舞姬也知道旧邸的位置,而且这显眼的洋房本来也就藏不住。 “话说回来清耶香,你一边喊着‘糟了’一边把手伸进女仆装胸口口袋里了吧?” “是吗,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你这家伙,该不会藏了刀吧……?” “你想搜身检查我藏了什么吗?性骚扰的真自然啊。” “你这家伙骂我就像呼吸一样地自然是吧!” 她应该只是在开玩笑——但愿如此。 “那怎么办?抓住他然后关进地下室?” “哪来的地下室啊。” 我家虽有地下室,但没有监禁室。 除非清耶香擅自新盖了一个。 “不,等等,所以那个穿总秀馆制服的是谁啊?” “难道说,是继司君的朋友吗……” “别莫名其妙讽刺我啊。再说清耶香你除了舞姬和万里辻也没别的朋友吧。” “是啊,只有舞姬小姐和一个部下。如果我们继续再聊下去的话他可能自己就走了?” “不行。你手机让我看一下。” 我凑过去看了眼屏幕,确实是穿着总秀馆制服的男生。 即使现在是夏天他也规规矩矩穿着外套,是认真型的学生。 “……我来开门。这人没问题。” “没问题吗?是认识的人?” “嗯,是我的熟人——类似清耶香的冷泉老师那种关系。” 我在玄关迎接了总秀馆的男学生,带着他回到了客厅。 当然,清耶香穿着女仆装站在那呢。 “打扰了……咦?冰坂清耶香小姐!?” “欢迎光临,客人。” 清耶香优雅地提裙行礼。 “初、初次见面。我是总秀馆二年级生,清宫广道” “好的,初次——清宫?” “嗯,他是清宫家的人” “也就是说,继司君的敌人。” “别把手伸进胸口啊!” “小继,你雇了个很特别的女仆呢。” “你用特别来形容她吗,广哥。” 你搞不好会被她用刀刺的。 “清耶香,没事的。广哥不是我的敌人。” “小继也还是老样子,很特别呢。” “虽然对初次见面说这些有些失礼,但你大概被继司君看瘪了哦?” “哎呀,这就是小继的亲昵方式。而且我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我认识你喔,冰坂清耶香小姐。” “看来我的名声比恶名更胜一筹呢。” “你这家伙是觉得自己不够恶名昭著是吗?不过,清耶香确实没那么出名。” 总之,就算不是初次见面,我也应该在中间调和这两人。 “哥哥,清耶香正在这旧邸里当女仆。毕竟我一个人维持不了宅邸。她母亲以前在这里工作来着。” “嘿,原来如此。吓我一跳,没想到特招生突然穿着女仆装出现。” “我愿以庶民佣人的身份,将一切奉献给继司大人。” “噢,现在很少见这样的忠诚心诶。小继,你找到了好佣人呢。” “明明我在恶意暗示对继司君有着性方面的侍奉,但这人完全没察觉到啊。” “不是说了没问题吗。哥哥是天然呆。别捉弄他了。” 我凑到清耶香的脸庞边小声蛐蛐儿。 “哥哥,清耶香在这里工作的事——” “明白,不会告诉任何人。即使不是这码事,小继所在的旧邸本来对我来说也是禁忌话题。” “哈哈哈,确实是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 清耶香很无语,但我也只能笑啊。 我的事不能轻易在人前提起——也就是说,我雇佣的女仆的事是不是也应该对哥哥进行一个说明,这界限也很难把握。 而且只要我说保密,除非他被拷问了,不然哥哥应该也不会说出去。 “你说你是清宫家的,那你和继司君是什么血缘关系啊?” “啊, 我还没说过吗。” 也就是说,对清耶香来说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是表兄弟。我的祖父和广哥的祖父是兄弟。从我角度看,广哥的祖父是我大叔父。” “原来如此……啊,失礼了,我去准备茶水。”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清耶香离开客厅,我们隔着桌子坐在沙发上。 本该请他去会客室的,不过他毕竟是自家人。 “说起来,广哥来旧邸是第一次吧?平时你也很少去本邸来着。” “我们这些分家的人去本邸也太失礼了。” “是这样吗……” 本邸只有庶子的我和被当作怪人的父亲两个人啊。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比起本邸,那些啰嗦又阴险的分家才更可怕——简直都是魔窟。 “请用茶。” “啊,谢谢你,冰坂小姐。” 清耶香回来后,把红茶放在了我和哥哥的面前。 “哎呀,小继真让人羡慕。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仆。” “嘛,长得确实很可爱就是了。” “你应该也知道我身材也很好吧?” “喂!” 我差点把红茶喷出来了! “冰坂小姐确实很苗条,而且动作利落。作为佣人很称职。” “这人对继司君的挑衅毫无反应呢。我是不是该少挖苦他一下比较好啊。” “如果你能这样做的话我会很感激你的。” “我可不能剥夺你的快感。” “你以为我被骂就会高兴吗?” 难道清耶香的毒舌是给我的奖励? “而且小继和她关系很好。现在这个时代佣人和主人平等关系才是好事啊。” “总感觉你就像清宫家主的无害版……” “形容得很准确。” 没错,这位清宫广道看着和我爸一样的表面温和,实际上也真的是和蔼可亲。 和狡猾的清宫隆继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生物。 “那么广哥,特意来我这瘟神住的旧邸是有什么事吗?” “小继,别这么说。言语是有力量的,说多了总有一天你自己会当真的。” “……抱歉。” 他只比我大一岁,但从小就这样爱对我说教。 “你装作无能,但最近却努力学习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清宫家内部也有我的传闻啊。” “那是,毕竟是家主的儿子,想不传开都难。” 哥哥微笑着,优雅地品着红茶。 “很好喝。啊,刚才我说道我来的理由是吧。当然是为了看看小继的近况啊。” “和往常……差不多?” “嗯,小继你终于放弃挣扎决定继承清宫本家了吧?” “不,没有。” “为什么啊!?” “怎么这样!?” 不只是哥哥,连清耶香都吓了一跳。 “等,等一下,小继。你按清宫家规离开本家生活,拒绝万里辻婚约,这会儿又成立派系。这不是为继承家业做准备的行动,那又是为了什么啊?” “是摆脱废物的行动。” “废、废物?等下,有人叫小继你废物是吗?” “成绩差、不爱运动、外表邋遢、对女生没抵抗力、被人嘲笑庶子身份也只会傻笑……被别人这么叫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吧?” “诶,诶,冰坂小姐,你对小继也太严厉了吧?” “这种严厉也是种快感。” “小继!?你有这种扭曲的性癖吗?” “开玩笑的。哎呀,但清耶香说得没错,我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人。现在我洗心革面努力学习,也成立了派系……等等,对女生没抵抗力?这哪来的?” “嗯,嗯……对女生没抵抗力很危险啊。现在和女性的绯闻可是绝佳攻击材料。像以前的贵族有很多个情人这种事可是很致命的。” “广哥没有交往的女生吗?” “没、没有。周围都是贵族女生。我要是随便和谁交往,对方家族会推我当清宫家的继承人吧?” “你对这种事很敏感啊,哥哥。” “当然,因为我可不想继承清宫本家。” 哥哥在沙发上深深鞠躬。 “小继,求你了。我之前也说过很多次——我真不想继承清宫本家。” “…………” 确实,他每次来找我大多都是为了这事。 “那个,继司君,怎么回事?” “清宫有几个分家,现在最有势力的是哥哥家,也就是光坂清宫家。” 我大叔父在名为“光坂”的土地上建了宅邸。 因为以前的习惯,所以会用地名代替姓氏,这是很常见的事。 “现在清宫集团核心公司的社长就是光坂家的大叔。” “嘛,毕竟我父亲很有能力……我也被期待能和他有同样手腕,真伤脑筋啊。” “大家都认为孩子会继承父母能力,哥哥。就这点来说,我家比较轻松。” “不不,小继的父亲也很有能力。我父亲虽然在表面上不会夸奖他,但内心应该会很认可小继你的父亲吧。” “这什么竞争关系。” 实际上,我父亲和光坂清宫家主年龄相近,关系确实类似竞争对手。 “总之,就是这么谁是清耶香。光坂实际掌控清宫,而广哥作为他家的继承人被大家期待成为下一任家主,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原来如此。我就聚德奇怪,清宫家主的儿子会因为是庶子就被轻视这太不合理了,原来是因为有其他有力继承人啊。” “没错。” 我之前都没提到这点是因为,其实我从未想继承清宫家来着。 不对,即使现在我也没考虑继承。 “嘛,哥哥成为我父亲的养子,然后我入赘万里辻——这可能是目前看来最圆满的方案。” “圆满在哪,我可不愿意这样!” 广哥慌张站了起来。 “求你了小继。我之前也说过好多次,我没那个能力。” “哥,即使你不是本家的养子,也是清宫分家的大少爷吧。该更自信点啊?” “呜……” 广哥呻吟着又坐回沙发。 “小继一直都很有自信呢。无论被别人说什么都笑着接受。” “我只是笑着糊弄过去。要是被你想成这样我也很无奈啊。” 哥哥虽然比我大一岁,但外表看起来更年轻——像中学生一样。 外表看着很瘦一副秀才的样子,却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作为高中生,缺乏威严这点,似乎并不被希望他成为清宫本家家主的亲戚们在意。 “哥哥是光坂清宫的长子,母亲也是东园寺本家的千金。血统无可挑剔。” 东园寺可是仅次于太华三家的名门,是和清宫联姻很多次的名门。 “东园寺家的千金和他父亲结婚时,就是瞄准清宫本家的继承人去的吧?” “常被人这么说……我父母野心都很强,让我很困扰。小继,你是家主的儿子,多主张一下自己的继承权啊。” “别强人所难了。我现在主张只会更被讨厌罢了。” 毕竟我是没有正式结婚的夫妻的儿子。 即使自称清宫家的继承人,也只会迎来冷笑。 “你成立派系本来让我很有期待来着……结果你还是没怎么变啊,小继。” “别对我有太多的期望。” “等等,清宫……学长。学长,你不能加入继司君的派系吗?” “唔。” 清耶香的问题让广哥有些为难。 “不行啊,哥哥的父母很想让他当清宫家主,不会允许他加入我的派系当我手下的。” “我倒是可以加入……毕竟我也没加别的派系。但是我姑且有帮后辈的派系打理一下来着。” “诶?这事我都不知道。是哪个派系呢?” “我,姑且是在篮球部的,部里的后辈是派系领袖。是藤河家的孩子。我记得她和小继关系也还行吧?” “…………” “…………” 我和清耶香同时沉默了。 广哥虽然是天然呆,但没想到他连自己已经是我们的敌人这件事也没发现。 “哎呀……” “诶?怎么了,小继?” “对了,清耶香。你去换上制服、戴上眼镜扎起头发,切换到学校模式吧。” “诶?继司君,什么意思?” “我想让哥哥和清耶香,你们一起拍张照片。” 当然,并不是要赶走广哥——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聊完后,哥哥就回去了。 我和清耶香并肩走在玄关到客厅的走廊里。 “清宫广道先生……不仅很温柔又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呢。” “他就是那样的人。而且他成绩也是年级顶尖,在篮球部也是王牌。” “简直无可挑剔。” “哥哥才是更适合当清宫家主的人吧。” 他性格悠闲是美中不足的一点,但这种程度的缺点无伤大雅。 人会根据自己的地位而改变,如果清宫广道成为家主的话,家族应该会更繁荣—— 至少清宫家的各位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人要是加入藤河派系的话,我们完全没胜算。” “是啊,他在各方面都比你强。” 清耶香那直白的讽刺让我无言以对。 因为她说的完全正确。 “但是。” “嗯?” 清耶香突然握住我的手。 她那意外小巧的手,用力紧握着我的手—— “即使如此,我仍然只想侍奉你。” ──────────────────────── 10 女仆小姐正被盯上 数日后,午休时间—— 我在通往天台的门前空地吃完便当,回到了教室。 清耶香一如既往独自安静地阅读着文库本。 “……清耶香,最近没发生什么异常吧?” “最近你每天都这么问呢。没什么事啦。” “这样啊。” 对我来说,可以的话最好能在校内一直待在清耶香身边。 不过,清耶香直截了当地对我说:“连在学校都一直在一起的话,我会静不下心的。” 确实如此,因为我们都住在一起,如果在学校的时候还一直待在一起的话,她肯定很会困扰。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吗?篮球课上清耶香没接到传球,或许也没什么深意吧。” “倒也不完全是。” 清耶香“啪”地一声合上文库本,还仔细地夹好了书签。 “其实昨天发生了一点小事情。” “咦?说起来昨天你说‘要买少女用品’来着,回来得很晚啊?” 一般来说,清耶香都是从学校直接回家,或者只去超市买东西,很少因为私事晚回家。 “其实,我被班上的女生邀请去唱卡拉OK了。” “卡拉OK!?”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不,该怎么说呢……首先清耶香看起来不像会去卡拉OK的人。而且,还是被班上的女生邀请?你还答应了邀请?” “嗯,如果拒绝的话就等于逃避了。” “不,拒绝卡拉OK也没什么问题吧……?” 她把这个说的好像是输赢的问题一样,但不过只是唱个卡拉OK而已啊。 “主谋是藤河集团的女生们。她们大多都是体育系的一年级生。这似乎是藤河集团的骚扰手段之一。” “所以你才没逃避吗……不,这种时候正该无视她们直接逃走才对吧?” 也就是说,她们是篮球课上搞霸凌的那伙人。 “藤河集团的女生们喊了一堆人。都是些唱歌很厉害的女生。” “唱歌很厉害的女生?这有什么意义啊?” “不愧是总秀馆啊。女生几乎100%都学过钢琴。音感和节奏感都很好,甚至有人学过声乐,唱得相当好。几乎全员都拿到了90分以上的分数。” “好、好老套的霸凌啊。她们是打算在卡拉OK里拿到高分,然后如果清耶香得分低就嘲笑你吗?” 但她们应该不至于蠢到要留下证据吧…… “而且,她们还强行让我唱连专业歌手都难以高分的高难度曲目。她们大概是觉得如果我是音痴就赚了,毕竟无论如何都赢不过其他人。” 清耶香将手按在胸前—— “~~~~♪~~~~~~~♪” “歌,唱的真好!” 虽然是在教室里,但清耶香毫不在意地用相当大的声音唱着。 同学们也惊讶地看着清耶香——但清耶香唱完一段后。 “就、这样吧。怎么样?” “我只听过你哼歌,但是你唱的真厉害啊。” “哼、哼歌?我、我怎么可能干过那种事。” 我在清耶香少见心情好的时候听过她哼的歌。 虽然知道她会唱得很好,但没想到真唱起来简直专业水准。 “我不仅聪明、运动好、长得也漂亮。大多数事情我都能做得很好。” “……看来是那些女生看走眼了。” 既然能唱成这样,至少不可能被她们嘲笑就是了。 “当时那些女生目瞪口呆的表情……呵呵,真是可爱极了。” “喂,你染上万里辻的京都腔了!” 万里辻的京都腔,可是那家伙为了让人陷入恐惧时才用的。 你这家伙,到底把万里辻惹成啥样了! “哎呀,失礼了。其实我一直在被各种找茬来着。比如文库本的书签被拿走,交上去的作业本里只有我的被抽走,或者是经常被别人用手机偷拍。” “等等等等,我不是说过有事要告诉我吗?” “因为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骚扰啊。去卡拉OK反而能让我尽情歌唱解解压。结果就是——你的计策奏效了呢。” “……是这样吗?” 我为保护清耶香而制定的策略——虽然觉得有点冒险。 “这个,好像多亏了舞姬小姐在校内扩散呢。” “不愧是情报贩子啊。” 清耶香操作自己的手机,显示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意外地拍得不错呢。继司君,你很会拍照啊。感觉你拍过很多女生的照片呢。” “别说的难听好吧!我只是正常拍摄而已!” 当然,我几乎没拍过女生的照片。 顶多偶尔被舞姬强行抓过去拍了几次而已。 “虽然当着本人面说有点不好意思,模特确实很上相呢。谁拍都能拍出好照片。” 穿着制服的清耶香,和同样穿制服的清宫广道——广哥并排站着的照片。 背景是毫无特色的墙壁,我故意选择这里为了不让人看出具体拍摄地点。 清耶香难得的露出了微笑,而哥哥则带着紧张的笑容,有些拘谨地比着剪刀手。 “嗯,再看一遍也觉得这真是张好照片。” 最近我和清耶香感情很好,在校内是众所周知的事,而我和广哥是亲戚的事也一直广为人知。 那我,拍下清耶香和广哥的合照应该也不算意外吧。 “哎呀,和这么可爱的女孩一起拍照真是害羞啊。” 哥哥虽然有点害羞,但看起来很开心。 反应纯真得像个中学生似的…… 这样的话,就算看到合照也不会有清耶香被牛走的感觉。 不,我的感受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看到这张照片,大家都会觉得清耶香正受到清宫家下任当主最有力候选人的庇护吧。” “继司君,你变成坏男人了呢。” “我可是好好得到了哥哥许可才发给别人看的。” 虽然利用天然呆的广哥的感觉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但多亏了清耶香和哥哥的合照,对清耶香的攻击没有升级,只是些轻微的骚扰吧。 如果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平息了——? “不过,我能说说自己的亲身经历吗?” “亲身经历?” “我从小就很聪明,运动好,而且长得也很漂亮。” “这哪是亲身经历,分明是炫耀吧?” “不过,我性格文静,不擅长与人相处。” “不擅长与人相处,是因为你性格文静吗?” 我倒是觉得你性格的其他方面可能也有问题诶? “我经常会遭受类似霸凌的事情。根据我的经验来说——那种人是不会停止霸凌的。如果被人阻挠,反而会用其他方法来加大力度。” “……什么?” “因为通过老师或家长介入戏剧性的解决霸凌,这种是只存在于虚构作品里的故事。更多的情况是,霸凌直到彼此完全没有交集才会停止。” “清耶香,该不会你转学到总秀馆来就是……” “那是母亲的指示。因为总秀馆的特招生学费全免,还能自由选择好的出路。” “……那就好。” 太好了,清耶香不是因为被霸凌而逃跑才转学来的。 毕竟清耶香这么优秀,肯定不会是那种情况。 “不过,现在就安心还为时过早吧。” 毕竟派系才刚刚成立,还没取得什么成果。 “继司君,你应该考虑如何壮大清心会。不用在意这帮人对我的骚扰。我反而开始期待下次会有什么无聊的攻击了。” “你这家伙,真的是太强了。” 清耶香确实比舞姬和万里辻更容易陷入危险,但大多数事情她都能自己解决。 不过—— “清耶香,我不能放任你一个人成为众矢之的——” “继司君!” 突然,清耶香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啪!地一声像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响起,我朝那边看了过去。 “篮球?” “这间教室里的治安真差啊。” 一个篮球从我背后飞来,似乎是被清耶香接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藤河?” 清耶香用食指灵巧地转着那个篮球。 这家伙,还真是多才多艺。 “啊,抱歉抱歉。我刚才在走廊传球玩,结果不小心飞到你那边去了。” “……藤河。” 走进教室的是藤河公太郎。 他咧嘴笑着,毫不掩饰自己是故意瞄准我的。 “清耶香,把球还给他。” 清耶香点点头,把球扔还给藤河。 “抱歉啊,冰坂。多亏你接住了。要是砸到了清宫家少爷的头,我们藤河家这种分家的分家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呢。” “…………” 藤河知道,就算用球砸我脑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清宫啊。果然你是个废物啊?” “你突然说什么玩意儿呢?” 藤河走到我座位附近,一屁股坐到别人的桌子上。 “把自己的同学当成女仆雇在家里,这可不算什么好兴趣吧?” “……你在说什么?” “别想抵赖。我还有证据。” 藤河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穿着女仆装、双手提着环保袋、正走进清宫家旧宅的清耶香。 藤河滑动屏幕,又给我看了好多张别的照片。 是清耶香走进旧宅的样子,他特意以静态照片而非视频的形式展示给我。 “啊,想起来了。清宫本家有个规矩,孩子要离开老家在外生活。你啊,一个人住在旧邸——不,是和女仆两人同居吧。” “……这是偷拍。” “没错,偷拍是不好的。好啊,报警也好,起诉也好,随便你啊。” 藤河大概确信我们不会把事情闹大。 实际上,如果我们闹起来,受到伤害的不是藤河他们——而是清耶香。 作为女仆在同学的家里工作。 也难怪学校的学生们会产生丰富的联想。 “……终于是暴露了呢。” “喂。” 但,这确实是个无法抵赖的状况。 不知道是谁跟踪清耶香拍下决定性瞬间的照片——真是相当厉害的骚扰呢。 我是不是不该轻率地散布她和广哥的合照,而是让她继续承受轻微的骚扰更好点呢? 当然,无论轻重与否,我都不能旁观她们对清耶香的骚扰。 首先,必须处理这个最大的骚扰—— ──────────────────────── 11 女仆小姐绝不原谅主人的敌人 “藤河,是你故意朝继司君扔球的吗?” “不,是他。岩藏啦。真是的,他完全不会控球。” 教室门口,岩藏朋一站在那里——就是那个染着醒目茶色头发的高大男生。 他是藤河的小弟,家族本身也是藤河的分家,属于体育系的足球部成员。 岩藏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和清耶香。 “原来如此,是岩藏啊——接球。” “诶?” 清耶香将手中的篮球猛地像甩臂般掷出。 “咕啊!” 岩藏正把手插在口袋里耍帅,毫无防备地被球砸中了脸,整个人摔倒在地。 哦哦,这下可真够狠的。 “你、你这家伙,冰坂!” “对,我是冰坂。怎么了?” “…………” 清耶香的反击让藤河用几乎带着杀意的眼神瞪了过来。 “我明明说了传球给你了啊。是男子汉的话就应该能接住吧。要报警也好,起诉也罢,随你便。” “……冰坂啊。” “别老是冰坂冰坂的随便叫别人名字。能随意称呼我名字的,只有我的主人而已。” “清,清耶香。” 清耶香紧贴到我身边,连胸部也都直接压了上来。 “哼,你承认了是吧,冰坂。你承认了自己在清宫家当女仆的事。” “我根本没隐瞒啊。藤河,你不是问过‘你在清宫家当女仆吗?’,我当场就坦白承认了啊?” “开什么玩笑。” 遗憾的是,我也和藤河一样难以置信,清耶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她肯定是在撒谎虚张声势挑衅藤河。 “我没开玩笑啊。我明明在你面前说过,我是继司君的女仆来着。” “哈!? 我根本没听过这种话——那,那明显是开玩笑吧!” “是你自己擅自那么认为的。我说的可是事实。” “…………” 我突然有点害怕清耶香了。 仔细想想,清耶香确实对藤河说过类似的话。 藤河大概一开始就认定平民出身的清耶香不可能被清宫家雇为女仆,所以一开始就以为是玩笑话。 “哎呀,球回来了呢。” 刚才狠狠砸中岩藏的篮球又滚回了清耶香脚边。 清耶香捡起球,这次轻轻抛给藤河。 “藤河,这应该是你的球吧。还给你。” “谢了。不过清宫,你把班上女生当女仆这是事实吧?” “是啊。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而且还是住在一起吧。嚯—,年纪相当的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晚上都能在干什么捏?” 藤河身后的跟班们开始起哄,发出下流的嘘声。 倒地的岩藏也爬了起来,说出更加刺耳的污言秽语。 