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星期三) 作者:三河ごーすと 义妹生活 – 第一卷 – 6月10日(星期三) 把一天之中发生的事像写日记那样撷取下来时,之所以几乎不会特别描述早上通学路的风景,原因就在于会自动清除没变化又无趣的日常画面。 反过来说,如果有印象深刻的遭遇、应该大书特书的事件,使得这段时间值得提出来谈,理所当然地就会这么起头。 ──事情发生在早上的通学路途中。 今天就是这样的日子。 我的通学方式大致上有两种,徒步或自行车。 从家里到水星高中,属于「用走的不是不行,但是自行车比较快也比较轻松」的距离,而且我放学后还要直接去打工,所以通常是骑自行车。 不过也有例外,天气不好时就会徒步。 台风、下雪的日子不用说,下雨的日子也会,就算还没下也可能因为天气预报而乖乖走路。 以前,我曾经不把淋雨放在心上照样骑自行车,落得重感冒的下场。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于是我下定决心,在下雨机率高的日子都会准备好折伞徒步上学。 今天早上的天气预报降雨机率是百分之六十,覆上灰色云层的沉闷天空之下,我以略快的步伐,走在平常轻松穿越的道路上。 我的视线突然停住了。 在路口等待红绿灯的人群之中,有一头鲜艳的金发。 是绫濑同学。我已经能从背影认出她了。 她戴著耳机,线延伸进制服内。可能是用口袋里的手机播放音乐。 模样和体育课时差不多,她喜欢听音乐吗? 辣妹这种生物是听怎样的音乐呢?完全属于不同人种的我无从知晓。想来不会和只听动画歌曲和西洋歌曲的我有相同偏好。 我脑中闪过搭话的念头,不过立刻就撤回了。 之所以特地错开离家时间,就是为了别把兄妹关系带到学校。 这项约定,是为了继续过和双亲再婚前一样的日常生活。 在可能被同校学生看见的通学路上搭话,无论怎么想都属于「不行」的范围。 灯号转绿。人们没动。我也没动。 只有绫濑同学移动。 她居然动了。 「绫濑同学──」 「咦?」 宛如顺著音阶往上冲一般逐渐增大的引擎与喇叭声,将我脑中的约定冲得一乾二净。 不能等、要是慢了一秒……就连这些思绪,也都是行动之后才冒出来。 「……」 我用力拉她的手臂,顶不住重心突然移动的她往后倒。 运动神经和肌肉只有平均水准的我,姿势离准备万全还远得很,不可能撑著住相当于成年女性的体重。 我和绫濑同学,一起跌坐在行人穿越道前的路上。 就在我们眼前,一台大型车闯了红灯。 九死一生。不开玩笑,差一秒就要出人命。 「…………」 「…………」 我和绫濑同学无言地对看。 时间推著沉重的秒针往前进,我能感受到自己冷汗直冒、气息紊乱。 在周遭行人担心的目光之中,我站起身,握住绫濑同学的手拉她起来。 「这边。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咦……啊……嗯。」 我钻过路人目光交织而成的网,将她带进没人看得见的暗巷。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对绫濑同学而言是种耻辱。我认为,这种事不该在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做。 右、左。转头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我总算回头面对绫濑同学,开口说道。 「刚刚那样,不对。」 语气平静,但是清清楚楚。 我不是她真正的哥哥,没资格高高在上地说教。 所以就算义妹有可能是不良少女、有援助交际的传闻,我也没警告她。 外人不管说什么都是多管闲事。我绝对不要鸡婆地插手,这样太丢脸了。 绫濑同学应该也不希望别人介入太深。 然而这件事我没办法坐视不管。 「有可能会送命的行为,我实在没办法不管。那样不好。」 「……抱歉。」 我平静地劝绫濑同学,她尴尬地小声回应。 看见她畏畏缩缩的态度,我突然惊觉。 「啊…………我才要道歉,居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没、没关系。这件事,是我不好。」 「为什么要踏上马路?那辆车随著很大的声响逼近,就是因为大家都有看到,所以变成绿灯也没人走。」 「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听……抱歉我太大意了。」 「音乐?这么说来,之前上课时你好像也在听。听喜欢的音乐是无妨,不过在马路上是不是自制一下比较好?」 到头来,我还是搞得像在说教一样。不过嘛,毕竟她差点没命,这点程度应该没关系吧。 「呃,其实不是音乐……啊。」 突然,绫濑同学似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把手放到耳边。那只手扑了个空。 