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课 幼女×仆SS(萝莉与我的SHORT STORY) 作者:白鸟士郎 农林 – 第六卷 – 第5节课 幼女×仆SS(萝莉与我的SHORT STORY) 「大家!有带水桶吗?」 「「嗯~」」 某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这天,栽培专科的午后实习内容是『捡银杏』。 学校周围种有各式各样的树,其中有很多银杏树。 捡拾掉落的银杏,就是今天的实习内容。 若是放置不管,下过雨后就会发臭,要赶紧回收吃掉才好。 「第一到四组负责拿水桶捡银杏,第五组则是清洗和干燥。」 班长分组分配工作。 「桶子如果装满了,可以去选果场里的水池边拿,等等会依序清洗。」 「清洗?不是要埋进土里吗?」 拿着水桶的林檎一脸疑惑。 手套、帽子、脖子上围着毛巾,可以说是全副武装。虽然已入秋,但阳光依旧强烈。 「然后把桶子里的银杏倒进大塑胶篮里,用冲洗拖车泥泞的那种高压清洗机直接冲洗。这么一来不用埋在土里也能把外头的果肉一口气冲掉。」 「再将洗好的银杏沥干喔!」 农从宿舍带来报纸,一边打开昨天的早报一边说,等下要把洗好的银杏放在打开的报纸上。 「好了!作业开始!」 「「喔~」」 各个脚步缓慢,分头活动的二年A班栽培专科学生。 下午的课因为刚吃饱又犯困,大伙的行动都比较迟顿。 ※ 「啊!又有了♥」 提着水桶的林檎,在柏油路上雀跃地捡着银杏。 捡银杏和一般的收获作业不同,比较接近寻宝的性质,大家的情绪都越来越高昂。 不过……只有一个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娜塔莉。」 「干么?」 「你收集树叶要干么啊?」 「啊!?」 娜塔莉在二十公升的垃圾袋里塞满了银杏叶。 又不是星期日的市区公共服务时间…… 「想收集叶子,在扫除时间可以捡个够吧?比起这个,应该像这样找银杏果吧!银杏又好吃又可以算是不错的外快喔!」 虽然不用花钱就能取得银杏,但处理步骤有些麻烦,大多还是用买的。 一袋一袋放在学校的直销店,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 不过,娜塔莉却语出惊人地说。 「是叶子吧?这超赚钱的耶!!」 「为什么?如果是果实还能够理解……」 正当我感到疑惑的时候,继在一旁为我解释。 「日本还没有认可,但在欧美会从银杏叶萃取精华制成药品呢!有很多银杏叶会外销德国和法国。」 「对吧?银杏真的是一棵很会赚钱的树啊~♥」 大把大把收集金色的叶片,在娜塔莉的眼中,那些可都是美钞呢! 而且她还一脸嫌恶的从叶片中捡出果实。 「娜塔莉反而不懂日本人为什么要吃银杏果耶!在美国如果有人种这个的话,可会被逮捕喔!超臭的!」 「唉?种银杏会被捕?真的假的?」 「她说的没错喔!」 继说道。 「在美国几乎看不到银杏树,即使有也是公树,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树会结果呢!」 「真是浪费耶!银杏这么好吃。」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加在茶碗蒸里,我一定会剩下来……」 林檎露出复杂的表情。 银杏的味道比较重,喜恶也会比较分明。 不过那都是因为他们不懂银杏真正的味道。 「林檎和娜塔莉只要吃过这个,一定会喜欢上银杏的………………嗯?」 突然,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向我们走来。 「哥哥!!」 「……唉!?工!?」 「对啊!!」 像颗球一样飞扑到我腰间的,是远住在爱生村老家的,农七岁的妹妹·中泽工(七岁)!唉唉!? 「等等,耕作!?