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全都要怪仙台同学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八卷 – 第1话 全都要怪仙台同学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脱衣服这件事不难。 碰到扣子只要解开就好,有拉链也只需要拉开。无论是谁都办得到,我也不例外。 仙台同学没有从我手中逃走。 即使她试图逃走,只要说她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她就会接受我接下来的一切动作。 我关上灯。 一点都不难。 在没有一盏小夜灯、澈底被黑暗吞没的床上,我朝仙台同学伸手,摸到不晓得是T恤还是衬衫的物体。我摸索着想脱下那件衣物,仙台同学也同时伸手过来,想脱我的衣服。 在我推倒她之前,她已经先一步推倒我。身体深深陷进床铺。 仙台同学把手放到我肩上,掌心贴着肌肤。感觉不出体温是高是低的手指解开胸罩,直接碰到身体。 我想看看她那张溶于黑暗而朦胧不清的脸。 然而,即使定睛凝神,我也看不见。 仙台同学的轮廓和体温仿佛都快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于是我伸出手向上探去,体温随即从指尖传来。我像在确认逐渐变得模糊的她一般滑动手指,解开胸罩。触碰到柔软丰满的部分,与深埋的记忆相互对照。 丝滑细致的肌肤与我所认识的分毫不差,触感很好。 「志绪理。」 耳边响起她有些沙哑的嗓音。 我一挪动指尖,仙台同学的手也跟着动了。 抚过我的胸部、锁骨、腰侧。 仙台同学不断地轻声呼唤我的名字。 ──怎么会变成这样? 理性被指尖掳获,害我没办法正常思考。有如泡在温水中一般平静舒适的感觉逐渐失控,不像自己会发出的声音消融在黑暗中。 「叫我『叶月』。」 听过好几次的话语传入耳中。 「叶月。」 喊出那个一直没能喊出的名字后,黑暗愈发深沉。 置身漆黑的房间里,我不晓得她的手究竟碰到了哪里。 呼唤黑暗中的仙台同学,耳边便会传来一声「志绪理」。 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听见她的声音。 明明不了解自身心情,我却觉得很舒服。 轻飘飘的,就算感受不到明确的实体还是觉得舒服。 无论是仙台同学的声音、手……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很舒服,想要更多。 把手伸到仙台同学背后环住她。 彼此的身体紧紧相依。正感受着那股无比柔软的触感,一道尖锐的声音却突然闯入。 好吵。 非常吵,害我听不见仙台同学的声音。 我竖耳倾听。意识到那是手机闹铃声时,原本漆黑的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 闭上睁开的双眼,揉了揉眼睛,再缓缓睁开。 身旁只有黑猫玩偶,房里没有其他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可能有其他人。 我在一如往常的时间被手机叫醒,将黑猫抛向空中。 「……真不爽。」 接住掉下来的玩偶再大叹一口气。 都怪仙台同学说了奇怪的话,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整体感觉清晰,细节却模糊不清的梦境。 仙台同学说要去咖啡厅打工的那天,我也作过类似的梦。不过那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真不爽。」 明明才刚说过,我又重复了一遍。 只有一次还能不当一回事,但我可没听说这种梦还会作第二次。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问了那种事就会作这样的梦? 契机我记得很清楚。事情发生在仙台同学买了从没留下美好回忆的圆形蛋糕回来和我分享,作为生日礼物,我还得到她耳朵的几天后。都怪我那天说错了话。 ──告诉我,你在那之后有没有自己做? 我没说做「什么」,仙台同学却回答「我有做」。不仅如此,在我问她是「想着什么而做」时,她竟然回答「想着和宫城做的时候」。虽然是我自己问的,我也的确想知道,但我没料到她会回答。 仙台同学那天一早就想帮我涂唇膏,于是作为交换条件,我获得了「仙台同学必须听从我一个要求」的权利。这是在我行使权利,而她拒绝我一开始提的「不要去打工」的要求后得到的结果。 可是我本来就不认为仙台同学会乖乖放弃打工,是以「得不到答复」为前提问她的,所以仙台同学不该回答我。然而她什么都回答了,这才让日常生活中那些零散而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混入我的梦境。 