注意到该在那里的东西不见之后,她连忙翻找全身。 我也是到现在才发现。 耳机只戴了一边。另外一边已经脱落,耳机线垂向地面。 于是,从绫濑同学的口袋里,传出音乐──更正,传出外国女性慢条斯理地说著英语或某种其他语言的声音。 「英语会话?」 「……听、听这个也无所谓吧!」 她压住制服口袋,没好气地瞪著我。 不知为何她脸红了。 (插图014) 「虽然这话好像不该在这时候说……该不会,你觉得不好意思?」 「…………」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表情从脸上消失。 走出暗巷回到原先的行人穿越道之后,这回她先慎重地左右张望,确定没有来车才过马路。 尽管装出平静的样子,耳朵却还是红的。 「你想学英语吗?」 「……为什么要追过来?」 「因为我也是同方向啊。」 即使没有别的意图,跟在她后面也是必然。 话虽如此,但我的确别有意图。 可能是因为差点丧命而心跳加速,导致失去了平常的冷静判断力吧,我难以控制对于绫濑同学的在意。 说不定这算是某种吊桥效应,不过此刻我实在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绫濑同学似乎也没有特别排斥,只是嘀咕了声「嗯?也罢」,就这样维持一定的速度向前走。 「只是用功的一环啦。」 「咦,什么?」 「你问的吧?就是我刚刚听的英语会话教材。」 她瞪了我一眼。 我原本以为绫濑同学会无视刚刚的话题,看样子她似乎也愿意坦白。 「准备考试?」 「一来是,二来也算是考虑到以后吧。」 「原来连就业也纳入考量啊?」 「毕竟已经不是只能留在国内的时代啦。」 这种话由我来说会被读卖前辈调侃,由绫濑同学来说倒是意外地适合。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觉得丢脸啦。」 「装得像天鹅一样却被人看见水面下猛划的脚呀,会不好意思是当然的吧。」 「啊…………这也是武装?」 「嗯,武装。」 她之前说过,是为了当个能够自立的坚强女性才装出一副金发辣妹的模样。 体育课时听的,大概也是有声教材吧。虽然打混这点有待商榷,不过一来体育评价和考试分数毫无关系,二来班际球赛练习除了创造快乐的回忆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意义。 如果绫濑同学认为这样是浪费时间,所以拿来用有声教材进修,也符合她之前那番「要成为学业、工作等各方面都完美的强人」的发言。 感觉对于她愈是了解,就有愈多块放错的拼图回到正确位置。 离开大路,背后的高楼群远去,熟悉的校舍远景出现在眼前。 路人也不再是男女老幼混合,逐渐统一为制服相同、年龄相近的身形。这是上学的尖峰时段。 虽然没有熟面孔,但大概是绫濑同学与升学校不相称的装扮引人注目,有不少人往这边偷瞄。 「别告诉任何人喔……那就这样。」 绫濑同学说完,加快了脚步。 可能是受够了好奇的目光。如果最大限度相信她的温柔,也可能是不想替我添麻烦。 算了,无论是哪个都一样。接下来就按照约定,在校维持陌生人的距离。 「嗯,了解。」 我这么回答绫濑同学的背影。 我并不期待得到回应。 当然,是好的意义。 尽管一早就体会到和一天结束没两样的疲惫感,不过很遗憾,这并非故事而是现实。没有「今天应该触发够多事件了,于是按照作者意志快转到隔天」这种令人欣慰的设计。 密集的一日不会就此间断,更何况无论我和绫濑同学的心情如何,我们再度接近的时刻依旧很快就到来。 体育课。 今天是第一节。今天也是班际球赛的练习。今天也和上次一样在网球场。 不过有一点和上次不一样。 「喝啊──────!」 「真绫,你打太高了。」 隔壁球场传来奈良坂的嚷嚷,以及女学生的冷静吐槽。 差别就在于,不知名的某人,换成了熟悉的义妹。 上一次背靠铁丝网听音乐──其实是有声教材──的绫濑同学,这回换成和朋友对练了。 是因为早上边听边走差点没命吗?虽然不晓得是怎样的心境变化,不过换上体育服的她,活力十足地在场内奔跑,展现华丽的技巧。 「────────喂……………………村。」 橡皮筋束起的长发,就像纯种马的尾巴一样,配合她的动作摇摆。 露出的手臂、大腿、从上紧实到下的肉体跳了起来,以俐落动作挥出的球拍,精确而犀利地回击。 「……喂…………不要分……村。」 完美到外行人看不出和顶尖职业选手有何差异的动作,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虽然注意力完全被吸走的我没资格说这种话,但是上课不专心只顾著看女生的家伙应该好好反省。总而言之,我也该反省。如果只是反省就可以获准观看,那么我很乐意反省。她打球就是这么有观赏价值── 「喂,浅村!」 「咦……?哇!」 看见圆形影子随著好友吼声窜进视野的瞬间,我立刻把球拍摆到脸旁。球撞上球拍表面,球拍背面则顺势顶到了我的额头。 相当痛。 