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话 仙台同学的寒假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八卷 – 第9话 仙台同学的寒假 听到共用空间传来声响,我竖起耳朵。 即使等上一段时间,因为打工而晚了不少才回家的仙台同学也没有来我房间。 我叹了一口气。 我不是在等她,只是必须帮舞香传话,告诉她圣诞夜的安排。 事情变得很麻烦。 真希望世上没有圣诞节这东西,然而除非地球毁灭,圣诞节是不会消失的。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接着走出房间,敲了两下隔壁的房门。 「你可以开门进来。」 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我打开房门。才跨出一步就看见和早上一样绑着马尾的仙台同学正靠着床沿坐在地上。 「我有事找你,现在方便吗?」 我开口提问,她则爽朗地回了句:「可以啊。」于是我坐到仙台同学身旁。 「你去舞香家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我轻拉仙台同学那条用头发束成的尾巴。 「你说有事,是要谈这件事?」 「不是。我只是在意你二十四号是不是也会绑马尾。」 「我是有这个打算。」 「不要绑啦。」 我并不讨厌马尾。 马尾可以让我清楚看见昨天帮仙台同学戴上的耳环,感觉到她是属于我的。尽管没人会想到耳环是她属于我的标记,但一想到这能够强烈地束缚住她,我就想一直看。 可是她要是用马尾这种能清楚看见耳环的发型出现在舞香面前,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是绑个马尾,又没关系。」 她不当一回事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有关系。舞香看到可能会说什么啊。」 「你说看到,是指看到耳环?」 「对。感觉她会问仙台同学『怎么换耳环了?』或是『是人家送你的吗?』之类的问题啊。」 「如果她问起,我打算说是宫城送我的耶。送室友耳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舞香知道我在找耳环。 我没有说是要挑送人的耳环,不过看到仙台同学戴着和校庆时不同的耳环,舞香一定会联想到那时候的我,说不定会追问我明明不是生日或圣诞节,为什么送耳环给仙台同学。 「……我不希望你说出来。」 我没办法回答送耳环给仙台同学的理由,也不认为我该回答。 我是这么想的。 而且我内心某处有着想向舞香宣告仙台同学属于我,又找不到地方安置的感情。明明让仙台同学戴上了用来管束她的耳环,我却无法管好自己心中消化不尽的情绪,希望别再发生更多令我不知所措的事了。 我把手伸向仙台同学的耳朵。 触碰并亲吻蓝色的宝石。 我想要一目了然的印记,在生日当天帮仙台同学打了耳洞,并戴上耳环这个不会消失的印记。尽管如此,我仍不满足,在她身上留下许多会消失的印记,甚至是让她戴上蓝宝石。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感到满足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总是很快又渴望能获得更多。 要是舞香发现仙台同学的蓝宝石,我会变得比现在更不满足。想更清楚地让她了解到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 所以应该要尽量不去凸显耳环的存在。 我让嘴唇离开耳环,咬住她的耳垂。 从轻柔的啮咬开始稍稍加重力道。仙台同学则平静地开口: 「我会考虑一下要不要绑马尾。」 「那耳环的事呢?」 我稍稍退开,开口问她。 「宫城不希望我说的话,我就不说。」 「那你不要说。」 「好。」 仙台同学的手伸过来触碰我的耳环。 抚摸小小的花朵,嘴唇如同我所做的一般吻上。 经由耳垂传来的体温非常舒服。 订下约定的嘴唇退开,触碰脸颊。 她的指尖爬上脖子,感觉很痒,我推开仙台同学。 