工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啊……?」 农跟我都相当困惑。 而突然造访的小女孩,也造成同学间的骚动。 「太可爱了吧!」 「这孩子是谁?农和耕作的小孩吗!?」 「啊,暑假的时候出生,养在老家的……」 「但也太大了吧?」 到底在说什么鬼啊! 「不对不对,她是农的妹妹……比起这个,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该不会是一个人跑来的吧!?」 「嗯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相当兴奋,连说话的速度都变快了。 「工自己坐火车,一个人到车站。然后两个人从车站走过来。」 「两个人?」 什么意思?才这么想,往旁边一看,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性,一脸困扰的样子站在那里。 唉……他是谁? 「那个……请问你是……?」 「啊,我是长良川铁道的中井。」 「唉?长铁的?」 我还以为是警察呢,仔细一看确实是驾驶员的制服。 「这孩子一个人坐上我所驾驶的列车……」 他相当客气的递上了印有『总务 中井』的名片,根据这位长铁驾驶员所说的,工紧握着写有学校地址的明信片(我寄过去的贺年卡)和用铝箔纸包好的饭团,就这样一个人在安生站搭上长铁。 坐到总站美浓文田站还不打紧,身上只带了一百三十元,因为钱不够而必须要和保护人联络的时候,她拿出了手上的贺年卡。 「于是,我就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正常来说应该会交由警察处理的,竟然还特地护送她过来,真是个亲切的人,是长铁才有的温馨服务啊! 不过,有一点令我相当在意。 我看着『总务 中井』的名片。 「中井先生……你是总务部的人吗?」 「是的。」 「可是你刚刚说驾驶列车是……」 「……公司人手有些不足……」 负责总务还要驾驶列车……太辛苦了吧…… 「真的是非非非非非常抱歉~~~~!!」 听完事情的经过,农立刻回宿舍拿钱包,低头拼命道歉,再将不够的车资付给中井先生。 「舍妹给你添麻烦了!啊,请收下这个!是银杏!喂!工也要好好道谢啊!」 「感谢……」 依旧黏在我身上,在姐姐的催促下,工低下头。 亲切温柔的长良川铁道职员·中井先生,带着满满一袋的银杏走回车站。 接下来…… 「小工!你过来一下!!」 农瞪着工看,怒火逐渐燃烧。 「不要躲在小耕后面!!快,快给我出来!快点!!」 「……!」(呜呜) 「不然叫哥哥骂你一顿喔!!小耕你也说说她啊!」 「哥哥……」 两只手紧紧抓着我的实习服,『你会骂我吗?』『你会骂我吗?』像这样不安地抬头望着我,眼眶早已含着泪。 好天真,好可爱喔! ……不行,我怎么骂得下去?至少现在我做不到。 「总之……先吃饭吧!」 「嗯啊!」 工很有活力地点点头,脸上满是笑容。 太可爱了啦! ※ 「我知道了啦!」 工躺在宿舍的走廊上,抱着小老板大喊。 「公主殿下!」 看到回房间换好便服的林檎,又大喊了一声。 「好久不见了耶,小工。你好吗?」 「好喔!」 可能是才刚经历大冒险,工完全处于兴奋状态。 平时个性怕生,看到第一次见面的继和娜塔莉,却完全不害怕。 宿舍的内部和学校的设备,眼前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实在太稀奇有趣了,开心不已的她,和小老板一起跳来跳去的。 「好,赶紧做出好吃的银杏料理吧!」 「啊,我知道!」 我把带壳的银杏倒在食堂桌上,林檎很难得的对料理方法提出疑问。 「应该要放在信封里头用微波加热对吧?」 「这个方式太简单了。」 电视上常常报导这个方法。 「不过,果实也会变得软烂。虽然要花一点心思,但还是剥壳后再吃比较好。只要用这个就能轻松剥壳了。」 