「分什么心啊?虽然比棒球来得轻,但是这玩意儿打到头一样很危险喔。」 跑来的男生──我的好友丸友和,捡起滚到脚边的球,一脸无奈地用球拍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肩膀。颇帅气的动作。运动神经好的男生摆这种姿势就显得有模有样,令人不爽。 至于参加垒球的丸为什么会在网球场,则是因为参加垒球和参加足球的人讲好轮流使用练习场地,因此每两次会有一次改为参加其他项目。 练习场地受限的项目才有这种烦恼。不过也正因为容易练习不足,才会允许棒球社的丸这种现役社团成员参加。 「抱歉抱歉,一时出神。」 「看女生看呆了是吧。」 「你以前有没有因为猜太准被人家讨厌过?」 「应该有吧,不过我本来就这样。会因此讨厌我的家伙,我才懒得管。」 不愧是正捕手。强者风范。 丸瞄向一团和气打球的女生们。 「绫濑吗?我应该和你说过最好别挑她……」 「不是啦。」 我看的确实是绫濑同学,但就算没血缘,妹妹终究是妹妹。我没有将她当成什么恋爱对象看待──我是这个意思,不过丸似乎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么,就是奈良坂喽?这个选择倒是不坏。」 「不,真要说起来,我根本不是在讲这个啦。」 「别在意,浅村少年。我很推荐奈良坂喔。很有活力、开朗、善于交际、成绩优秀,模拟考又是早稻田A判定。人品也受到好评喔。」 「你也太清楚了吧。」 「基于和绫濑相反的理由,会有大量与她相关的情报流过来。唯一比较麻烦的地方,大概就是看上她的男生太多所以竞争激烈吧。」 提到奈良坂时,丸讲话似乎特别快,是我的错觉吗? 即使盯著镜片后方那对闷骚的眼睛,也读不出他的真心话。尽管脑里瞬间闪过「他该不会喜欢奈良坂?」的念头,但是我无法想像这位好友迷上女孩子的模样,所以暂且不去管这件事。 「我完全没用那种眼光去看人家,就算真的有这个意思,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够胜出。」 「哈哈哈,或许是吧。」 「身为朋友不是该安慰两句吗?」 「毕竟奈良坂是很会照顾人的类型嘛。就像那样,会找在班上没什么朋友的绫濑一组。」 「她看起来比较喜欢认真可靠的人耶。」 「正好相反。那种人啊,容易被需要照顾的废人吸引。」 「如果是这样,我反倒有点希望耶。」 「……你是认真的吗?」 丸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我。我只是老实地把浮现心头的话说出口而已,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浅村。你可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种没用的人喔。」 「意思是比我自己所想的还要没用?」 「自卑过度了吧……」 看见我半开玩笑地露出苦笑,丸重重叹口气。 接著,他再度像个爱管闲事的太太般唠叨起来。 「你在同龄的人里算得上特别聪明喔。天生头脑好嘛。」 「唔,嗯。听到这么直接的赞美感觉很恶心耶。」 「放心吧。现在是讲奈良坂不会喜欢上你的理由,真要说起来算是贬低你。」 「赞美也好贬低也罢,你能不能试试说话委婉一点?」 虽说讲话毫不客气是丸的特徵,但我还是希望他能稍微手下留情。 可是追根究柢,无论有没有机会和奈良坂交往,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嗯。」 我们就这样看著女生那边窃窃私语,可能是注意到我们的目光了吧,绫濑同学突然望向我们这边。有一瞬间我们对上了眼,不过她很快就挪开视线。聪明。如果长时间互望,可能会让其他学生怀疑我们的关系,这么做才是正解。 不过这短短的一剎那,依旧有人眼尖地注意到。 奈良坂──奈良坂真绫。 我似乎能明白为什么说她很会照顾人,这点大概也和她观察力敏锐有关。明明应该只有掠过视野的角落,却能注意到绫濑同学的行动,甚至疑似感受到我的目光而看过来。然后,她微微歪头。这动作应该会让人想到松鼠或土拨鼠吧。原来如此,确实很可爱。能够理解同学们的评价。 呃,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啊?绫濑同学特地顾虑到我而做出那种反应,这么一来不就白费她的好意了吗? 我连忙别开目光。 「你刚刚不是说没用那种眼光看人家吗?」 「真的不是那样啦。」 「唔。这样啊,这就代表浅村也是男人。」 「这说法不但很有问题,也会引发误解耶。」 「高中男生常见的下流思想呢。」 「你的用词已经吓得我失了魂啦!」 「当然,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无意义暴露下流思想的家伙。不过放心吧。你心里怎么想只有你管得著。它是自由的。」 