岩藏家教应该不错,但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粗鄙用语。 然而清耶香丝毫没有退缩。 “你们不用这么羡慕吧。该不会你们都喜欢上我了吧?” “你别太得意忘形了,冰坂。我感兴趣的只有清㝉——比你长得好看、家世好的女生多得是。” “不,清耶香这种级别的可不多见吧?” “看来是这样呢。我家主人对我的评价很高哦。” 清耶香难得露出了一副开心的神色。 我下意识把我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哼,你们俩关系真好啊。我越来越怀疑你俩到底在屋里做些什么了。虽然有佣人在家里并不稀奇,但是雇女高中生的人应该没有吧。清宫,这件事要是学校里都知道了会怎么样呢。刚成立的派系恐怕马上就要解散了吧。” 藤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好像感觉他像是在期待 哈哈现在你会怎么反击呢?一样的感觉。 “喂,别不说话啊——哟。” “…………!” 我下意识接住了藤河扔过来的球。 啪的一声后,我手掌一阵发麻。 “清宫,告诉我吧。你和冰坂两个人在屋里到底干了什么?该不会是侍奉之类的吧?” “你这种下三滥的话题还要说多久?到底谁才是人渣啊?” “当然是你啊,人渣。全校大多数人肯定都这么认为。” “藤河集团是一年级最大派系。我们才四个人,肯定没法比。但我和清耶香的关系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哟!” 砰的一声巨响,藤河没接住我扔出的球,掉到了地上。 “好痛……!清宫,你这b……!” “喂喂,接稳点啊。要是砸坏了门可不好修。” 我捡起滚过来的球,单手高高举起。 “行吧,陪你练练传球也无妨。毕竟你那些手下虽然人多,但是连基础训练都应付不来。倒是挺擅长跟踪偷拍女生嘛。” “好了,到此为止。继司君,别说得太过火。” 清耶香从我手中夺过篮球,轻飘飘地扔给藤河。 “我是清宫继司君的女仆。如你所知,我原本是特招生,但资格被取消后不得不自付学费。可那根本不是庶民负担得起的钱。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没有家人,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哈?” 藤河一脸茫然。 看来他虽然派小弟跟踪清耶香,却没查到冰坂家的具体情况。 “光是上百万日元的学费,加上后续学费和生活费,靠那些见不得人的兼职根本赚不到。清宫家如你所知是名门中的名门。乳沟要雇佣女仆,必定会支付合理的报酬,安排合法的工作内容。绝不会像你那些同伴嚷嚷的,让少女做些难以启齿的事。对吧,清宫家分家的藤河同学?你难道还要继续诋毁本家的清宫家吗?” “……你嘴皮子真利索啊,冰坂。” “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保护主人是我的职责。我对自己身为女仆这件事没有任何愧疚。” 清耶香说完,得意地抱起双臂。 此刻她散发的不再是女仆气质——而是我初次见到她时就感受到的、强烈的大小姐气场。 藤河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压迫感——明显被震慑住了。 “明白了吗?我正常的领取自己的薪水,在宅邸负责做饭洗衣打扫,接待客人并驱逐不速之客。在学校里也是继司君的女仆。” “……清耶香,够了。” “不,这些人光这样还不——” “可以请你们停止在教室里的喧哗吗。连我的班级都能听见了。” 在教室敞开的门口,走进一位娇小的少女——万里辻杏璃。 她插进对峙的我们与藤河之间,微笑着说道—— “各位应该都知道吧?万里辻家与清宫家已有婚约。所以我经常去清宫家宅邸叨扰,也常受到这位冰坂小姐的招待。作为未婚妻,我认可女仆的存在。绝无任何误会可能。那么藤河先生、岩藏先生,还有B班的各位,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万里辻环视教室—— “如果你们真有疑问,我愿与各位单独详谈。如何?” 教室顿时一阵骚动,随即陷入死寂。 大多数人恐怕是第一次听她用京都腔说话……我日日领教的恐怖感,他们总算有点体会了吧? 不过我们其实没那么吵,万里辻出现的时机却未免也太巧了—— “啊。” 我注意到万里辻身后的走廊里,有个熟悉的金色短发女生正朝我挥手。 是舞姬把万里辻叫来的吧……反应真快。帮大忙了。 “既然万里辻小姐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会相信。就此告辞,打扰了。多谢万里辻小姐。” “不,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清耶香罕见地微笑起来,万里辻也回以笑容。 嗯,她们笑容背后潜藏的恐怖,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吧。 “嘛,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继司君有未婚妻在,可没胆子对女仆动手动脚。” “喂。” “真遗憾呢。我还想被少爷看上当个金丝雀呢。” “喂喂——!” “我,就不该来帮你的。” 我忍不住吐槽,万里辻则用京都腔小声嘀咕道。 眼看就要和平收场,偏要最后补上这句多余的话。 不过,正因为不会普通的结束,才配得上冰坂清耶香的作风吧。 ──────────────────────── 12 女仆小姐喜欢小小的东西 冰坂清耶香在清宫家旧邸从事家务劳动一事,已得到清宫家家主的许可。 雇佣形式也没有问题,已经确认了一切都在常识范围内。 有了大人方面——学校方面的正式公告后,事态得以平息。 虽然听起来很死板,但最近什么事都可能引发热议,总秀馆学院似乎也想早点平息事态。 实际上,我和清耶香都没有什么可愧疚的——对吧? 我是喜欢清耶香,而且还在她本人和万里辻家的人面前说出来了。 但又没有“不能把喜欢的女生变成女仆”的这种法律。 在学校里和清耶香一起走时,确实会被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但也仅此而已。 所以,这次终于要正式开始作为派系的活动了——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清耶香,为什么你在学校也穿着女仆装啊!”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在学校也能毫无顾虑地为继司君服务了呢。” 把茶放在我的面前后,清耶香若无其事地说。 此刻的清耶香穿着和在宅邸时一样的——不,是长裙款式的女仆装。 这里是清心会的研究室。 这几天,我们放学后都会来这个房间。 “在家里穿的那个迷你裙在学校还是不穿了。虽然那样行动更方便点,但如果让继司君以外的人看到内裤,肯定会挨骂吧?” “你这一句话别掺两处谎话。” 我不觉得她会认为在我面前展示内裤也没关系,而且就算清耶香给别人看,我也不会去责备她。 只不过,我会杀了看到清耶香内裤的男生罢了。 “而且,在学校要戴眼镜、扎两个麻花辫。” “我说啊,就算你那样看着也完全是个美女啊?” “…………” 清耶香的脸微微泛红。 我说得太直白了吗? 但说实话,清耶香为了不引人注目而戴眼镜、扎两个马尾辫,弄成朴素的发型,但她的美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隐藏的。 “对了,清耶香你视力不好吗?” “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也太晚了吧。继司君在学校总是盯着我看,肯定喜欢戴眼镜的女生吧。所以,为了稍微抑制一下主人的性欲,我在家里就不戴眼镜了。” “你这家伙平时就一直在挑衅(挑逗)我!” “说什么诱惑,好像在说我有那么轻浮似的。” “我可没说诱惑啊。我是说眼镜的事。” “我的长相和头脑都很好,就只有眼睛不好。” 这家伙的自我评价很高,但她说的也是事实…… “只是轻度近视,不戴眼镜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家里也没看见有灰尘吧?” “确实……” “这也是母亲为数不多的教诲之一。她说,人有九成是取决于外表的。” “比例还挺高。” “所以,戴眼镜也是为了维持认真优秀的特招生形象。不过既然特招生的名额被取消了,那意义也就不大了。” “原来如此……” 实际上,我也喜欢戴眼镜的清耶香,所以她在学校一直戴着也没问题。 “不过,该决定派系的活动方针了吧?” “啊,对的对的。” 我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学校配发的,是派系活动的必备物品。 我们的清心会也需要积极活动,在校内彰显存在感。 “现在是个好机会。藤河集团变得老实了。” “是啊……” 藤河一直以清耶香为目标,对我们进行骚扰,但之前的女仆暴露事件似乎反而对他们造成了一定打击。 她们尾随女学生偷拍、对万里辻家表现出反抗态度等问题似乎都成了问题。 “话虽如此。首先得增加人手,不然没法开展活动。藤河集团虽然动摇了,但我也不太想从那里挖人。还是找无所属的人问问——” “那个,打扰了……” “嗯?” 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头发是茶色梳着双马尾、穿着长裙的女学生—— “咦,须贺原……是小静学姐吧?” “是、是的,我是小静。” 说话结结巴巴的是之前在国语科准备室见过的那个特别娇小的学姐。 在我的催促下,小静学姐战战兢兢地走进了房间。 “学姐,怎么了?迷路了吗?” “不是迷路。而是……小静也能加入清心会吗?” “可以。” “回答得好快……” 学姐不是也没铺垫,直接提出了重大问题吗。 “我们虽然是少数精锐,但也不讨厌人多势众。成员多一个也是好的。” “真、真的吗?”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下子就开始怀疑了!清宫同学,你是不是疑心太重了?” “其实我的立场很微妙。要是换作别的时代,我早就被下毒了。” “诶诶诶……贵、贵族社会这么可怕吗?” “小静学姐,欢迎加入清宫派系。” “我来到贵族社会的最前线了吗!?” 小静学姐看起来很文静,但感情表现很丰富。 冷静的清耶香、温和的万里辻、阳光的舞姬,和这些表情变化不大的女生们相比显得很新鲜。 “那个……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清耶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守在了门口。 不愧是我的女仆,一副无论如何都不让新人逃走的架势。 “清宫同学?这位女仆小姐,说的话和行动不一致啊?” “言行不一是人类常有的事……啊,对了。要用平辈语气说话。” “你能记得我很高兴……不,就算很可怕,也请让小静加入清宫同学的派系吧。” “…………” 也差不多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须贺原静——总秀馆学院高中部二年级学生。 虽然出身于有渊源的家庭,但却早已衰落,家里没有任何势力。 本人看起来也无害——不过,我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的。 “哼——” 突然,清耶香离开门口,站到了小静学姐面前。 清耶香在女生中也属于是高个子,站在娇小的小静学姐旁边,身高差很明显。 “真可爱啊。” “哇、诶、那个、女仆小姐?” “喂,是学姐啊。别摸头。” 清耶香表情冷静,却还在不停地抚摸小静学姐的头。 “继司君,让须贺原学姐加入我们的派系吧。我会负责照顾她的。我明白这是在托付一条生命。” “小静才不是宠物啊!?” “不过,她太娇小了,不太可能成为继司君的情人候选呢……” “我可不是来当情人的!” “我主人(丈夫)的未婚妻很可怕呢。我觉得他要是没有个治愈系的情人,精神上会撑不住的。” “你这若无其事地说的话让万里辻又躺枪了,这是何意味呢。” 今天万里辻在茶道部那边,顺便一提舞姬也在暗中活动。 “不是情人——而是治愈担当的话,不是有冰坂小姐吗?” “我怎么可能治愈继司君呢。我只会杀了他。” “别用文字游戏威胁要杀主人。” 行为上也太矛盾了。 “不过,真意外啊。” “什么?” “原来清耶香除了书还有喜欢的东西啊。是喜欢小女孩吗?” “你说的真直接。我不是喜欢小女孩。万里辻小姐也很小吧。我只是喜欢有可爱气质的东西。” “你怎么又cue到万里辻不怎么可爱的这边去了啊。” “啊,这样算是背后说人坏话,就算对象是万里辻小姐也不太好。我跟继司君说了这些之后,还会和万里辻小姐报告的。” “不要随便把我也卷进去好吧!” 又要被迫听万里辻的京都方言了! “哈……最近有传言说,清宫同学和冰坂小姐是关系很好的主人和女仆呢。” “……连二年级学生都知道了吗?” “小静不会打扰你们的!请一定让我加入!” 说着,小静学姐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看起来娇小,但毕竟是名门闺秀,礼节非常得体。 “那么,小静学姐是哪家的间谍呢?” “你这人真坏啊。” 让小静学姐写了清心会的入会申请后,今天就解散了。 因为成员只有三人,也没有特别的活动计划。 现在正和换回制服的清耶香一起走回家。 既然已经不用隐瞒住在同一个家,所以我们就可以一起放学回家了。 “我也在想,但被盯上的理由太多了,很难缩小范围。” “清耶香你也在怀疑她吧?” 也是,无论多善良的人,遇到突然有人说要加入我们的派系的事,怀疑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加入我们派系没有理由。至少,不是那种无所属的人会来寻求归属的原因。” “是啊。须贺原学姐这么老实的性格应该不像演的,而且考虑到继司君和万里辻小姐这些名人,她不太可能加入这么显眼的派系。” “原来如此,确实也有这点原因在哈。” 顺便说一句,清耶香和舞姬也是不折不扣的名人。 怀疑小静学姐的理由,随便就能找出很多。 “最可疑的是藤河集团……不过他们现在应该不会做太显眼的动作。” “派间谍来确认我们的动向……不,是来试探有没有弱点吧。” 清耶香边走边抱着胳膊思考。 这里,就交给我的女仆那优秀的头脑吧。 “啊,对继司君设下美人计,让他和万里辻小姐的婚约告吹。顺便,如果对那种萝莉出手了,继司君就会被社会性抹杀吧。再见了,主人。” “别这么随随便便就抛弃我好吧!” 果然,不能指望清耶香的头脑! “原来如此,是须贺原静学姐啊。我还以为是谁进来了。” “呜哇!” “哎呀,是舞姬小姐。” 舞姬突然出现在我和清耶香身后。 “你、你不是有事吗?” “事情办完了正要回去的时候,看到一对可疑的情侣正在并肩走着。我跟踪了一下,但好像也没聊什么色情话题啊。” “你跟踪我有什么用。不过,既然你都听到了,事情就好办了。舞姬,二年级的须贺原静学姐加入了我们的派系这事。你怎么看?” “在进研究室之前,你没确认她带没带凶器吗?” “我没怀疑到那种程度。” 我不会认为静学姐藏了把匕首,想要来取我性命。 “但是,阿司你对须贺原学姐一无所知吧?” “之前只在国语科准备室见过一次。” 总秀馆虽然从初中部开始成员变化不大,但不同年级也总会有不认识的人。 而且她现在出身的家庭势力也不强,本人也极其老实。 “说起来舞姬你,好像知道须贺原学姐的事?” “差不多吧,我和她是互相叫静静、小舞的这种关系哦。” “你就骗人吧。” 她俩不可能关系好到用那么亲昵的称呼。 如果关系那么好,小静学姐应该会提到舞姬的事。 “人家是情报贩子嘛。而且我也知道静酱学姐的事。不过须贺原家已经没落了,所以家族的事情也没法查。” “如果老家对外没有影响力的话就无所谓。本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隐情。” 在我看来,至少不像是会主动当间谍的类型。 “太天真了……继司君,你明明性格别扭却是个好人呢。” “我,可没别扭啊!?” “装作一副白痴的样子,还说自己不别扭也太勉强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稍微用有色眼镜看人会比较好。” “我也赞成。稍微觉得可疑就该怀疑一下。” “我觉得舞姬和清耶香也可疑,但我还是正常地当朋友和女仆相处。” “我虽然可疑,但不会害你。” “人家虽然也有些可疑的行为,但肯定不会陷害阿司。” “舞姬,你现在在陷害别人吗?太可怕了吧。” 这不是女高中生该做的事。 “那么,阿司。我来调查静酱学姐的事!啊,给我活动经费!” “哦,该给多少?” “……对了,阿司是超级有钱的少爷。” “我懂呢,我也有时候记不起来。” “……你是开玩笑的吗。” 差点就当真了。 “不过,我会给静酱学姐做‘身体检查’的。还有——” “嗯?” “我同意她不是坏人。欢迎她加入,反过来说能不能让她当双重间谍?” “你、你这家伙也太卑鄙了……” 舞姬这人才不是情报贩子,而是间谍吧? “马上就有大型活动要来了,得早点摘除麻烦的苗头吧?” “嗯?大型活动是什么?” “你忘了吗?阿司。嘛,也确实,你之前和我们也没缘分。” “你在说什么呢,舞姬小姐?” 清耶香也一脸茫然,似乎毫无头绪。 “我们也开始派系活动了,所以这次要参加——‘奉季祭’呢。” ──────────────────────── 13 女仆大小姐也要侍奉 奉季祭——是总秀馆学院每年举办两次的活动。 以前正如名字所示,似乎是按季节一年举办四次的活动,但从几年前开始则改为了每年两次。 举办时间定在六月和十一月,在实行三学期制的总秀馆里,这两个月恰好是没有定期考试的月份。 这是一个类似于“文化祭”的活动,六月的活动仅邀请学生亲属参加,属于封闭式举办。 而且不是以班级或社团为单位,而是以总秀馆特有的集体——派系为单位,各自进行表演的活动。 “虽然正式活动是在十一月,但据说对于新成立的派系来说,六月才是决胜负的关键哦。” 据舞姬所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新派系大多都在第一学期成立,六月的奉季祭也是它们的亮相舞台。 “是这样吗,我们也必须参加啊。坏了……” “怎么了吗?” “哇!” 我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低声呻吟,一直敞开的房门突然探出了个万里辻的脑袋。 “啊,小杏璃。别突然冒出来啊。” “哎呀,你连旧邸的万能钥匙都交给冰坂前辈了让她可以随意进出,难道唯独我不可以进来吗?” “我还不习惯万里辻在我家里这件事啦。” 而且,那个万里辻杏璃竟然还穿着女仆装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应该是离她最遥远的一种服装了吧。 “我有在好好做女仆的工作哦。我给您端茶来了。” “茶……?万里辻你……?你会做家务吗……?” “居然能怀疑我吗。我可是茶道部的,是喝茶的专家哦?” “茶道部里泡的茶和这个不一样吧。” 虽然战国武将里也有把茶道当爱好的人,但我可不觉得他们平时会自己泡茶喝。 “而且最近,我正在研究这种茶。” “嗯?” 万里辻递过来的不是茶碗也不是茶杯,而是一个装了冰块的大玻璃杯。 “冰抹茶拿铁?这是万里辻你泡的?” “是的,我好好征求过冰坂前辈的许可才泡的哦。现在,使用厨房还得经过前辈的许可才行。” “清耶香前辈的架子摆得也太大了吧。” 到现在为止,万里辻在宅邸里还管清耶香叫前辈呢。 “之前,一起学习的时候不是去了家咖啡馆嘛。其实那时候喝到的抹茶拿铁特别好喝。我就想自己也试着泡一下,正在研究中。” “动作真利落啊……” 之前我让万里辻教我学习的时候,我曾带她去过一家连锁咖啡馆。 那时候万里辻看起来连进咖啡馆这件事都是第一次干,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边教我学习,一边喜欢上了抹茶拿铁,还记住了味道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真好喝。” “谢谢夸奖。抹茶我平时经常喝,但从没想过可以冰镇后加牛奶喝。” “最近才刚学会就能泡出这个味道啊。真厉害。” 味道和那家咖啡馆的很像,但说实话,这杯的味道更醇厚。 “因为用的是特意从京都订购的宇治抹茶。” 【注:宇治茶是日本三大名茶之一,是日本绿茶的高级品牌,产于京都府南部的山城地域,其茶树栽培要追溯到镰仓时代。】 “还,还特意订购吗。” 这一杯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不过,真的好喝。呼,感觉心情都平静下来了。” “太好了。那么,清宫同学,您是在为派系的事情烦恼吗?” “与其说是派系的事,不如说是奉季祭的事。” “啊……我都忘了。秋天的奉季祭社团也会参加活动,但夏天的只有派系才能参加呢。因为我以前没有作为派系成员参加过。” “万里辻姑且也算是清心会的成员吧?” 我不禁苦笑,因为我也一直以为奉季祭是和我无关的活动。 “夏天的奉季祭是内部人员参加的活动。好像也被称为‘发表会’。” “是啊,我初中部的时候也参加过。” “诶?万里辻你不是一直没加入派系吗?” 藤河他们是刚升入初中部就立刻组建了派系,所以应该已经参加过三次夏季奉季祭了才对。 “我不是表演方,是观众方。” “啊,是那边啊。” “据说万里辻家·清宫家·丰原家这三家有出席奉季祭的惯例。丰原家每次参加的当然都是理事长先生,清宫家我记得是广道先生的父亲大人参加。” “万里辻家那边不是璃奈小姐之类的吗?作为下任家主的妻子来参加也没问题吧?” “因为是在校学生,参加起来比较方便。万里辻家本来就是走自己路的家族嘛。” “确实。” 大部分京都的贵族都迁到了东京,但至今万里辻本家的家主仍在京都。 贵族们很多都去创业了,但万里辻家只经营最低限度的生意。 “万里辻家与其说是我行我素,不如说是听不进别人的话……” “您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她那美丽的笑容好可怕。 最近感觉她说京都腔的频率变高了。我得注意一下措辞才行。 “如果要参加奉季祭,情况就不一样了啊。” “是的,按照惯例,上次奉季祭之后结成的新派系必须准备‘表演节目’。” 没错,奉季祭是类似文化祭的活动,很多派系都会开设饮食类的摊位。 除此之外,还会在礼堂举办舞台活动。 虽然也有像普通文化祭那样进行戏剧表演或演奏的派系,但表演内容必须符合该派系名义上标榜的主题。 “那个舞台节目好像很难选呢。围棋和将棋也是贵族的技艺,但在舞台上展示也并不有趣。” “蹴鞠之类的不是会很受欢迎吗?像体育运动一样,看起来很华丽吧?” “有派系在正经地玩蹴鞠,以前也有人把足球融入进去做成表演,但因为太无视传统了……” “然后搞砸了啊。” 看来也不是只要有趣就行,所以感觉更难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没选择和歌或书法也许是好事。歌的难度太高了,这种东西也不适合在舞台上表演。书法……太朴素了。用大毛笔在很大的纸上写字的表演如果成功了应该能挺有趣的……” “那个也很难吧。毕竟和正常写字的时候完全不同。” “因为没人尝试过嘛。舞的话,舞姬有和舞经验,还算好一点。” “唔……” “嗯?啊,万里辻你对和舞不太有自信吗?” “与其说是不太自信,不如说练习时曾我野小姐只是教了我一点脚步动作的程度呢。” “诶?我都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的事。” 话虽如此,舞姬也住在这栋旧邸里,应该随时都有机会学习吧。 “那你跳一下给我看看。” “诶……” 这个“诶”似乎不是肯定,而是表示不情愿。 “这、这样的感觉可以吗……” 万里辻女仆装的长裙上下翻飞,翩翩起舞—— 与其说是和舞,不如说是在跳西洋舞。 