我把银色的工具放在桌上。 「那是什么……?」 「这是剥银杏壳的工具喔!」 「有这种东西喔……?」 「一般的量贩店就有在卖!」 不用两千元就买得到,完全是为了剥银杏壳而存在的工具。看起来虽然像板手,但除了剥银杏壳之外,并没有其他用途。 「用这里夹住银杏……然后压一下!」 喀啦! 「喔!剥得超漂亮的哪!」 「哼哼……我没说错吧!」 轻易剥掉那坚硬外壳的爽快感受!忍不住会一直剥下去啊~! 林檎拿起从壳中露出脸来的银杏,鲜艳的颜色令她倒抽了一口气。 「是绿色的啊……颜色好漂亮。」 「是啊。」 加热之后虽然会变黄色,但刚剥下壳的银杏,颜色浓却透明,透绿像是颗宝石。 「务农后看到了许多『绿色』,但我或许最喜欢这个颜色♪。」 将这些小小的宝石放入平底锅中加热。 随着温度逐渐升高,银杏的绿更是加深,变成像是翡翠一般。 最后撒上一点食盐就完成了。 「好了,要不要吃吃看?」 「……好好吃!」 林檎将热热的银杏放入口中,那美味令她睁大双眼。 「这个……和放在茶碗蒸里头的银杏完全不一样!没有怪味很好入口!」 「糟糕!银杏超好吃的啦!!」 炒银杏的美味带给林檎和娜塔莉极大的冲击。 清炒过加点盐的简单料理。 银杏的味道却和它的绿色一样浓郁。 看起来像是毛豆,和麻糬相同的口感则是银杏的特色,吃多了可会上瘾啊! 「我决定了!娜塔莉要在美国种银杏!这么一来,卖叶子还能卖果实!!」 「在美国种银杏会被逮捕耶。」 「被抓也无所谓!!」 不可以吧! 「耕作,还有其他吃法吗?」(吞) 「我想想,『炸翡翠银杏』或是『银杏糯米饭』算是经典料理啦……」 说完,我看着农,林檎也投以期待的眼神。 不过料理长却摆出了叉叉的手势。 「不可以吃太多喔!到时候全身痉挛要怎么办?」 「会这样吗?」 「银杏中含有一种银杏毒素,它会使中枢神经异常兴奋,诱发全身性痉挛,甚至有过死亡案例,一定要特别小心。」 继回答了林檎的疑问,而且是立刻回答。他真的是什么都知道耶! 「哥哥……」 抱着小老板的工小小声地问。 「工也可以吃银杏吗?」 「工还太小所以不可以喔!」 虽然很不忍心,但未满十岁的孩子是不能吃银杏的。 「那,小老板可以吃吗?」 「小老板也不行。」 「……怎么这样。」 工和小老板都好生失望。 这时候,农出现了。 「没关系,我帮工和小老板准备了其他美食喔!」 「!」 姐姐的一句话,让工的眼神发亮。小老板像是在说『真的吗!?』的样子,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小工,你有好好反省吗?」 「……对不起。」 「你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事吗?」 「没说一声,一个人来……」 「不能帮忙家里,学校还要请假,拔拔马麻也会担心啊!这样会带给大家麻烦喔!」 「我知道了……」 「嗯,不可以有下次喔!」 说教结束,农终于露出笑容,原谅她的妹妹。「好了,快吃吧!」 工好像松了一口气,而我也是。 「工,太好了!」 「对啊!」 她拼命拿着农手上的奖励。 小老板也因为自己最喜欢的地瓜开心不已。今年的地瓜种得不错,又甜又好吃。 「小工,好吃吗?」 「嗯啊!姐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表面上虽然很生气,但农其实对最喜欢的妹妹,自己一个人偷跑来找她而感到开心。 「你一个人来的啊!好厉害喔!」心里其实很想这么对她说……对不起,都是我凶不起来的关系……但那么可爱谁受得了啊! 「喔,对了!要赶快和村里联络才行……」 现在一定造成了大骚动。 看了看智慧型手机,有士姐的未接来电和讯息,关静音所以没发现。 回播回去,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接通了。 「喂,姐姐?」 