这家伙这是明知故犯吧。绝对是。 「唉。好啦好啦,感谢你的体谅。我很高兴。」 我叹了口气,并且耸耸肩。 话虽如此。仔细一想,那两个女生似乎已经注意到我的目光,好像已经算不上不经意了。 「看够了吗?」 「啊~嗯。练习吧。」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我好不容易才恢复注意力,努力练习。 女生们换衣服比较花时间,所以下课比较早,当我再次看向隔壁场地时,空旷的球场上,只剩下被遗忘的黄色网球孤伶伶地留在那里。 钟声响起的同时,铅色天空终于忍不住落下银色水滴。掉落的雨滴打在乾燥的土色球场上,形成深褐色图案。 「没想到会下雨。喂,要跑喽,浅村。」 已经准备起跑的丸对我说道。 「还『没想到』呢。降雨机率有百分之六十喔。算不上没想到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也不想淋雨。和丸一起跑向校舍的我,这么回应他。 「四成已经很高了吧。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多少打击率四成的打者啊!」 「不觉得这理论太牵强了吗?」 还是说,在棒球社成员看来,放晴的机率已经绰绰有余了?原来如此,即使数字相同,价值也会随见者有所不同吗?不,这种想法还是很怪。 「浅村,快点快点!雨要变大喽!」 在大雨倾盆而落的前一刻,我们惊险地冲进校舍。 丸回头瞪著天空。 「看样子不会停啊。今天要在室内做重训啦……」 他缩起壮硕的身子,打了个喷嚏。 操场的每个角落都染成了深褐色。大雨宛如雾气一般让景色变得朦胧。雨声彷佛成了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毕竟已经六月了嘛。」 「就算是梅雨季,四成还是四成吧?真希望能打出安打啊。」 「别做无理的要求啦。」 低垂的云层是深灰色,就像丸说的,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停。 我再次庆幸有带伞来,看样子回程不会淋湿了。 此时此刻,我是这么想的。 放学后。当然雨没停。 和预期的一样。虽然不值得高兴。只有不希望命中的猜测不会落空。世上充满莫非定律。 所幸,今天不用打工,不需要到涩谷站前。直接回家应该比较好吧。我在往楼梯口鞋柜移动的途中思考这些时,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呆呆站著望向降雨天空的少女。 以灰色的昏暗天空为背景时,就连明亮的发色也会蒙上一层阴霾。 绫濑同学……应该是她吧。难道忘了带伞?不会吧,机率百分之六十耶。难不成你也是指望四成打击率的那种人吗?我正忍不住想吐槽时,却想起一件事。她比我先离开家。我在看天气预报时,她已经消失在家门的另一边了。 我一边眺望她的侧脸,一边思索。该怎么办? 先左右张望确认一下。OK,没人在。看样子大家都选择早早回家。聪明。 我打开书包,拿出塞到最底下的折伞。二折伞只要收起来就能轻松塞进书包,不会造成负担,所以,就只是带或不带的选择而已。好像有人说过,人生就是一连串的选择。 为了别吓到她,我踩著略大的脚步声靠近,在距离三步的位置停下。距离感,大概差不多就这样。我没有从背后拍肩的勇气。应该说,又不是同性,随便碰女孩子的身体不太好吧?要是人家惨叫,我平稳的学生生活就完蛋了。 我轻咳一声之后,开了口。 「如果忘了带伞,要不要进来?」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金发随著转头甩动。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光亮,让耳环的银色在扬起的发丝缝隙之中闪了一下。 呆滞的目光转了过来,逐渐聚焦在我的脸。表情回到绫濑同学脸上,就像顺利重新开机的作业系统一样。 「咦?」 她瞪大了眼睛。这需要惊讶吗? 「该不会,你忘了我?」 「你在说什么啊,浅村同学?」 「这是我的台词吧。」 我有点不安了。 「所以,什么事?居然还在学校就找我说话。」 「啊~呃,那个啊……」 没有生气。看得出来。这种反应,反倒该说是惊讶吧。几天下来,我已经能从绫濑同学的表情读出部分情报。在学校装成陌生人吧──我们有这样的约定。不过即使如此,直接责难违背约定的人也很怪。毕竟我没做什么亏心事,而且说穿了我们真的是兄妹。 嗯,总之呢,她具备能够做出理智判断的理性与知性。就因为这样,她才会问:「所以,什么事?」老实说,这点帮了大忙。如果她语气多少有些冷淡,大概要怪早上那件事造成的尴尬吧。希望是这样。 「伞,忘了带?」 我又问一次。 「啊,嗯。这个嘛……是这样没错。」 「四成啊。」 「咦?什么意思?」 她歪著头,瞄向我手边的伞。 「我想说,反正都要回同一个家。」 