舞姬那家伙,教的不是和舞吗? 虽然没有播放音乐,但能看出来节奏不对。 他的脚步动作很僵硬,感觉随时都会踩到长裙摔倒,让人捏一把汗。 要是让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受伤了,我是不是会被干掉啊? “然后该,转个圈了,诶,哎呀?” “哎呀……!” 我下意识地扶住了差点踩到裙摆摔倒的万里辻。这次成功保护到她了吗。 “对、对不起。女仆不应该被主人保护才对。” “不不,这不是女仆还是雇主的问题!万里辻你不管是跳和舞还是西洋舞都太危险了!还是算了吧!” “……被人过度保护一点也不有趣呢。”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你是被过度保护着长大的吧?” “不,万里辻家的家教很严格。只是我很早就放弃了运动方面。” “感觉你会学弓道或者长刀之类的。” “学过,但优秀的指导老师们都流着悔恨的泪水离开了……” “教育也是有极限的啊。” 运动神经这种东西,似乎很大程度上都是天生的。 “哎呀,我要放手了。还有……最好别穿着裙子跳舞。就算是长裙也不能掉以轻心。” “诶?啊,呀……!” 坐在地上的万里辻慌忙把掀起来的裙子恢复原状。 长及脚踝的裙子,竟然能掀起到露出内裤,真是厉害啊。 “……不、不是,清宫同学是我的未婚夫……反正迟早要让您看好多次的,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哦?” “没打算看好多次,而且就算那样,一般来说也是会害羞的吧。” 万里辻清纯的白色内裤虽然很有魅力,但真被我看到好多次我也会很困扰。 因为要是被发现的话,我可能会被杀掉。 “毕竟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结婚前果还是要保持贞操的吧……” “您还真敢在女孩子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话呢。” 万里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啊,抱歉,不小心说出来了。看来我是因为万里辻的内裤而有点动摇了。” “您、您动摇了吗。那我或许有点高兴……因为清宫同学您好像没把我当成有魅力的女性看待。” “那倒不至于吧。太勉强了。” 万里辻杏璃是个与黑发长发非常相配的清纯美少女。 可以说几乎没有对她毫无感觉的男人吧? “诶,那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还早吧!才高一啊我们。” 虽然理论上到了高三可以结婚,但无论如何现在结婚都太早了。 “以前十几岁就能结婚的……为了加强家族间的联系,必要的时候不能结婚会很困扰吧?” “你这是在讲多久以前的事啊。” 京都人的时间感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吗?不对啊,万里辻是在东京长大的。 “现在是奉季祭比结婚重要。清耶香看起来也没什么干劲,小静前辈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只能靠我和舞姬努力了吗?” “不把我算作战力是明智之举。但是,清宫同学您会跳和舞吗?” “与其说会跳……” 我站到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代替扇子—— 在脑海中播放着音乐,轻轻地踏着舞步。 虽然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危险,但总算是跳完了一整个曲子—— “诶……?继、继君?你为什么会跳的这么好啊?” “怎么突然改叫继君了啊。哎呀,舞姬之前稍微教过我一点。” 我以擅长的西洋舞为基础,跳了一支节奏较快的舞,这样我跳起来比较轻松。 “继君……不,清宫同学,你很擅长运动吧……” “与其说擅长,不如说如果我不锻炼身体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我曾让前自卫官教过我如何打架,但重要的是锻炼体能。 因为互殴和扭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核心力量的好坏,所以我与好好锻炼过一阵。 “只要在万里辻家的保护下,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哦?” “啊,嗯,您说的对。” “您在怀疑万里辻家会动什么手脚吗?” “……非也。” “用古语来否定,听起来很像是在撒谎呢。温和的万里辻家与丰原不一样,至今为止应该没有对清宫同学抱有敌意才对吧。” “算是吧……” 万里辻不与任何地方为敌——但有私下里处理敌对势力的嫌疑。 “我们派系的宣传点不是‘舞’,而是万里辻和清宫有交集这件事。对全校同学来说,这应该是惊人的异闻吧。” “正因为如此,藤河集团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那帮家伙,大概会在奉季祭上搞什么名堂。” “要先下手为强把他们击溃吗?” “温和的万里辻小姐?” 请不要说那种像是先下手为强一样的充满火药味的话啊。 “我也没打算屈居于藤河先生他们之下……当然,也没打算和清宫广道先生结婚。我期待着你哦,我的未婚夫。” “……毕竟你都请我喝了好喝的抹茶拿铁。不回应您的期待可不行啊。” 我把剩下的抹茶拿铁一饮而尽。 不能说广哥继承清宫本家,迎娶万里辻杏璃为妻的未来不存在。 也就是说,我会失去一切——以前的话就算那样也无所谓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我会和谁结婚什么的,现在我还不知道—— 但既然万里辻对我有所期待,我也必须努力才行。 ──────────────────────── 14 女仆们进行合宿 “总之呢就是,‘使用了金钱的力量租了个舞蹈室!’” “作为个企划来说太普通了呢。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租不起的金额。” “小清,你好过分!亏我动用关系才找到了这么好的舞蹈室!” 舞姬吵吵嚷嚷地在那闹腾着。 这里是远离东京都里喧嚣的乡下别墅区。 这栋时髦的木制二层建筑,地下建有舞蹈室。 面积和学校教室差不多大,墙面贴着镜子,很容易确认舞蹈的姿势。 “毕竟不管是清宫还是万里辻,应该都没有带舞蹈室的房产吧——不,如果清宫家的话说不定有呢。” “那这样的话,继司君自己去安排不就好了吗?” “你觉得我能随意借到清宫名下的房产吗?” “哎呀,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 “这跟我的性格没关系吧。” 因为我是庶子啊,这还用问吗。清耶香你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才对吧。 “不过,我家也没有这种房产,只能拜托曾我野小姐了呢。” “不愧是万里辻酱,真懂事!” 舞姬亲昵地把手搭在万里辻的肩上。 万里辻虽然微笑着任她摆布,但心里在想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让作为新人的小静跟来真的没问题吗……?” “这个我已经向学校报告过这是派系的合宿了。倒不如说,如果静学姐不来反而会让人很困扰。” 如果只是凑数的幽灵部员也就罢了,万一被当成是幽灵派系成员,天知道会被找出来什么茬。 “总之,成员都到齐了,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两天三夜的魔鬼特训哦!” 舞姬似乎干劲十足,握紧拳头高高举了起来。 说起来,除了收集情报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舞姬这么有活力的样子呢…… “嗯?怎么啦,阿司?难道是看到了小舞姬的练习服后发情了吗?” “都事到如今了,我怎么还会因为舞姬的穿着兴奋啊?” 舞姬穿着露出肚脐的黑色背心,下身也是黑色的紧身短裤,简直把身体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 “说起来,阿司在初中部的时候,经常来偷看舞蹈部的练习吧。这种衣服,你应该早看习惯了吧?” “我才没偷看,是你一直吵着让我来看的吧!” 实际上,舞姬总是说什么“舞蹈需要观众”之类的,频繁地邀请我去参观。 舞蹈部的女生们虽然也都是名门千金,但她们大多都是没被传统的贵族社会毒害的现代派大小姐,所以她们也不讨厌我去参观。 对我来说,那也算是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啊…… “咦?舞姬,你……?” “嗯?” 舞姬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怎么了怎么了?” 虽然当时我没怎么多想,但舞姬该不会是为了治愈我才叫我去参观的吧? “没什么。开始,练习吧。” “没错没错,三天两夜一眨眼就过去了。加油吧!” “哈……” “呼……” “喂,清耶香,万里辻,还没开始呢,你们的干劲也太低了吧。” “我可是女仆哦?侍奉继司君才是我活着的意义,竟然要我放下工作来练习和舞。不如说,要是我拿出干劲来,主人可是会生气的哦。” “我才不会生气。如果你那么想当女仆的话,至少换个女仆装再来吧?” “…………” 清耶香像忍者似的咻地一下离开了舞蹈室。 “她真的去换女仆装了吗?话说回来,她还带着女仆装来的吗?” “阿司,你装什么傻啊。你肯定是想让她穿着那件迷你女仆装跳舞然后走光吧,你这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谁会想那么多啊!” 清耶香刚才还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这种极其普通的运动服。 是和那张流传出去的照片里差不多的打扮,不过那种打扮平时也没机会近距离看,还挺新鲜的。 “我倒是没有那么执着于女仆装。只是单纯觉得运动很麻烦而已。” “……万里辻这身打扮也挺新鲜的啊。” 万里辻杏璃把黑发扎成马尾,宽松的粉色T恤领口可以看到里面的黑色背心,下身则是带有荷叶边的迷你短裙和白色打底裤。 “是、是吗?因为我很少穿这种衣服,所以有点害羞……” “嘴上这么说,穿得倒是很讲究嘛。” “这是我问曾我野小姐穿什么好,她说‘我来准备!’之后帮我选的。” “原来如此。” 我瞥了一眼舞姬,果不其然她正嘻嘻地笑着。 虽然姑且算是运动服,但万里辻这身相当可爱,大概是因为舞姬把万里辻当成换装娃娃在玩吧。 “我从来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虽然里面穿了打底裤,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觉得很可爱哦,万里辻大人。非常适合您。” “……那个,须贺原学姐?您不用特意用敬称称呼我哦?毕竟我是学妹……” 突然开始称赞万里辻的静学姐,被万里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 “可、可是,须贺原家已经是快被人遗忘的家族了……要把太华家的万里辻大人视为后辈,这怎么行……” “清宫同学家和我们家地位也算是相当的。而且,派系内部有过度的上下级关系也不太好。叫我杏璃也没关系的哦。” “这、这怎么敢当……实在太不敢当了!” 静学姐用奇怪的措辞大喊着,突然就在原地正座双手伏地。 “那个,须贺原学姐,请不用这么拘束。接下来要一起练习,这样会很不自在吧?” “呜呜……果然像我这种人,想要进入这种全明星阵容般的派系还是太勉强了……” “嘛,虽然静学姐的态度有点太极端了,但对万里辻的态度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吧。” “我和阿司还有小清才是不正常的呢。” 舞姬啊哈哈地笑着。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但谁让万里辻是太华家的人,而且万里辻杏璃的大小姐气场还那么强呢。 “静学姐,总之先站起来吧。就像万里辻说的,那么拘谨的话没法练习吧。” “嗯、嗯,是啊。” 静学姐一边尽量不和万里辻对上视线一边站了起来。 连看都不敢看吗…… 顺便一提,静学姐穿着总秀馆指定的学校运动服和短裤。 运动服的外套有点大,袖子长出来一截看起来很可爱——或者说,有点狡猾呢。 “总、总之,我会努力的,万里辻大人!” “……嗯,请多指教。” 看来,静学姐唯独在敬称这个问题上不肯让步啊。 “久等了,我回来了。” “啊,清耶香。难道你真的换了——真的是女仆装啊!” 本以为换女仆装什么的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是正经的女仆装! 除了为了方便运动扎成了双马尾以外,和在宅邸里穿女仆装的样子完全一样。 “你这家伙竟然带着女仆装来啊。” “虽说说是合宿,但这栋别墅里也没有佣人吧。那样的话,就只能由我来工作了。” “啊,话是这么说没错……” 毕竟万里辻虽然是女仆但她也不会做饭,舞姬能不能做也不清楚,静学姐则一切都充满谜团。 “跳舞练习的时候穿女仆装也太奇怪了吧。我会等你的,要不你再去换一下衣服?” “我下面当然穿了打底裤。我可没有露出癖。” “……不用给我看也没关系。” 清耶香毫不犹豫地掀起女仆装的裙摆,下面果然穿着黑色的打底裤。 让人既安心又有点遗憾。 “那么,这样我也可以安心跳舞了。舞姬小姐,请指教。” “OK,交给我吧☆” “…………” 这种轻浮的态度,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了。 话虽如此,除了舞姬也没人能指导,就算不安也只能交给她了。 “那么,首先从基本的步法开始。我来做个示范。我会慢点跳,大家要好好看清楚,然后跳出漂亮的舞姿。” 舞姬让自己的身影映在墙面的镜子里,轻盈地开始起舞。 手机里流淌出优雅的音乐,舞姬配合着音乐轻快地舞动着。 “嘿……” 这不是和舞蹈混合的风格,而是传统的舞蹈。 这是从平安时代起,京都贵族们就一直跳的被称为“公家舞”的舞蹈。 “…………?” 清耶香看着那个舞蹈,一脸不可思议地左右歪着头。 虽然是很可爱的动作,但似乎有设恩么地方让她感觉很困惑。 清耶香也许是第一次看这种舞蹈吧……不,这确实也不是常能见到的东西。 “……真漂亮呢,曾我野小姐。” 万里辻低声喃喃自语道。 “确实很让人着迷啊……不,我是说,舞姬的舞跳得真的很厉害!跳得好让人看入迷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那个,你那种‘敢出轨就会被杀掉’的态度,也让我很受伤的啊。” “……抱歉。” 万里辻是不会动用暴力的来着。 “哇啊啊——,真的很漂亮。真不愧是……” 平时总是畏畏缩缩的静学姐,也难得开心地注视着舞姬的舞姿。 嗯?真不愧是? 这说法听起来好像知道舞姬会跳舞似的……? 我正这么想着,舞姬突然停下了动作。 “就、差不多是这样。正式表演的话大概五分钟。跳舞的人可能自己会觉得时间很长,但是得考虑轻重缓急,也得考虑如何取悦观众。” “五、五分钟里要一直跳吗?你这轻重缓急是指要激烈地跳舞吗?你、你是想杀了我吗?” “万里辻酱……fight~” “我加不了油啊,我!” 这对运动白痴万里辻来说似乎是个严酷的考验。 希望你能战胜考验,有所成长。 “阿司呢?” “总会有办法的吧。我也算擅长运动。” “…………” “什、什么啊,舞姬?你在怀疑我吗?” “没有啦,只是觉得阿司变得越来越可靠了,感觉有点违和。还是以前那个废柴阿司比较让人怀念……” “我懂。” “你懂个屁啊!” 清耶香插嘴道。 我可是为了你才立志摆脱废柴生活的啊! “小清觉得呢?” “让我像舞姬小姐那样跳是不可能的。” 清耶香在原地开始模仿舞姬的舞姿。 记忆力和运动神经都这么优秀的话,就能模仿能到这种程度吗。 动作轻盈,节奏也完全吻合,说是完全复制也不为过。 她女仆装的裙摆翻飞,时不时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裤,悠悠起舞。 “——嘛,只是照猫画虎而已。没有舞姬小姐那种厚重感,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初学者了。” “不不,这就够了。会跳和舞的人本来就少,有鉴赏能力的人更是完全没有。只要能骗过六成的观众就行了。” “骗什么的,你这说法也太难听了……” 不过,我也明白舞姬说的是正论。 传统艺能,需要观众也有一定程度的素养——也就是说现在所谓的理解能力是很必要的。 即使是那些自称守护着贵族传统的大人们,实际上也没多少素养吧。 说不定意外的对传统艺能一窍不通,反而沉迷于游戏呢? “那么,接下来是静学姐。来试试看吧!” “好、好的。” 静学姐看起来就很轻盈,舞姿也确实很轻快。 感觉像是在模仿模仿了舞姬的清耶香一样。 舞姬的舞姿轻盈中却带着些厚重感,相比之下她的动作似乎有点太过轻快了…… “哎呀,这不是跳得不错嘛。说不定比我还好呢。” “……看来我是垫底这事已经确定了。” 清耶香发出赞叹的声音,万里辻则一脸不甘。 确实,细节方面感觉比清耶香更熟练一些。 和完全照猫画虎的清耶香不同,看来她是有一定基础的。 之前还说什么自己不会运动,原来是谦虚啊……真有静学姐的风格。 “是、是这样的感觉吗?” “哦—,好厉害好厉害,学姐应该没问题了。” “谢、谢谢。今后我也会努力的,请多多指教。舞姬……小姐。” “啊哈哈,叫小舞姬就好了。小静学姐,做得好。真乖真乖。” 舞姬摸着静学姐的头。 不知不觉间,称呼变成了“小静学姐”,她还真是自来熟啊。 “咦,不过静学姐,脸怎么红红的。还满头大汗呢。” “啊,小静很容易出汗。对不起,很丢人吧。” “没有这回事,不过静学姐,穿着运动服会很热吧。” “因为是在各位大人物面前,我觉得至少该穿上个外套……对不起小静真是没用。” “不、不用道歉啦。” 运动的时候穿上外套也不代表就是礼貌。 “那么,失礼了。” 静学姐缓缓拉下运动服的拉链。 就算是像万里辻那样讲究礼仪的大小姐也穿了T恤,外套什么的—— “呃,静学姐!?” “怎么了?” “为什么里面什么都没穿啊!?” 敞开的运动服下面,竟然是连胸罩都没穿! 裸体运动服也太夯了……! 虽然运动服勉强遮住了那丰满的隆起,但也已经到了极限。 感觉随时都能看到那胸部隆起的顶点。 “诶,咦?小静我为什么连T恤都没穿啊?” “这我也想问啊!” “啊,是这样啊。因为运动服太热了,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想着如果不穿里面的衣服就会很凉快吧。” 静学姐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扇动着敞开的运动服前襟。 “我明白了,这位学姐是个天然呆呢。” “天然呆……我听说过这个词。” 女仆和大小姐好像正在悠闲的聊些什么…… “行了,还是穿着运动服吧!快把前面拉上!” “诶,啊,好的。” 静学姐把运动服的拉链一直拉到了脖子处。 呼……总算是避免了看到什么重要部位的事故。 “不过,小静只是个小孩子,清宫同学应该也不会兴奋的吧?” “……当然不会。” “看吧,万里辻小姐。这就是说谎者的表情。他正对着意外丰满的胸部感到兴奋呢。” “原来如此,这就是……说谎时候的表情啊。” “喂,你们两个。别在这种时候正常地聊天啊。” 不过,我这当然是在说谎。 不管身材多么娇小,静学姐也是货真价实的高二女生。 她几乎全裸地展示胸部,要我不动摇是不可能的。 “好了好了,给阿司的福利就到此为止。小静学姐,运动服穿不穿都行,但你跳得真的很棒。厉害到我都没什么可教的了。” “对了,先不说运动服的事。静学姐,你之前有经验的吗?” “是、是的,我家的家职是葬祭——其中有一种叫做镇魂之舞,为此我稍微学过一点……” “啊,原来如此。” 我也见过在神殿里巫女为了镇魂而起舞——之类的场面。 葬祭与和舞看起来完全没关系,但其实有着意想不到的紧密联系吗。 这或许是个令人高兴的误算。 “这种舞蹈……虽然和刚才舞姬小姐的舞不一样,但基础是相似的。” 静学姐在原地缓缓开始起舞。 确实和舞姬的舞不同,给人一种庄严的印象。 这是为了送别死者、安抚其灵魂的舞蹈吗…… 因为刚才看了一半的胸,让我现在感觉运动服下面的胸部也在晃动…… “真的呢。须贺原学姐的舞,有点像曾我野小姐的舞呢。” “嘛,毕竟是同为贵族的技艺。不过,印象却是截然相反,或者说像是光与影的感觉吧。” 舞姬的舞蹈挺华丽的,但静学姐的舞应该说是含蓄吧。 “是啊……我的舞什么的,既成不了光也成不了影,只是个不成体统的东西罢了。” “不、不用那么贬低自己啦。万里辻才刚开始练习吧。” “……我要特训。作为万里辻家的女儿,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其实我觉得只要小杏璃跳舞的话,大家就会很高兴的吧。” 因为是万里辻家的大小姐,平时周围的人也都不会有什么说法。但她是个理想中的大小姐,在校内也很有人气。 如果是万里辻杏璃的舞蹈,应该有很多学生愿意花钱来看吧。 “是啊,万里辻酱肯参加我们就帮大忙了。我可不是在奉承你哦。” “…………” 啊,万里辻一脸不满啊。 糟了,我和舞姬是不是说了多余的话。 “清宫同学,请留下来陪我练习。今晚我不会让你睡的。” “来自未婚妻的冲击性发言来了!” 和算是未婚妻的万里辻度过的第一个夜晚竟然是魔鬼特训吗! 本来和她说不努力也行,结果这反而激起了万里辻的干劲。 “那我们就先上去啦。” “练习才刚开始吧!” 明明练习还没开始呢,就已经确定要留下来加练了吗。 看来今晚会很漫长—— ──────────────────────── 15 女仆小姐在桑拿中放松身心 “把继司君和万里辻小姐两个人留在那里没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万里辻酱肯定是最不安的,如果阿司愿意陪她特训,我也能轻松不少。” “说得也是呢。那就交给继司君,我们放松一下吧。” 别墅的一楼有一间宽敞的浴室。 不愧是大小姐舞姬租来的别墅,和普通的住宅就是不一样。 冲洗区也很宽敞,并排装着三个淋浴喷头。 “这种地方,感觉就像大众浴池一样呢……” “诶—小清,你去过大众浴池吗?” 在我旁边淋浴的是舞姬小姐。 她那意外白皙的肌肤和紧致的身材,就连同为女性的我也不禁被吸引走目光。 仔细一看,胸部也意外的挺丰满的嘛……这样以来我的优势可能会被比过去,还是希望她不要再发育了。 “说起来舞姬小姐也是大小姐呢……确实不可能去过大众浴池。” “那种不特定多数人裸露身体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我们学校的学生,大多都是这样吧?” “那温泉旅馆之类的也不会去吗?” “会去,但应该不去那种大众化的地方吧。” 原来如此,就是那种老字号高级旅馆的包场温泉之类的感觉吧。 贵人不会在庶民面前裸露肌肤……这是哪个时代的事啊。 “桑拿或者SPA之类的应该也不去吧。” “万里辻同学的话,应该绝对不可能去吧。” 不过,我也不喜欢在大众浴池里和很多人一起洗澡。 和母亲一起住的狭小公寓里虽然有浴缸,但也坏过好几次。 那种时候就只能去大众浴池,但也只是洗洗身体就马上出来了。 “不过,小清的身材真的很好呢。没想到这么色。” “……能不能别看了呀?” 其实我本来没打算和舞姬小姐一起泡澡的。 上次和万里辻一起入浴也是,为什么我总是和女生一起泡澡啊。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和阿司一起泡过澡吗?” “再怎么说也不是裸体进去一起洗的。” “……我其实真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洗澡。