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课 学生会长选举 作者:白鸟士郎 农林 – 第十三卷 – 第9节课 学生会长选举 于是校园恢复和平。 「唉,贝琪老师在我们点火之前自己就变成灰烬了。纯洁的情侣释放的圣光原来就是那个怪物的弱点。」 「谁叫她就像吸血鬼一样嘛。」 「简直是神圣的情人节奇迹呀!」 我们向一起奋战的2A全体同学和其他学科的同学们如此说明,大家都异口同声的欢呼。战争结束了。邪恶已经灭亡。 回过神来已是放学后。 整整一天浪费在无谓的战争上,这样的经验或许是来这个学校以来的第一次的……不对,还有其他种种的事件。嗯。 而且那并不算完全白费功夫。 「过、过真鸟继!你是何、何何何时,那个……喜欢上我的呢!?」 「问我何时喜欢上你的……我也记不得了。」 「快回答我啊!好好说清楚!说清楚,你是看到我的那一部分而注意到我的!……如果你不说,我会很不安……」 那两人也从刚刚就一直放闪…… 这样的确会让人很不爽,但那场无谓的战役中唯一的收获就是那两人开始交往,今天就先不理他们吧。只有今天哦。明天起就要严格管制羡慕嫉妒恨! 我像是被孤立般看着两人,这时有人拉拉我的袖子。 是农。 「那、那个……小耕?听我说一下?」 「唔?怎么了农?」 「其实……今天晚餐后……你能到我房间来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啊……嗯,我知道了……」 「…………呀~~~!」 农满脸通红地发出奇怪的叫声,先回宿舍了。 那家伙想给我什么……我很快就想像得到。 ※ 「………」 「………」 「………」 晚餐席上,充满谜样的紧张气氛。 「………」 「………」 「………」 「………」 「………」 「………今晚———」 继干咳一声,我和农紧张起来!! 「今晚怎么了!?什么事也没有吧!?」 「就、就就就,就是说啊!什么事也没有啊!!」 「唉!?不是啦……我也只是想说『今晚好安静哦』……」 听到我们的反应,继明显被吓到了。 惨了……真是自找麻烦。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干么这么慌张?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什么都没说吧!?继,你才是呢!平时问都没问的事就一股脑地解释个不停,现在干么都不说话啊!」 「不、不是啦……一想到我在你们面前被良田耍得团团转就觉得……所以只是不想自己先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 他说得没错,若是平时的确会对继打破沙锅问到底,还一直糗他『反正是因为胸部吧?肯定是因为胸部才喜欢她?』。 然而今天……我们也没这种闲功夫管他的事了。 相反的,很害怕在这种气氛下吐槽继。 时机刚刚好,就趁现在把话题转到继身上吧。 「对了继,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唔……怎么了耕作?」 「我们之前多多少少有发现你喜欢良田同学。应该说你是故意隐藏这感情,还是故意不让自己察觉有这份心意……总之,你是有意识地抑制对她的感情吧?那么为什么又要接受良田同学的巧克力呢?」 「这个嘛……」 继放下筷子,没想到他完全没有拒绝地说起原因来。 或许是他自己想说吧。 「最近想到一些事。」 「想到什么……小怜的事吗?」 「也有。也是有啦……」 继起先支支吾吾的,后来便直直盯着我们开始接着说下去。 「我原本视良田为竞争对手,但慢慢的……意识到她是女生的事。当时因为牛配种的事突然来我房间时,要压抑情感的我忍得非常痛苦……」 「的确有这件事。」 良田同学的老家所照顾的牛出现问题,在继的房间谈着看不看胸部之类非常危险的对话。 不过,最后破坏那气氛的人就是我啦! 「大家也知道,我是为了否定那男人……否定我的父亲所以才学习农业。所以甚至觉得恋爱感情是绊脚石。我想学的事情有很多,必须要更努力认真才行,时间却很少,所以我很害怕喜欢上人。」 「因为继很认真啊。」 农用安慰的语气说。 没错。头脑好又是帅哥又是有钱人的独生子的继,与我们变成挚友一样的关系,就是因为他这股认真的学习态度吧。笨拙又认真的继,我们很喜欢这样的他。 「我本以为这份心意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就这么分开了……以前我觉得这样也没关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就算不表明心意就这样也没关系,可是……」 「「可是?」」 「我懂了。一旦到了分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嘎……!」」 