言外之意是,如果会淋雨,就别客气进来一起撑。她应该听得懂。 绫濑同学露出既疑惑又尴尬的表情。 「啊…………不用了。我在等朋友。她说要去社办一趟。所以伞──」 「那么──」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说话速度,不过有好好把话讲完。 「拿去用吧。反正只要用跑的回去,就淋不到多少雨。」 在说出「所以说就算没伞也没关系」前,我已经把伞塞进绫濑同学手里,然后迅速换好鞋子冲进雨中。 我有点怕自己搞砸了。担心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 她说了在等朋友。 或许她打算和朋友一起撑伞。不过,用「这样就不会淋湿」当理由如何?毕竟女生的伞比较小嘛。 我脑中浮现把伞塞过去时绫濑同学的呆滞表情。一副「没想到你会这么做」的惊讶模样。光是看见那张脸,这次的多事或许就算得上有价值。 又看到绫濑同学未曾展现过的一面了。 我们是否会透过这样的再三修正、磨合,渐渐成为兄妹呢?我一边跑,一边这么想。 打在身上的六月雨,很快就渗进了制服里。与汗水有所不同的冰冷液体从背上滑落。鞋子里积了水,每当脚踩到地上,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触。 看见自家大楼在银色帷幕彼方伸懒腰的景象时,我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我解开自动锁,从管理员室前通过,搭乘方形电梯上到三楼。踩著湿答答的脚步声走过几道门之后,总算看见家门。 开门入内之后,我点亮灯光。 望见橙色的光线填满屋子,我才终于轻声嘀咕。 「我回来了……说说而已。」 没有反应,回答我的只有沉默。还没到老爸和亚季子小姐回家的时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我这才发现,得不到回应让我感觉有点寂寞。 将书包扔到餐桌上的我,直奔浴室。 我转开浴室的水龙头,热水流进浴缸。我就这么丢著约十五分钟。 这段时间,我将制服挂好,把湿衣服扔进洗衣机,倒好洗衣精和柔软精后让机器开始运作。啪沙的注水声响起,一会儿后滚筒便开始转动。 「唉呀,差点忘了。」 要是不准备好内裤,洗完澡之后就得裹著一条毛巾在屋里晃来晃去了。之前能理所当然地这么做,现在可不行。 如果是亲兄妹就不会在意吗?不不不,哪有这种事。 没有吧? 热水放到约半个浴缸时,我迫不及待地泡了进去。我就这样呆呆等了数分钟,让热水淹过身躯。等热水达到肩膀的高度时,关掉水龙头。 热水带来些许刺痛。六月的冰冷雨滴,似乎让我全身上下都凉透了。 我疲惫地叹了口气。 然后用热到有些晕的脑袋,思考绫濑同学的委托。 寻找划算的高薪打工啊……既然她说会帮我做饭,基于互助原则,我必须帮她找到打工。 互相帮助时多付出一点──绫濑同学这句话掠过我的脑海。正因为她这么说,让我更不能甘于她的好意。我也有同感啊,绫濑同学。所以无论如何非找到不可。 「嗯…………」 我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地拍打水面。 在这个时代,或许创业会比受雇来得好。之前挑的书,书腰上也写著使唤人的一方赚得比被使唤的一方多。 既然如此,就是YouTuber和Uber Eats……!不,没这回事,嗯。冷静下来吧我。 真要说起来,跟我这个学生讲什么「创业」,我也毫无头绪。对于「创立公司」这件事,我实在太过无知。 「对于社会结构、商业机制了解与否吗……」 和丸说的一样。我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我突然觉得,要找到高薪打工根本不可能。 不过这么一来,做饭的事就不能全拜托绫濑同学。这样不公平。必须轮班,我也该下厨。 我的厨艺可没绫濑同学那么好。脑中隐隐浮现她在制服外面套上围裙的模样。看见那个画面时,闪过我脑海的不是「可爱」,也不是什么「萌」。绫濑同学穿起围裙…… 有模有样。对,就是这个。 用发绳将长发束在脑后,眼睛往前看,纯靠伸到背后的手打结。然后以手指轻轻一拉垂在肩上的发绳。就只有这点动作,下一秒菜刀已经在砧板上起舞。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证明绫濑同学已经重复过许多次。 实际上,应该真的是这样吧。她把我靠便利商店和外送省下的时间,花在做饭上头。而且,多半不是为了自己。 我家老爸不会做饭,所以我就算不下厨也不需要介意。 但是,亚季子小姐不一样。只要看到亚季子小姐第一天准备的菜色,不难想像她会尽可能亲手准备家人的三餐。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坏之分,不过是她的性格如此。