仙台同学触碰我的那双手。 仙台同学被我碰过的身体。 发出的声音与听过的声音。 梦境将脑海中的一切摊在阳光底下,剥开我的外在,使表面出现裂痕而变得轻薄易碎。包裹着我的东西剥落后,仙台同学闯进来,逐渐填满那些缝隙。她不只填满缝隙,甚至夺走了我的地盘,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将黑猫放在枕边,坐起身。 「仙台同学是笨蛋吗?」 尽管知道这是自作自受,我还是忍不住想抱怨。 要是默不作声,感觉我将变得不再是我。 我叹了口气,然后爬下床。踏出房门洗脸刷牙再回到房间。整理好仪容,将黑猫玩偶放回书柜上。来到共用空间后,刚才不在的仙台同学正在准备早餐,向我道了声「早安」。 「早安。」 和梦里毫无二致的声音和身体。 伸手就能碰到。和梦里一样,仙台同学不会从我手里逃走。即使想逃,我只需要告诉她,她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 不对。 现在在这里的仙台同学只是普通的室友。即使在她身上留下耳洞这个不会消失的印记,她依然是我的室友。我们过去是这样相处,往后也将持续下去。可是我也想留下转眼就会消失的印记。 我轻吐一口气。 脑中的另一个我会这么混乱而啰嗦,全都要怪仙台同学。想法支离破碎又不合逻辑也是仙台同学不好。 「干嘛?」 被她这么一问,我走到她身旁。 「什么干嘛?」 从餐具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 「因为你看向这边,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没事。」 冷淡地回答,将玻璃杯放到桌上。 「我今天要打工,会晚点回来。」 周六和平日的某些日子。 都怪每周多了两次打工,仙台同学去打工的日子已经多过待在家里的日子。尽管只有到校庆的一个月左右,无从得知的仙台同学增加还是让我很不是滋味。 时间一到,她就会下班回家。 我心里明白,但现在还是希望她推掉兼职。 「……我知道。你昨天就说过了。」 仙台同学一再重申我不想听那么多遍的事,所以我冷冰冰地回话。 「昨天的确说过,但我觉得今天应该再说一次。因为我不想受到惩罚。」 「你如果太晚回来就要接受惩罚。」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不是只要事先通知就好吗?」 「不行。即使有事先通知也不能太晚回来,这是规则。」 我没有想增加规则,也不是想惩罚她,只是想用某些事情绑住仙台同学。 「我好像无法拒绝这项规则耶。」 「因为仙台同学没有拒绝权。」 「我想也是。」 仙台同学理所当然似的接受了新的规则。我将从冰箱取出的柳橙汁倒入玻璃杯。 ◇◇◇ 进教室前先绕去厕所,站在镜子前。 从包包里拿出仙台同学送的唇膏。 打开盖子后,那股香甜气味令我想起今天早上的梦。 唤她「叶月」的我。 从背后抱住仙台同学的我。 她有多柔软光滑的记忆也连带被唤醒。总觉得自己在想非常下流的事,我猛地甩头。 只是因为短时间内作了两次类似的梦,记忆犹新。 我对自己这么说,然后看向镜子。镜中倒映出没有涂任何东西的嘴唇。伸手轻抚,指尖毫无阻碍地滑过唇瓣。 没有干燥脱皮。 犹豫着要不要涂唇膏。 叹了口气,咬住嘴唇。 盖上盖子后将唇膏收回包包里。 如果在家里涂,仙台同学八成会说什么,很麻烦,所以我都来大学才涂唇膏。但今天还是算了。作了奇怪的梦害我没那个心情了。甜美的气味会令我想起和仙台同学的吻,还会去思考更进一步的行为。原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梦境会渐渐膨胀,囚禁住我的思绪,害我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我不想变成那样。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怪仙台同学。 我转身背对镜中的自己,朝教室走去。 可能是暑假放得太久,总觉得即使迈入十月,夏天仍未结束。偶尔还是会觉得热,也有想吃冰的日子。大概正因如此,更让人有这种感觉。就算来到大学,夏天还是不肯从我脑中离去,害我只想在家里耍废,或是去水族馆看企鹅。 我就这样漫不经心地穿越走廊,开门走进教室。三分之二的位子已经坐满。我环顾一圈,在吵闹的教室里寻找舞香的身影,也很快就找到熟悉的面孔。 「早安。」 出声问好后,她也回了「早安」。我在她身旁坐下。 「咦?你今天没涂唇膏啊?」 看见我的脸,舞香语气轻快地问道。我也随口应了声「嗯」。 舞香之前看我涂了以前几乎不涂的唇膏,问我「你放学后要去哪里吗?」,我当时回她「仙台同学送我唇膏当生日礼物,所以试着涂了」。