我和农同时倒吞口气。那是…… 继口气淡漠,声音却很坚定: 「虽然我想永远保持不变,但似乎弄错了。即使能够互相嬉笑打闹,努力达成目标……心里却总觉得空虚。明白这样的心情之后……就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 我吃完晚餐后,去洗澡。 洗完澡后去农的房间。 「呼……呼……」 我在房门前深呼吸。 如果我想得没错……应该会发生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件。 「……好紧张哦。毕竟好久没来这一楼了……」 宿舍是以男女生分楼层的,二楼是男生,三楼是女生。 基本上男生不会来三楼。那是不成文的规定。 即便如此——— 「这条走廊有那么安静吗?」 由于很紧张所以犹豫是否要进到农的房间里,我一边碎念着一边环视三楼走廊。 她来之前娜塔莉已经住在这里了,假日时为了社团活动或实习而来学校的学生也会直接住在这里,应该更热闹才对。 我想像着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人睡觉的农有多么寂寞,靠着这想像而获得进房间的勇气。 「农?你在吗?」 『呀!?』 我叫她,里头传来尖叫声。 隔了一会儿才有回应。 『在……我在哦?』 「可以进去吗?」 『为、为什么要进来……』 她支支吾吾的。平时都会说『进来吧』……为什么问『为什么』? 由于太过紧张就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开门。 「打、打扰了……」 「欢、欢迎光临……」 彼此尴尬地打招呼。说起来,以我们的交情根本不需要打招呼的。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却是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久没进来……这房间了呢……」 「对对、对啊!之前小耕来是———」 说到一半,农就把话吞下去。 那是那个人刚来到这宿舍的时候……一想到就觉得很难过。 不过。 从她离开已经超过八个月,房里的摆设几乎没变。 那里全是同一个图案,从这状况看得出农强烈的意志。 应该说……也太明显了。 房间里满满都是『YES』的文字。 枕头、靠垫、马克杯或地毯等,所有东西都印上那个字。 当时还误以为是国外乐团什么的……现在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 呃……紧张到胃痛了…… 「那个……这个……小、小耕来这里……是、是有东西要给你……」 「嗯、嗯……」 「那个……情人节到了。」 「唔……」 「对吧?……不过,每年都有给啦……」 「唔……」 「今、今年也是……这个……巧、巧克力……」 「谢、谢谢……」 「不、不客气……」 认识农之后,她每年都会给我巧克力。 跟任何人都很好的农很体贴,会给每一个人巧克力,但每次都给我最大颗的。 和农全家人的感情几乎像家人一样的我,对这个巧克力视作理所当然,由于太过理所当然所以没有察觉到里头隐含的心意。 然而……从各种经验中得知,这个巧克力的意义。 我用两手接过农递出来的巧克力。 每一年农都会亲手做大的心型巧克力给我,而且巧克力上头还写着『YES』,我每年都在想『不是应该要写LOVE吗?这是什么意思啊?』 回应她心意的时间终于来到。 「农,我———」 「不行~~~~~~~~~!!」 喂!? 农突然大叫,想把送我的巧克力给抢回去。 「果然还是不行!这个,不能给小耕!」 「蛤!?」 「还我!!把巧克力还给我!!」 「为、为什么!?不是送给我了吗!?」 「不行!还是不能把巧克力给你!!」 「真是莫名其妙呢!已经送我的东西就不能还给你了!!」 (插图09-1) 「NO!NO!」 农把YES枕头反过来用力打我。虽然不会痛,但体重整个压上来好重……! 即便如此我仍死命不放开巧克力——— 「咔嘎!!」 「喂!?别、别咬下去啊……!」 农最后竟然咬住巧克力。 唉!?还用纸包住哦!? 「咔滋!嚼嚼嚼!」 咔嘎咔嘎咔嘎咔嘎咔嘎! 农把包着巧克力的纸一起咀嚼。就算这家伙是大胃王胃也很强壮,正常来说不会连纸都一起吃吧。 她一边哭一边吃着带纸的巧克力。 看到她那么拼命的样子,我也没法倔强下去。 「好、好啦农……我不会再跟你抢了,总之快把纸吐出来啦……」 「唔唔~~………呸!呸!」 农边哭边把混着巧克力的纸吐出来。 可爱的包装残骸上全是融化的巧克力和农的唾液,状态很凄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呃………!咳咳………!」 「没事吧?受不了你……真是乱来。」 我从摆在枕头边富有含意的面纸盒里抽出几张面纸,擦拭她的嘴巴。 