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仙台同学总会说些多余的话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八卷 – 第11话 仙台同学总会说些多余的话 打开玄关门。 走进屋里,紧紧握住刚收到的围巾。 好温暖。 幸好没有和舞香说我想要围巾。 「宫城,你打算一直站在玄关吗?很冷耶。」 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背被戳了几下。 「我知道啦。」 脱下鞋子,轻轻解开围巾,连大衣都脱掉之后走进共用空间。开灯后,仙台同学拿起空调遥控器。 「你不回房间吗?」 「宫城要回房吗?」 被她这么一问,我拿起手机确认时间之后回答。 「时间不早,我要睡了。」 圣诞派对最后玩得很开心,不过我也累了。 而且再过不久就要换日。 十二月二十五日。 不晓得为什么变成「仙台同学可以主动碰我」的约定之日即将来临。 「稍微聊一下嘛。我有事想问宫城。」 仙台同学无视我「要睡了」的发言,打开空调,将大衣挂在椅背上。 「你想问什么?」 「你帮我挑耳环的时候,有找人商量吗?还是宫城自己挑的?」 「我怎么可能找人商量啊。」 送给仙台同学的耳环,是标示仙台同学属于我的印记,用来管束她的东西,所以由我挑选,由我戴在仙台同学身上才有意义。不是该找人商量,也不是可以找人商量的东西。 用来表示仙台同学属于我的印记,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 「那就好。」 仙台同学淡淡地说,触碰我的耳环。依然留有室外寒意的冰冷指尖按在耳环上,轻柔地抚摸耳垂。 「……仙台同学在挑我的耳环时有找人商量吗?」 「我是自己挑的。没有找任何人商量喔。」 嘴唇随着柔和的语气吻上耳朵。 仙台同学亲吻我的耳环没什么好稀奇的。 是常有的事。 可是今天我的背部却紧绷起来。 身体变得僵硬,忍不住伸手推了她的肩膀。 「仙台同学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了?」 应该更早一点回来的。 慢吞吞的日期就会变成明天。 我并没有特别关心那件事,但很在意日期变化的瞬间。 「还有。我去泡红茶,坐下来吧。」 仙台同学拉开挂着大衣的椅子,对我粲然一笑。 「不用泡茶,有话要说就快说。」 「那我不泡红茶,你坐嘛。」 她语调轻快,让人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然而我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权。仙台同学拉起我的手臂,硬逼我坐在挂着大衣的椅子上。 「你还有事的话,我站着听就好。」 「不用那么急嘛。」 我不认为她会在日期转变为二十五日的瞬间要求我履行约定,但还是静不下心来。仙台同学感觉就是在等待换日的瞬间,我狠狠瞪她。 「我会坐下,你放开我。」 听到我严肃地这么说,她才松开我的手臂。我将围巾和大衣放到桌上,坐到椅子上。 「宫城,转过来。」 今天的仙台同学要求很多。 比起反抗地说「我不要」,听话照做应该可以更快结束话题,于是我连同椅子一起转过去面向她。 「你明天想做什么?」 要人坐下的仙台同学自己却没有坐下,用开朗的语气问我。 「……出门。」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只是在家我一定会很在意约定。所以想待在外面,让仙台同学什么都没办法做。 「要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晃晃。」 「宫城觉得这样可以的话,那我没意见。」 「吃饭也在外面吃。」 「好啊。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明天再决定。」 「好。」 仙台同学抚摸我的头发,食指绕啊绕地卷起我的头发再松开。有如在打发时间般反复玩了好几次后,我轻轻踢她的腿。 「讲完了吗?我很累,要去睡了。」 「晚一点再去睡嘛。」 「我要睡觉。」 在我简短地告诉她并打算起身时,仙台同学从桌上拿起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即使我很喜欢,围巾也不是该在室内用的东西。我试图解开刚围上的围巾,却遭到仙台同学的阻挠。 「果然很适合你。好可爱。」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但我一点都不高兴。听不惯她多余的发言,我踢了仙台同学的腿。可是她又说了一次「好可爱」,嘴唇吻上我的脸颊。 一次、两次、三次。 不请自来的吻温暖我的脸颊。我动手推仙台同学的身体后,嘴唇吻在太阳穴上,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 「仙台同学,你这是怎样?我都说要睡了。」 第五次的吻落在脸颊上,我向仙台同学抱怨。 「因为刚才不行啊。」 「你说刚才是指什么时候?」 「送你围巾的时候。」 「那你也该满足了吧?」 「还不够。」 「我已经够了。」 「再一次就好。」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抚摸我的脸颊。 从我刚才看手机到现在才没过多久,所以还没到二十五日才对。尽管约定的日子近在眼前,但只是快到了而已,还不至于发展到要遵守约定的地步。 我与仙台同学四目相对。 想回房间,就必须想办法处理挡在我面前的她。 我试着踩仙台同学的脚。 她无动于衷。 不肯从我面前让开。 不让「再一次」这句话成真,她恐怕是不会让开的。 本想拿手机确认一下时间,旋即作罢。 时间还够吻一次。 「只有一次喔。」 我特别强调后,拉了拉仙台同学的衣服。 方才抚摸着脸颊的手碰上嘴唇。 我原本以为她说的吻是要亲在脸颊上,但似乎不是。毕竟我们说好的是一次,这也不是需要抗议的事,于是我乖乖闭上双眼,柔软的东西触碰到我的嘴唇。 轻轻交叠的嘴唇应该会马上分开,却没有分开。 我和仙台同学的体温安静、缓慢地交融。 可是温和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别于嘴唇的温热物体触碰到我,钻入口中。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仙台同学的舌尖,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地缠住我的舌头。