『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刚刚在上课……」 姐姐翻脸了。 「先不说这些,工一个人跑到我学校来啦!发生什么事?」 『喔喔!果然到你那里去了!还好~』 士姐在电话另一头大喊,『找到了,打电话回报一下!』 看来出动了全村的人啊! 『不过,真的造成大骚动耶,连本家的爷爷都说什么「遇到魔神仔了!」。』 「是啊,如果是那位爷爷应该会这么说没错……」 而长辈们到现在还相信那种事情。 「但既然会打给我,姐姐应该心里有数吧?」 『车站附近有目击情报啊!而工一个人坐火车的理由,一定是去找你啊!』 如果是一般车站的话,工早就被送回家了……无奈爱生站是个无人车站。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那位贴心温暖的长良川铁道总务员·中井先生。 愿意带她到这里来,真是太好心了! 美浓文田站到学校其实有一段距离,路上车子又多…… 「然后呢,现在怎么办?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实在也没有办法送她回去……」 『对啊……』 士姐想了一会儿。 『不然,暂时先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好了,我们再过去接。』 「啊?」 再过去接……的意思是? 「唉?你是说明天再过来的意思吗?」 『不是啊,再等几天也没关系吧?我们忙着割稻哪有空?今天是礼拜一……大概礼拜天过去吧!好吗?』 「一点都不好!一整个礼拜耶!」 『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嘛!那家伙又吃不多。』 「又不是食费的问题!她不用去学校吗!?」 『反正这段期间,大家都要在家里帮忙,请假很正常啊!』 「……是没错啦。」 在乡下可是能用『今天家里要割稻所以请假一天』这样的理由,正大光明的向学校或是公司请假的。 『而且啊……』 姐姐继续说了下去。 『她一定很想你吧!硬把她带回去,说不定又会再来一次啊!让她一次待个够,应该比较实际吧?』 「不、不是这样吧……唉唉~?」 考虑到工的心情,这么做或许没错啦,我们当然也想跟她在一起啊……但还是不可能啊?要上课耶…… 啊,对了! 有件事一定要问。 「话说,商在你旁边吗?」 『在啊,呈现放空状态就是了。』 「啊?为什么?」 『工一不在,她就六神无主的,直到刚才还在爆泪,现在呆坐在那里。』 真是意外……印象中都是商拉着工跑来跑去的,难不成相反吗? 「她还好吗?好像有点可怜……」 『偶尔分开一下也好啦!又不可能永远都黏在一起,正好趁这个机会,两个人都应该学着独立了。』 「这样啊……」 如果只是一个礼拜,应该没问题。 『总之,拜托你啰!礼拜天再去接她。』 姐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真、真的没问题吗……? ※ 隔天早上。 我们带着工去办公室找老师商量—— 没想到竟得到像这样「忙着收割也是没办法。」「这时候就该互相帮助啊!」「饼干给你~」过分替人着想的回应。 这所学校,真的超松散的耶…… 「工,太好了!」 「对哇!」 咖滋咖滋地吃着老师给她的饼干,工很有精神地点点头。 搬桌子进教室,多铺几层垫子,总算整理出了可以给工使用的学习环境。 基本上,上午的课程都是在教室里进行,我让她坐在我旁边,看着从图书馆借出来的漫画(《MAJOR》)。 工是一个你叫她「保持安静!」就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孩子。还好不用担心这个部分。 吵闹不休的反而是—— 「「超可爱——!!」」 学校的同学们。 「啊!看这里!口爱——!!」「借我拍一下喔♥」「唉,借给我们班一下啦!」「我可以带她一起去实习吗?」 