「宫城,你要说的事就这些?」 听到她仿佛没发生过任何事的声音,我呼出一小口气。 「还有。虽然也是关于圣诞夜……」 在大学和舞香聊天时决定的事。 我必须告诉她。 ──不想说。 可是我不说,舞香就会联络仙台同学,所以瞒着她也没有意义。我挤出卡在喉咙深处的话语: 「舞香说要玩交换礼物,预算在三千圆内。」 「已经说定了吗?」 「你不想玩的话,我会向她转达。」 「很有过圣诞节的感觉,不错啊。」 仙台同学的语气不带起伏,直盯着我看。 和表情不算温柔,也不至于板着一张脸的仙台同学四目相对时,她皱起眉头。 「宫城为什么表现得这么不情愿啊?」 「我不晓得该准备什么礼物。」 「选宇都宫会喜欢的东西送她就好了吧?」 「舞香的已经决定好了。」 「……已经决定了啊。你要送她什么?」 听见仙台同学有些低沉的声音,我小声地回答: 「送什么都无所谓吧。」 「我在意啊。要是选了同样的东西也很尴尬,告诉我啦。」 「围裙。她之前说想要。」 「既然已经决定了,你应该不需要烦恼吧?」 「……我不晓得该送仙台同学什么。」 退一百步,不对,退一千步,我可以接受圣诞节三个人一起聚会。可是不只和舞香,还要和仙台同学交换礼物的这个仪式实在太讨厌了。光是挑耳环就费了我好一番工夫,我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易决定要送给仙台同学的圣诞礼物。 「选宫城喜欢的东西就好了。」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不负责任地说道。 「这种回答最让人伤脑筋。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啦。」 「只要是宫城挑的都好。宫城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特别想要的。」 「这样啊。」 仙台同学呼出一小口气。 轻轻拉扯自己戴着蓝宝石的耳垂。不过手很快便松开,落到地板上,接着抓住鸭嘴兽面纸盒套,不知为何把鸭嘴兽递给我。 「我说宫城,可以问你圣诞节以外的事情吗?」 「什么事?」 「宫城寒假不会去打工吧?」 「之前就说过不会了。」 「我想也是。」 「你说有事想问我,就是这件事?」 「刚才那个只是保险起见问一下。真正想问你的事是关于我的打工。」 「……仙台同学的?」 我紧紧握住她递来的鸭嘴兽手掌。 「对。我寒假打算去之前那间咖啡厅打工,宫城觉得怎么样?」 我才因为不想说的话题总算结束而放松下来,她却开启了另一个我不想听的话题,让我好想捂住耳朵。 我更用力地握住鸭嘴兽的手。 这是第几次谈起打工的事了? 过去谈过好几次关于打工的事,都是以对我而言不好的结果收场。我想不管再谈论多少次,打工都不会变成愉快的话题,不该一再重提。可是仙台同学似乎不这么想。 她直直盯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可是答案早已定下。 宫城觉得怎么样? 虽然她这样问我,可是除了事先决定好的答案,仙台同学不会接受其他回答。而且她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我记得她说过「想找可以只做寒假期间的短期打工」。 我松开刚才紧握着的鸭嘴兽小手。 「寒假要打工的事我之前就听你说过了。」 「我可以去打工吗?」 我不排斥仙台同学去打工前跑来征求我的意见,可是答案打从一开始就是固定的,所以她根本不需要特地问我。 「你想去就去啊。」 努力去改变早知道不会改变的答案不过是白费力气。持续进行毫无意义的努力,大概也只会换来对仙台同学的不满吧。 「你真的这么想吗?」 仙台同学淡淡地说,伸手抚摸鸭嘴兽的头。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没差吧。」 「有差。」 「不管有没有都随便你。」 我抓起仙台同学正在摸鸭嘴兽的手,放到地上。代替她摸起鸭嘴兽的头。 「意思是我可以去打工吗?」 仙台同学谨慎且语带试探地问我。 「我没说可以。可是你就算求职不顺也不打算回老家,所以想要存钱吧?」 「你还记得这件事啊。」 