与只有身体外侧相触时的感觉不同,好热。方才互相交换的体温变为单方面流入体内的感觉,使我喘不过气。难受地抓住仙台同学的手臂。 火热的物体与我的舌头持续交缠,令人快忘记该如何呼吸。 那柔软却富有弹性的东西好舒服、好难受、好火热,我好害怕,总觉得快要无法控制自己。 在我想喘口气,将指甲刺进她被我抓着的手臂之后,仙台同学才总算退开。 「我没听说是这种吻。」 我踹了仙台同学一脚。 「无论是哪种,吻就是吻啊。」 「你真的很让人生气耶。」 被她做了这种奇怪的事,害得我睡意全失。 开了暖气的室内变得很热,我想拿下从刚才一直围着的围巾,仙台同学却跑来碍事。 「……你在等日期变成二十五日吗?」 我问不肯让我回房间的仙台同学。 「如果我说我在等呢?」 听见她不带起伏的声音,我使劲力气踩了仙台同学的脚。 「好痛。」 「那就让开。我要去睡了。」 「你说二十五日整天都要给我吧?」 「那个约定你打算──」 我话说到一半便打住。 二十五日的几点会发生那件事。 还是不要说清楚比较好。问了就会变成新的约定,连履行约定的时间都会确定下来。 「没事。我要睡了。」 我依然围着围巾,硬是推开仙台同学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大衣。 「如果宫城想从现在开始,那要从现在开始也可以。」 「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即使二十五日整天都要给你,我还是需要睡眠时间啊。」 「也是啦。好好睡一觉,为明天做准备吧。晚安。」 我也跟着向淡淡说完这段话的仙台同学道晚安,打开自己的房门,这时她叫了声「宫城」,我回过头。 「圣诞快乐。」 仙台同学平静地说,对我微笑。 二十四日和二十五日没什么不同。 和其他日子一样,不是特别的日子。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仙台同学这句话听起来却特别的不同。 ◇◇◇ 和仙台同学一起吃过早餐后,回到房间。 抽出裙子,迟疑不决。 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 约定之日。 无论哪个都是今天的代名词,但不是非穿裙子不可的日子。 我收起裙子,拿出牛仔裤。根据气象预报,今天的气温和昨天差不多。既然知道会冷,应该要穿保暖的衣服。 我换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衣服,涂上仙台同学送我的唇膏。拿起放在桌上的护手霜,打开盖子。 飘散出好闻的香气。 是我喜欢的香味。 不过在短暂的犹豫后,我没有涂护手霜,把盖子盖了回去。 穿上大衣,围好仙台同学送的围巾,拿着舞香送我的手套走进共用空间。也许是还没准备好吧?我没看到仙台同学的身影,轻敲她的房门。 敲了两下,喊「仙台同学」后,从里面传来一句「再等我十分钟」。于是我先回到房间里,拿下围巾。十分钟就在我抚摸黑猫的头,一下站着,一下坐着,在房里晃来晃去当中过去,我再次围上围巾。来到共用空间后,隔壁房间的门马上就打开了。 看到仙台同学的身影,我松了一口气。 她和昨天一样穿着裙子,但是打扮得没有昨天那么用心。发型也一如往常。比起特别的仙台同学,和平时没太大差别的仙台同学比较好。今天不过是没有暑假那么漫长的寒假其中一天,我不想把今天视为是特别的日子。 「你很慢耶。赶快出门吧。」 总之先抱怨她让我等了十分钟。 「不用那么急着出门也没关系吧?反正没有决定目的地。」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朝我走近两步。 看到她伸手过来,我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宫城,我送你的唇膏还没用完吗?」 仙台同学放下伸来的手,盯着我的嘴唇。 「是还没用完。怎样?」 「我想说也差不多要用完了。我会再送新的给你,用完之前要告诉我喔。」 「不用,用完我会自己买新的。」 「我送你。今天去买吧?」 「不用。我自己买。」 「那我帮你挑。」 「那种事情不重要,赶快出门啦。」 我背对仙台同学走向玄关,身后传来她说「好好好」的声音。我们踏出家门,搭上电车,随便找一站下了车,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宫城,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 「没有是无所谓,可是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到处走吗?」 仙台同学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责备,但也称不上温柔。我吐出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染上一片白。 尽管围巾和手套发挥了效用,还是有股寒意。仰望天空,只见太阳有些歉疚地从云层间露面。 今天正值寒冬,天气又不太好,不是该在街上四处游荡的日子。 「……仙台同学平常在这种情况下,会和朋友做些什么?」 我毫无想法地继续往前走,同时开口问她。 「嗯~我想想。逛街或是去卡拉OK……要去唱卡拉OK吗?」 「不要。」 「我会展现我美妙的歌喉耶。」 「不需要。」 「那宫城唱歌给我听。」 「我没有想唱的歌。」 我不讨厌卡拉OK,也想听仙台同学唱歌,可是我今天不想去会剩下我们两人独处的地方。如果要去,最好是去人多的地方。 有那种地方吗? 我一边思考,一边摇摇晃晃地慢慢前进。往马路另一侧看去,看到「书」这个字,开口叫住仙台同学。 「可以去一下那间书店吗?」 我指向马路的另一侧,她回我一句「好啊」。 决定好目的地的我们加快脚步。逃离使脸颊失温的冷风,踏入大楼,走进书店。 虽然没有想买的书,但这里很温暖,又能消磨时间。 「我要去漫画那一区,仙台同学去找你想看的书吧。」 我脱下手套,看向身旁。 「我跟你一起去。」 仙台同学这么说,跟在我身后。 书店是个好地方。 光是望着陈列在架上的书就很开心。 我静静地走在温暖的店里。 悠哉的在店里看书,转眼间就过了二十分钟,我看向仙台同学。 她看起来并不觉得无聊。 我从漫画区移动到小说区,检查有哪些新书,再看向平时没在看的历史小说区。仙台同学也在我旁边浏览架上的书籍,确认书背上的资讯。 看完杂志区,走向绘本区。 仙台同学还是跟在我身边。 即使我走到童书区,她依然在我身边。 