「对、对不起小耕……对不起……对不起啦……」 「不用道歉啦,倒是我———」 「我、我……小林檎不在虽然觉得好难过……却也有一点开心。」 「……」 「她刚来这里时……我很焦虑……感觉小耕要被抢走了所以对她很冲……」 说得也是。 虽然她们不知何时感情变得那么好,但一开始在插秧的时候箭拔弩张,很令人头痛。 感情变好之后偶尔也会吵吵架。 不过,认识不过数月感情变得出乎意料的好。 像闺密一样做什么事都在一起。 好姊妹林檎突然消失不见,或许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吧。 「可是!……可是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刚刚给小耕巧克力……好愧疚…………所以,才自己吃掉了…………」 「农…………」 「并不是讨厌小耕……并不是讨厌,我、其实我对小耕……」 「……我知道。」 我手放在哭泣的农头上,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摸头。 我知道。 我一开始就知道了。明明知道,却一直故意视而不见。自己什么也不能做……赌气地认为自己应该什么也不能做。 然而——— ※ 然后过了几天。 终于到了学生会长选举日这一天。 「耕作。差不多该去体育馆了。」 「……嗯。」 「小耕。政见的原稿写了吗?」 「写了。因为学生会长有协助我写。」 点着头回应继与农后,我们三人结伴往选举的舞台体育馆走去。 自那晚以来……我和农,表面上一如往常。 然而,我们一直刻意不去提那晚的事。如同这一个月,我们都没有提到她一样。 「咯咯咯……我很期待你的政见发表哦。」 「男生和男生的校内恋爱义务化加入选举公约里的话,肯定会得一万票的!」 擦身而过的金上与生化让我冒冷汗。 因为平息贝琪的『二·一四事变』而立下大功,几乎肯定会中选。 走在走廊上时会有许多学生出声打气「上吧!会长!」「我们会替你加油的!」……老实说感觉挺爽的。 这一天由于下午的最后一堂课的时间被划分为竞选的政见发表和投票的时候,于是全校师生都聚集到体育馆。 我们比其他学生早一步进到体育馆,并在布景后方待命。 「由于候选人只有小畑,所以只要照着原稿讲出来就确定能够当选了。」 现任学生会长各务原学姊,一口往常微笑着对我说。 学姊在今天的选举中担任主持人,这是身为学生会长最后的工作,似乎也因此表情比平时还要开朗。 「你练习过政见发表了吗?」 「……练习了。我试着用自己的话来表达。」 「是吗?那样我就放心了。」 满意地点头说完后,学姊也向继和农确认程序。他们两人在我演说结束之后,会以委员候选人来介绍。听到会长说「轻松一点想说什么都没关系哦?」,农紧张得脸色苍白,继的眼镜闪着光。 不经意地听着这些说明时——— 「……」 我从舞台侧面的布景偷偷往下看体育馆。 学生们几乎已都到齐了,大约有六百人吧,全都面向空无一人的舞台。 今天是星期五,而且演说结束就放学了。 星期一是建国纪念日的补休,所以等着我们的是三天的连休假期。 聚集在体育馆的学生们呈现出『反正已经都内定好了,快点结束吧!』的氛围, 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于是集会开始。 ※ 『……接下来介绍下一届学生会长候选人。』 站在舞台中央的各务原学姊为学生们说明完选举流程后。 终于轮到我上场。 『生产科学科栽培专攻二年级,畑耕作同学。』 「好的!」 我从舞台的侧面布景出来,往中央的讲台走去。 擦身而过时,学姊偷偷对我说: 「……请冷静地念原稿,要念清楚。」 舞台正中央有明亮的照明灯光,彷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底下有六百名观众望着,我先恭敬行个礼。 然后将手中的原稿摊在讲台上,视线落在上头。与各务原学姊一起拟的完美无缺的文章。等等只要念出来即可便万无一失。 我以为这就是正确的做法。在那一晚之前。 我朝着麦克风张开嘴。 『各位同学。我———』 『我———不会就这样当学生会长的!!』 台下骚动起来。 『这间学校里还要再加一个人,一位很重要的伙伴。』 叽叽……喳喳…… 我一提到林檎的事,体育馆里的学生们明显喧嚷起来。 每个人都讶异地望着这里。 我把原稿用力一握,抬起头盯着每一张脸,吐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那个人虽然是在今年度才从东京的普通科学校转入本校的……却已经融入本校,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若和东京相比,几乎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乡下偏僻的地方有什么魅力吧。 