不只班上,全校的女生都跑了过来,工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有人尖叫。是把她当什么稀有动物吗? 当中最为兴奋的—— 「Bravo……!喔喔……Bravo!」「完美!根本……就是完美的存在啊!」「可说是天使降临啊……」 正是贫乳教徒啊!! 「你们这些邪教信徒,快走开啊!!如果敢用有色的眼光看我们家小工,我一定马上报警!!」 「娜塔莉也长大了啊……」「能让我等崇拜的对象只剩下小工大人了……」「停学中的胸罩不满,一直催我多传点照片过去啦……!」 那家伙还没复学啊! 「……总之,不准对小工动手!若是敢碰她一根毛,马上以现行犯逮捕知道吗?」 「呵呵呵……还用得着你说?」「我是萝莉控,最喜欢小孩,所以绝不出手。」「本着『YES!萝莉控No Touch!』的精神,光用看的就满足了……!」 真是令人不安。 「哥哥……」 拉拉!工带着不安的表情,拉了拉我的衣服。她果然会害怕啊……? 「怎么了?」 「吾郎肩膀坏掉了……」 「他马上就会练成左投,没事的!」 她埋头漫画之中,丝毫不在意周遭的视线。太好了…… 「好~☆大家,早上的课要开始啰~!」 级任老师贝琪很有朝气的带着浓厚的香水味走进教室,稍微看了坐在我身旁的小工一眼——竟然直接跪在地上。 「太过分了!畑同学实在太过分了!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小孩,还跟老师相亲……!」 不不不不不会吧! 「不过,没关系的!即使你有私生子、有家室,老师还是可以忍耐!爸爸那边我会说服的!有阻碍的爱才会更浓烈啊!」 「你先等一下——!!」 班上同学也就算了,这种会让为了工聚在这里的其他同学误会的话,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你一个人在激动什么啊!她是农的妹妹!而且,贝琪老师,暑假的时候你明明有见过工啊!?」 「有吗~?」 可恶!竟然开始装傻了……! 「哥哥……」 「工,不要怕!那是一种叫做『孤独神』的妖怪,并不是人类喔!」 「吾郎投球又不行了……」 「他马上就能投出时速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子弹球,不要担心。」 她为了《MAJOR》的剧情七上八下的,并没有注意另一个因为嫁不出去而七上八下的人所说的话。太好了! 「所以……她不是畑同学的小孩吗?」 「不是好吗!」 「所以你会跟老师结婚吗?」 「不会好吗!!」 「哥、哥哥……」 「工你怎么了!?」 「吾郎转学进没有棒球队的学校了……」 「他自己跟几个男生组成棒球队,后来在练习赛的时候不慎右脚骨折韧带断裂,但那年夏天他还是靠着止痛药站在甲子园的投手丘上撑完全场所以不要担心喔!」 小孩对于少年漫画果然没有抵抗力啊。 ※ 下午是户外实习课,今天的活动是挖芋头。 「『收获』,谁都阻止不了……」 收获不知何时才会结束,学生不满的情绪宣泄,如同响不停的护士铃般怨声载道。 监督活动的老师,默默的在一旁鼓励大家。 「这就是我……『生产专科』实习助手」!! 「『拓魉子』所深信的定律……!」 魉子老师带着她那引人费解的决心以及镰刀和铲子,还有啤酒瓶,就这样朝着芋田走去,小老板和工也在后头跟着。 「叶子好大……」「呜哇www茎www也太粗了吧www」「看到这些就提不起劲了啊……」 大伙儿持续抱怨着。 发育完全的芋头,最明显的象征,就是那高达两公尺高的茎,和大到几乎能当雨伞用的叶子。 又因为是南国的主食,芋薯类的北限种,散发出和其他田地不同的异国风情。 「就这样呆看着也没用,还是赶快动手吧!」 「「喔~」」 身为班长的我率先走进田里,大家不情不愿的跟进,依旧兴致勃勃的大概只有工和小老板还有娜塔莉。 「耕作!这要怎么采收啊!?」 「先用镰刀把茎给切断——」 要从离地面五公分处,一口气切下去。 