从我们踏进书店后明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仙台同学却片刻不离的跟着我,让我比起书本更在意她。 「仙台同学,你没有想买的书吗?」 我朝文具用品区走去,看向身旁。 「现在应该没有。宫城呢?」 「我要买漫画。」 没有想买的书,仙台同学又像跟踪狂一样紧跟在后,让我静不下心来,可是我想再消磨一点时间。 「现在买书要背一整天,晚点再买吧。回家前再绕过来这边。是说也差不多该吃午餐了,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 「或许有点早,不过在正中午去吃饭会没位子啊。」 「那可以去家庭式餐厅吗?」 「宫城如果想吃汉堡排,我知道一间好吃的店。」 「为什么是汉堡排?我又没说我想吃。」 话题完全接不上。 想吃汉堡排这种话我根本连一个字都没说过,也没印象自己在出门前有说。 「因为之前做汉堡排你说好吃,我才想说你可能会想吃。毕竟是圣诞节,吃个特别一点的午餐比较好吧?」 「普通的就好,去家庭式餐厅吧。」 听我斩钉截铁地说完,仙台同学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可是我并不想营造特别感,踏出书店便朝着家庭式餐厅走去。步行大约五分钟,家庭式餐厅很快就进入视野范围内,我们走进店内。脱下手套、围巾还有大衣,从常见的菜单中选了义大利面来吃。 仙台同学转动叉子,卷起奶油培根义大利面。 她将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的量送入口中。 我也用叉子卷起明太子义大利面,吃下一口略多于合适分量的义大利面。 「你要吃一口奶油培根义大利面吗?」 仙台同学把已经卷上义大利面的叉子拿给我看。 「不要。」 「这样啊。」 说完,仙台同学便把卷得漂漂亮亮的义大利面送入口中。 家庭式餐厅里说话声此起彼落,吵吵闹闹的,但我们这桌很安静。由于没什么特别想聊的话题,盘子里的义大利面迅速地消失,吃完后沉默依旧,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要吃甜点吗?」 听仙台同学这么问,我和刚才一样回答了「不要」。 「那我们走吧。」 我们以仙台同学平静的声音为信号,一同起身。 穿上大衣,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 我戴上手套、围好围巾之后往前走。可是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右脚、左脚、右脚,不断交互挪动双腿,毫无想法地走在街上。仙台同学没有抱怨。四处闲晃了一阵子之后开始觉得有些冷,我们走进内含各种商业设施的车站共构大楼。 在看各种日用杂货时,仙台同学说她想看看衣服,我便跟着她走。来到目的地的店家看起衣服后,仙台同学开始在旁边叫我穿一下这件、穿一下那件,于是我逃进其他店里。然而很快就被逮到,又被带去感觉就是她会喜欢的店里。 「我一直陪宫城在寒冷的街上走来走去,你试穿一下给我看也不会少块肉吧?」 比店员还啰唆的仙台同学微微一笑,把连身洋装和长裙递给我。 这种时候仙台同学总是很奸诈。 会用一些我无法拒绝的说法。 「……我只试穿一件喔。」 我接过长裙,走进试衣间。 拉上门帘开始换衣服后,外面传来「我觉得连身洋装也很适合你耶」,我回了句「我有说只试穿一件」。穿上长裙,拉开试衣间的门帘,听见她说「很适合你」,我立刻拉上门帘。 结果我又试穿了一件之后,被说想看看唇膏的仙台同学拖进有卖化妆品的店,不过没买东西就离开了。我冲进陈列着角色商品的店里。我对这类商品没那么感兴趣,但是逛这种店可以适度的消磨时间。在我们争论着眼前的角色可爱不可爱的时候肚子也饿了。我们找了间菜单没什么特色的店吃晚餐。填饱了肚子,在车站共构大楼里闲晃时,仙台同学停下脚步。 「我可以玩这个吗?」 位于她视线前方的是设置在通道旁的其中一台夹娃娃机,只见里面满是鲨鱼或海豚之类的海洋生物玩偶。 「可以是可以。仙台同学这么喜欢玩偶,甚至会跑来玩夹娃娃机吗?」 「也不是这么说。」 尽管给出偏否定的回答,仙台同学仍异常认真的盯着玩偶。从那副表情看来,她说自己喜欢玩偶还比较有说服力。我盯着她。 我曾经在房间里和她一起玩游戏,可是仙台同学不太会玩。虽然她说不定很擅长夹娃娃,但是她看起来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仙台同学的头歪向一边,皱起眉头。 随着「嗯~」的沉吟声贴近夹娃娃机的玻璃后再退回来。 然后又再度往前靠近。 咚! 仙台同学的额头撞上玻璃,发出巨响。 「咦?你没事吧?」 「没事。」 简短回答后,仙台同学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元硬币投入夹娃娃机。夹娃娃机的爪子很快地动了起来,停在离她锁定的玩偶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爪子刺在埋没于玩偶堆里的海豚头上,什么都没夹到地回到原位。第一次和第二次没什么不同,爪子都在奇怪的位置停了下来。五百元转眼间便用尽,她又投了五百元进去。 「仙台同学,我觉得照你这样玩是夹不到的喔。」 「宫城你不要吵啦。」 仙台同学视线紧盯着玩偶不放地说道。可是爪子总是停在奇怪的位置,五百元当然又在玩偶文风不动的情况下消失了。 「……你技术太烂了吧?」 「我几乎没有玩过这种东西啊。」 这我看一次就知道了。 应该说在她的额头撞上玻璃时就知道了。 仙台同学完全没有玩夹娃娃机的才能。她玩得实在太烂,最好别再玩了。可是仙台同学打算再投五百元进去,我制止她。 「仙台同学就算花一万元,八成也夹不到。」 「才没有那种事。」 「有。绝对夹不到。你技术太烂了啦。」 「没事。我下一次一定会夹到。」 听见她毫无根据的发言,我问仙台同学。 「你那么想要玩偶吗?」 「与其说想要……」 「不需要?」 「是没有不需要啦。」 「那你想要哪个?」 「也不是特别想要哪个。」 「让开。」 我推开无论问什么都回答得不干不脆的仙台同学。 我从试穿时收进包包里的手套和围巾底下取出钱包,将五百元投入夹娃娃机。把目标放在企鹅上,移动爪子。让爪子勾住标签,顺势拎起玩偶。虽然企鹅在爪子回来的途中就掉了,不过目的是移动,所以掉了也无所谓。 不该期望夹娃娃机的爪子可以一次就夹到玩偶。 即使爪子夹住玩偶本体,也几乎不可能一次就夹到。就算勾住标签,也很快就会掉下去。所以要分好几次移动,把目标送到取物口。 「拿去。」 用五百元夹到一只玩偶。 