诶,阿司和小清,是那种关系吗?” “是的。” “啊,是骗人的吧。小清虽然很冷漠,但又看起来很正经——但是,其实挺爱撒谎的吧?” “这世上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富,全都是骗子。不说谎的人,大概只有继司君了吧?” “小清是把阿司当成圣人了吗?” “明明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还一起进过浴室,却还没对我出手哦?” “那确实是圣人啊。” “你能理解我真是太高兴了。” 看来舞姬也了解我家主人的废柴——不,是绅士的一面呢。 “话说回来舞姬小姐的身材也很好呢。明明初中部时就退了舞蹈社,却锻炼得很到位嘛。” “哼哼,是吗?” 舞姬双手叉腰,扭动着身体,摆出了一个性感的姿势。 或许是因为金发短发很有女人味吧,她就连开玩笑摆的姿势也有模有样的。 “嘛,毕竟就算到了智能手机和社交网络的时代,情报还是要靠自己的双脚去收集的。不锻炼可不行。小清也没有多余的赘肉呢。” “女仆的体力才是资本。我出身贫寒,只能靠身体赚钱了。” “靠、靠身体……哈哇哇哇哇……” 在我旁边吵闹的是须贺原学姐。 当然,须贺原学姐也在淋浴,但她正试图把自己藏在我和舞姬身后。 “啊,小静学姐,刚才我也稍微瞄到了一眼,胸部真的好大。这就是所谓的萝莉巨乳?” “我、我才不是什么萝莉!胸部……那个,只是有点胖而已。” 到底是哪里胖了啊…… 明明看起来比我和身材纤细的舞姬还要瘦。 这个人,自我评价是不是太低了点啊。 总之我们先结束了淋浴—— “啊,小清,小静学姐,这边也有桑拿房哦。” “真是太奢侈了……财富都集中在一部分富人手里呢。” 我一边对财富的不均表示了抗议,一边裹上浴巾走进了桑拿房。 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三个人进去也绰绰有余。 而且,总感觉好像有佣人藏在哪里。 舞姬不可能连桑拿都亲自准备好吧。 既然如此,让我也来帮忙干活不就好了嘛。 “怎么了,小清?” “不,没什么。” 这大概也是舞姬为了让我们能专注于练习而费心安排的吧。 不过,就算能让人集中精神—— “怎、怎么了,冰坂同学?” 我不由得盯着须贺原学姐看。 不,我可不是因为她是萝莉很可爱,也不是因为她意外的胸很大而感到兴奋哦? 或许是因为裹着浴巾,须贺原学姐不再刻意遮掩身体,胸部的大小也一览无余——才怪。 “须贺原学姐,更有自信一点不好吗?你和舞也跳得好,脸也很可爱呢。” “静、静光是为了不拖万里辻大人她们的后腿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都作为影子活着……” “又不是忍者……应该不是忍者吧?” “不、不是。小静只是出生在勉强算是名门的萝莉罢了。” “你这不是承认自己是萝莉了吗。” “哈!?”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演戏。 勉强算是名门吗……就像雅老师的冷泉家那样? “不过,哪怕只增加了一个成员视觉效果就不一样了呢。要把雅老师也加进来吗?” “老师不能参加哦。不过冷泉老师说不定意外地也很会跳舞呢。” “真遗憾。” 雅老师虽然自称“几乎是一般庶民”,但还是有着一些贵族的习惯。 那个人,基本上已经掌握了在贵族社会生存的大部分方法。 据冷泉家的叔叔婶婶说,她是在收养我之后,才突然开始发奋的。 雅老师也让人摸不着头脑呢……虽然她好像打算教我贵族社会的事情,但明明我也只是个庶民的孩子。 “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练习很久了,现在就好好休息吧。这里的水,好像是温泉哦。” “温泉……!” 我不由得眼睛闪闪发光。 我虽然不喜欢大众浴池,却最喜欢温泉了。 温泉只是因为母亲一时兴起带我去过两三次,但我喜欢温泉到甚至想住在温泉旅馆里。 “好好泡一泡吧。小清偶尔也得进行一下所谓的生命的洗涤才行呢。” “……舞姬小姐,其实你是个好人?” “什么叫其实啊!人家和阿司关系也很好,是个大好人哦!” “是吗……” 虽然和继司关系好并不代表就是好人。 但舞姬小姐热心地教我跳舞,还租来了这种带温泉的练习室,说不定她并没有别的企图,真的是站在继司君这一边的。 毕竟突然就寄住过来了,我还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既然是继司君选择的朋友,也许我也该相信他的眼光呢。 ──────────────────────── 16 女仆小姐不知道主人的过去 “哈—,泡的真舒服呢。” “什么嘛,只有舞姬你啊。” 当我正在别墅的客厅里观看今天练习的录像时,舞姬出现了。 舞姬那短发还湿漉漉的,穿着背心和短裤,这身打扮的暴露度实在太高了。 话虽如此,她在清宫家旧邸的时候晚上也是穿得这么单薄,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你也要留到最后吗?这里的水可是温泉哦。阿司要不要现在也去泡一下?” “万里辻在里面吧。现在进去的话,等着我的可是比被捕还要可怕的地狱啊。” “切,居然不上钩。” 这家伙居然给我设下这么可怕的陷阱。 “呼—,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随便怎么跳都行,但教别人可真是够累的。毕竟我也不是教别人的那块料嘛。” “嘛,辛苦了。” 我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然后把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舞姬,在她身边坐下。 “谢啦。阿司,还挺贴心的嘛。” “是只有今天的特别服务哦。毕竟我是大少爷嘛。照顾别人这种事我可不擅长。” “你总是让女仆照顾地无微不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男人不自己吃饭可是很丢人的呢。” “别把这些糟糕的词汇都组合在一起啊。嘛,我承认在清宫家本邸的时候确实也是全权交给佣人打理的。舞姬你也差不多吧?” “人家倒不是那样哦。虽然也不能说是普通家庭,但也算不上是有佣人的那种豪宅啦。” “是那样吗……” 还算豪华的宅邸,但却没有佣人——总秀馆的学生家里,一大半都是这种的吧。 “不,比起那个——怎么样?大家的和舞能顺利跳好吗?” “应该大抵能练个有模有样吧。毕竟我打算在这次合宿里把基础全部灌进她们脑子里去。我可不是因为觉得好玩才租下练习室的哦。” “还挺深思熟虑的嘛……” 舞姬在学校的成绩虽然不算好,但我知道她脑子并不笨。 这家伙,该不会只是单纯不学习吧? “万里辻酱有点严肃,但那家伙很认真,应该总会有办法的吧?” “而且,她还相当不服输呢。我真没想到万里辻还有那样的一面。” “明明是你的未婚妻诶?” “其实并没有那种感觉啦。她是作为女仆来我家的。而且要是太在意未婚妻这件事的话感觉会被她利用,有点害怕。” “阿司,你还挺像个谋士的嘛。” 舞姬嘻嘻笑着,用手肘戳了戳我的侧腹。 “如果不耍点手段,像我这种庶子在学校里是混不下去的吧。” “如果只是低调地活下去的话倒是应该能做到,但阿司你已经选择了另一条路呢。” “是啊。” 脱离人渣行列,并不是我随口喊喊的口号。 “小舞姬我啊,倒是不讨厌那时候的阿司呢。你不管被说什么,总是嘻嘻哈哈的傻笑,但是——感觉你随时都会爆发,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人有些心动呢。” “……你这家伙,是有什么糟糕的癖好吗?” 你是很期待我搞出什么大事来吗? 虽然我早就干了把藤河他们揍翻啊,和万里辻订婚,之类的。 不过,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也许是因为升上高中后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感觉那会儿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和舞姬混熟也是从初中时代开始的啊。 那时候—— “是曾我野,对吧。” “对,曾我野舞姬酱。虽然我家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但你还记得呢。” “毕竟是同一年级嘛。” 总秀馆学院初中部,校舍后面。 因为没什么人,放学后好像偶尔会有吹奏乐部之类的在这里练习。 现在是午休时间,周围没什么人。 在这里的,只有靠在校舍墙壁和我并排站着的,一个叫曾我野舞姬的同班女生。 “你这家伙干嘛老是缠着我啊?” “你问得真直接诶。就不能再享受一下对话的微妙之处之类的吗?” “我看你不像是会享受那种东西的类型啊。” “……嘿,清宫同学你还挺有趣的嘛。” “有趣?” 我瞥了一眼旁边,舞姬正嘻嘻地笑着。 “因为你觉得有趣,所以才帮了我?” “我不是帮你哦。” 曾我野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 没错,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是曾我野把我带出来的。 在教室前的走廊上,我像往常一样被藤河和他的小弟们无聊地纠缠时,曾我野突然出现,拉着我的手走掉了。 虽然从小学时候就知道曾我野这个人,但几乎没怎么和她说过话。 “我也很看不惯藤河啊。那家伙一直缠着清宫同学。就算不管我的事但我也很看不惯那种行为。虽然我一直无视他,但今天突然有点看不下去了。” “既然是别人的事,不用在意也没关系的吧。” 哈哈,我不禁苦笑着。 “又不是被打了,也不是被偷了钱。只要笑着糊弄过去,藤河他们也会觉得无聊自己走掉的。” “清宫同学总是嘻嘻哈哈地笑着呢。” 曾我野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你就没想过报复回去吗?” “……就算报复了,也只是自己吃亏而已。我不想和他们打架受伤,而且那帮人全是运动社团的。只会是我单方面挨打。” “哼。” 曾我野依旧面无表情,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嘛,这样也许才是最聪明的决定。清宫同学,你成绩明明很普通,脑子倒是挺灵光的嘛。” “那就是我的生存方式啊。不过,这次说不定曾我野你也会被盯上哦。” “毕竟姑且我也是舞蹈部的。藤河应该不会去招惹有同伴的人吧。” “藤河那家伙才叫脑子灵光呢。那家伙家里地位也挺高,行动时应该也会注意形象吧。” “他不是清宫家的分家吗。敢捉弄本家的继承人,那家伙胆子也挺大的嘛。” “我又不是继承人。我是庶子啊。” “庶子呢……这是现在这个年代绝对不应该听到的词呢。” 曾我野嘟囔着“像个笨蛋一样”,轻轻踢了一下地面。 “嘛,我家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家族,和名门的庶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也是一样,在不好的意义上也很显眼。比如这个。” 曾我野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那头中长发被染成了明亮的金色,在全是名门子弟的总秀馆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哼,不错嘛。很适合曾我野你哦。” “…………” 曾我野突然猛地转过头去,捂住了嘴角。 “你、你说什么呢。在这个学校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这种话……人家、才没那么好搞定呢!” “哈、哈??” 这次曾我野猛地转过来,狠狠地瞪着我。 这家伙,还挺——不对,是相当可爱呢。 总秀馆虽然全都是美女大小姐,但这家伙的水平足以匹敌我认识的某名门美少女。 “总之啊……我们两个不合群的人,要不要友好相处一下?” “我觉得跟我混也没什么好处哦。” “那是我来决定的事。对了,刚才稍微提了一下,我是舞蹈部的哦。” “听起来还挺华丽的,感觉有点意思。” “嗯,很开心哦。只要跳起舞来,讨厌的事情就全都能忘掉。像是家里的事啥的。清宫同学要不要也试试看?” “听起来挺有趣的,不过我觉得看别人跳似乎更有意思啊。” “哦,那要不要看看?毕竟舞蹈嘛,就是要给人看才有价值。一个人在镜子前跳也是不会变厉害的哦。” 曾我野向前跨出一步走到前面,转身看着我。 接着她迅速把自己的中长发在脑后扎起来,踏着轻盈地步子开始跳舞。 “哦哦……” 我忍不住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舞蹈部只是玩玩而已,但眼前的舞蹈却充满了节奏感,那流畅的舞步和高高跃起的跳跃——就算说是美丽也不为过。 虽然她那件相当短的裙子在轻轻飘动,但我的视线完全没被那双修长的双腿夺走,而是会全神贯注地盯着舞蹈本身。 最重要的是,跳舞的曾我野那充满活力的笑脸深深吸引着我—— “……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没有音乐的话,果然还是跳不好呢。” “没有。” 我回过神来,啪啪地鼓起了掌。 “总觉得……看着你跳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别的事。这也许还是第一次在这所学校里,什么都没有想地度过这段时间呢。” “那你平时都在想什么呢?清宫同学,你看起来烦恼很多呢。” “……也许吧。我处在一个相当麻烦的立场上,所以要想的事情很多啊。” “哈哈,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舒舒服服地悠~哉度过哦。啊,对了,下次我来邀请你看舞蹈部的练习吧。” 曾我野探出身子,对我眨了眨眼。 “我在学校里可是被当作垃圾对待的哦。舞蹈部的人也会讨厌我吧。” “舞蹈部的人都是因为跳舞很开心才聚在一起的人。藤河他们只会一脸坏笑地投来厌恶的目光,比起那帮人,垃圾清宫同学要好多了。” “就算跟藤河比也太……” 我挠着脸颊苦笑道。 不过,舞蹈部的练习吗——没有邪念啊,我只是稍微有点想去看看呢。 “那就这么定了。随时——不对,今天放学后来吧。” “这也太快了吧。” “被藤河他们纠缠压力很大吧。快来散散心。我们两个不合群的人好好相处吧。请多指教哦,阿司。” “阿司……嘛,请多指教,曾我野。” “舞姬。” “……舞姬。” 我害羞地说着——握住了舞姬伸过来的手。 在这所学校里,也许这还是第一次和谁有肢体接触。 仅仅是握手而已。我却不得不抑制住自己感动不已的心情。 那是将近三年前——大概是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我才想起来,之前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说起来,舞姬以前头发挺长的嘛。是从舞蹈部引退的时候剪掉的吗?” “更早之前。大概是初中升三年级的时候剪的。你忘了吗?” “是吗……我还记得当时舞姬突然变成短发吓了我一跳。” 因为我们刚成为朋友的时候是中长发,到了初中三年级的时候已经是长到可以说是长发的长度了。 “嘛,因为我看到了阿司像个笨蛋一样盯着女孩子看嘛。” “哈?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嘛,总之我已经释怀了。而且短发跳舞也更容易。托这个福我才能参加全国大赛呢。” “你这家伙,不是退赛了吗。” “因为膝盖有点不舒服嘛。因为舞姬酱太努力了,但是努力过头了。虽然打了止痛针也能出场的。” “又不是体育热血漫画。放弃舞蹈转行做情报贩子,这转职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虽然舞姬朋友不多,但对校内的消息却很灵通。 “哈哈哈,不过有练过舞蹈真是太好了。毕竟现在派上用场了嘛。” “是啊,如果没有舞姬的话我可能就要束手无策了。真的谢谢你了。” “……我以前也说过,人家没那么好搞定噢。” “哈?” 她在说什么玩意啊?说起来,刚才回忆起的对话里好像也有这种来着—— “对了,说到万里辻酱。嘛,万里辻酱应该没问题吧。只要她努力练习,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话题又绕回去了啊。不过绕回去也没关系。” 对我来说,现在扩大派系才是最优先的目的。 不是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 如果奉季祭的舞台表演不成功,我们派系就会在成立之后再立刻解散掉。 清心会也会成为笑柄,我觉得万里辻杏璃也不可能继续待在我的派系里。 “不过啊。” “嗯?” “比想象中更糟糕的,是小清吧?” “哈?清耶香?她不是跳的还行吗?” 我下意识看向舞姬的脸,她难得露出了一脸认真的表情。 “因为太普通了所以一点都不有趣。像万里辻酱那样跳得比较笨拙反而有种可爱之处,小静学姐虽然跳得好但舞蹈软绵绵的,这也成了一种特色了呢。” “你这家伙,意外地观察得还挺仔细嘛。” “毕竟是派系的教练嘛。顺便说一下,阿司基础打得不错,动作也很充满动感,很有趣。” “跳舞时弄得充满动感真的好吗?” “毕竟不是那种传统的舞嘛。在舞台上表演的舞是经过了现代风格改编的。” “我隐隐约约间也感觉到了。但是那些头脑顽固的大人们不会反感这种的吗?” “观众大部分都是学生哦。传统的舞蹈什么的太无聊了,太无聊了。所以我才加入了现代舞蹈的元素进行了改编。” 舞姬站了起来,轻轻踏着舞步。 虽然动作很小,但和我或者清耶香他们是完全处于不同次元的舞。 “话说回来,传统的舞才难呢。因为手指的动法啦,脚步啦,连细微的地方都有严格的规定。不是一两个月就能练成型的。” “……那种事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全都扔给舞姬你一个人,真是不好意思。” “嚯~,今天的阿司很坦率呢。是因为脱离人渣行列性格也变好了吗?” “我本来性格就不差……吧?” 性格差的是清耶香,应该不是我。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她那糟糕的性格。 “嗯?刚才说到哪了……啊,清耶香怎么了来着?” “也没什么……虽然跳得倒是不错,但我觉得是性格上的问题。” “清耶香性格确实有问题,但舞跳得还行吧?到底怎么了——” “那个,清宫同学!我稍微打扰一下可以吗?” “呜哦!?” 突然,万里辻跑进了客厅。 平时总是楚楚可怜的她,却在室内奔跑这种事简直前所未闻。 不过,更稀奇的是—— “万里辻酱,可以让我拍照吗?放心,我是不会发到社交网站上的。” “不行,要拍万里辻家照片的时候需要得到本家的许可。” “我觉得许可是不会下来的。万里辻,你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打扮吗?” “我的打扮……?啊,呀,呀啊啊啊!” “哦——,这惨叫声很有说法啊。刚才应该录下来的。” “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啊……” 没错,万里辻好像是刚洗完澡就直接来到客厅的—— 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虽然只穿着内衣的时候还没那么害羞,但半裸果然还是让她感到很羞耻吧。 她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这、这是紧急状况,请当作没看见。” “行了,快去把衣服穿好。这种事要是被万里辻家知道了会被灭口的。” “不、不会灭口的。顶多就是让清宫同学没法解除婚约而已。” “你这不是想找我的把柄吗?” 明明是你自己只裹着浴巾跑出来的,怎么变成我的错了? “啊,曾我野同学也在啊。我可不许你见异思迁哦。” “哪里看起来像见异思迁了……” 只是并排坐在沙发上而已吧。 “嘛,看在我宽广的心胸上这次就原谅你吧。” “那可真是多谢了……啊,你不是说有急事要说吗?” 看她好像没有回去穿衣服的意思,还是赶紧让她把事说完吧。 “对了。关于这次的奉季祭,京都的本家发来了联络。” 万里辻举着手机,露出了有些不好说的表情。 “说起来,太华的家族好像都会出席啊。” “是的,我这次是参赛方,所以本来以为母亲会来的……” 万里辻一脸困扰,身体开始扭来扭去。 “我的祖父……也就是被大家称作‘万里辻御前’的人好像会来。他说很期待清宫小子的舞什么的。” “啊,完蛋了。” “为什么啊!?” 舞姬哈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奉季祭,看来没法平安落幕了呢。说到万里辻家主,她可是能一句话就随便处置总秀馆的学生哦?” “他怎么会有那种危险的权力——喂,万里辻,你别移开视线啊。” 想移开视线的是我才对啊。 你到底要半裸到什么时候啊。 “如果不小心跳错了舞惹祖父大人生气的话……至少,我会退出派系吧。” “唔……!” 的、的确有可能。 万里辻的存在,可是清心会最大的卖点啊。 如果万里辻不在了,那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清宫同学也……” “诶,我?” “会被带到京都的万里辻本家,直到和我结婚那天都要接受严格的新郎修行哦……不是开玩笑,这是肯定会到来的未来。” “…………” 御前大人有权利擅自把清宫家家主的儿子带到京都的万里辻家去吗? 怎么连舞姬也在频频点头啊……。 光看状况的话,只是来参加奉季祭的大人物多了一个而已。 难道说,我们正面临着一个不得了的危机吗? ──────────────────────── 17 女仆小姐不想成为大小姐 合宿总算是平安的结束了—— 第二天舞姬动了真格,从早到晚一个劲儿地严格训练我们,以至于我几乎都没什么记忆了。 体力不支的万里辻中午就退场了……不过她前一天也留下来加练了,所以这么早就体力不支也是没办法的事。 “嘛,差不多就这样吧。最基本的架势算是摆出来了。” 据可靠的舞姬教练所说,情况就是这样。 虽然只是短短两晚的合宿,但看来还是颇有成效的。 不过—— “嗯……” 我在清宫家旧邸屋子里的椅子上思索着。 之前舞姬最为在意的那个问题,现在搞得连我也有点耿耿于怀了。 但是,解决那个问题的方法既不是特训,也不是花时间。 关键就在于——本人的意志。 “啊,你回来啦。对不起,今天要买的东西很多,回来晚了。” “……我回来了。” 门打开了,清耶香理所当然般地走了进来。 看她穿着女仆装的样子,大概是先回了自己房间换好衣服才过来的。 “你在思考什么呢?奉季祭的事?想太多也没用哦。说不定,对万里辻家的御前那位老人家来说,这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人家根本毫无兴趣呢?” “你也太乐观了。关于御前的事,万里辻是最清楚的。既然那个万里辻都说很不妙,那我当然要相信她。” “诶,比起我,你更相信万里辻同学啊……果然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未婚妻对吧。” “我又没说喜欢吧!” “要是万里辻同学听到这个,怕是要哭了哦。”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确实,那种说好像不喜欢人家的说法,确实对万里辻有点失礼。 “嘛,不过今天万里辻同学不在。