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绫濑沙季的日记 作者:三河ごーすと 义妹生活 – 第十二卷 – 尾声 绫濑沙季的日记 10月20日(星期三) ──看浅村同学吧。 我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问的是自己要不要继续打工。 应该和浅村同学怎么做无关。 尽管如此,那句话还是脱口而出。那个理由……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已经隐隐察觉了。 即使读卖栞小姐因为就业而辞掉打工,那个可爱又亲近浅村同学的小园同学依旧留在书店。如果只有我辞掉,而浅村同学继续打工…… 想必在他打工的时候,我会一直去想他们两人之间发生的事。 出于这层担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辞掉打工。所以,我想先知道浅村同学要怎么做。 我知道这种想法不太对。 根本不可能逐一掌握他不在自己身边时的行动。 上学放学途中、打工排班不在一起的时候、浅村同学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无法排除其他女生在场的可能性。 这和信不信任他无关。 最近看的恋爱小品(没想到我会有看这种东西的一天!)里这么写着。一天有二十四小时,其中三分之一在睡觉,三分之一在工作。换句话说,就算伴侣将他的时间全部花在你身上,那也只是他人生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属于他自己。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得到对方超过一半的人生。 即使明白这个道理,人的欲望还是永无止境。这么想只会折磨自己。 我不能去习惯嫉妒。 不能被妒意绑住,夺走他的人生选择。我不是要他完全符合我的期望。如果期待他这么做,我就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 浅村同学似乎不打算辞掉打工。 他虽然请了备考期间──具体来说是从十一月到考试结束的长假,但也表示如果情况许可,希望考上大学后能继续做下去。似乎是反正都要常跑书店,继续留在这里打工比较有效率。 这种以常跑书店为大前提的说法挺有趣的。 他也太喜欢书本了吧。 好啦,十月快过了。 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和那个人见面? 真不想见他。 但我不想给妈妈添麻烦。 这几天的烦恼和浅村同学无关。 他也要准备考试,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因此,我请太一继父对他保密。 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告诉他。 「希望你能接受我保持这种距离的担心。」 浅村同学拿了一杯热奶茶给在中庭发呆的我。 感觉暖意还留在掌心。 必须快点决定。 连小园同学都开始担心我了。 10月21日(星期四) 体育课时,我和真绫聊了一下。 她说自己班上的牧原同学正在和我们班的吉田同学交往,但最近相处上似乎有些问题。 理由很清楚,吉田同学常去牧原同学家玩,但牧原同学似乎从未受邀去吉田同学家作客。 这点好像就是牧原同学的烦恼。 为什么会烦恼? 听我这么说,真绫一脸无奈地反问:「你不懂吗?」我要懂什么? 一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来吉田同学或许有什么不便邀别人去他家的理由。 「沙季的意思是世上存在什么巨大、重大的理由会让人不想邀请喜欢的女生来自己家?」 真绫这么说。呃,当然有吧。还有,巨大和重大不是同样的意思吗? 听到我的吐槽,真绫夸张地重重叹了口气……这么说道:「所以才拿你这种和心爱的哥哥住在一个屋檐下、令人羡慕的坏女孩没办法。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 ……可是,正因为住在同一个家里,有很多事都没办法做耶。 真绫说。 无论如何,既然有理由,对方就会希望你把理由说出来。 最让牧原同学伤心的就是这点。 既然有理由就说出来── 前提是要做得到。 10月22日(星期五) 吉田同学和牧原同学今天似乎一起吃午餐。 前几天明明还有点尴尬,今天就和好了。什么跟什么嘛。 白担心了。虽然这是好事。 班长和佐藤同学邀请浅村同学一起吃午餐。 文化祭以后,这种情况也增加了。 虽然浅村同学要一边吃饭一边承受三个女生的压力或许很辛苦。 我只要能用眼角余光瞄到他就很开心。 照理说应该很开心,但脑中偶尔会掠过这几天的烦恼。真希望十月快点过去。 放学后的打工,读卖后辈队久违地全部到齐。 就是读卖小姐、浅村同学、小园同学跟我。 大家聊起下周末的万圣节。 然后聊到以前和如今的涩谷街头差异。 我对于出生到现在的涩谷很熟悉,却不了解我出生以前的涩谷。 当年妈妈也曾走过的涩谷街头,似乎和现在有很大的差异。 听人家提到昭和的涩谷街景,脑中只会浮现连画面都称不上的模糊印象。 打工回家途中,浅村同学邀我周末去约会,我答应了。 他在担心我,我立刻就发现了。我感到很抱歉,同时也觉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谈到过去和现在的涩谷时,我想到一个地方。 「乡土博物馆」 我提议一起去那里。 以前调查时,感觉那里应该不太会人挤人。 所以认为随时都能去而一直延后。 应该很适合两人独处吧。 10月23日(星期六) 久违地和浅村同学约会。 