我不清楚这样算技术好还是不好,总之把比黑猫玩偶更大的企鹅递给仙台同学。 可是她不肯接下。 不仅如此,她还难得的噘起嘴。 「你不是想要吗?」 「……我本来是想夹企鹅送给宫城的。」 一脸不高兴的仙台同学用微弱的声音喃喃说道。 「不管怎么看你都不像能夹到的样子。」 「我说不定夹得到啊。」 「绝对夹不到啦。」 「才没那种事。」 「有。仙台同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夹娃娃吧?」 「就算不知道也夹得到……果然不行吗?」 平常不会闹别扭的仙台同学用在闹别扭的语气说话,「唉~」的大叹了一口气。那模样实在太孩子气,害我忍不住噗嗤一笑。 「咦?什么?这很好笑吗?」 仙台同学吃惊地看着我。 「我只是觉得很少看到仙台同学这个样子。这只企鹅算是围巾的回礼,所以你收下吧。」 「不应该是我收下啊……不过谢谢你。」 她接过企鹅,摸了摸它的头。虽然脸上挂着不能接受的表情,但仙台同学看起来会好好疼爱这个玩偶,让我安心不少。 「宫城不要吗?」 「我已经有玩偶了。」 房间里有黑猫。我没有收集玩偶的嗜好,不会想增加房里玩偶的数量。我们离开夹娃娃机,漫无目的的走着。 「宫城,你想要今天就买书回去吗?」 看来她还记得我上午有说过要买漫画的事。 「改天买也可以啦。」 「那我们差不多回去吧。」 回去这个词唤起被我赶到大脑一隅的「约定」,我停下脚步。 「宫城。」 见我驻足不前,仙台同学抓住我的手臂。 我反射性地看向她的脸,四目相对,她轻轻拉扯我的手臂。如果她一直是那个玩夹娃娃机技术超烂的仙台同学就好了,然而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尽管如此,我还是说出她多半不会接受的话。 「我想再待在这里一段时间。」 「……在过十二点之前,你都不打算回去吗?」 听见她有些低沉的嗓音,我瞥开目光。 我没那种打算,可是的确觉得要是那样就好了,所以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仙台同学又叫了一声「宫城」。我知道她在催我回答,却开不了口。 她用力拉我从刚才就一直被她抓着的手臂。 我一时没站稳,用手扶着她。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你这么讨厌和我上床吗?」 她讲得很小声,但我听得一清二楚,反射性地和她拉开距离。 「不该在这种地方说那种话吧!」 「你如果觉得不该在这种地方说,就回家啦。」 仙台同学依然抓着我的手臂,慢慢往前走。 只能跟上的我走在她身旁。 仙台同学很温柔。 她今天没必要配合我的。 不仅可以更早回家,甚至根本可以不要出门,她却没有那么做。 仙台同学总是这样。 她几乎会实现我所有的心愿。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我心中才会有个狡猾地想着如果严正拒绝,或许就不用遵守约定的自己存在。 「宫城。」 「……干嘛?」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我的喔。」 仙台同学仿佛在否定我脑中的想法般说道。 「可以在宫城的房间里做吗?」 回到家,踏进共用空间后一分钟。 仙台同学说得若无其事,可是才刚走夜路回来,我根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来谈论这件事。 「……做什么?」 我紧紧握住刚脱下的大衣。 「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仙台同学的话挖出我的记忆。 要是能忘记就好了,然而不仅忘不掉,还一直纠缠着我。不过无论是我记得约定,还是我试图要逃避约定的事,仙台同学都知道才对。 她这样明知故问实在太坏心眼了。 「我希望你能守住下次可以由我主动的约定。或许该说得更简单明了一点比较好──要和我上床的约定。」 仙台同学用不带起伏的平淡语气对默不作声的我说道,静静地凝视着我。 她就站在我面前,一动也不动。 「你今天为什么要用这种说法?」 即使不说得这么明白,我也记得。 在我主动触碰仙台同学时,她没有拒绝我。 那是因为我接受了她提出的「如果我没拒绝,表示宫城愿意再让我做同样的事」这个说法。那也成为了延续至今的约定。 「高中的时候,我跟宫城不都会普通的说出上床这两个字吗?」 我没打算和仙台同学发展成会上床的关系。 还是高中生的我确实清楚地这么说过,仙台同学也说过类似的话。以前的我们的确会用顺路去一下别的地方这种轻松的感觉说出这个词,就像订下不上床的规则一样,是非常普通的词汇。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尽管不至于到招呼语的程度,但原本不会感到抗拒,可以自然夹杂在对话中的词汇,如今却变成了充满现实感,在说出口前会犹豫的话。仅有两个字的词汇,变得比当时更有分量、更黏腻,若是随意说出口,总觉得会被话语的意义逐渐压垮。 「这……」 我说不出口。 若是吐出我脑中的想法,她一定会认为我觉得那是特别的行为。 「我换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我没有抗拒。」 可是,但是,但是。 今天是有名称的日子,等明年的这一天即将到来,镇上也会像今年一样染上红色及绿色,人人都会雀跃不已。 在这种日子履行约定,会突显这个不是第一次发生的行为,把这天框起来,变成特别的一天。这种仿佛要精心装饰,使人忘不了今天的做法更是降低我的意愿。如果是更能混在日历的数字当中,让人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天的日子就好了。 「那问题是什么?」 「问我是什么……」 原本是高中生的我们成为大学生,变得与当时不同。 有如季节转变般产生变化,而且无法阻止变化的发生。总是会剩下的圆形蛋糕消失的无影无踪,过去能说出口的话如今却说不出口。喜欢的变化和不喜欢的变化同时在进行,我很害怕,不晓得室友在有名称的日子会变成怎样的关系。 「如果你担心我们会变得不再是室友,那你可以放心。无论做了一次还是两次,我们依然是室友,所以即使做三次也是一样的。而且现在是寒假期间,即使脑袋变得一团混乱也不要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担心的事吗?有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那些问题。」 