就算亚季子小姐是不下厨的人,我大概也不会在意。 但是这种性格,就结果来说可以推测,要是亚季子小姐不在时绫濑同学都靠外食,她八成会想尽办法为绫濑同学准备好三餐。 为了不让忙碌的母亲这么做,母亲外出时自己必须有本事下厨。所以绫濑同学学会怎么做饭。我想,这应该是正解。观察与思考。这些累积下来,多少能想像出对方的状况。当然,如果不觉得有需要就不会多想。 「武装……吗?」 当我逃避时,她一直在战斗。 「真希望能帮她找到高薪打工啊……」 虽然思绪转回了这里,却不代表我想出什么好主意。思考过度使得脑袋发烫,感觉有点晕。 我离开浴缸。用洗发精清洗淋过雨贴在脑袋上的头发,顺便也洗了身体,之后才离开浴室。洗衣机已经结束脱水进入烘乾模式。尽管有点吵,但也没办法。算了,反正还没到需要在意的时间。 我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棉质居家服。 烦恼暂且放在一边。洗完澡还有些倦怠的身体,吹著空调漏到走廊上的凉风,感觉十分惬意。我愉悦地哼著歌踏入起居室之后,才终于想起自己回家以后根本没开空调。 待在起居室的两名少女回过头来──那是绫濑同学和…… 奈良坂? 为什么? 瞬间,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接著才发现一件事。 我、我刚刚── 糟啦──────!我居然忘记家里有妹妹,哼起了歌────! 羞耻心大举攻来,奋勇登陆。这场决战我一败涂地,热度涌上脸颊。换句话说,我的脸已经红得连自己都知道了。 而且,不止妹妹绫濑同学,就连彻头彻尾的外人奈良坂都看……应该说听到了。糟糕。这能让我死一百次。到底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彷佛从头麻痹到脚,动弹不得。 另一方面,绫濑同学也愣住了,小嘴开著阖不起来,嘴唇张成「啊」的形状。 「抱歉。真绫说『我想去沙季的新家玩』。照理说我该先商量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LINE。」 所以没办法联络。大概是这样吧。她靠过来轻声说道。 呃,你就算拜我也没用啊…… 绫濑同学双手合十,比出道歉的手势。这倒是很罕见。或许是因为在感情好的友人面前,才会不小心做出这种动作。 奈良坂虽然也一脸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笑容。 「喔~!传说中的哥哥!原来真的是隔壁班的浅村同学啊~!」 声音里充满活力。 「喂喂,认得我吗?沙季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呃……这个嘛。」 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她说,你们感情不错。」 总之我试著给了个比较安全的答案。 听到我这句话时,奈良坂的眼神似乎变了一下。她好像小声嘀咕「啊~感情不错啊……」?因为只有嘴巴动,也可能是我眼花。她的表情离严肃好像还差一点……应该说尴尬?比较靠近我的绫濑同学是背对奈良坂,大概没看见吧。 不过,奈良坂那种表情只存在短短一瞬间,俗气一点的说法是──很快就转为花朵绽放般的开朗笑容。 「对啊~!感情很好喔!所以,浅村同学也多指教啦!大家好好相处吧~」 「这……也对。我才要请你多指教。所以,你们两个都没淋湿?」 窗外似乎还在下雨。虽然没到狂风暴雨,但风势也不算小,玻璃上奔走的水滴是斜向移动。 「没问题~!我们两个都有伞!」 「这样啊。」 「沙季她啊,还说自己忘了带呢。」 「放在书包底下。」 看来她这么解释了。幸好,那把折伞不至于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用的。 「唉,你这个小笨蛋!」 「被真绫这么说,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心因性头晕耶。」 「又讲些难懂的话!话说啊,这年头还会用这种说法吗?」 「嗯?很怪?」 「很怪!算了,也罢。」 奈良坂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裙子随著她夸张的动作飘起,不雅观的举止让绫濑同学叹了口气。 「真绫,内裤。」 「啊。」 奈良坂连忙起身压住裙子,然后紧紧盯著我。没看到啦。真要说起来我的角度也看不到。 「沙季,这个家,危险。」 「为什么讲话变成单词啦?」 「有男人!」 「浅村同学看起来不像女人。」 「他是男人喔,男人!」 「所以怎么样?」 「事情严重了!洗完澡不能只穿一条内裤就走出来!」 「我本来就不会。话说,你平常会这样吗?」 「不会。因为我是淑女。」 她不知为何一脸得意。 「不过,喔~原来沙季你……」 「怎、怎么了?」 