「乡土博物馆」空间不大,却很适合周末来逛。这里还有定期更换内容的企画展,说不定改天可以再来。 在逛与涩谷相关文豪的区域时,浅村同学一如往常地展现他的博学。 关于志贺直哉。 这位作家一生搬家次数似乎超过二十次。 真是个搬家狂。 不像我光是搬进浅村同学家就已经累坏了。 搬家啊。 我原本打算趁上大学的机会离家。 不过最近开始犹豫。 我想和家人再相处久一点,也想和浅村同学一起生活。 是不是太依赖他们了? 没关系吧。反正这是日记。 我们回程绕去公园。 我终于向浅村同学坦白那个人的事。 老实说我不想见他。 我觉得,那个人或许也不想和我见面。 他只想扮演「好父亲就算离婚也会关心女儿」这个自己心中的好父亲形象。看起来是这样。 而且,我很讨厌自己用这种讽刺的观点看事情。 十月快要结束了,要见面只剩下周末。只要撑过这几天,伊东文也就会回美国。但若一再拒绝,护着我的妈妈会被当成坏人。 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于是浅村同学提出非常不得了的主意。 得到父母同意的离家出走。 这种做法有用吗?就在我发呆的时候,浅村同学已经把计画安排好了。 热海。 两个高中生居然要去那种地方旅行? 就算彼此是兄妹也未免…… 他突然这么说。怎么办? 太强硬了啦,笨蛋。 ……虽然我很开心。 10月30日(星期六) 一切都顺利进行。 太一继父和妈妈居然那么简单就同意了。 是因为知道我不想和那个人见面吗? 不管怎样都谢谢你们。 我做了两天一夜旅行的准备。 由于是考前冲刺,念书用的文具一定要带齐。 不用考虑游玩的事很值得庆幸,但话又说回来,怎么会以为女生的旅行准备只需要半天甚至两小时就可以解决呢?真是的。 在热海发生的事不会写进日记。 当然什么都没发生。 几乎整天都在念书……我要在此强调这点。 没发生任何会让父母担心的事。我可以发誓。尽管如此,万一在这里写出详细经过,可能会被人看到,铁定会引来误解。 所以我只写「什么都没发生」。 我对于自己──绫濑沙季的认知,似乎变得更清楚了。 为了确认这点。 我想,必须见个面。 和那个人见面。 10月31日(星期日) 我泡了客房附设的温泉。 本来想趁浅村同学起床前赶快泡完,但我的动作大概不够温柔,离开浴缸披上浴衣时,寝室那边传来浅村同学起床的动静。 唉,反正头发必须用吹风机吹干,到时候应该还是会吵醒他。 我坐到窗边相对的椅子上,拿起吹风机。 一边用暖风吹头发,一边回忆起床后做的事。 睡前,我传了讯息给妈妈。 今天早上得到回覆。 如果起床就打个电话和她商量要怎么做。 已经不能回头了。明明浅村同学特地帮我逃亡…… 就在我犹豫着该怎么说明时,浅村同学主动走过来询问。 我向他坦白。 说出我要去见父亲。 虽然明天就是十一月,不过对方似乎还能抽出数小时在早上见面。 浅村同学说我和父亲是不一样的人。 我认为这次必须和父亲见一面,也是为了确认这点。 明天早上七点。在涩谷的咖啡厅。 「一起去吧。」 浅村同学这么说。尽管产生「这么依赖他好吗?」的念头,我还是觉得只要浅村同学在总会有办法。 他还用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暖风令我昏昏欲睡,同时我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回报这份恩情? 回家路上我们买了冰棒。 由于没时间了,我们吃得很急,结果头隐隐作痛。抵达热海车站前,我一直闭着眼睛忍耐。 想都不想就直接吃真的不好。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 我也觉得当小孩子没什么不好。 11月1日(星期一) 很久没见的那个人,与刚和母亲离婚而垂头丧气时判若两人。 虽然讲几句话就让我觉得他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那个人根本没有看向周围。 虽然应该有看到,但他不会像真绫那样想要观察。 虽然应该有听到,但他不会像浅村同学那样试着解读弦外之音。 而且无论何时,他只在意对方与自己孰强孰弱。 占上风时会表现得自信满满,发现自己屈居下风就会恐惧畏缩。 我觉得他是个软弱的人,所以才想装作坚强。 浅村同学很坚强。明明不会特别表现,但他非常坚强。 非常成熟。 明明是外人。明明是与自己无关的亲子话题。 他却为了我站出来,挺身面对大人。 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很不甘心。 彷佛只有他登上了大人的阶梯,只有我还像个小孩子。 我也得挺身面对才行,必须以大人的身分正面对抗爸爸。 想到这里,先前一直说不出口的话便自然流出。 谢谢你,浅村同学。 可是我也不会输喔,浅村同学。 真奇怪。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比起「想赢」,我更「不想输」。 如果输了,浅村同学就会一直是「悠太哥」。 当他的妹妹想必很轻松。 他会无止境地让我撒娇。 只要这种想法还未消失,我就是妹妹。正因为如此,我不想接受。 我想要抬头挺胸地喊他── 悠太。 因为,假如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像太一继父和妈妈那样…… 假如我和他成为人生伴侣的未来存在。 我希望彼此能真正对等。 希望不再是单方面受到帮助,我也想帮助他。 希望不是只有我单方面依赖,他也会依赖我。 希望我能够安心,随时向他示弱。 希望他能够安心,随时向我示弱。 互相帮助,彼此分享。 等确定能做到这些,我大概会主动开口。 「我们永远一起生活吧。去向父母打声招呼吧。」 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