尽管仙台同学的语气听来有些高兴,我却一点都不高兴。 「我记得。所以才说你想去就去。」 「你同意我去嘛。」 听到她强迫我说不想说的话,我从鸭嘴兽背上抽出一张面纸。仙台同学本来应该放在地板上的手碰到我的手,还想顺势紧紧握住,于是我逃离那只手。将面纸揉成一团,丢向仙台同学。 「仙台同学,你是怎样?」 「怎样是什么意思?」 仙台同学捡起轻轻打在身上后掉到地上的面纸团,丢进垃圾桶。可是白色的纸球没能触及垃圾桶,掉在地上。 「即使我说不可以,仙台同学也不会听我的话啊。既然根本不打算改变答案,那还问我干嘛?你开心就好。」 我的意见对仙台同学而言没那么重要。 而且应该要改变意见的人是我。 是我异常执着于「室友去打工」一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去打工。朝仓同学有在打工,舞香说不定也会去打工。 所以仙台同学也一样,想去就去。再说她现在就有在打工了。无论要增加还是减少,她都可以自己决定。我无从置喙。 其实我都明白。 只是脑袋明明理解,情感却跟不上。 假如在我面前说要去打工的人是舞香,一句「这样啊」就能结束这个话题了。我也能笑咪咪地对她说「不错啊」或是「你就去嘛」。可是对象换成仙台同学,我就做不到同样的事。即使脑袋明白,嘴巴仍会说出不同的话,停不下来。 「即使结果不变,我还是希望宫城能同意我去。因为我是属于宫城的,要得到你的同意啦。」 仙台同学没有捡起落在垃圾桶外的垃圾,看着我。 她眼中蕴含坚定意志,怎么看都不像会接纳我的意见。我卡在喉咙深处的真心话被仙台同学笔直的眼神推动,沉入化为无底沼泽的内心深处。好几句想说的话沾满污泥,变成某种黏稠的东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工?」 「圣诞节结束后。」 「到什么时候?」 「预定会持续到寒假结束。」 「既然都决定好了,你高兴干嘛就干嘛啊。」 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所以她不能在我不在的地方擅自行动。 我知道这种想法非常自私,也知道我只是依赖着几乎愿意接受我所有请求的仙台同学。 即使如此,我依然无法说出仙台同学期望听到的「可以」。 「宫城。」 听到她加重语气叫我,我看向仙台同学耳朵上配戴的蓝宝石。 宝石会代替我待在那里,没事的。 为什么我没办法这么想呢? 明明送了她蓝宝石耳环当成自己的替身,却不认为这样就没事了。只是对明明属于我还想逼我改变意见的仙台同学感到烦躁。 「……我说过,我不喜欢家里没人。」 喃喃说完,我让视线落在鸭嘴兽上。紧紧握住柔软的小手,眼睛只盯着鸭嘴兽。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也不会一整天都在打工。去兼职前后都会陪在你身边。要一起睡也行。」 「我没叫你跟我一起睡,不需要做那种事。」 我对仙台同学的期望并非如此。 不是即使去打工也会回来,而是不要去打工一直待在这里。也不需要陪我睡,只是希望她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我说要一起睡只是开玩笑啦。如果不需要就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嘛。」 听见她柔和的嗓音,我看向仙台同学。 我果然必须让步。 尽管知道这是理所当然,我还是不想接受现况,于是又从鸭嘴兽背上抽出一张面纸,揉成球丢向仙台同学。 咚。 面纸团落在地上,可是仙台同学没有动。 我心中那股希望仙台同学待在我视线范围内的感情也没有动摇。不仅如此,它还试图从心里爬出来,被我吞了回去。 「你要戴着那副耳环去打工。」 象征我诞生月份的宝石不足以束缚仙台同学。可是我找不到其他能戴在她身上,可以让任何人看见的印记,只能用蓝宝石妥协。 「我说过会一直戴着。」 「……我也会在你身上留下印记。」 这种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仙台同学都会听我的。 之前作为同意她去打工的交换条件,我问她「告诉我你有没有自己做」而得到答复。