连我都从很久以前就认为大城市比乡下好太多。 然而林檎却说她喜欢这里。 日本随处都有的风景,她却夸赞景色宜人。 我的确听到她这么说……并且感受到那是真心话。 所以——— 『我要和那个人一起享受更多的农业工作!想跟她一起度过剩下的学校生活!没有她在的田茂农林,跟我而言就不是田茂农林!无论想做什么,无论做了什么,若不是大家一起做就不会开心!!缺一个人都不行!!』 (插图09-2) 无论浇多少水施多少肥,作为基台的田地如果不稳固就毫无意义。 每一块泥土聚集起来成为田地。 这个学校也是由每一个人聚集起来才初次有了意义。 『所以各位同学!请等我,等我带她回来!我一定会带她回来的!!拜托大家!』 我扯着嗓门大喊,并低下头。 自己的回音逐渐收音起来的体育馆……静谧一片。 感觉背脊发凉。 这要求……果然太自私了吧? 而且之前,几乎所有学生都对林檎不在的事感到无所谓吧? 正当我因不安而紧张起来时。 「好哦!就等她吧!!」 粗犷的声音响彻体育馆。 这声音是……! 「宝贵的女生就这么减少很伤脑筋的!拜托你了耕作!!」 「「F班的F是FRIEND的F!!」」 林太郎和F班军团。 那些家伙在情人节时跟我们对抗,成为全校发指的坏人……却不怕被批评主动声援我们。 看到F班的状况,学生们喧嚷起来。 而这股吵嚷声,不知不觉变得更大——— 「说得好!」「太慢了哦畑!」「这才是农林生嘛!!」「你以前到底在做什么啊!」「快出发吧!!」 我抬起脸来俯视着体育馆,熟悉的朋友有的拍手有的欢呼。 生化、花园、良田同学和2A的同学们、学长姊与学弟妹、海滩排球社、蜂屋杮姊……金上很快就在募款,是为了筹旅费吗?她真有一套…… 『……谢谢!!我出发了!!』 我深深鞠躬头撞到讲台上后,便离开讲台。 口哨声和欢呼声在身后护送着,我的眼角浮现泪水。 「…………对不起学姊。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走下讲台后,我第一个向各务原学姊道歉。 我以为她肯定会火冒三丈——— 「不用道歉。毕竟煽动这件事的人是我。」 各务原学姊耸耸肩说。 一起制作选举海报的那一天,学生会长对我说的话。 我觉得就是那句话激励着我向前。 而且她瞭解不是我自己任性的想法,这点我也非常开心。 各务原学生会长露出我所见过最灿烂的笑容说: 「就决定下星期再投票吧。虽然违反了很多程序,但这部分就由我来处理。幸好学生们都很支持。你若回来就重新再一次发表政见吧。」 「谢谢你。我会……负起责任的。」 「嗯,你就为学校做牛做马吧。」 我不打算辞掉学生会长的位子,学姊也没要我退位。 相反的她却说: 「请努力工作……和木下林檎ㄧ起吧?」 然后前辈推着我的背往继与农等待的方向一边说: 「一路顺风。在我毕业之前要回来喔?」 ※ 农和继听到这件事都不觉得惊讶,不仅如此还一脸畅快的表情。 「……我对你们两个人感到很抱歉。可是———」 「不用感到抱歉啦,我和继……还有其他人都和小耕的想法一样,对吧?继。」 「对。木下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我们……如果不从本人嘴里听到原因实在无法接受。」 他们两人果然也一直很在意这件事。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们四个人曾是……在那间古老又破旧,却是世界第一快乐的宿舍里一起生活的家人。 看到电视里的林檎,我便不禁感到『彼此生活的世界天差地远』。 然而我们的确曾一起生活过。 所以既可以去见她,也肯定能询问她原因。 至少有去见她的理由。 更何况,若自己不主动出击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由佳……林檎,但我决定要去东京了。农不好意思帮我准备一下———」 「早就准备好啰!行李已经打包好了,绕回宿舍一下就能直接出发到东京啰!」 农神情发光说「我当然也要一起去哦!」便用力紧握我的手。 真不愧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的心情。 「继。」 我看着站在农隔壁的麻吉说: 「别说东京了,我和农连关东都是第一次去……所以希望你也能一起来。熟知大都会的继很可靠。拜托你了!」 「当然要去。耕作,我们走吧!!」 继立即坚定地回应,咧嘴一笑高举着旅游情报杂志《rurubu》。镜片在昏暗的体育馆中不知为何会发光,令人更有勇气。 真受不了……这两人老早就准备好要去东京了啊。 三人互相手牵着手,我再度说出心中的决定。 「走吧!我们去见林檎吧!!」 于是,我们出发去旅行。 前往向往的大都会———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