和往常一样回老家去了。” “啊,是这样啊……咦,舞姬是不是也说她又要去暗中活动了来着?” “是啊,她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到底回不回来也都不知道呢。舞姬同学的情况,和我不一样,她可是有家可归的。” “你别若无其事地把自己沉重的背景掺和进来啊。让人很难接话的。” 清耶香失去了那个虽然狭小却快乐的家。 如果被从这里赶出去,那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所以,女仆的立场对清耶香来说,是直接关系到她生死存亡的问题—— “……清耶香。” “嗯?” 我站起身来,走到清耶香面前。 “清耶香,今天和我互换一下立场试试吧。” “……想穿女仆装的话就直说。没关系的,我会最大程度地尊重你的个人兴趣。” “别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在说想女装!是我说得不对!” 平时明明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我,偏偏这种时候才这样! “咦,等等,你说的喜欢我,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想穿我的衣服,或是想把我的内衣穿在身上之类的……” “完全不是这样!” 别说得好像我有变态的兴趣似的! 不过说实话,清耶香的女仆装就算不说想穿,至少也有点想闻闻味道什么的,但我好歹也算是名门子弟,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咦,我本来不是会想这种事的人啊。 “不是那样。是让清耶香来当大小姐,我当……对了,执事,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发不出工资给你哦?” “这是我拜托你的,所以由我这边给你工资这一点不会改变。听好了,清耶香。” “什么?” 清耶香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家伙,这么快就摆起大小姐架子了? 不对,她之前偶尔也会坐在我床上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来着……。 “所以说,之前买的大小姐服装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这是把不是伏笔的东西硬生生给变成伏笔了呢。” 之前,我去给清耶香买便服的时候,不顾她本人的意愿,硬是送了她一套很有大小姐风格的衣服。 不过,她本人后来也偷偷美滋滋地穿上了,看来还是很中意的吧。 “看起来像执事的西装我好歹也有一两套。我这边也很快就能准备好。” “你不确认我本人的意愿就自顾自把话题推进下去了呢。你这人,还真是强硬啊……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要互换立场?” “当然是为了奉季祭的舞蹈。” 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据舞姬所说,清耶香的问题是太不愿意在人前表现。你不是很介意女仆啊、平民啊之类的身份吗?万里辻就不用说了,舞姬和小静学姐也都是大小姐,你是不是会觉得有点自卑啊?” “因为我是女仆,所以就算是面对主人以外的人,我也不能比各位大小姐更显眼。” “这次是大家一起表演的舞台,抱着那种想法的话可不行。所以,我想让清耶香体验一下当大小姐的心情。” “感觉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那么,这是我的命令。就今天一天,我和清耶香的立场互换。” “Yes,Master。” “……普通的回答就好。” 虽然多少觉得这道理有些牵强,但清耶香需要有意识上的改变。 反过来说,只要她能改变这个意识的话,运动神经超群的清耶香,将会成为仅次于舞姬的战斗力吧。 总之,我难得地成功说服了清耶香。 清耶香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了。 我也穿上执事风的黑色西装,仔细地打好了领带。 然后头发也精心整理了一番—— “哦,意外地还挺像那么回事嘛。” 原本以为高一的小鬼梳个大背头肯定不合适,结果还挺帅的。 既然这样,真想再戴上个单片眼镜或者打个领结,不过这些小道具自然是不可能备着的。 “哎呀,还真是人靠衣装呢。” “你这话,到底是作为大小姐说的,还是作为女仆说的,我真有点分不清啊——” 这和清耶香平时的台词根本没什么区别。 一边这么想着,我回头一看,只见换好衣服的清耶香已经站在那里了。 “哦哦……!?” 她穿着白色长款连衣裙,发型也弄成了复杂的编发,稍微露出了一点额头。 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给人的印象也和平时大不相同—— “果然还是结婚吧……我和清耶香两个人一起把清宫的血脉延续下去……”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有点恶心吗?” “……啊!?”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都怪清耶香这副大小姐范和清纯美少女的模样,让我的脑子出了点问题。 “把、把刚才的忘了吧!” “忘了?你觉得我会允许你用这种说话口气和我说话吗?” “你是什么抖S大小姐吗!?” 互换立场已经开始了吗原来! “开玩笑的。这年头,抖S的雇主不就是职权骚扰的老板嘛。我作为宽大宽容的主人会狠狠使唤你的。” “……嘛也是,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互换立场就没意义了。” 如果她不拿出点强硬的立场来,我这边也无法产生在侍奉人的感觉。 “那你现在,能给我擦擦鞋吗?” “要、要我用舌头舔吗?” “我可没打算让你受到那么大的屈辱。” 那你是打算让我受到多大的屈辱啊。 我稍微有点期待……不不不,我才不是抖M。 “呼……堂而皇之地坐在继司君的床上,感觉是有点怪啊。” “对我来说倒是习以为常了。” 清耶香再次坐到我的床上,双手抱胸翘起了腿。 虽然平时她不会表现得这么高高在上,但现在也不至于说有违和感。 “清耶香大小姐。” “诶?” “别诶啊。总不能对大小姐您直呼其名吧。叫清耶香同学之类的,也没什么意思。” “说、说得也是。我的话……继、继司?” “……你干嘛叫的那么不情愿啊。说起来你这家伙——不对,大小姐您平时对男生基本都是直呼其名的吧?” 对藤河,甚至就算是同年级的男生也都是用君来称呼的。 虽然身为大小姐的女生们,大多也对男生用君、对女生用同学来称呼……但清耶香对男生却毫不客气。 “因为,总秀馆的学生们……特别是男生,都看不起我这个庶民吧。我要是怯场的话他们就会得意忘形,所以就习惯直呼其名了。” “原来是这种理由啊……” 在当女仆之前就只对我一个人用君称呼,是因为连我也属于被看不起的那一方吗? “不是那个。呃——,大小姐,您的鞋子……呃,这不是拖鞋吗。” 虽然旧邸是西式建筑,但考虑到日本人的习惯和卫生问题,我们穿的不是鞋子而是拖鞋。 当然,现在的清耶香也穿着拖鞋,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地擦的东西。 “那我擦擦您的脚怎么样?” “啊,那也不错。这样不就能给你来点适度的屈辱了吗?” “你这家伙,目的已经变了啊。” 我的目的是让她体验大小姐的心情,改变清耶香的意识啊。 “但是,我的脚也并不脏吧?” “我知道啊。只是擦擦脚试试而已。我记得哪儿有毛巾来着……” “在衣橱下面的盒子里,上层的抽屉里呢。” “……多谢,大小姐。” 不愧是本职女仆,比我还清楚我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我按照原女仆的大小姐所说的位置找到了毛巾,拿了出来。 “大小姐,失礼了。” “无妨。” “你这变成老爷了说是。” 再吐槽的话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所以我先脱下了她的拖鞋。 然后,把她白色的袜子慢慢地脱下来。 “唔……” “怎么了?” “不,没什么。” “真是个怪人。” 清耶香似乎没有察觉到。 就算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男生给女生脱袜子这件事还是会让人兴奋——不对,是会让人害羞的事。 和自己熟悉的脚完全不同啊……比想象中还要小,脚上的肉也没那么多,虽然她皮肤很白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我没想到这双脚也雪白雪白的。 我轻轻地把袜子脱下,就这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板上。 如果是女仆的袜子,随手扔在一边大概也没什么关系,但既然这是大小姐的东西,就必须郑重对待了。 “那么,请让我为您擦脚。” “嗯,来吧。” 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吗……虽说只是脚而已。 “这种感觉可以吗,大小姐?” “虽然有点痒,但是没问题哦。就是心理上感觉怪怪的呢。” “嘛,毕竟是少爷也几乎不会有让人擦脚的机会呢。” 我用毛巾轻轻地抚拭着清耶香的脚。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直接上手摸一摸,但这恐怕应该不会被允许的吧。 “嗯……” “嗯?大小姐,怎么了吗?我再慢一点比较好吗?” “不,没有,挺舒服的。随你喜欢就好。” “这样啊。” 我隔着毛巾抚摸着清耶香的脚,同时缓缓地向上移动。 从脚踝到小腿,毛巾向上慢慢滑去—— “呀……” “咦?啊,不擦到这里也可以吗。” “没有……随你喜欢就好。” 早知道要擦到这儿的话,应该从上往下擦才对。 “嗯……等、等一下……嗯嗯” “咦,清耶香?你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我都说随你喜欢了。只是有点痒……嗯。” 清耶香的右脚突然轻轻地抬起,长裙的裙摆微微飘扬。 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大腿那头的什么白色的东西——是我的错觉吗? “不过清耶香,你腿型真漂亮啊。以前只注意到大腿那里,现在看来膝盖以下的部分也非常修长好看呢。” “你、你在说什么啊?” “……确实。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真是个笨蛋仆人呢。” “我、我不是执事吗?” 不知不觉之间被降格了啊。 “已、已经够了,不用再擦脚了。给我拿茶来。” “……遵命,大小姐。” 啧,还想再多往上擦一点来着——不不,作为一个下仆,我必须认清自己的本分。 我下到一楼在厨房里迅速沏好红茶,又回到自己房间——现在是大小姐的房间。 “呀……你、你回来得真快啊。” 大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正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我的枕头里。 见我回来清耶香慌忙坐起身来,整理着凌乱的裙摆。 “我泡好了红茶哦。给。” 我将红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桌上。 “辛苦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哎呀?这、这真的是继司你泡的吗?” “现在这栋房子里,应该没有别的人在吧。” “你怎么会知道怎么泡红茶的?你不是不会做家务吗……?” “跟佣人学的。毕竟我现在这个情况,本来也有离开本邸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可能嘛。” 而且说起来,现在这个可能性也相当大。 在旧邸生活是遵循清宫家规矩的结果,但我在外面的生活结束后,清宫本家又会如何对待我,现在还没有决定。 “说起来,我本来也是打算一个人在旧邸生活的。”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下仆继司?” “不、不是的。” 虽然清耶香突然闯进我的生活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但我早就习惯了。 事到如今,我没觉得她妨碍了我的独居生活。 “那就好……你啊,明明只是懒惰而已,没有女仆也能生活下去嘛?” “唔……不,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做饭其实大概都一样吧。我不觉得自己会亲自去用茶叶去泡红茶。” 我也不是什么勤快人,而且在客厅吃饭,在桌上学习,在沙发上睡觉啥的,也并不是在假装懒惰。 “那就好。你让我确认了自己存在的理由。哈……真好喝。” 清耶香有些出乎我意料,居然优雅地喝着红茶。 虽说清耶香时不时就会散发出那种大小姐的气场来着—— “大小姐,需要我给您拿点点心吗?” “……不行呢。” “诶?” “感觉不太对。果然我还是想作为女仆来侍奉你。” “诶。” 清耶香站起身来,把穿着的连衣裙突然一下脱掉了。 “喂、喂……!你这家伙明明前不久才在浴室里脱了来着……!” “那种服务,我不会再做了。” “不不不,你现在这不就在脱吗——啊,咦?” 脱掉连衣裙的清耶香,既不是全裸,也不是只穿着内衣—— 而是一副粉色吊带加白色短裤的装扮。 “刚才那个白色原来不是内裤啊……?” “刚才的?” “不、没什么,大小姐。” “大小姐已经结束了。我果然还是得工作。对我来说——这才是最适合我的。” 清耶香走到我房间的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女仆装。 那是黑色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我们所熟知的装束—— “等、等一下!为什么我的房间衣柜里会有女仆装啊!?” “你想穿的时候也可以穿哦。不过很遗憾,因为我一直都有在洗,所以大概只有柔顺剂的味道了。” “我不是在说想闻清耶香的味道那种事啊!” “开玩笑的。如果继司君对着女仆兴奋了,然后衣服可能会被弄脏。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我才在继司君的房间、客厅和厨房里都准备了女仆装。” “你这到底是在假设会发生什么啊!?” 总觉得,我的房间、客厅还有厨房这个组合……听起来有种微妙的真实感。 对女仆兴奋的主人,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在我烦恼的时候,清耶香迅速地穿好了女仆装。 那个穿着连衣裙喝着红茶的清耶香大小姐,似乎已经离开了…… 明明再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明明还想再多照顾她一下的……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让你见识一下女仆的绝技吧。我会让你尝到真正的红茶。” “总觉得你对我有竞争意识啊?” “在侍奉他人这件事上,还是我更胜一筹。你该做的——是统领他人对吧?别忘了这一点哦。” “…………” 清耶香说完这些后,向我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一声不响地走出了我的房间。 “……你忘了一件东西啊。别就这么把连衣裙脱了扔这就走啊。” 我从地板上捡起连衣裙,上面还相当清楚地残留着清耶香的体温——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感到一阵内疚。 “清耶香无论如何都想让我成为清宫的家主——而自己则打算居于其下吗。” 事已至此,舞的事反而无所谓了。 比起那个,是不是也差不多该放弃我和清耶香的立场问题了。 至少,清耶香不希望自己就任清宫家的家主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人不希望的事情,我不会勉强她来实现。 是因为建立派系和奉季祭的缘故,才让我更加确信这点了吗—— ──────────────────────── 18 挚友知晓一切 “呼……” 我在会馆的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用毛巾擦了擦,正当这个时候。 “哦,这不是清宫嘛。你这是在练习跳舞吗?” “……藤河。” 突然,有人从背后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学生——藤河正笑嘻嘻地站在我身旁。 他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一身运动打扮。我也差不多是这身行头。 “看来你们派系的活动,搞得还挺认真嘛。” “那当然,毕竟现在可是处于完美的后宫状态啊。干劲自然就来了。” 哎呀,明明发誓要摆脱人渣的过去,结果我这坏习惯还是没改,不小心就说出了人渣才会说的话。 “那么,你的那些后宫佳丽们都去哪儿了?” “毕竟就我一个男的。作为绅士,在她们换衣服的时候,我当然得在外面待着啊。” 实际上,清耶香她们正在练习室里换衣服。 毕竟已经是夏天了,即使在开了空调的会馆里,稍微运动一下也会大汗淋漓。 “藤河,你可别偷看哦。偷拍什么的,好像是你们的拿手好戏吧?” “哼,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鬼鬼祟祟地窥探别人的隐私,确实是很下头的行为。改天我也会向冰坂道歉的。” “是吗。” 藤河看来也反省了,变成了好人——才怪,估计是被学校和家里狠狠地骂了一顿吧。 清耶香的女仆身份曝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到现在都还没道歉,看来他还是没能完全舍弃他的自尊心啊。 “所谓的贵族,只要对自己有利就会立刻道歉呢。”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什么都没说。你最近倒是挺安分的嘛,藤河。” “最近我可是很认真的。毕竟还有篮球的县级大赛。真是的,奉季祭偏偏选在这么忙的时候举办。对于那些同时兼顾社团活动和派系活动的人来说,可真够呛啊。” “你们这种人,就是要从容应对这种程度的事情吧。”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篮球大赛都快到了,你还在练习奉季祭的节目?” “毕竟我是一年级派系的领袖嘛。总不能把一切都丢给广道学长不管吧。” “…………” 看来藤河不在的时候,是广哥在负责统筹全局。 “广哥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统筹全局的类型啊。” “他那个人很有威望,是那种周围人会自发地追随他的类型。作为领导者来说应该是最理想的吧?” “搞不好你的领袖之位会被他夺走哦?” “说实话广道学长确实可能更适合当领袖。不过,我们这边是以一年级的小团体为主,学长更像是监护人。而且他本人似乎也对当领袖没什么兴趣。只是嘛,就算他没兴趣,周围人也不会放走他吧?” “也是。” 也就是说,即使广哥本人对当清宫家的家主这件事不感兴趣,周围的人也会把他推上去吧。 藤河到底是希望我成为清宫家的家主,还是希望我变回废物,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呢,我们派系可是为了奉季祭一直都在练习。就算临近正式表演,也没必要慌张。不过,对于那些最近才成立的派系来说,恐怕就没这么从容了吧?” “我们的舞姬是专家,清耶香的运动神经也是超群。万里辻嘛……就算失败了,应该也没人敢笑话她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对了,还有一个小只学姐吧?” “是须贺原学姐。她也是有经验的。总的来说,我们的战力还不错。应该能表演出让你们也乐在其中的节目哦。” “要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呢?” “…………” 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企图——不,要说他没什么企图,那才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想让我出人头地,还是想让我再次堕落为人渣,他都不可能容忍这种胶着状态继续持续下去。 因为藤河一直都在期待着我会搞出什么名堂——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清宫。我们可是一年级最大的派系。如果在舞台上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我们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至于我们要表演什么,你肯定不知道吧?” “对了对了,阿司。听说藤河他们要表演舞剧哦。” “诶?” 我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知道舞姬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们身边。 她似乎已经换好了衣服,刚才还汗流浃背的她,现在已经换上新的T恤和短裤了。 “什么啊,曾我野。你这货早就知道了?我们还没正式公布呢。” “我可没理由被你这家伙叫成你这货啊。藤河,你身边的人是不是口风都不怎么紧啊?小心哪天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哦。” “切,你个情报贩子。你这家伙才是,鬼鬼祟祟地在背后到处打探别人的事情吧。跟那些跟踪冰坂的家伙也没什么两样嘛。”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啊?” “你、你这家伙……喂,清宫,这个曾我野搞不好会拖你后腿哦!” “吵死了。舞姬好歹也是我的朋友。比起这个——” 虽然被舞姬和藤河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但刚才舞姬说的那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喂,舞姬。藤河他们真的要表演舞剧吗?” “清宫,这个你应该问我。我们派系是体育科学研究会——跨越了各个运动社团的界限,研究现代化的训练方法。所以我们就是要让你见识一下,用科学理论锻炼出来的身体能力。” “因为舞蹈是全身运动嘛。强健的身体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你很懂嘛,曾我野。奉季祭上的发表时间很短。比起表演篮球或者足球,还是舞蹈更直观易懂吧?” “…………” 少骗人了,你这混账。 肯定是因为我们以“舞”为题,所以他们才故意也搞舞蹈来跟我们撞车的吧。 而且他们还是在传统舞蹈中融入了现代舞——无论如何,都会跟藤河他们撞车。 “我们这边可是要走华丽路线的。我们挑选了二十个人,还请专业音乐人专门谱写了一首劲爆的曲子,编舞也是请的专业人士。顺便说一下,就是这种感觉。” 藤河说着举起了手机,开始播放视频。 在会馆的一个房间里,以藤河为中心的成员们正随着一首节奏感很强的曲子激烈地跳着舞。 