「然后,再用铲子整株挖起来。注意不要伤到芋头喔!」 看着从土里被挖出来的芋头,林檎发出近乎悲鸣的叫声。 「这是什么!?好大……!!」 「那是母芋,用来当做种子。」 「不能吃吗?」 「吃是可以吃啦……但没什么味道,一点都不好吃喔!」 出现在漫画里的母芋,都会画得像炸弹那么大。而我们要采收的,是长在母芋上的子芋或是孙芋,它们可就好吃多了! 「选果是之后的步骤,但在那之前,除了母芋之外的部分都要留下来……工,啤酒瓶!」 「嗯啊!」 工把抱在怀里的啤酒瓶拿给我。 林檎歪着头。 「啤酒瓶?要拿它做什么?」 「从旁边敲一敲,芋头就会滚下来喔。」 「是喔……」 把挖出来的芋头放进篮子里,就算大功告成了,暂时啦! 娜塔莉马上拿起铲子,插进土里挖芋头。 「娜哈哈哈哈哈!一个一个滚出来好有趣喔♪」 「真的,一株就有好多个。」 「子芋、孙芋、曾孙芋,所有的孩子都会掉下来,因此也被当做吉利的象征,而一群人挤在小地方里,『像是在洗芋头一样』的说法也是出自这里。」 因为一下子就能挖到很多芋头,林檎和娜塔莉好像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那都是因为她们不了解接下来所要面对的选果地狱啊……而工则是拿割下来的芋叶当伞玩,跟小老板一起在田里跳来跳去的。 「小工好可爱~♥」「好像龙猫喔~♥」「摆个姿势、摆个姿势♥」 「……嗯。」 回应高中姐姐们的要求,工害羞地比了「耶!」的手势。太可爱了啦! 不过,也多亏了小工,大家可以在笑声不断的情况下进行如此辛苦的作业,效率好像都提高了呢! 「呼……差不多都结束了吧?」 「哥哥!」 在一旁等着我下班的工,拿着被丢弃在地上的母芋,用闪亮亮的眼睛看着我。 「工要投子弹球啰!」 「好啊!来吧!!」 碰!我敲了敲戴手套的手,摆出捕手的姿势。附着在手套上的尘土,四处飞扬。 「嗯~~~~~」 鼓起双颊,像是只仓鼠一样,小工用力的将芋头给丢出去。 但由于动作实在太大了,她就这样向前跌了一个跟斗。芋头直接落在地上,又滚回土里。 这举动实在太惹人怜爱了,看到这景象的同学全都笑开怀。 「小工,好可惜喔!再挑战一次啊!」「用这颗芋头好了!」「等一下,这次我要录影!」 「你们这些家伙!」 刚从选果场搬完芋头回来的农,看到这个情形大动肝火。 「你们在做什么啊!?不是说过不能玩食物吗!!」 「没、没关系吧!反正是废果啊……」 「不行啦!吼呦~~~~~!小耕和小工,今天都没有晚餐吃了喔!!本来还想做卤芋头的说!!」 「「对不起!」」 我们两个人一起下跪忏悔。 小老板在一旁看到了,也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全班的同学都捧腹大笑。可爱~ ※ 那天的晚餐只能用热闹两字形容。 有人提案,「既然是大家一起采收的,那就一起吃吧!」,因此放学后全班都聚在一起做芋头大餐,但动机很明显的是为了小工,「还想跟小工再多玩一会儿嘛!」 必须要借用生物工学科的加工室,于是和生化铃木联络—— 「我可以提供味噌,不过,可以让我参加吗?」 想要拿些木炭,联络林太郎之后—— 「只需要木炭吗?我再带一些草菇过去好了,还有试做的烟熏起士喔!」 在联络D班金上以前,她早就得到消息自动出现—— 「呵呵呵……是个处理直销店囤货的好机会……!」 事已至此,不和园艺科联络也不行了,因此打了电话给花园,他的回应当然是,「我也要去!」。 就这样,演变成了『芋煮会』。 「芋煮会是什么娜!?」 「也不能算是岐阜的传统啦!」 东北地区都有这样的风俗,正如同它的名称,是分享芋头料理的户外活动。 「最近为了振兴地方,经常举办全国性的大会,好像越来越有名了耶!话说回来,士姐也说村里要办这个活动的样子……」 「哥哥,要在外面煮芋头吗?」 「对啊!大家都要一起吃啊!小工要来帮忙吗?」 「嗯啊!」 工和小老板充满斗志的跳了起来。 