仙台同学的声音一口气灌入耳朵里,我的大脑来不及消化。虽然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内容却不断散失,无法驻留在我的脑海中。她的话语变成残缺的断片,只留下我有听见她声音的事实,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话语做出回应。 「宫城。你担心什么?讨厌什么?都告诉我吧。」 仙台同学趁势追击地说。 她的语气不太温柔。表情看起来也有些严肃,令人难以呼吸。我希望她能变回平时的仙台同学,可是我心中没有能找回平常的话语。 「宫城,你说点什么啦。」 我必须说的话。 那句话会让我们更远离平时。 可是我必须要说。 过去的我拿未来的自己做交易,触碰了仙台同学。 所以今天的我必须履行约定。 「我会──」 嘴里说出的话转眼间就没了下文。 我说不出遵守约定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宛如在逃离仙台同学般,让视线落在地板上。 看到地板表现的细小伤痕,用脚尖磨蹭。 「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可是你也差不多该回答我了。不然我接下来想说的话会让宫城更不知所措。拜托,别让我说太坏心眼的话。」 仙台同学的手触碰我的头发。 轻轻抚摸后退开。 可是掌心很快又贴上我的脸颊,指尖抚摸着耳环。 「……仙台同学想做吗?」 我没看她的脸,提出问题后,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我不说你也知道吧。」 在视线前方,仙台同学的脚尖靠近我。 抬起头后,她给了我一个仅止于嘴唇相触的吻。 「宫城,说你会遵守约定啦。」 听到她难受的声音,我用食指触碰她的嘴唇。 轻轻抚摸后手腕被抓住,嘴唇吻上我的掌心。 仙台同学明明可以用一句「这是约定」来逼我就范,却不那么做。她大可不用等我的答复,却在等我放行。像只听话且训练有素的小狗,等待着我的一句话。 然而我做不出答复。 「宫城,拜托你。」 她放开我的手腕。 嘴唇宛如在催促般的凑上来。 亲吻额头。 亲吻脸颊。 亲吻嘴唇。 一而再,再而三。 不断地吻我。 并且在吻与吻之间温柔地喊我「宫城」。可是她的声音仍留有一些不自然的生硬感,我感觉得出她在勉强自己。 「……不要营造出什么奇怪气氛的话,我可以遵守约定。」 我按住靠得异常近的仙台同学肩膀。 「你要去冲个澡,转换一下心情吗?」 「那样气氛会变得更奇怪啊。」 「一般来说要做这种事情之前,不都会去冲澡吗?」 「我就是在说那样气氛会很怪。」 「那就像平常一样,普通的进房间嘛。」 仙台同学总算像平常一样对我微笑,我打开自己的房门。走进房里后,仙台同学也跟着进来,将大衣和包包放在地上,坐上床。我打开空调,将大衣和围巾收进衣柜里。 「宫城。」 仙台同学像是在叫我坐过去,拍了拍床铺。 「为什么要选在我房间?」 我和她保持约一人宽的距离,坐到床上。 「让宫城会梦到我。」 「你是指什么梦?」 「你有梦过吧?和我在做的梦。我希望你可以作更多那种梦。」 这么说完,仙台同学填满了原先存在于我们之间的空隙。 肩膀与肩膀靠在一起,她握住我的手。 「我才不会作那种梦。」 「我还记得宫城说过你有梦到我在梦里做奇怪的事。所以你也梦到今天我所做的事情,作好几天的梦嘛。就像我会作梦一样,宫城也变得像我一样啦。」 「变得像你一样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便推倒我。 背部用不小的力道撞在柔软的棉被上。 她将嘴唇抵在我的耳朵上,从耳环上温柔地落下一吻。 「喂,宫城。记住所有我接下来要在这张床上做的事情。把我做了些什么,宫城是怎么想的,全都记下来,在梦里重现吧。」 她在我耳边呢喃。 舒适的声音令我强烈意识到这里是我的房间,身体下方是我的床铺。并且让我深刻认识到,接下来她要对我做的是怎样的事。 仙台同学想让我深深记住接下来在这张床上会发生的事。 她想闯进我往后的梦境中。 「为什么我非得梦到你不可啊。」 我宛如要撕除仙台同学那紧黏在我脑海中的声音般说道。 「因为我希望你在睡梦中也想着我。想要宫城满脑子都是我──更在意我一点啦。」 「你说在意──」 后半句话被仙台同学的嘴唇夺走,让我没能说完想说的话。 她掀起我的毛衣,手从衬衫下摆钻进来。感觉到她的掌心紧贴在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腰,让她的体温流入体内。 我不讨厌仙台同学的手。 她会用仿佛在触碰珍贵事物的方式碰我。 之前也是这样。 可是这房间太亮了。不是能容许她的手钻进衣服里的状态。 我隔着衣服抓住她四处游走的手。虽然她的嘴唇在我手上使力之后暂时退开,然而我能组织出的话语只有「仙台同学」,转眼又被她的吻给封住。舌尖撬开我闭着的双唇,在我用力咬下那弹力十足的舌头后,被堵上的唇才得以重获自由。 「仙台同学,等一下啦。」 我加重语气地说完,仙台同学站起来,拿起原本放在桌上的遥控器再回到床上。 「你想说这个对吧?」 灯光随着她的声音熄灭,我坐起身。遥控器不晓得被她放到哪里去了。 「是没错。」 「还有其他要求吗?」 「……应该没有。」 「那宫城,躺下吧。」 「你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宫城好像会逃走……而且我很紧张。」 听到她放轻的嗓音,床铺紧接着传来有重物压上的嘎吱声。 温暖的物体在微暗的空间里接近,抚上我的脸颊。尽管如此我依然没有躺下,这时她伸手碰触我的肩膀,抚摸手臂。然后抓住毛衣下摆,试图往上掀。 「我没说你可以脱。」 我硬是拉下跟毛衣一起被掀起来的衬衫。 「我今天想脱。」 「不要。」 「至少脱掉毛衣啦。房里这么暗,我又看不到,没关系吧?」 「不要。既然看不到,那不脱也没差啊。」 「你要是想全部脱掉,我也不介意喔。」 仙台同学说完,便动手连着毛衣一起掀起我的衬衫下摆。 「仙台同学。」 「什么事?」 「……只有毛衣的话可以。」 与其让仙台同学就这样脱掉我的毛衣和衬衫,不如自己动手脱。 吸气再吐气。 我伸手推仙台同学的身体,稍微拉开距离后脱下毛衣,这时她理所当然的试图解开我的衬衫扣子,我制止她。 「宫城,你不脱我碰不到啊。」 「你可以不要碰。」 「你之前摸遍了我全身,怎么能只有你自己说不要。总之你先躺下。」 「……你这只手先放开。」 「手被宫城抓着,我没办法放开啊。你先放手啦。」 听仙台同学这么说,我慢慢松手后,她收回手,叫了我一声「宫城」。我知道她这是在要求手放开扣子的回报,于是无可奈何的躺下。