「讲话也会这么不客气啊。」 奈良坂扬起嘴角。 「!」 绫濑同学连忙别过头去,不过恐怕为时已晚。完全掉以轻心了呢。而且我们都看得出她脸红了。 「嘿~喔~嗯~唉呀,爸爸很高兴喔。」 「你又不是我爸!」 绫濑同学立刻吐槽,看来是忍不住了。原来如此,平常比较有礼貌啊。 「你叫我的名字也花了不少时间呢~」 「是这样吗?」 「是呀~」 「我不记得。」 「我记得很清楚!」 「可以忘掉喔。」 「不要!」 这声「不要」听起来很开心。 然而,想来她并不是因为好友把礼貌丢一边而开心。她大概认为,自己看见了绫濑同学自然的一面吧。 世上有些人误以为关系亲近就能不在乎礼节,用失礼的称呼方式强调彼此感情有多好。不过,失礼的称呼就只是失礼的称呼,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绫濑同学、浅村同学──我们两个同意这样称呼彼此。这种多礼的称呼方式,不会让我们产生负面观感。彼此直来直往是基于这个前提。 而且,奈良坂同学看起来也不是会有这种误解的人。 不,不对。直到刚刚才和她讲上几句话的我,不可能知道真相如何。只不过,如果奈良坂同学是那种人,绫濑同学大概不会找她来家里。换句话说,我是从「绫濑同学带她进门」这个结果推测出来的。理解他人需要累积观察与思考。 「话说回来啊!喂喂,沙季的葛格!」 「葛、葛格?」 奈良坂同学,你刚刚不是还喊我「哥哥」、「浅村同学」吗?听到她突然用这种亲昵的称呼方式,让我想撤回前言。 「葛格~你在害羞什么啦!」 「呃,我又不是奈良坂同学的哥哥……」 「真是的,大家又不是外人。叫我『真绫』就好啦。」 「我可不干!话说,我和奈良坂同学的确没什么关系吧?」 「不可以拘泥小事喔,葛格!听到人家这么喊很高兴吧,葛格!」 「没这回事。」 或许有人癖性如此,但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被奈良坂同学略带撒娇语气连喊「葛格」,会令人联想到黏上来的小动物。 或者该说,奈良坂同学的脸皮意外地厚。真看不出来她会纠缠朋友的哥哥到这种地步。 「……住手……」 细微的声音传来。 绫濑低著头,一副在忍耐什么似的模样,轻声咕哝。 「嗯嗯?怎么啦,沙季。」 「……丢脸……」 「听不到喔~」 「好丢脸,拜托你住手!听到你的『葛格』,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拜托你别再这样!」 「唉呀~这边先撑不住啦。」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换句话说,你是想藉著拿我开玩笑和绫濑同学一起嗨对吧?」 「啊、啊哈哈哈哈──正解!」 「还正解咧。」 拜托别摆出一脸正经的表情指著我。应该说,不可以随便用手指指别人。 「嗯,拿沙季的葛格玩就暂且到这里吧。」 「拜托你把这招永远封印起来。」 「那就太浪费了。沙季,你也一起喊『葛格』嘛。好啦,一起来,一、二!」 「我绝对不干!」 「『突然有了个兄弟』,这可是人生中难得碰到的有趣事件耶?好好利用比较有趣嘛~」 「真绫你啊,不要讲得像是玩人生游戏抽事件卡一样……你在做什么啊?」 奈良坂同学打开她放在桌下的运动背包,要拿东西出来。 「这个这个。我们来玩这个吧!」 「游戏机?」 「奈良坂同学,学校对于电玩游戏的规定……」 「没有禁止携带喔。只说不能在学校玩而已。」 这不是一样吗?我心想。 一问之下才晓得,似乎只要别在上课时间玩,带到学校倒是无妨。她甚至还问过学校老师,行动力令人瞠目结舌。不过,我们都立水星高中,居然比想像中还要自由。 奈良坂同学拿出了街头巷尾正流行的最新型游戏机。 「沙季,你说过你没有对吧?」 「没有耶。」 「所以我才想一起玩嘛。可以把它接上电视吗?」 她指著沙发对面那台五十吋的液晶电视说道。 「……这倒是没关系。」 「人家想一起玩嘛。啊,顺带一问,这边网路通吗?」 绫濑同学以眼神询问我。她是要问能不能把Wi-Fi密码告诉奈良坂同学。 她刚来时,我就把密码告诉她了。在现代,要拿家门钥匙给别人时,大概都会同时举行这种仪式吧。我微微点头,示意没问题。 绫濑同学递出写著密码的纸条后,奈良坂同学迅速安装完毕,走回沙发这边对我说道。 「浅村同学要不要一起玩?」 说著,她拿出手把。不是两支,她准备了三支。该不会,一支是我的份?我想起奈良坂同学的风评,丸说她很会照顾别人。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把我拖下水。 我再度以眼神和绫濑同学沟通。该怎么办? 「唉。算了,反正雨还没停。浅村同学也来这边坐吧。」 绫濑同学往沙发边缘移动,空出一人份的位置。 「呵呵,果然想让哥哥坐在自己旁边是吧。」 「还是算了。你那边能空个位置出来吗?」 她坐回原位。 「坐在我们中间就好啦。来吧来吧,浅村同学,怎么样怎么样?