所以今天既然也得说出违心之论,我想要获得一些回报。 想要仙台同学和我一样,答应一些即使不情愿还是得说「好」的事。 「好。」 「我要留在我想留的地方,想留多少就留多少,你绝对不可以抱怨。」 「宫城可以尽情留在你想留的地方,还有其他要求的话我也会答应。」 「除了打工,寒假期间哪里都不准去。」 「好。」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她的首肯,我反而有些失落。 「仙台同学,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打算说好吗?」 「如果是在我能力范围内。」 「……即使我现在叫你连同衣服和内衣裤在内,脱掉身上的所有衣物?」 我没有想对她做什么。 只是想看她困扰。 「那是宫城希望我做的事吗?」 「假如我说是呢?」 「……好。不过作为交换,要由宫城帮我脱。」 仙台同学说得若无其事。 我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滑动指尖,抚过脖子,手从领口钻进衣服里,碰到她的肩膀。 仙台同学没有动,表情也没变。 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看。 她那番话想必不是在说谎。 我可以就这么脱掉她的衣服和内衣裤。 可是我不晓得全部脱掉之后该怎么做。 我搞不懂自己。和仙台同学在一起,脑袋里总会充斥着我不懂的事情,乱成一团。 「宫城,你不帮我脱吗?」 仙台同学的声音,让她说会等到圣诞节的约定浮现在我脑中。 要是我就这样脱光她的衣服,那个约定会怎样? 心情仍摇摆不定,我收回碰触仙台同学的手。 「……你可以去打工。」 不晓得自己想做什么的我,最终还是讲出一点都不想说的话。 无聊透顶。 我瞪着仙台同学,宛如在发泄不满情绪。 「谢谢。」 「还有,打工的事你不用每次都跑来问我。被你逼着同意会让我非常不爽。你想多打工就去啊。」 「我每次都会问你,你每次都要说可以啦。」 「不用问我,我也不会说。」 我不想听到打工相关的事。 也不想回答她。 虽然她擅自接下更多兼职也会让我不高兴,可是每次都这样硬是从我喉咙深处拖出「可以」这个回答,让我很想吐。 我把鸭嘴兽抱在怀里,抚摸它的头。 即使仙台同学不在,我房间里还有鳄鱼面纸盒套跟黑猫玩偶。我不喜欢家里没人,但我也不是没办法独自看家的小朋友。 我紧紧握拳再张开,抽出一张面纸。 在我像刚才那样制作白色纸球时,仙台同学淡淡地叫我:「宫城。」 「干嘛?」 「寒假期间如果有比较温暖的日子,我们一起去校庆时约好要去的动物园吧。」 「你干嘛突然改变话题?」 「又没关系。反正打工的事已经解决了,可以讨论动物园的事啊。」 「说什么去动物园,根本没办法去啊。你寒假要打工吧?」 我朝旁边丢出白色纸球。 「也有不用打工的日子啊。还有等我回到家,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在我房间或宫城房间看电影。不想看电影的话,玩游戏也可以。」 仙台同学捡起掉在地上的面纸团,像要讨好我似的用温声说道。可是见我不愿回答,默不作声后,她拿走我手里的鸭嘴兽。 「宫城。」 她轻声呼唤,未经同意就吻上我的耳朵。 「仙台同学,你靠太近了。」 我抢回鸭嘴兽,推她的手臂。 「我还想靠得更近。」 明明想和她拉开距离,仙台同学却理所当然似的在我耳边呢喃,握住我的手。嘴唇又吻上我的耳朵,温暖湿润的东西触碰到耳垂。那不管怎么想都是舌尖的东西爬过耳朵,嘴唇亲吻我的脖子。 会等到圣诞节。 我不愿去在意的那句话令心脏扑通一响。 「还不到我们约好的日子吧?」 我把手放在仙台同学的肩膀上推开她,开口询问。 「关于那件事,我还没听到你说可以耶。」 「你这样逼我回答真让人不爽。」 虽然打工的事我已经放弃了,但其他事我想在自己想回答的时候再回答,不想让仙台同学决定我回复的时间。 「放心。我现在只会吻你。」 我还不晓得她要我对什么放心,嘴唇便被轻轻碰了一下,旋即退开。 看来只会吻我这句话是真的,我松了一口气。然而总觉得有些不满足,我用力握住鸭嘴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