仙台同学立刻来到我身体上方,我反射性地伸手抵住她的身体后,传来她平静的声音。 「乖乖让我做宫城之前对我做的事情啦。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她的话让我意识到成为今天约定契机的那件事,思绪飞往那一天。回想起仙台同学的身体有多柔软,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表示仙台同学之前觉得很舒服喔?」 「……是啊。宫城的手很舒服。」 「你为什么回答?」 「是宫城问我的吧?」 「只要我问,你什么都会回答吗?」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我知道她毫不犹豫地给出的答复是真的。 仙台同学连其他人不会回答的问题都会回答。她虽然说「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然而我怀疑这世上根本没有她不能回答的问题。 看着这样的她,我便觉得她不会欺骗我。 同时有一个词汇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变态。」 「那你就不要问我变态问题。」 「你不要回答就好了啊。」 「宫城会一直问到我回答为止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回答。上次我觉得很舒服,也想让宫城和我一样舒服。所以让我解开扣子啦。」 在我说不要之前,仙台同学变动手解开我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她转眼间就解开了我不记得究竟有多少颗的钮扣,拉开我的衬衫。手滑上并抚摸我的腰,我抓住仙台同学的手。 「宫城,放开我。」 仙台同学的手随着温柔的嗓音用力按在我的身体上。我不晓得她脸上现在挂着什么样的表情。在宛如打翻墨汁的黑暗中,只能模糊地看见仙台同学的轮廓。 轻吸一小口气,静静地吐出。 我不能全盘拒绝在今天这个日子把大多数的时间都用在我身上,一直等待着我的仙台同学。 所以我会容许她的行为。 就只是这样。 我用力握了一下仙台同学的手,才缓缓放开。 恢复自由的手爬上腹部,轻柔缓慢地抚摸我的肌肤。在我觉得痒而扭动身体时,手停了下来。可是指尖马上又滑过肋骨上方,隔着内衣触碰胸部,温柔地抚摸。 指尖找到内衣的肩带,我反射性地叫出「仙台同学」,但她没有停手。那只手仿佛在确认内衣形状般移动着,企图钻进床铺和背部之间,我的身体不禁紧绷起来。 「把背稍微抬起来。」 声调比平时略高一些的声音传来,让我开始思考起自己的身体接下来会变成怎样。听见她喊我「宫城」,我死心地稍微抬起背部,任她解开我的内衣背扣。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摸过我的胸部。 可是即使不是第一次,也不代表我就能轻易地允许她这么做。 「不要。」 我在她的手动作之前小声地说。 「不会有事的。」 不负责任的发言传入耳中。仙台同学的手轻柔又安静地钻进内衣里,缓缓包复住胸部。 我瞬间屏息。 「好软。」 仙台同学自言自语般地说。 「这种事情不用说出来。你闭嘴啦。」 我用力推她的肩膀,仙台同学说「抱歉」,将掌心慢慢按在胸部上。她的体温传来,我想她应该感受到了我不希望被她察觉的变化。 在胸部上确认触感的手慢慢移动,指尖从锁骨下方顺着轮廓抚摸胸部,朝着中心滑去。徐徐移动的手带给我搔痒感以及想抱住仙台同学的冲动。 指尖触碰到我不希望她触碰的地方。 那里的触感应该和仙台同学刚才所说的「好软」不同,我的脸颊逐渐发烫。 我不想让她发现我无法凭自己的意志掌控的变化。 可是仙台同学的手没有离开。 缓缓爬上,轻柔地持续抚摸着。那里恐怕变得更为硬挺了,明知不可能,我仍想让那里的触感变得与柔软的部分相同。 「够了吧?」 我随着吐出的气息说道。 「还不够。」 「那你不要用那种方式摸。」 「你说像这样吗?」 她用轻轻擦过的方式触碰胸部顶端。我伸手推仙台同学的肩膀。 「就说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 「这才不是──」 室友会做的事情。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我硬是吞了回去。 我不能承认。 即使会做这种事,我们依然是室友。 所以无所谓。 这个行为只是为了遵守我和仙台同学的约定,抚摸身体表面这件事情并没有更深的意义。虽然有点痒,身体会逐渐发烫,还是可以做这件事。 我这么告诉自己。 「宫城?」 「没事。」 总觉得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这都是错觉。 我的声音和平常一样。 「继续说嘛。」 仙台同学的手爬上胸部,仿佛在确认触感般地移动。 她轻咬我的耳朵,快要打乱我的呼吸节奏。 「我没有要说的。」 要是默不作声,仙台同学想必会一直追问下去,于是我放慢速度,清楚地告诉她。这段期间她的手仍持续动着,我咬住自己的下唇。 「宫城,我想吻这里。」 仙台同学在耳边说出我不能默不作声的话,用指尖触碰胸部顶端。 「绝对不行。」 「那我要吻这里。」 我根本来不及拒绝,吻便接连落在我的脸颊和脖子上。 嘴唇反复触碰我又离开,轻咬耳朵,使我的肩膀微微颤抖。舌头爬上耳朵,舔过肩膀。她的手依然在胸部上移动。 这太狡猾了。 因嘴唇的柔软逸出叹息,因滑过肌肤的手而紧张。没办法统合身上的感觉。脑袋对有她体温的位置产生反应,令我不知所措。感情因传来的体温而摇摆不定,让我想逃离床铺。 「不,要。」 听起来不像自己发出的沙哑声音无法阻止她。 仙台同学的嘴唇抵在锁骨下方。 指尖在胸部的中心处旋转。 每当她一动,呼吸便乱了节奏,变得愈来愈短促。 「仙台,同学。」 自己断断续续的声音让我好想捂住耳朵,但我希望仙台同学的手可以停下来,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可是仙台同学的手持续触碰着我,嘴唇也贴在我的肌肤上,我使劲力气推她的肩膀。 「我,不要了,啦。」 在隔绝光线的世界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不晓得她究竟摸了多久,但总觉得已经摸很久了,于是我用比刚才严肃的口吻开口。她不可能没听到我的声音,手掌却从胸部往肋骨的方向滑落,顺着骨头抚摸我的侧腹。仿佛吸附在皮肤上的不肯离开的手明明蛮横不讲理,动作却很温柔,让我抓着她肩膀的手渐渐没了力气。