「小工真的好可爱喔~」「好棒棒喔!」「跟姐姐一起努力煮菜好不好?」 班上的女孩们都快融化了。 将挑选过的芋头和其他蔬菜一同清洗,然后削皮,再用跟生工借来的大锅子,煮成猪肉味噌汤,虽然放的是鸡肉。 「滑滑~」,娜塔莉徒手抓起削好皮的芋头,甚至大口咬下去。这也是一段愉快的过程啊! 「今天是小工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喝鸡肉味噌汤喝得饱饱的小工,和要回家的哥哥姐姐们一次又一次的挥手说再见。 ※ 等到收拾完毕,带工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工还在为了白天的事兴奋不已,一直不肯睡觉,但在我把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她马上就像电池没电了一样,瞬间躺平,进入梦乡。 看着和小老板抱在一起睡觉的小工,洗好澡吹好头发,穿着睡衣的农走进房间。 「小工睡了吗?」 「嗯。」 我用手指揉着小工超软的头发点点头,农也走过来抚摸小工的头。 小工睡得香甜,小小的身体平稳地起伏,我们两个人就像是在呵护宝物般守在旁边,我开口说。 「……大概再过五年,她连理都不会理我们了吧?」 那时她已经是个国中生。 而我也早就高中毕业,不是继续念大学,就是进入职场,成为一个社会人士。 未来看似遥远,但又觉得五年的时间,好像一眨眼就会过去。 「到那时候,肯定会离得更远,一年最多只能见个一次。小工那么可爱,一定很受欢迎……也一定不会记得我的,顶多就是把我当做小时候会陪她玩的邻居大哥哥吧……」 今天实在太过幸福了,结束后的寂寞感使我感性了起来。 如果能一直停在这个年纪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像这样,和像天使一般的小工,在这所学校里愉快的生活…… 不过,这完全就是不可能成真的梦。 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再怎样美好的梦,都有醒来的一天,这世上,痛苦本来就比快乐还要多。 我理解了什么叫做『不可能永远当个孩子』。 那一定就是长大的意思。 但—— 「才不是这样呢!」 农否定了我所说的话。 「小时候喜欢的人……长大后还是会一样喜欢喔!」 摸着妹妹的头发,她这么说。 听到那句话,我的手不自主地停住。 而农将她的手,轻轻的放在那只停住的手上……再说了一次。 「……还是会一样喜欢喔!」 不知不觉中,农的脸已经靠近了我的唇边—— 「……哥哥。」 工用小小的手揉着眼睛,突然醒了过来。农吓得心脏都差点从嘴巴冲出来,慌张地把手给放掉,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 「怎、怎么了?」 「想尿尿……」 「好好好,姐姐带你去厕所喔!」 农若无其事的向小工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出我的房间。 心脏还在怦怦狂跳着,我抱着有些遗憾又有些松了口气的心情,目送她们的背影。 刚刚……真的超危险的。 ※ 之后的每天,工在学校都过得很开心。 跟娜塔莉的感情特别好,外观上虽然看不出来,实际年龄却是最接近的,后来两个人几乎都是一起行动。 一开始虽然对和我莫名亲近的娜塔莉(小工的视角)有所警戒,但两人在一起骑过骑马机后,彻底瓦解了心房。 结果—— 「嗯啊!」 「嗯娜!」 被传染了…… 「你会抓蝗虫吗?」 「嗯娜!」 割完稻后,开心地在田里捉蝗虫的两人。 「耕作你看!抓到好多娜!!」 娜塔莉因为塑胶袋中满满的成果而得意不已……在看到工把它们的脚一只一只拔掉后,整张脸都僵掉了。 「你……你在做什么啊……?」 「把脚拔掉,煮来吃啊!」 「吃!?吃它们吗!?虫子怎么能吃啊!?