左拥右抱!」 「我倒是比较想坐在旁边……」 「不行~这点不能让!」 「为什么真绫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家地盘,抱著我们家的沙发不放啊……」 这张沙发勉强挤得下三个人。坐在和绫濑同学相反那一侧的奈良坂同学,紧紧抓住沙发边缘不放,绫濑同学看在眼里十分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啦。既然那里没问题的话,我就坐吧。」 不得已,我只好坐到沙发正中央。 毕竟我们家原本只有两人。理所当然地,沙发不怎么大。 坐在两个堪称校内话题人物的女孩子之间,实在难以保持平静。不管我再怎么注重待人要平等,终究有极限。 「刚洗完澡的浅村同学,有股很香的气味呢。原来如此,这就是浅村家洗发精的气味吗?这就表示沙季也……」 「哪可能用同一种啊?拜托你用常识去想啦。」 原来是常识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老爸用不同款的洗发精和沐浴乳。这就代表,今后买东西时得多注意才行。而绫濑同学似乎已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自己用的东西我会自己买。毕竟已经是高中生了。」 她立刻表示不用在意。绫濑同学果然细心。谢天谢地。 「那么,要开始喽~!」 说著,奈良坂同学开始操作。 轻快的音乐响起。我将注意力集中到画面上。 明明这张沙发我早就坐习惯了,但是在场最为坐立难安的人为何好像是我?思考这件事的同时,我想起绫濑同学方才说的话。我们家的沙发──虽然她应该没多想,却令我有点开心。 (插图015) 奈良坂同学启动游戏。似乎要先连上网路搜寻最新版的更新档。不过没什么特别要更新的,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这个该不会是……很可怕的那种?」 绫濑同学的声音里,带有些许紧张。 「不可怕啦,是很可爱的那种喔!类似益智游戏。操纵这个软趴趴的人,让他牵著手抵达这里。」 奈良坂同学指著画面上某个彷佛没骨头般不停蠕动的人型角色。 她随兴地操作,看似她所控角色的家伙,被扔到空中翻了一圈后,摔在长刺的地面上。显眼的溅血特效出现,角色随著惨叫跌往舞台下方。 「看到了吗?这样就会死。」 「果然是恐怖游戏嘛。」 「就说不是了啦~!只要好好操作就能过关喔。失败了才会可怕。好啦,浅村同学也来,拿著这个。」 「喔,好。」 她将控制器交给我。 「听好喔,这个游戏呢,重点是三人配合。换言之是我们第一次共同作业!」 「意思不太一样吧?」 「别喽唆!好啦好啦,要开始喽!」 死了超多次。 反正第一次玩本来就不可能玩得好嘛。不过,每当我的角色华丽地摔死,奈良坂同学就会趁机煽风点火。她一边说著「好啦好啦再加把劲~」「啊~何必那么急呢~」「好啦加油!」「还是不行嘛────!」之类的话,一边用肩膀顶我。 距离近得可怕。比真正的义妹绫濑同学更容易亲近、更像妹妹。 「呼~玩得真开心!」 结束时,雨已经停了。奈良坂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踏上归途。 「抱歉,我朋友很吵。」 送客送到大楼外的绫濑同学,一回来就这么说道。 「不会啦,没什么。」 「那个……」 她看起来难以启齿,于是我主动催她说下去。 「交换一下LINE,怎么样?你看,像这种不幸的意外,应该避免它今后又发生。」 「啊……嗯,也对。」 我不反对。没错,为了回避不幸,有这么做的必要。反正是一家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开启好友列表,绫濑同学的图示就在上头。 那是一张漂亮的茶杯照片。尽管只是图示,依旧选择分不出男女的图案,这点也很有绫濑同学的风格。 「这也是武装吗……」 「你刚刚说什么──?」 换完LINE后直奔系统厨房的绫濑同学回头这么问。菜刀撞上砧板的声音瞬间停住。 「不,没什么。」 「晚饭差不多好喽。」 「我知道了。」 菜刀的「咚咚咚」声再度响起,味噌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开始回顾这手忙脚乱的一天。以上学途中得知绫濑同学耳机的秘密为开端,今天的状况还真多。 班际球赛练习时,看见绫濑同学和奈良坂同学要好地一起练球。尽管有带伞,依旧淋成了落汤鸡。刚洗完澡哼歌被听见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失败,之后和奈良坂同学她们一起玩也没有任何表现。 即使如此,依然令人觉得收获良多。 我关掉手机画面,暗自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