确实很华丽,甚至看不出是业余水平的表演。 “……舞姬,你早就知道了吧?” “谁要表演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呈现出多高水平的表演,不是吗?” “别说得好像这好像是什么好事一样。既然如此那至少也应该让节目不撞车什么的吧……” “我们可是打着研究舞蹈的旗号,无论藤河他们搞什么花样,我们都没法改变啊。” “哈哈哈,还是曾我野比较冷静嘛。没错,就是这样。清宫,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哦。要不要现在就给你们展示一下我们的舞蹈,让你们开开眼界?” “少主。” 突然,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学生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穿的不是总秀馆的夏季校服,而是冬季校服,领带也系得整整齐齐。 和身材高大的藤河相比,他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但身体的厚实程度明显不同。 “喂,龙。别在公共场合叫我‘少主’啊。看起来像黑社会一样。” “非常抱歉。” 走过来的男学生在藤河身后停下脚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龙道寺啊……” “好久不见了,继司少爷。没能好好向您问候,实在是非常抱歉。” “也没什么好久不见的吧,偶尔也能见到你的。” “是。” 龙道寺也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诶,龙道寺同学原来也和清宫认识啊?” “龙道寺家本来就是清宫家的家臣。可以说,清宫家就是主家。不过现在,龙道寺家属于藤河系的麾下。” “少主,岩藏先生他们在叫您。” “知道了。清宫,你可要加油哦。我很期待你们的舞台表演。” 藤河咧嘴一笑,说完便离开了。 龙道寺也再次向我鞠了一躬,然后跟在他身后走了。 “龙道寺同学,我之前不太了解他呢。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嘛。” “龙道寺就是所谓的‘青侍’。是过去侍奉贵族的武士的子孙。” “嘿,青侍……难道他继承了某种剑术流派吗?” “怎么可能,哪有那么时代错误。不过,他虽然是藤河的手下,但那家伙总觉得有点吓人。” “虽然没有藤河那么高大,但气场很足呢。感觉像是个狠角色?” 不愧是情报贩子舞姬,观察力很敏锐。 据说过去的龙道寺家曾担任清宫家的护卫,曾多次舍身守护那些生命时常受到威胁的清宫一族。 “没想到那家伙也是藤河派系的人。他平时隐藏在暗处的吗?” “人家也不太了解他,可能他是在刻意不引人注目吧。” “是啊……不,龙道寺的事就先不提了。” 我差点就忘了。 我们连能不能顺利表演自己的节目都还不确定,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势力。 “藤河他们明显是来搞垮我们的。怎么办?” “决定这个可是领导者的职责……虽然我想这么说,不过交给我吧。我想在奉季祭上,让大家明白阿司才是我们的领导者。” “嗯?我名义上,姑且算是派系的负责人登记在册的哦?” “我不是说那种文件上的事啦。简单来说,我希望阿司能在舞台上搞个大场面……舞姬小姐我啊,就传授你一个必杀技吧。” “必杀技!?” 你到底打算表演什么样的舞蹈啊?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而且,那个舞剧,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可没有小看藤河。 以那家伙的性格,肯定不会只是简单地让节目撞车就完事了。 “没错,那家伙肯定会搞事情。所以呢,其实我有件事想拜托阿司。” “舞姬也考虑了很多啊。拜托我什么事?” “嗯,我希望你能——收下人家最重要的东西。” “…………” 能不能别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啊。 因为,派系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情况本来就够棘手的。 距离正式表演也没多少时间了,前途真是一片黯淡啊…… ──────────────────────── 19 女仆小姐在享受祭典 转眼间,就到了夏季奉季祭的当天—— 中央校舍前的中庭里,摆出了许多模拟店。 “简直就像是文化祭呢。” “实际上,就是跟文化祭差不多。秋天才是正式的文化祭,夏天就像是文化祭的预热版吧。” 我和清耶香并肩站着,眺望着那一长排摊位。 与秋季奉季祭会邀请外部的普通游客不同,前来参加祭典的只有学生的家属和学校相关人员——但即便如此,现场依然十分热闹。 这也是初中部和高中部的联合活动,各派系都在摆摊,努力地进行自我宣传。 “在这里摆摊的派系,是不会参加舞台活动吧?” “倒不如说,是那些无法登上舞台的派系才来摆摊的感觉吧。” 能登上舞台表演的,只有像我们这样新成立的派系以及藤河团体那样的大型派系。 “大部分派系似乎都觉得比起让大人物们观看的舞台表演,这种轻松自在的摆摊能更好点儿。” “真是缺乏上进心呢。” “你也没有上进心吧,清耶香。” “我没有的是野心,但上进心是有的。我会努力学习出人头地,就算将来美貌衰退,也要努力不被继司君你抛弃。” “那个,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是因为看上你的脸才雇佣你的好吗?” 虽然也不能完全说不是因为这个。 但是毫无疑问的说,正是因为清耶香长得漂亮,我才会对她一见钟情。 “长相很重要啊……像我这种人,说好听点也只是‘普通’而已。” “什、什么?” 我感觉自己最近确实没怎么仔细看过清耶香的脸。 那张和我误以为是母亲的和仓穗乃花非常相似的脸。 那份即使戴着眼镜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压倒性美貌—— 就算知道我们互换了身份,清耶香依然还是有种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不,没什么。离上台还有点儿时间,我们去逛逛摊位吧。” “……行。其他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抓不到舞姬是常有的事,而万里辻似乎被叫去负责奉季祭的运营工作了。 现在大人物们都聚集在校内,作为万里辻家直系千金的她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也得放松一下才行。练习了那么久,要是正式表演时失败了就笑不出来了。” “毕竟每天都在屋子里的镜子前练习跳舞呢。我可是全程被要求在一旁观摩的。” “也得练习习惯别人的目光才行。舞姬编的舞,特别是我跳的那部分真特别难啊……” 以前舞姬说过“跳舞就是要给别人看才有价值”,舞蹈也是一样的道理。 清耶香就在眼前的状况,让我充满了紧张感,就像正式表演前的排练一样。 “应该没有理事长先生或者万里辻家的老爷子那种压迫感强吧。啊,那个万里辻家的老爷子也已经到了吗?继司君,要去打个招呼吗?” “那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可爱的生物。凭我这种身份恐怕无法拜见他吧。” “你可是他孙女婿诶?照这样下去,你和她的孩子就要继承万里辻家了吗?” “不会照这样下去的。我——没什么。” 我把我喜欢的是你——这句羞耻的话咽了回去。 “听说每个摊位的料理都接受了专业人士的指导,非常正宗哦。有什么想吃的吗?” “炒面、章鱼烧和大阪烧。还有,那边也在卖弹珠汽水呢。原来这些贵族少爷小姐们也知道弹珠汽水啊。” “……你好像是来享受祭典的。” 虽然我觉得她想吃的有点太多了,不过两个人分着吃应该没问题吧。 “啊,还有棉花糖。好梦幻。” “是吗……” 在日本的夏日祭上很常见—— 不对,或许清耶香根本没去过夏日祭。 考虑到清耶香的家庭环境,感觉她并没有被母亲宠爱过。 “我买回来了。” “好快。不愧是有很多有钱人多的学校,连棉花糖机都能借到吗?” 清耶香手里只拿着一个蓬松的棉花糖。 “等等,只有你自己的份吗?我的呢?” “这个是我和你的份哦。来,啊——” “…………” 清耶香把棉花糖递到我面前。 没办法,我只好用嘴咬下一块棉花糖吃掉。 “……是棉花糖啊。做得挺像样的。” “既然是用机器做的,应该不难吧。那剩下的我就收下了。” “不不,等等。清耶香你也来,张嘴。” “…………” 虽然她露出一副极其嫌弃的表情,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这种羞耻play的话就太不公平了。 我从清耶香手里抢过棉花糖后凑到她脸前—— “嗯……” 清耶香红着脸,撩起头发,一口咬住了棉花糖。 “好甜……” “毕竟是棉花糖嘛。” 清耶香瞪了我一眼,把棉花糖拿了回去。 然后,我们俩并肩逛着摊位—— “啊,这个炒面配料好多,很好吃啊。” “章鱼烧,好烫啊。酱汁甜辣适中,感觉怎么吃都不会腻。” “这个大阪烧分量意外地足呢。里面还加了炒面。而且,比刚才的炒面味道更淡,面条也更软糯有嚼劲。” “呃,你还真能吃下啊!” 清耶香接二连三地就像美食评论家一样评价道。 “因为我平时都是负责准备饭菜的嘛。所以光是能一边走路一边不断补充食物,我就很开心了。” “……那偶尔也让我来准备一下吧?” “那对女仆来说就是败北了,我不能接受。” “女仆还有输赢之分吗?” 和清耶香聊天的时候,有时还能获得新的见解呢。 “不过,每个摊位的料理真的都很好吃呢。我还以为这种祭典上的食物,都是把材料费压到极限,连调味料都省着用的那种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大家都是自掏腰包在努力经营哦。因为那些无法登上舞台的派系,正在这里用客流量决定胜负呢。” “如果在这里的客流量排名靠前的话,就能在秋季奉季祭登上舞台吗?” “没错。夏季奉季祭只是玩玩,但秋季可是真刀真枪的较量。所以不能只想着轻松的乱搞。听说如果能登上舞台表演,申请加入派系的人也会增加,所以大家虽然看起来玩得很开心,但其实都很拼命哦。” 摊位区充满了活力,学生们也都面带笑容,但背后居然也有这样的隐情。 或许再也没有比贵族社会这种表里反差如此巨大的世界了。 表面优雅高贵,背地里却在激烈争斗——这才是贵族社会的真实面貌。 “啊!清宫同学,冰坂小姐,终于找到你们了!” “嗯?” 我正边走边吃着章鱼烧,一个小巧的身影跑了过来。 “须贺原学姐,怎么了?不用那么慌张,我也会分给你吃的哦。” “唔咕……嗯嗯……哇,好好吃。” “是吧。感觉像是在喂食一样呢。” 清耶香把章鱼烧塞进须贺原学姐的嘴里,学姐正津津有味地大口吃着。 “还有炒面哦。大阪烧已经吃完了,要不要再去买一份?” “小静想要苹果糖……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说起来,小静学姐是在找我们吗?用手机联系一下我不就行了。” “啊,对哦!明明承蒙您和您的情妇的关照赏赐过我联系方式来着!” “你太慌张了……话说回来,你这话说得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呢。” “唔咕。” 清耶香用牙签串起两个章鱼烧,塞进了小静学姐那樱桃小嘴里。 这家伙,真是不留情面啊。 “我知道你很辛苦。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任务呢。” “不、我不是再说舞台的事情!不是那个——” 小静学姐抓住我和清耶香西装外套的腰部位置,用力地拉着我们走。 “那个,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走到中庭的角落,小静学姐踮起脚尖,对我们小声说道。 “那个,一年级的……叫岩藏的那个男生。” “岩藏?那家伙怎么了?” “他把舞姬大人带走了。突然有好几个男生包围了她,把她带到某个地方去了。” “把舞姬……?” “请看这张照片!” 小静学姐举起手机,给我们看屏幕。 照片上清晰地拍到了岩藏和他的几个男性同伙,以及——被那些男生围在中间的舞姬的身影。 岩藏之前曾想教训我,结果被舞姬搅了局。 该不会,这是那时候的报复吧。 “我姑且先确认一下喔。是舞姬小姐被岩藏绑架了吧?不是舞姬小姐绑架了岩藏吧?” “不、不是哦。就算舞姬大人很擅长运动,也打不过体育系的男生的。” “话是这么说……” 如果舞姬和岩藏徒手对决的话,肯定是岩藏赢。 不过—— “如果是舞姬小姐的话,说不定会带着防身用的武器呢。毕竟她作为情报贩子,说不定一直被周围的人记恨。”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也从舞姬那里——” “她、她没有抵抗!小静也想追上去的,但是岩藏同学的同伙们一直在周围警戒着!” “啊,那是对的。学姐没有被卷进去真是太好了。不过,嗯……” 我抱着胳膊,陷入沉思。 贵族社会的暗面争斗真的很激烈,所以这种事也不算很意外。 除了一件有些让我在意的事情。 “谢谢你告诉我,小静学姐。” “嗯,嗯。所以,清宫同学,冰坂小姐,快点去救舞姬大人——” “嗯,那当然要去救,但在那之前——为什么小静学姐会用大人来称呼舞姬呢?” “啊。” “…………” 我知道这个小个子学姐是哪来的间谍了。 ──────────────────────── 20 女仆小姐知晓主人与朋友间的羁绊 “先、先不说那个,我们得赶紧去救舞姬大人啊!” “是啊,继司君。没有舞姬小姐,根本谈不上什么舞台表演了。” “真冷静啊,清耶香。” 确实,现在不是探究小静学姐底细的时候。 “要是抛弃了舞姬,后果可是很可怕的。比岩藏那家伙还要可怕得多。” “别、别说傻话了,我们快走吧!” 小静学姐似乎真的急坏了,眼看就要冲出去。 “岩藏同学他们可都是体育系的野兽!看到舞姬大人那苗条的身材,肯定会兽性大发的!不过如果是小静这种萝莉身材,说不定还有人会萎掉!” “冷静点。岩藏他们在这方面应该还是会悬崖勒马的。毕竟曾我野家也是能进总秀馆的家族。” “我觉得过分期待岩藏他们的理性也不太好……但我也觉得岩藏他们没那么蠢。所以,你也冷静点,继司君。” “…………” 清耶香轻轻地把手搭在我的手上。 看来她发现了我因为焦急而手抖——其实我也一样很想冲出去找她。 舞姬虽然是个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的可疑家伙——但毕竟是我的朋友啊。 “我知道,我很冷静。而且现在是奉季祭期间。那帮家伙应该也不会出学校。” “原来如此,毕竟除了学校内部,周围应该也有相关人员吧。” “也就是说,他们没跑多远……是吗?” “虽然也不能太指望岩藏他们的智商,但大概是这样吧。话虽如此,还是得抓紧时间。交给我吧,小静学姐。” 我从西装外套的内袋里掏出手机。 “哎呀?这个不是继司君的手机吧?” “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啊。” “我不是之前试着解过锁——才怪。是在房间里看过好多次了。” “先不说你刚才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清耶香应该也见过这个吧。” 我晃了晃那部折叠屏手机。 “那是……啊,我之前没收过。是舞姬小姐的备用手机。” “没错。” 我点点头,啪地一声打开手机。 “这是舞姬拜托我保管的。” 她突然说要把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时,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虽然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但舞姬那说法也太容易引人误会了。 “为什么舞姬小姐会把它给你保管啊?” “她说下一个被盯上的可能是她自己。清耶香没有破绽,我就算再废也是清宫家家主的儿子,而对小静学姐……她可能觉得没有当人质的价值吧。” “啊——小静确实没那种价值呢。” “别说得那么肯定啊。嘛,小静学姐是新人,很难判断她作为人质的价值。既然如此,他们大概会觉得绑架舞姬更稳妥。如果要在奉季祭当天搞事,确定性是很重要的。” “……继司君和舞姬小姐连这些都算计到了啊。” “主要是舞姬。我还以为藤河集团只是想用比我们更高超的舞蹈来让我们出丑罢了。压根没怀疑过会他们会绑架人。” 我明明很清楚藤河那家伙性格有多阴险,我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这也让我下定了决心——我要抛弃那些天真的想法。 “姑且让我确认一下,小静学姐。这关系到今后的战略。” 我一把抓住小静学姐的肩膀。 “小静学姐,你的后台是谁?” “…………!” 小静学姐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一直怀疑小静学姐是某处的间谍,但我同时又相信她不是坏人。 我很清楚,在这所学校里,不管看起来多么人畜无害,都不能对任何人掉以轻心。 毕竟我自己就是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小静学姐是可以信赖的—— “其实,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坦白……小静是受丰原的家主——理事长先生的指示,潜入了清宫同学的派系……对不起。” “不用道歉。但是,怎么是那个老登的指示?为什么?” “……小静的父母离婚了,须贺原是我的母系老家。” “嗯?什么意思?” 虽然没问到那一步,但她特意说出来应该是有意义的吧? “姐姐被父亲那边领养了,准确来说我是受那位姐姐的指示——她叫‘纪野’。” “……原来如此,你跟丰原老登的关系相当近啊。” 小静学姐是女仆纪野小姐的妹妹? 纪野小姐身材高挑,小静学姐则很娇小,就算考虑年龄差也长得不像。 不过,纪野小姐似乎可以对丰原理事长提出意见,既然是那个人的妹妹——那小静学姐在丰原系里应该也处于不错的位置吧。 “其实小静也只是受姐姐所托才加入清宫同学的派系,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姐姐称呼曾我野舞姬小姐为大人,所以小静也跟着……” “纪野小姐?虽然不太明白,但丰原理事长很在意舞姬这点应该没错吧。” 我去申请派系的时候,舞姬确实和丰原理事长很随意地打过交道…… “明白了,我不问了。那个老登应该不是绑架的幕后黑手。毕竟校内发生骚动的话,对他来说是最不利的。所以小静学姐也不是犯人。” “诶,我被怀疑了吗?” “那是当然的吧。舞姬中计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陷阱。” “也可能是幕后黑手想把罪名推给岩藏。照片也有可能是AI合成的。” “你、你们疑心真重啊……你们两个,有点相像呢。” “太失礼了。居然说我这种女仆,和主人很像,真是惶恐……嘛,算了。” “别半路就放弃伪装啊。” 我也没指望佣人对我有忠诚心,但清耶香,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越来越随便了? 话说回来——清耶香是由冰坂司纱抚养长大的,而我是冰坂司纱的亲生儿子。 生母和养母是同一个人,所以相像也不奇怪吧…… “不,我已经明白了。赶紧去救舞姬,让她欠我个人情吧。” “真是不坦率呢,继司君。” “吵死了。我姑且用我的手机定位了下舞姬的手机……” 我操作着自己的手机,从位置信定位软件中搜索舞姬的主手机—— “……果然,岩藏也不是笨蛋。大概手机电源被切断了吧。” “也就是说舞姬小姐没有抵抗,顺从了对方的要求吧。” “那家伙不是会做无谓抵抗的类型啊。而且,岩藏他们只要软禁舞姬,就能达到目的了吧。” 毕竟在我们公开亮相的舞台上,因为缺少了核心人物舞姬而不得不展示拙劣的舞姿出尽洋相的话,派系也会因为太丢人了而瞬间解体。 这对藤河他们来说,大概是可以笑到毕业的谈资吧。 “嘛,这种程度的事情我和舞姬也预料到了。这下终于轮到舞姬的手机出场了。” 只要采取下一步行动就行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保管了舞姬的手机啊。 “不过,真意外呢。虽然是第二台,但舞姬小姐居然会把重要的手机交给你。” “她说是要测试一下所谓的挚友‘羁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锁屏密码——不对,是密码的输入界面。 “密码?你问过舞姬小姐了吧?” “是问过……但不是数字,而是字母数字混合的密码。她好像说如果想用这个手机就得用心输入密码才行。” 我不禁回想起舞姬递给我这台备用手机时那笑嘻嘻的表情。 “这是什么有深意吗?” “与其说有深意,不如说她是想试探我。就算是普通的密码,输入的时候也需要有勇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在意。可恶,那家伙到了这种危急关头都要搞耍。不过这也正是舞姬的风格……”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鼓作气,输入了字母和数字。 M A K I A I 4 T E R U 【注:舞姫爱してる】 真的是在胡闹,这个金毛辣妹……! 居然让朋友输入这种单词。 “清耶香,小静学姐,成功打开了。” 她居然真的设置了那种密码。 不,反正只是密码,别在意了,还是用这个来搜集情报吧。 超级情报贩子的手机,跟普通的手机可不一样。 “……原来如此啊。” 我用舞姬的手机进行了一番“操作”—— “怎么说,继司君?” “嗯我想想……小静学姐,我想借助一下你的力量。” “诶?” 小静学姐一脸茫然,摆出了一种警戒的架势。 不,我不是说要打架啦。 “我想拜托学姐的姐姐——纪野小姐。” “姐姐……?” ──────────────────────── 21 挚友等待着英雄登场 “这怎么看都像是‘可疑计划的现场’啊。” 总秀馆学院拥有悠久的历史—— 当然,并不是说几十年前的校舍现在还在使用。 不过准确地说,只是不再使用而已,旧校舍确实还保留着。 “旧校舍吗……我还是第一次来。也许因为太可疑了,反而之前都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 以前曾听舞姬说过,直到几年前,这里还曾被用于社团活动和委员会等活动。 只是因为它离平时使用的本校舍很远,而且校园里有一小片树林充当了天然屏障,让人根本意识不到旧校舍的存在。 当然,平时这里都是上锁的,无法进入—— “要对老爷保密哦。” 我拜托小静学姐向纪野小姐求助呼,她这样温柔地和我说,并把旧校舍的钥匙整套都借给了我。 那位女仆小姐,似乎在我小时候就认识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我格外宠溺。 愿意宠溺我的大人可是非常稀有的存在。我今后也想和她保持良好关系。 “就是这里吧……” 当然不可能从正门进入。 后门也有几个入口,我打开锁,悄悄潜入。 “呀哈哈哈哈!” “…………” 刚一踏入旧校舍,就听到了蠢货般的笑声。 而且毫无疑问是岩藏的声音——看来他们确实在旧校舍里。 “不愧是舞姬的情报网啊。居然能找到这里。” 通过舞姬备用手机里的聊天软件,联系上了她的“小弟们”,询问是否有人掌握岩藏的情报。 舞姬是情报贩子——更准确地说,似乎是校内情报贩子的头目。这真的是女高中生吗? 她似乎有几个小弟时刻在校内搜集情报,舞姬则指示他们暂时盯紧以岩藏为首的藤河集团那帮人。 “不过,他们干的却是偷偷摸摸的勾当……哪里像贵族了。” 出身卑微……不,人哪有贵贱之分。 只要有目标,为了达成目标,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而这个目标,是拯救朋友这种值得骄傲的事情。 循着喧闹声的方向——我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沿着走廊前进。 校舍内的教室门似乎并未上锁,好像都是开着的。 既然如此—— “啊——啊,真无聊。明明是奉季祭,为什么要待在这种鬼地方。” “听说以前社团的前辈偷偷配了备用钥匙。但作为聚集场所也太阴森了吧。” “手机也连不上网。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电波啊?” “喂,岩藏,不能拿这家伙玩玩吗?” “忍着点。要是做到那一步,万一暴露了可就成大问题了。我们只是在和同班女生玩而已。对吧,曾我野?” “人家觉得我自己也有选择玩伴的权利吧?” 我听到了带着嘲讽语气的女生声音。 是谁的声音,根本不用多说。 总之,平安无事,让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趁他们还没完全丧失理智时解决掉吧。 “好,各位久等了。” “什……!?” 我像来上课的老师一样猛地推开空教室的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里。 一边走向讲台,一边迅速扫视教室——六个人。 不,算上舞姬和那家伙的话,是八个人吧。 “清、清宫!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不想来啊。因为我们的出场时间快到了。我们派系的教练不在可就麻烦了。” “至少说句来接朋友之类的话吧?” 舞姬被六名男生包围着,坐在中央的椅子上。 她双臂抱胸,翘着美腿,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真是很符合舞姬的风格。 “看来他们没对你动粗啊。” “你是觉得人家被扒光你会更开心?” “要是想看女性朋友的裸体那我就完蛋了吧。不过,照片的冲击力倒是会减弱。” 我拿出手机,让舞姬——顺便也让岩藏他们看到。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包围舞姬的六名男生的照片。 “清宫,你什么时候拍的这种照片!” “难道是从窗外拍的吗!?” “哦,观察得挺仔细嘛。刚才从隔壁教室的窗框爬过去拍的。” 我也不是那种毫无准备就贸然闯入“敌营”的蠢货。 用无人机之类的虽然很有现代感,但我也没准备到那种程度。 没办法,只能依靠原始手段了。 从二楼窗户爬到另一扇窗户用手机拍照,可是挺辛苦的。 “什么窗框……你这家伙是猴子吗!” 岩藏的一个同伙叫嚷起来。 “我自己也觉得挺难看的。” “很帅哦。” 舞姬依旧双臂抱胸——不过她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没有鲁莽突击,做好准备再来救我的阿司,很帅哦。人家一直都知道阿司很帅。人家,才不会和土包子做朋友呢。” “…………” 又说了一些完全不像舞姬会说的话…… “喂!都这种状况了还在打情骂俏!” “这看起来像打情骂俏吗?岩藏,你很着急啊?” “清、清宫……!” 我以为岩藏要冲上来打人,结果却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喂,岩藏,怎么办啊!被拍照了啊!” “傻子,慌什么!我们这边有六个人呢!” “岩藏,你才是傻子吧!忘了藤河先生他们被这家伙一个人收拾掉的事了吗!” “哼,藤河同学他们肯定是吃了暗亏吧。正常情况下,好几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人!又不是漫画!” 喂喂,这什么死亡Flag全开的台词啊。 “岩藏,如果就这么放我和舞姬回去,我就对学校保密。这样结束不好吗?” “怎么可能!藤河同学之后会怎么对我——啊,可恶!大家一起揍他就行了!你们——” “开什么玩笑,谁还陪你玩下去啊!” “我才不想打架!我可不想因为藤河的胡闹而完蛋!” 除了岩藏之外的五个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教室。 虽然都是些体育系的粗鲁家伙,但似乎也懂得自保。 “那、那些家伙……要怎么跟藤河同学交代啊!” “和藤河断绝关系怎么样?这可是绑架啊。是重罪哦。就算你们被抓,藤河也不会救你们的。” “我怎么可能违抗藤河家!喂!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啊,龙道寺!” “……因为有人吩咐我要闭嘴等着。” 在空教室的后方——角落里正站着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双臂抱胸。 啧,我本想装作没发现,结果还是有出场机会吗。 “龙道寺。我就感觉你在。” “继司少爷,现在回头的话,我不会动粗的。” “如果能带上舞姬一起走,我很乐意回头哦。” “……那么,在下就要对您失礼了。” 龙道寺放下双臂,缓缓向我们走来。 呜哇,看起来好强啊…… 龙道寺家是守护清宫家的护卫武士——青侍一族。 即使在现代,也担任着贵族要人的保镖。 不是我这种只学过一点格斗术的少爷能对付的对手—— “上啊,龙道寺!” 伴随着岩藏的命令,龙道寺冲了过来——他像挥舞圆木一样猛烈地挥动着他粗壮的手臂,发出了低沉的呼啸声。 “咕……!” 我立刻用手臂格挡下这大开大合的一拳——但被冲击力推得差点摔倒。 他这一拳太重了,感觉不像手臂,而是全身被铁球砸中一样的感觉。 和篮球部那帮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啧,别逼我用这种东西啊!” 我把手伸进制服怀里——掏出警棍。 我早就考虑到可能发生这种情况,所以拜托舞姬帮我弄来的这个。 “继司少爷,您拿棍子想要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用来打人的。” 我伸展伸缩式警棍——向后抡起,扔了出去。 当然,瞄准的不是眼前这个壮汉,而是他身后岩藏那张蠢脸—— “啧……!” 龙道寺展现出与他肌肉发达的身体不相称的敏捷,向后一跃,难以置信地单手抓住了警棍。 这什么反射神经啊……! “好,好险……清宫,你这家伙!” “岩藏先生,请您退后——呜!” 勉强抓住警棍的龙道寺失去了平衡,没摔倒反而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藤河命令龙道寺现在要听从岩藏的命令。 既然如此,他应该会优先保护岩藏而不是自己—— “好,结束了。” 我对着失去平衡的龙道寺,全力提出一记回旋踢踹中了他的太阳穴。 这种大开大合的踢击,如果是平时的龙道寺,肯定会轻松接住,然后抓住我的腿把我扔出去,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继、继司少爷……” 头部受到剧烈冲击的龙道寺,发出沉闷的声响倒在地上。 就算他再怎么强壮,大脑受到震荡也是无能为力的。 “哦——,刚才那一幕真想录下来啊。小清和小万里辻都会重新爱上你的。” “那就把我的英勇事迹讲给她们俩听吧。” 我瞥了一眼悠闲拍手的舞姬。 “那么,岩藏。你这家伙也该结束了吧?” “咕……开什么玩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岩藏扔出什么东西,转身逃跑,我下意识地接住了它。 被扔出来的,似乎是舞姬的手机。 “啊啊,我的手机!那混蛋,要是弄坏了怎么办!那里面可是有阿司、小清和小万里辻珍贵的偷拍照片啊!” “这个可以砸碎吗?” 我突然想把这手机拧断…… “别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舞姬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从我手中夺回手机。 “啊,数据好像也没事。太好了……谢谢,阿司!我爱你!” “…………” 舞姬抓住我的手臂,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啾地亲了一下。 “喂、喂……!” “啊,你有未婚妻和女仆了,这样算出轨吗?” “……和女仆没关系吧。” 虽然实际上有很大关系,但表面上是这么回事。 “嘛,这点小事就原谅我吧。我可是很感动啊。谢谢你,阿司。” “哇,又来!” 舞姬又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而且是非常靠近嘴唇的危险位置。 “要再来一次吗?” “够了!我知道你很感激我了——” 啪嚓,这次脚踝被抓住了。 脚? 舞姬明明在旁边,怎么会抓住脚踝—— “继司少爷,我不能让你逃掉!” 我的右脚踝,被趴在地上的龙道寺用难以置信的力量抓住了。 “给我躺好,龙道寺!” 他抓着我的脚正准备抬起腿站起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用手肘猛击龙道寺的头部。 “咕……呜……!” 龙道寺再次咚地一声倒地。 “……应该没死吧?” 就算龙道寺再结实,头部吃了踢击和肘击后应该也站不起来了吧…… “应该没事吧。总之,趁他像僵尸一样再爬起来之前赶紧逃吧。” “言之有理。” 我推着舞姬的肩膀准备走出去。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右腿传遍全身。 “好痛……龙道寺那家伙,扭断我的脚踝吗,真是不留余地啊……” 不留余地到让我想把他招进我们派系了啊,可恶……! “要我扶你吗,阿司?” “帮大忙了……” 总之,不能再让龙道寺爬起来。 我靠着舞姬的肩膀,单脚勉强走出旧校舍。 “走到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 “别立Flag了啊?总之,应该能赶上登台了吧。”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但我这只脚这样子还能做什么?” 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裤子下面的脚踝,好像已经肿起来了? “阿司,你可是派系的领袖哦?还要展示必杀技呢,这下怎么办?” “所以,那个不叫必杀技啦。不过,这样的话确实没法做‘那个’了啊……” “嘛,藤河他们随便怎样都行啦。但阿司你这样子可不行啊。” “是啊,受了这种伤……等等,藤河他们随便怎样都行?那才是最大的问题吧?” 藤河可是故意和我们撞表演内容,打算搞垮我们呢。 “那部分就交给我吧。我也得稍微表现一下自己的优点才行。” “…………交给你了。” 既然舞姬这么说,她应该真的能搞定吧。 不管怎样,她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包在我身上。比起那个,阿司的伤——” “喂,继司。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诶?” 旧校舍外的路上,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中年男子。 他旁边是穿着女仆装的纪野小姐,再后面是小静学姐。 “理事长,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校内发生了事件,我当然要负起责任。不来才奇怪吧。” “话是这么说……” 纪野小姐来查看情况就足够了,为什么特意……? “哼,真怀念啊。我上学的时候,这栋校舍还在使用。” “理事长也是总秀馆的校友吗。不过,这种台词不是说起来应该更有感慨一点吗?” 但是他却用鼻子哼着说。 “制服也是立领制服配水手服。你父亲和母亲那会儿,也是立领制服和水手服。” “是吗……” 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我实在感慨不起来。 “哼,说了些无聊的话。舞姬,你没事吧?” “嗯,爸爸。” “是吗,那就好。是叫岩藏吧。我会让他和他的朋友们负起责任的。” “停学处分太过分了。校内禁闭比较合适吧。” 理事长和纪野小姐在商量如何让那些蠢货的行为付出代价。 “太温和了,不过就这样吧。纪野,我们回去。我不在的话,奉季祭的运营会乱套的。” “是,老爷。静酱,要好好照顾学弟学妹们哦。” “是、是的,姐姐。” “…………” 等等,刚才的对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在我困惑的时候,丰原理事长已经和纪野小姐结伴离去—— “等等,爸爸!?喂,喂,舞姬,你……!” “你没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人家是说那个大叔是我遗传学上的父亲哦?” “是、是吗。我还以为是爸爸活意义上的——等等,父亲!?” 有个居高临下说教的父亲,和温柔的女仆姐姐…… 那说的就是丰原理事长和纪野小姐吗!? “你、你这家伙……” “曾我野是我母亲的姓。我姑且也算是丰原理事长的独生女呢。” “怎么可能……舞姬居然是理事长的女儿……” “是私生女哦。我母亲姑且也是贵族。所以情况也很复杂,所以才把我隐藏起来了。” “…………” 纪野小姐用大人来称呼舞姬——是因为她是侍奉的主人的女儿吗? 不对,比起那个,我还在想情报网为什么那么广,原来是借用了丰原家的力量吗!? “知道人家真实身份的人几乎没有呢。但是,人家不能公开露面。全国舞蹈大赛也因此没能参加,尽是些麻烦事。” “……明明不能公开,却染了金发吗。” “嘛,这是可怜的我——拼尽全力的抵抗?” 舞姬咧嘴一笑,撩起金色的刘海。 太华三家,清宫、万里辻和丰原的孩子都聚集在同一个派系? 感觉脚踝的疼痛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啊…… ──────────────────────── 22 女仆小姐不会背叛 奉季祭的舞台设在学校讲堂(与体育馆分开)举行。 舞台正前方设有“贵宾席”,这让人倍感压力。 不仅有风度翩翩的丰原理事长坐在贵宾席上,其身旁还—— 坐着一位身着黑色和服、像僧侣般将头剃得整齐光亮,有点神秘的戴着墨镜并手持折扇的老人。 此人正是万里辻家现任家主——位居贵族社会的顶点,被尊称为“御前”的尊贵人物。 外表看上去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但腰板却挺的笔直,看上去一丝不苟。 唯独那个角落的氛围格外不同……紧张得令人窒息。 顺便一提,坐在他身旁的中年男性就是广哥的父亲,但或许因承受不住御前的威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这人虽然是个企图将亲生儿子推上清宫本家继承人之位的野心家,可看他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真能成事吗? “阿司,你在干嘛啊?差不多该上场了吧?” 我正偷偷从舞台侧翼偷偷看贵宾席的时候,舞姬悄然走到我身后。 此时舞台上,“古典剧研究会”正热烈地表演着将著名平安文学压缩成精华十分钟的剧目。 “啊,我只是在看御前。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吧?” “啊——人家也想拍照来着,可万一拍了感觉会被诅咒啊。反正也不能发出来,发出来了肯定会被骂。” ——该不会是被刚才才确认的那位亲生父亲骂吧,舞姬小姐? “你们俩,别把人家祖父当珍稀动物似的……” “啊!小杏璃!” “哎呀,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吧。” 万里辻突然现身后,舞姬立刻如脱兔般逃开了。 总之,在舞台侧翼闲聊确实对古典剧研究会也不太礼貌,于是我们先移步至远离舞台的角落。 四周光线昏暗,对于运动神经不佳的万里辻很危险,我便牵起她的手带路。 “谢谢您。那么,我祖父给您留下什么印象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啊……说不定摘下来之后反而能看到一双可爱的眼睛呢。” “恰恰相反。” “…………” 虽然回答很简略,但意思却很明确。 御前的眼神可怕到戴着墨镜反而会显得温和些呢。 “我也听说过那些关于祖父的传闻。不过其实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吓人。” “我希望他也会对我这样吧。” 据说御前也不怎么惯着自己的亲生子女,却唯独溺爱万里辻杏璃这个孙女。 而小杏璃的未婚夫正是我……会不会稍有不慎,我就被他杀了? 老实说,比起肌肉发达的龙道寺,枯瘦如柴的御前反而可怕得多。 总之我暂且因伤行动不便,坐到舞台边放置的折叠椅上休息。 “啊,万里辻,这个水手服很适合你。” “诶?啊,谢谢。” 刚才丰原理事长提到的总秀馆旧制服—— 万里辻此刻正穿着那套深蓝色水手服。 裙摆很长垂至膝下,显得稍微有些土气,但却意外地与她有些相衬。 刚才舞姬也穿着水手服,而我则是一身学生装。 清心会的舞蹈与制服并不协调,公家装束又过于时代错误,穿在我们身上难免有点像cosplay,于是舞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些旧制服。 所谓不知道从哪里……多半是丰原理事长提供的吧。 “那个,抱歉。万里辻小姐,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好的,请问有什么事?清宫同学,我先告辞了。” 一个似乎是奉季祭执行委员的学生将万里辻带走了。 似乎有不少大人想和她打招呼。 我虽然和万里辻处境相似,却似乎没人特意想来见我。 “继司君。” “……跟我打招呼吗?” 蓄势待发准备登场的,自然是我的女仆清耶香。 她也穿着水手服,意外地十分合身。 她那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朴素校服装束,与复古水手服竟出奇地相配。 “说什么傻话呢?不过现在我就当没看见,等舞台结束后,必须去医院。” “没那么疼,贴个膏药就行——” “必须,去医院。” “……好。” 她语气平静地说出了斩钉截铁的话,令人无法拒绝。 “要让医生全身都检查一遍。你总受伤却一点都不长记性,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才没有。我才受了两次伤吧。”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因打架受伤,你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两次挂彩,这根本不正常。” “……谁没个轻伤啊。” “你的伤可不是擦伤。不只是脚,这里也是吧?” “好疼……!” 清耶香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腕举了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毕竟挡下了龙道寺的重拳,不可能毫发无损。 “你一直下意识护着胳膊。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和家里,我们总是一直一直在一起。如果继司君你动作和平常不同,我立刻就能看出来。” “不愧是女仆啊……” 如果是清耶香身体不适,我能注意的到吗? “没错,我是你的女仆。你是最重要的。所以……该怎么办呢?要不取消上台?” “摇了我吧。如果在这里派系亮相失败的话,之后很难挽回的。” 我的摆脱人渣计划也会大幅推迟吧。 “我听舞姬小姐说,你把那个像黑社会的龙道寺揍趴下了?” “倒不是黑社会……只不过是我耍了点小聪明,勉强应付过去了。” “妈妈——冰坂司纱也很能打。我们住的下町常有地痞流氓,妈妈曾单挑制服过好几个人。那时她都三十出头了,却依然这么厉害。” “……该不会我也继承了她的臂力吧。” 仔细想想,我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 “后来她还假装受伤,从那些被揍趴下的人那儿讹了笔赔偿金。” “追击手段真狠。” 那些地痞流氓也算踢到铁板了。 “我其实并不喜欢打架。以后会注意的。” “希望如此。但接下来怎么办?你是派系领袖,应该要穿着那件衣服站C位吧?” “C位啊……” 又不是偶像团体,哪有什么C位。 不过按舞姬编排的舞蹈,我的确要站在成员中央起舞。 我们身旁有一个大衣架……似乎叫衣纹挂,上面搭着一件金光闪闪的华丽羽织。 作为领袖的我,需在学生装外披上这件夸张的金色羽织起舞。 这也太扎眼了吧……? “算了,只能上了。跳一支舞应该还能撑住。毕竟是男生嘛。” “……真是无聊的价值观。男生也不该硬撑的。” 清耶香站到我身旁,仰头直视着我。 “组建派系这种事,一点都不像你。虽然我也希望继司君你摆脱废柴身份,但你却一直在做不像自己的事。到底是为什么啊?” “聪明的清耶香不可能不明白吧?” 我鼓起勇气——握住了清耶香的手。 她没有反握回来,但却也没有挣脱我的意思。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就算我是以清宫家主为目标,或要是将位置让给广哥、逃离贵族社会,拥有力量总归没错。即便要逃,也需要实力。” 就算是庶子的我,只要顶着家主之子的身份,清宫家就不会轻易放我跑掉。 看似有点矛盾,但却必然如此。 “总之,眼下我得先雇个女仆。得保住清宫家主之子的地位。这样才能拿到足够的钱。” “我明白了。你这人就是不坦率。” “这是清耶香你能说出来的话?” 我到现在都猜不透你这家伙的心思呢。 你似乎希望我成为清宫家主,可那本该是你该站的位置吧? 况且,那个位置可意味着无尽的财富与权力哦? 一般来说,谁不想得到啊? “不过,我清楚的事只有一点,继司君是喜欢我的。” “现在提这个干嘛?!” 明明之前一次都没提过! “我知道继司君你在为了我努力。所以——我也会为了你,做一切我能做的事。不仅是在宅邸当女仆服侍你,就算在学校,我也会为了你献出自己。” “献、献出自己……” “这么努力过的你,想要一个吻吗?这次是真正的吻,不是上次那种碰嘴唇的玩笑喔。” “那、那个……改天再说!” “……没出息。” “……对不起。” 但是总不能在舞台侧翼、众目睽睽下接吻吧,这显然不合适。 “不过,如果你愿意听我命令,我有件事想请你做。” “好色。” “所以说,不是那个!我是说……” 唯有清耶香能办到的事,只有那一件了。 文武双全、能力出众,身为女仆亦无可挑剔,实际上是能继承清宫家血脉的千金小姐。 而且,正如小静学姐随口所说,清耶香与我非常相似。 正因是这样的清耶香,所以唯有她才能完成这件事。 “清耶香,和我交换吧。” 优雅的音乐声响起。 聚光灯下,舞姬率先登场。 她身着深蓝水手服,长裙摇曳,跳起了激烈地舞步。 这舞蹈远超接下来藤河集团即将表演的水平,是真正精湛的现代舞。 “啧。” 身后突然传来咂舌声,我回头一看,藤河一个人站在那里,凝视着舞台。 干得漂亮,舞姬。藤河那伙人根本无法和你的舞蹈相提并论。 舞姬虽然在初中时放弃了舞蹈,却从未懈怠训练。 平时总是穿着迷你裙炫耀美腿的她,今日却连大腿都不露,跳起了如此激烈的舞蹈。 观众席有些骚动,大概是因为和舞中混入了现代舞元素。 但舞姬的舞蹈只是前奏——用她的话说,是出其不意地后续的铺垫。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走吧,万里辻,小静学姐。” “好、好的。