日本人好可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好吃耶♥」 「太可怕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即使是娜塔莉,最后仍不敢将蝗虫吞下肚,不过她们还是顺利的和好了。 不只A班,其他科系的人也积极的想要拉拢小工。 林科做了一张小桌子和小椅子当做礼物。 生工和工一起烤面包,还带她去直销店帮忙。『买面包喔~』只要她一开口,客人都乖乖的掏出钱包。 造园则是开着云梯车、压路机、除草机等公务车载她去兜风。 「可不可以也让我坐坐看啊?」 花园郑重的拒绝了我。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终于—— ※ 「喔!好久不见啊!!」 士姐开着小卡车来到学校,按照约定的时间,在礼拜天的傍晚出现。 「阿姐,太慢了啦!拖了一个星期这么久——」 「工~~~~~~~~~~~~!」 「喔!?」 「工工工!工~~~~~~~!!」 从卡车的副驾驶座冲出来的,是工的双胞胎妹妹,商。 商完全不看我或农或是小老板一眼,直直地往工飞奔过去,就这样抱着她大哭。 士姐苦笑了一下。 「好像是喔……」 『让两个人分开学着独立!』士姐的理论似乎不攻自破了,至少对商来说。 而另一方面,工她—— 「小工不想回去!要一直待在这里!」 工她瞭解了,她知道人聚在一起有多快乐。 或许再也无法忍受寂寞也说不定。 我完全懂她的心情,自己本身也很难和工分开,还在烦恼着该如何向她说明的时候—— 「「……」」 在士姐的身后,有两个弱小胆怯的身影。 双胞胎……姐妹? 「姐,她们是?」 「刚搬到村里的高桥家的小孩。」 「搬家……移住者!?」 「嗯。」 士姐相当得意的点点头,鼻孔还微微撑大。 那是当然的啦! 这是姐姐不顾村人的反对所奋斗出的成果。这么一来,爱生村的平均年龄能一口气下降不少。姐姐实在太厉害了! 「「……」」 高桥家的双胞胎姐妹,始终站在一定的距离外,盯着工看。 「……」 工也越过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商,朝着高桥家的双胞胎姐妹反盯回去。 四位幼女像是野生动物般,慎重的保持距离,相互观察,慢慢接近——然后马上变成好朋友。 「好!你们就坐拖车里吧!」 士姐把幼女们当成南瓜似的,一个个抱上拖车。 「被警察看到会被抓走喔!在进山路以前要假装自己是蔬菜喔!」 「「嗯啊!」」 用芋头叶盖在上头做为保护色,四个人很有精神地大声回应。高桥家的双胞胎看来已经学会爱生村的方言了。 而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小工~~~!掰掰!」「要再来玩喔!!一定喔!!」「绿园祭等着你喔~~」「我会搭长铁……去看你的!」 明明是难得的假日,大家却特地来为工送行,对着缓缓开动的小卡车不停挥着手。 农和娜塔莉早就湿了眼眶,林檎抱着小老板,抓起它的前脚挥呀挥的。 我和大家一样挥着手,但比起离别的悲伤,我倒在想另一件事——忍不住大喊。 「士姐!」 「怎样!?」 「你为什么还会想在那个村子里生活呢!?为什么还那么努力想找人来村子里住呢!?」 姐姐之前说过,回到村子的理由是为了『继续前进』,不想逃避自己的人生。 我好像能够理解她所说的。 但那都是因为我曾经住在那个地方,而像高桥一家那样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又怎么会想在那偏远又不方便的村庄里过日子呢? 「那是因为——」 从逐渐远离的小卡车所扬起的尘沙中,姐姐将身子挺出车窗外,告诉了我那个答案。 而那时的那个答案,促使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