总觉得自己快发出无论她的手在哪里,我都不想让她听见的声音,我捂住嘴。 「宫城真可爱。我还想再多碰你一点。」 原本在侧腹的手抚上腰部,仙台同学的嘴唇吻上我捂着嘴巴的手。我把手拿开,开口制止她。 「不,行。」 「你的声音好可爱。」 仙台同学在我耳边呢喃,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你,闭嘴,啦。」 我不想去留意,意识却集中在耳朵上,可以清楚听见微弱的声音。 仙台同学的呼气声。 温暖湿润的物体滑过耳朵时发出的声音。 牙齿咬上来的声音。 传入大脑中的声音正在拖出、融化我特地收进坚固的箱子里锁上,以确保不会逃走的理性。被黑暗给隐藏起来的仙台同学逐渐有了清楚的形体。 「我可以吻这里吧?」 缓慢地爬过肌肤的手抚摸肋骨下方,仙台同学稍微挪开身体。 「不,行。」 我将残存于体内的理性凝聚为声音,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可是我的话似乎有传达给她,吻落在我的脸颊上。 抚摸着肋骨下方的静静地滑动,抵达牛仔裤所在的位置。隔着布料抚摸大腿,手顺着腰骨碰到牛仔裤的扣子。 我知道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扭动起身体。 我明白遵守约定是怎么一回事。 不会光是摸胸部就结束,还有后续。 那表示过去我和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会再度上演,接下来她的手会解开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 「仙台同学,不要。」 我抓住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手。 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不想让她碰。 我的身体变得比之前还要糟糕,要是她碰了我,只会变得更糟糕。我好害怕,觉得脑袋又会变得一团乱,不想做会让仙台同学知道我发生什么变化的事。她要是知道,可能会以为我很期待和仙台同学做这种事,我讨厌那样。 「志绪理。」 耳中响起她轻柔的嗓音,抓着仙台同学的手放松了力道。 「我讨厌你那样叫我。」 「志绪理。」 「闭嘴。」 「你放开我,我就不叫。」 「你好狡猾。」 「志绪理。」 她的声音是我喜欢的部分之一,听起来很舒服。 我不希望她用那个声音叫我的名字。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像很特别,逐步融化的理性无法变回原有的形体。 「再多让我碰一下志绪理嘛。」 这样温柔的叫我,太狡猾了。 居然在等我,太狡猾了。 这种做法实在太狡猾了。 害我只能放开抓着她的手。 在我无法拒绝,身体失去力气后,仙台同学解开扣子,拉下拉链。手仿佛要脱下紧贴着身体的内裤般钻入其中,我的背脊紧绷起来。那明明不是该给人碰触的地方,仙台同学却像是要残留在我的记忆之中,缓慢地触碰着我。 不是第一次发生的行为,让我的脸颊变得比那时候更烫。 没办法顺利呼吸。 回想起触碰仙台同学时的情形。 沾湿我手指的东西。 在光线下看到的黏稠物体。 此时我正在用那样的东西弄脏仙台同学,我想一定比我触碰仙台同学时还要更多更脏。 我想逃离仙台同学的手。 可是我逃不开缓慢移动的手指。 黏答答的感觉很不舒服,又很舒服。 身体渴求着更进一步的感受。 我的呼吸因为抚摸着我的指尖而变得不规律,无法正常呼吸。难受地伸手推仙台同学的肩膀,却使不上力气。我无可奈何地拍打她的肩膀,出声要她退开。 「志绪理,乖乖别动。」 「宫,城。」 我不想发出声音,但必须要纠正她错误的叫法。 「我还想再多叫几次志绪理。」 「不,要。」 我张口咬她的脖子以示抗议。 在顶着柔软肌肉的牙齿上用力后,她改回「宫城」这个平常的叫法,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吸没恢复原有的节奏。 还是很不规律,喘不过气。 钻进内裤里的手指用力地按压。 被触碰的部分变得更为敏感,意识全集中在那里。 我在微暗的空间里看着仙台同学。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可以稍微看见她的脸。 可是我不晓得自己是否也倒映在仙台同学的眼里。 我想把她留在这个房间里,让会出现在她的眼里的事物只剩下我。 如果不把她收进宝箱里紧紧关起来,避免她消失不见或是不回家,让她哪里都去不了的话,她说不定会逃走,跑去看我之外的某些东西。 ──所以我想在她逃跑之前放走她。 我用力推仙台同学。 即使身体远离了一些,她的指尖仍没有离开。 指尖紧密地贴着我,顺畅地持续滑动,打断我的思绪。 我扭动身体,想逃离她带给我的刺激,仙台同学却不肯远离。 不行。 必须让仙台同学离得更「远」才行。 我不希望她出现在任何地方,但让她逃到远方感觉会比较轻松。 ──真的吗? 仙台同学的指尖挪动,我黏稠的思绪仿佛快要融化,没办法好好统整自己的想法。 「宫城,把手伸到我背后。」 仙台同学有如嘴唇贴在我的耳朵上一般低声说道。 感觉好痒,我轻轻吐出一口气之后问她。 「为什,么?」 「因为很远。我想待在更近的位置,让我待在宫城身边啦。」 「办不到。」 「那你抓着我的衣服。」 我照她说的把手伸向侧腹一带,紧紧揪着她的衣服。仙台同学的身体变得更近,温度传了过来。 衣服好碍事。 早知道就叫仙台同学脱掉衣服。 她的体温很舒服。 只要我开口,她应该愿意脱。 我放开抓着的衣服,手从下摆伸进去。 手滑过侧腹,仙台同学的身体微微一颤。 掀起衣服,让掌心贴在她的背上。 好烫。 她的身体好烫,我把手用力地按在她身上。仙台同学的体温传来,我的身体深处也跟着发烫。 「叫我叶月。」 仙台同学低声说道。 我摇头作为回答,按在我身上的指尖仿佛在催促般地滑动。加快速度、力道,被她抚摸、摩擦,呼出的气息温度渐渐升高。无论是仙台同学的指尖,还是我的身体深处,都比刚才更火热,呼吸愈来愈急促。彼此的体温交融混合,从我的体内溢出。 黏稠的火热物体弄脏仙台同学的手指和我。 我根本没有余力发出声音,紧咬着嘴唇。 想把原本希望她能逃去远方的身体搂得更近,又希望她能远离我。不知该如何是好,按在她背上的双手加重了力道。 「一次就好,叫一下嘛。」 我明明不想出声,仙台同学却要我说话。 仙台同学叫了一声「宫城」。 那声音好舒服,我想再多听一点。 听到她又叫了一次「宫城」,我开口说道。 「……叶,月。」 呼出的气息与声音交杂,化为沙哑的声音。 