我会小心别摔倒的。” “小、小静也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我带着运动神经迟钝的万里辻与胆量不足的小静学姐走上舞台。 虽然两人动作都算不上流畅,但是只需要先模仿我的动作,等身体舒展后——再由舞姬引导她们起舞。 当然,万里辻和小静学姐不可能完美复制舞姬的动作,但能模仿三成已经很好了。 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光头墨镜老头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他究竟以何种心情看着最疼爱的孙女起舞的,真是完全无法揣测啊。 他身旁的丰原理事长,也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注视着私生女——女儿的舞蹈。 这老头和这中年男,简直太可怕了。 我正忍着右臂右腿的疼痛强装镇定跳舞呢,求你们别在最前排散发这种恐怖气场啊。 不过,至少——比让我站C位跳舞好多了。 “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隐约听到这样一句低语。 不过,大概在舞台外是听不见的。 金色羽织上下翻飞——最后一名成员跃入舞台。 身披金色羽织的深蓝水手服少女,自然正是那清耶香。 她一边跳舞一边摘下眼镜抛向舞台侧翼——接着,又解开了双马尾的发结。 观众席爆发出哦哦的欢呼。 卸下平日朴素伪装的清耶香,在金色羽织与水手服的映衬下,与平时判如果两人。 实在是太美了、太优雅了、太端庄了—— 我甚至想跳下舞台,挤进观众席第一排近距离欣赏。 右臂右腿几乎无法动弹的我,需要有人来代替—— 舞姬再擅长舞蹈但终究不是我,万里辻动作再优雅也终究不是我。 能代替我、能与我互换身份的,唯有清耶香。 清耶香的金色羽织翻飞着,在舞台上轻盈腾跃。 简直就像是天女飞上了天空—— 哦哦哦哦哦,比先前更热烈的欢呼声响了起来。 好,就是这样,清耶香……! 这就是舞姬为“C位”设计的必杀技——不,是称作大招的“天之逆返”。 唯有在清宫家旧邸每天目睹我练习的专属女仆,才能完美复现。这真是讽刺啊。 清耶香能胜任我的替身,正因她既是真正的清宫家千金,也是我的女仆。 真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舞台上,验证了互换身份的意义。 自出生起便互换身份的我们,在这方舞台上再度交换了一次。 恐怕没有人能理解到其中的深意,毕竟父亲并不在场。 如今,与藤河集团的对决已无关紧要。 此刻对我而言,唯有看着冰坂清耶香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事。 ──────────────────────── 23 女仆小姐的主人与怪物对决 清心会的披露之舞圆满结束—— 我们并没有特意观看藤河他们的舞台表演,我们的首届奉季祭就此落幕。 “哈——……累死了。” 在保健室接受保健教师的治疗后,我坐在床上。 在去医院之前,我先接受了应急处理。 保健教师刚才还在,但接到传唤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清耶香作为我的代理人,以清心会代表的身份参加了奉季祭后的“恳亲会”。 当然清耶香应该不太想去,但作为新派系的一员,她不能缺席。 “别说一辈子了,恐怕会被怨恨到永远啊。” 我正苦笑着抚摸缠着绷带的脚踝时—— “哎呀,看起来挺有精神嘛。” “…………!” 我下意识地无视右脚的疼痛站了起来。 走进保健室的是一位剃了光头戴着墨镜,身着和服的老人。 “万,万里辻家的御前……” “御前可不是老夫自称的,都是周围那些家伙自己开始这么叫的。哎呀,你爱怎么叫都行。啊,坐着就好。” “好、好的。” 当我坐回床边时,御前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 他的步伐稳健得让人觉得根本不需要拐杖。 “清宫少,好久不见啊。” “我,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少应该是指小少爷的意思吧。 “你还是婴儿的时候,隆继就带你来过。太华的家族啊,孩子出生后都会互相展示一下。老夫家的杏璃和丰原家的小女儿也互相见过呢。” “……您也知道舞姬的事啊。” 虽然舞姬应该是私生子,但看来太华的高层之间是共享这个秘密的。 “哎呀,太华的家族都是女儿啊。嘛,也没办法。毕竟不像以前能有侧室。现在已经不能指望男系继承了。清宫家从古至今对男系都很执着,所以多次面临绝后的危机。现在还能以男系直系延续下来真是奇迹啊。” “……御前,失礼了,请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闲聊罢了。祖父想见见孙女的未婚夫不是很正常吗?” “我听说您很少在人前露面啊。” “到了这把年纪,自然不会常在人前露面了。太多人把普通的事说得很夸张。而且老夫是京都的隐士啊。见外人太麻烦了。” “原来如此……” 他对我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看起来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其实,我见了御前您之后,一直有件事想问。” “什么?” “果然,被武家夺走政权的时候,您感到很屈辱吗?” “你以为老夫能活八百年吗?” 我感觉墨镜遮掩下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 啊,果然还是可怕啊——但就该这样才对。 “我连上次的战争都没经历过。你这份狂妄,和隆继年轻时一模一样啊。” “被您说像贵族社会里风评不好的父亲这个感觉有点微妙啊。不过我年纪轻轻就组建派系努力奋斗,我觉得还挺值得夸赞的。” “就是在这种地方很狂妄,才说你像隆继啊。哼,明明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 太华的家族都是女儿……该不会这句话里也包括清耶香吧! 不过,既然说从我婴儿时期就认识我的话,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我是清宫隆继的长子吧。” “他没有长子。长女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刚才穿着金羽织跳舞的那个孩子吧。她母亲好像是这所学校的特招生。那姑娘不仅漂亮,内在也很优秀啊。很好地继承了母亲的优秀血统呢。” 连和仓穗乃花的事都知道……! “掉包啊。” 【注:原文为とりかへばや。源自日本小说真假鸳鸯谱《堤中纳言物语 とりかへばや物语》该作品被认为是日本文学中“交换身份”设定的早期源头之一 ,其设定对后世创作者产生了影响,例如被电影《你的名字。》的导演新海诚提及为灵感来源之一。】 “啊?” 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是真想掉包啊,的意思。” “这是要开始古文课了吗?” “老夫从孙女出生后就开始物色结婚对象了。想要得到良家子弟就得趁早行动。清宫家生了女儿当不了继承人所以感到很闹心。那干脆掉包掉不就行了。刚好在合适的地方,刚好有合适的男孩出生。” “该不会你就是幕后黑手吧!?” 等等等等,我已经跟不上剧情了。 舞姬是丰原家的私生子就够让人惊讶了,现在居然说我和清耶香的掉包跟万里辻家也有关系!? “而且调查后发现,你这家伙勉强也算清宫家的男系。血统上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连我生父的事也……?” 只知道冰坂司纱是母亲,但父亲的事似乎连清耶香也不知道。 我的亲生父亲——不,是谁都无所谓了。 “因为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所以就告诉隆继可以掉包了。” “我觉得问题很大啊。这原来不是父亲想出来的主意吗?” “你父亲虽然很狂妄,但却是个老实人。掉包孩子这种缺德事,他根本想不到。” “……确实,只有某个妖怪老头才会想出这种主意呢。” “哼,说得没错。” 墨镜后方射来刺人的视线——我也毫不退缩地回瞪过去。 “真是狂啊。算了,这种事无所谓了。掉包很成功,隆继的女儿也各得其所了。听说在小少爷你家宅邸当女仆?也不错,你也会照顾那孩子的吧。” “感觉我好像被大人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一点都不愉快啊。” “贵族社会尽是不愉快的事。所以我才隐居。如果讨厌的话,就自己去改变社会吧。组建派系是好事。就该从那里开始。” “老头子……御前。” “叫老头子也行。反正迟早会成为你真正的祖父。” “我喜欢的是清耶香啊。” “嚯?” 老头子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有点怪了啊。那你把杏璃娶进门,让清宫家的亲生女儿当你情妇不就好了。就算没有侧室,法律也没禁止情妇。” “我还没傲慢到那种地步。” “不傲慢就不是贵族了。你迟早会明白的。我家孙女也正干劲十足地当女仆呢,你无处可逃了。” “那、那件事您也知道……!” 万里辻家直系的千金当女仆什么的,我还以为这事要是暴露会被砍头呢。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我要回京都了。下次你来拜访我吧。” 说完,万里辻家的御前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了。 “哼。”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出门时莫名其妙地发出了一丝不悦的声音。 什么啊,刚才那个? “……看起来精神不错呢,继司君。” “托您的福……”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门边有个正在偷听的没规矩女仆。 没错,清耶香她——最擅长偷偷搞些什么了。 ──────────────────────── 24 尾声 奉季祭结束后。 我坐着万里辻家安排的车去了医院,处理完伤口后,他们又把我送回了清宫家旧邸。 看来,我是被那位御前给盯上了。 能和万里辻家加深关系固然有帮助,但陷得太深也不妙。 目前,小杏璃也知道我喜欢清耶香,并且理解这桩婚约的前景有些不明。 但是,这种利用万里辻家的做法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不傲慢,就不是贵族了。 御前的理论本身就是傲慢的化身,但也道出了某种真理。 “呼——,总算能歇口气了……”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把右腿伸直了搭在了那。 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床最舒服啊……而且每天都有女仆帮忙换洗床单嘛。 结果,到奉季祭结束后恳亲会我也没能出席。 不过,据清耶香说,最后还是万里辻巧妙地周旋了一番,向来宾们也好好地宣传了清心会。 “在你伤好之前,我会寸步不离地照顾你。别想逃掉。” “别想逃!? 话说清耶香,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女仆小姐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她已经换好了女仆装,摘下了眼镜,放下了头发,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或者说,就算不治好也行。这样我就能作为女仆独占继司君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容易让人误会啊……” “我只是在追求作为女仆的成就感罢了。万里辻小姐应该没法照顾伤员吧。她好像被当成了清心会的领袖,估计工作量会增加不少吧。呵呵呵,哪还有空当什么女仆呢。” “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明明是个美女。” 看来,清耶香和万里辻之间不和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修复不了了。 “不过,我从万里辻那儿隐约听说,清耶香你的人气也上升了哦。因为那支舞,一下子多了好多成为你粉丝的学生。” “……就算有人成了我的粉丝,也没法公开说吧。在他们看来,我只是个庶民。而且我也已经表明了自己是女仆的身份。” “至少在现代社会,身份制度已经消亡了哦。” “在继司君所属的社会里,贵族不是还存在着嘛。所以,我就是个普通的女仆。而且,我也希望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仆。” “人家也想当女仆!”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又一位新的女仆闯了进来。 不过—— “舞姬小姐,换衣服。” “换衣服!?” “那副打扮我不能承认你为专业的女仆。那样的话,还不如万里辻小姐呢。” “诶诶——,小清好严格……” 走进我房间的是舞姬——她穿着女仆装。 不过,不是之前招待万里辻家时让她穿的那种古典女仆装,竟然是比基尼女仆装。 “比基尼女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要对抗穿休闲女仆装的小清和穿古典女仆装的万里辻酱,只有这个了吧?” 舞姬弯下腰,摆出一个凸显比基尼乳沟的姿势。 白色的发箍,黑色的比基尼和超短裙,以及从腰部垂下的白色围裙。 就算不是清耶香,也很难认可这玩意是女仆啊…… “今天多亏了阿司我才得救了呢。这可是英雄哦。这样下去,小舞姬说不定要跨越和阿司的那条朋友的线了。” “别跨别跨。” 明明有喜欢的女生和未婚妻,如果情况再复杂下去就麻烦了。 说实话,我喜欢舞姬,但当然是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 “……其实也有说法认为,人气涨得最多的是舞姬小姐哦。因为开场的舞蹈就震惊了观众,后来藤河她们跳的同样的舞就完全被比下去了。” “是这样吗……” 舞姬虽然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但看来她已经预测到了这个结果。 藤河他们,搞砸了啊……虽然这应该不会动摇藤河集团的根基,但我们也看到了能赢过他们的希望。 “听说藤河因为舞姬被诱拐事件也要被追究责任,要从派系首领的位置上下来了。” “……然后,继任者是广哥吗?” “作为学长,他会作为派系的监护人,负起责任来统率派系。清宫广道学长,有点太认真了,感觉活得会很辛苦呢。” “广哥真是个操劳命啊。不过,比起藤河当首领,这不是更难对付了吗?” “因为我们这边的人气也上涨了嘛。听说有不少人因为小静学姐而觉醒了萝莉控属性。” “那些支持者还是别靠近小静学姐比较好……” 那位可爱的学姐,似乎意外地受掌权者们的青睐,不好好对待可不行。 啊,我讨厌自己变得越来越精于算计了。 “总之,舞台表演也成功了,我们的派系看来也能勉强维持下去了。” 我拿出手机,显示出一张照片。 是刚才广哥发来的照片—— 我、清耶香、舞姬、万里辻、小静学姐五个人表演结束后回到后台,在那里互相击掌。 广哥拍照技术也很好,照片上的大家笑容都很灿烂—— “那倒是不错……不过舞姬小姐,暴露度还是稍微克制一下吧。现在要是继司君扑到你身上,导致伤势恶化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意思是如果要扑过来,就等他伤好了再说对吧。” “对。” 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在说什么啊。 “舞姬小姐,还有一件事。” “诶?还要被说教吗……” “谢谢你,舞姬小姐。” “哈?” 舞姬露出了一脸茫然。 “多亏了你,奉季祭才获得了成功。派系的组建也很顺利。这次成功的头号功臣——就是你哦,舞姬小姐。” “呜、呜哇……是、是这样吗。” 舞姬难得地红了脸,害羞起来。 就算是从小就认识她的我,也从未见过舞姬这样的表情。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这么说,但还是趁现在顺便多说一局吧……我曾经很羡慕你。” “小清羡慕我?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被继司君信赖着啊。” “……是吗。” 不,实际上——在清耶香成为女仆之前,在和万里辻关系变近之前,我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舞姬。 我信赖的人,只有舞姬一个人。 “毕竟我是个可疑的女仆嘛。羡慕你能被他坦率地信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嗯、嗯。” 舞姬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苦笑。 “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啦。自从住进来之后,偶尔看到阿司的房间门开着,人家就会偷偷溜进去,检查有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我的房间虽然会锁门,但如果只是去客厅或厨房,我有时候也会嫌麻烦不锁门。 没想到竟然被钻了个这么小的空子…… “别人的卧室可是情报的宝库哦。作为情报贩子,不可能不去调查一下。” “……继司君,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学会怎么潜入——不,是进入你的房间的。你可不能用嫌麻烦当理由,随便让人进来啊。” “……抱歉。” 这是我该道歉的事吗。 “话说回来,你这不就是在背叛我的信赖吗。” “阿司的情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会藏在人家的心里哦……” “别说得那么陶醉啊。嘛,如果是舞姬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你看,这不是被信赖着嘛?” “好像是呢。哎呀,这下连我都真的有点害羞了。” 舞姬虽然在开玩笑,但好像是真的在害羞。 从刚才开始,舞姬的稀有表情就一直在大放送啊。 嘛,房间被进一下这种事其实真的无所谓啦。 “舞姬小姐,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谢。不过,那身女仆装是NG的哦。” “是—,女仆长!” 舞姬开玩笑地敬了个礼。 我们家,有女仆长这个职位吗? “那我去换一身更正经点的女仆装吧。我记得有件粉色的超短裙,好像还露乳沟的来着。” “你到底有多少件女仆装啊?” 舞姬无视了我的吐槽,走出了房间。 “虽然有点不安,但还是先不管她吧。那么,清耶香。这是只在这里说的话哦。” “什么?” “果然啊,奉季祭的MVP是清耶香你哦。谁都不知道你是清宫家的大小姐。即便如此,学校里的任何人都开始无法忽视你的存在了。” “没办法呢,明白了。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诶?一决胜负?” 你突然在说什么啊……? “你想让我恢复清宫家大小姐的身份。但是,我想把你推上清宫家家主的位置。打倒广道先生,把藤河之流理所当然地当作垫脚石,让你登上贵族社会的顶点。” “你竟然计划到这种地步了!?” “我会支持你的哦,半途而废的话我可是很困扰的。我的目的是让继司君出人头地,达到一个谁也无法嘲笑你的地位。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继司君,如果你想的和我正好相反,那我就算要和你一决胜负我也要达成这个目的喔。” “…………” 确实,我们想的事情可能是完全相反的。 我认为清宫家亲生子女的身份是属于清耶香的,而清耶香却想把我推上清宫家家主的位置。 我们因为彼此都偷偷有着计划,结果导致我和清耶香要一决胜负,这有点荒唐吧? “也不一定吧。” “嗯?” “什……!?” 这个仿佛看穿了我心思的声音让我愣了一下,清耶香也罕见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继承了我血脉的继司少爷,和由我养育长大的清耶香,看来你们两个变得很像了呢。对我来说,这可不是坏事哦。” “妈、妈妈……!?” “什么!? 这个人是……!?” 我忘记了腿上的疼痛,从床上下来,站了起来。 这次在房间的门口,出现了一位成年女性。 她穿着黑色无袖衬衫和紧身牛仔裤这样的休闲装,戴着细框眼镜,给人以强烈的知性——或者说狡猾的印象。 “好久不见了呢,清耶香。继司少爷……更是好久不见。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吧。” “是的,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呢……” 如果她是我亲生母亲的话,我们当然见过面。 但是,我记忆中的母亲是和仓穗乃花,而不是这个人。 “是你不想见到的脸吧。我也本打算不见你的……啊,清耶香。你,没有打算恢复清宫家亲生子女的身份吧?” “怎么可能。你突然出来要干什么?我要以非法入侵报警了哦。” “对母亲也毫不留情呢。看来我培养出了理想的女儿。不过,还不够成熟呢。” 清耶香的母亲——冰坂司沙,轻声笑了出来。 “我考虑了很多呢。清耶香,我想让你——被清宫家的家主承认为亲生女儿哦。” “你、你在说什么啊!?” “话虽如此,那边的继司少爷也被清宫家的家主承认为儿子了。现在也有万里辻的支持,丰原似乎也打算站在继司少爷这边。但是,你和隆继先生之间是有确凿的血缘关系,这一点是无法忽视的。” “……妈妈,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根据回答——” 清耶香紧紧地握起拳头,瞪着母亲——养育她的母亲。 这两个人,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很像啊——我再次这么想。 “我也没打什么企图哦。我只是觉得会很有趣。” “哪里有趣?” “围绕着清宫家家主之位,清宫继司和冰坂——不,清宫清耶香的争斗开始了,难道你不觉得有趣吗?” ──────────────────────── 后记 本卷后记也仅有1页,所以必须火速完成啊!首先是最重要的一则通知。 由于负责第1、2卷插画的ひげ猫老师身体欠佳,插画师已进行更换。衷心感谢ひげ猫老师为我们绘制了无比可爱的清耶香形象。 从本卷起,插画工作将由ゆがー老师负责。如您所见,新绘制的清耶香同样可爱动人!新女主角小静学姐的形象也出自ゆがー老师之手。 今后也请继续多多关照女仆、京都美人、辣妹以及小小学姐,顺便也请支持努力奋斗的男主角! 故事剧情亦将迎来重大转折。派系终于成立,继司与清耶香的关系也开始发生变化。清耶香本人似乎无意改变现状,但事态恐怕已不由她掌控?这部愈发混沌的作品,如果能继续获得您的支持,我们将不胜欣喜。 谨向参与本书出版的所有人士致以诚挚谢意! 那么,如果能再次相见,我将倍感欣喜。 2026年冬 镜游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