我不想让她听见这种声音。 可是我想叫她的名字。 「宫城。」 她在我耳边呢喃。 略高的声音窜过体内,仿佛会唤醒那个沉睡于深处,我所不知道的自己。 「再多叫几次叶月。」 仙台同学的声音夹杂着呼出的气息。 热气吹在耳朵上,感觉好痒。 「宫城。」 声音好近。 我还想再多听一点。 想要她更靠近我。 仙台同学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触碰着她的肌肤,她也触碰着我,我却依然觉得不够。即使贴近到无法呼吸,一想到她可能会不见便感到害怕。好想就这样和她交叠、融化,混合在一起,变得再也不能分离开来。 「我想更了解宫城。不只这里,我想了解宫城的全部。」 传来她微弱的声音。 「……什,么?」 我没办法好好组织进入脑袋里的话语,开口反问她。 「我想碰宫城从未被任何人碰过的地方。」 方才顺畅地滑动的手指从原本触碰的位置往下滑,我的身体紧绷起来。 我听懂她在说什么了。 有如不时会发生的深吻般的行为。 可是比接吻更深地交融的行为。 让仙台同学了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知道目前所做的事情继续延伸便会抵达那种行为,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想做那种事。 我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什么都说不出口。 刚才使我快要无法承受,持续带给我刺激的手指也没有动静。 想潜入我的深处而停了下来。 如果实现仙台同学的心愿。 现在的关系说不定会大幅改变,也有可能完全不会改变。 我不确定。 可是总觉得我身上会出现巨大的改变。 「……当我没说过刚才那句话。」 身体因为仙台同学的话而放松下来。 停下的手指静静滑动,回到原本的位置。比刚才更用力按压的指尖恣意抚摸摩擦,像是要含糊带过那句可能会改变我的话。 感觉被仙台同学的手指带动,变得更敏锐,呼吸也更为紊乱。她触碰的不过是我的一小部分,明明是不同个体的她却令人惊讶地与我契合,融入我的体内。 从体内溢出更大量的热情。 黏稠地攀附上去,试图捕捉仙台同学。 她的手指忽强忽弱地持续抚摸我,使我的呼吸愈来愈急促。我想远离知道我那里变成什么样子的仙台同学,又希望她能更贴近我。 心跳声听起来异常的明显。 扑通扑通地在耳中响起的声音震碎我心中残存的些许理性,化为粉末。 仙台同学的手正在摧毁我。 呼吸困难,意识逐渐朦胧,脑袋无法正常运转。 明明意识不清,感觉却变得更鲜明,我能清楚感受到仙台同学的手指,然而我与仙台同学的分界却逐渐模糊,情感被感觉延伸、放大。 将好热、好难受,这一切的感受包含在内,集中并导出一句结论。仙台同学的手指将那句话从我体内拖了出来。 好舒服。 无论是交融的体温、溢出的热情,还是持续动着的手指。 舒服的感受澈底掌控了我。虽然和之前一样,但远大于之前。仙台同学使我融化的一切都太过舒服,让我还想要更多。 没办法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只想呼喊她的名字。 可是我不想发出声音。 就连呼气声都不想让她听见。 但我想听仙台同学的声音。 「宫城。」 听见她沙哑的嗓音,我寻找起戴在她献给我的耳朵上的蓝宝石。 伸出手,抚摸仙台同学的脸颊。 溶解在黑暗当中,找不到我帮她戴上的蓝宝石。 找不到证明仙台同学属于我的印记。 我开始感到不安,抱住仙台同学,希望她别去任何地方。环绕在她背后的手臂用力,指甲刺入她光滑的皮肤。 这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我想叫她「叶月」,却不想发出声音,于是咬住仙台同学的脖子。 「你可以更用力没关系,尽量碰我。因为我──喜欢宫城碰我。」 声音传入耳中,我更用力地用指甲抓她的背。 继续咬着她的脖子,仿佛要咬下她的肉。 「宫城、宫城。」 仙台同学不断地呼喊我。 呼吸加速,沉溺于她的嗓音。 仙台同学的指尖用力抚摸,将我逼至极限。 我仿佛被她给拖着跑,奔上看不见的阶梯。 喘不过气,身体紧绷起来。 体内深处热得快要融化。 不断地往上奔跑再奔跑,跑到没有阶梯,身体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我的指甲用足以留下伤痕的力道,狠狠抓过仙台同学的背。 然后…… 在那之后── 我的身体松懈下来,嘴巴松开仙台同学的脖子。 好难受。 可是和仙台同学靠得好近,好舒服。 然而无力的手擅自从她的背上滑落下来。 「没事吧?」 我有听见她温柔的嗓音,但发出声音太麻烦了,无法回答。就在我身体使不上力,连睁开眼睛都办不到时,吻如雨点般落下。 在嘴唇、脸颊、脖子上。 还来不及调整好呼吸就被吻好几次,我咬了一下仙台同学的嘴唇以示抗议。 「走开啦。」 「我的手黏在宫城身上,走不开。」 她的手还放在不该碰的地方,我用力咬她的脖子。 「我还想和宫城做。」 「手拿开啦。」 即使咬她,仙台同学还是只会说蠢话,我伸手推她的肩膀。 「宫城不想做吗?」 「今天不要了。」 「今天不要的意思是还有下次吗?」 「不是这样。」 「我还想做。」 仙台同学不仅没把手拿开,还吻上我的耳环。 她在我耳边轻声喊着「宫城」,仿佛在邀请我。 「烦死了。」 我现在没办法,也不想去思考之后的事。 我更用力的推她的肩膀。 可是仙台同学不肯退开。 感觉到她的体温传来,总觉得自己又会变得很渴望她,我又推了仙台同学一把。 「不是今天也没关系,我想再碰宫城,也希望宫城能碰我。」 「那样根本就不是室友了嘛。」 「是室友喔。无论做多少次,怎么做都是。所以对我更宽容一点啦。宫城。」 「仙台同学你闭嘴啦。」 我不想听她的诱惑。 继续和仙台同学说下去,感觉我会想要不顾一切地和她订下新的约定。 「那最后再让我吻你一下。」 「在那之前,你先把手拿开。」 我推仙台同学的肚子,她总算收回了紧贴在我身上的手。我硬是坐起和床铺几乎要化为一体的身体,稍微整理仪容。打开小夜灯,在朦胧的视野中,从鳄鱼背上抽出面纸,坐到仙台同学身旁,擦拭她黏黏的手指。 一根接一根地擦干净所有沾在她手指上的湿滑液体后,仙台同学叫了声「宫城」,吻上我的脖子。然后没有事先取得我的同意便开始吸吮,用力到皮肤传来些许刺痛感。 「你刚刚这下一定有留下痕迹。」 我瞪着仙台同学。 「宫城寒假要念书,所以会待在家吧?」 「……是没错。」 「这个位置可以用围巾遮住,所以要出门也不成问题,没事啦。」 仙台同学说完,又吻了一下痕迹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