所以在她眼里,我涂唇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不觉得奇怪固然值得庆幸,但现在不涂反而显得不自然,这就有点伤脑筋了。 无论是否在场,仙台同学都会影响我的生活。 「那款唇膏很不错耶。不愧是仙台同学。」 「是吗?」 「是啊。毕竟很适合志绪理嘛。我是不是也该请她帮我挑呢?」 唇上涂着漂亮颜色唇膏的舞香语调轻快。 我明白这种时候其实该说「大家一起去买吧」或是「来我们家玩」之类的话,心中却有个不想做出这种制式回应的自己。 我不想让舞香和仙台同学见面。 打从心底这么想。 仙台同学让我的心胸变得极其狭窄,变得无法做到朋友应该能做到的事。 我的嘴巴仿佛被浆糊黏住,完全张不开。 说是这么说,要是像这样默不作声,舞香可能会和仙台同学联络,两个人一起去买唇膏。想到这里,胃就开始绞痛。 用力握紧桌子底下的双手。 指甲陷进掌心,尽管如此还是没松手。这时,舞香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了: 「话说回来,仙台同学的生日在八月吧?」 「对,八月。」 简短回应后慢慢地松手。 「仙台同学喜欢什么啊?不一定要具体的东西,人或地点也可以。」 「猫之类的?」 「对耶,还有猫!记得她喜欢到假日还特地跑出去找猫吧?」 「好像是呢。」 明年送猫咪造型的东西当仙台同学的生日礼物吧。 从话题走向来看,舞香接下来多半会这么说,于是我先一步开口: 「舞香,今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再回家?」 舞香和仙台同学已经交情好到会私下联络,送生日礼物也不奇怪,她甚至可以瞒着我送礼物给仙台同学。但就算知道舞香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我还是不想听礼物的事。 「仙台同学呢?」 「她要打工。」 「是最近开始的咖啡厅兼职?」 「对。她说今天会晚点回家。」 今天独自在家或许会开始东想西想。可以的话,我想和某个人待在一起。 「仙台同学很厉害耶,同时做两份工作。虽然大学生感觉时间很多,其实有很多事要忙呢。」 舞香语气轻快,双眼放光地看向这边。我总不能明摆着不想聊仙台同学打工的事,只好尽量控制语气,别让声音太过低沉。 「我是觉得不用花那么多时间打工,不过她寒假似乎也打算去打工。」 「仙台同学跟高中时不太一样呢。她完全不像会去当家教或拼命打工的人。照我以前对她的印象,她应该会加入社团大玩特玩才对。」 「的确。茨木同学她们很抢眼嘛。」 听我这么说,舞香点点头。 仙台同学过去总是和班上的风云人物茨木同学待在一块。尽管不比茨木同学,她依然给人一种爱玩的印象。现在这种印象几乎荡然无存了。仙台同学在我心中重组,成为只有我知道的仙台同学。 「啊,对了。今天要不要去仙台同学打工的咖啡厅吃饭?」 「咦?为什么?」 舞香突然说出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这让我忍不住反问。 「你问为什么……就想看看仙台同学打工的样子嘛。志绪理不好奇吗?」 我想知道打工时的她是什么模样。 但也不是非看不可。 一旦亲眼见识到她所处的新环境,我可能会比现在更希望她辞掉兼职,所以无法老实地说想看。 「我没有问详细的地点,不晓得她在哪里打工。」 「那就问她嘛。我们回家前就会收到答复吧?」 舞香说着就从包包里掏出手机。见状,我连忙开口: 「可是我今天有想去的店。」 「哪里?」 「之前朝仓同学说的那间店。」 我搬出上大学后结识的新朋友。 「啊,那间有卖可爱冰淇淋汽水的咖啡厅?」 「嗯嗯。」 「我也想去看看呢。仙台同学那边就改天再去吧。」 我点点头,含糊地回应舞香后,老师就打开教室门走进来。 老师立刻开始授课,但我完全没把内容听进去。 都是因为前一刻还在聊仙台同学,大半思绪都被她占满,害我没有空间留住老师讲课的声音,该做笔记的手也没在动。 不同于家教工作,若仙台同学在咖啡厅打工,我就可以去看她。 过去曾无数次兴起这个念头,可是经舞香提起,我又在意起这件事。仙台同学也说过可以去她打工的地方吃饭。 仙台同学不属于我的时间。 光想像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胸口就闷得难受。 将「打工」这件不愿深思的事情逐出脑海后,今天早上的梦境又探出头来。 类似的梦,仙台同学说不定也作过好几次。 假如有,她梦中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反复想着至今从未思考过的事。 就在我无法专心听课的情况下,一天的课程迎来尾声。我和舞香一起前往咖啡厅,不是仙台同学打工的那间。 在仙台同学打工期间,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不晓得仙台同学打工的咖啡厅有卖什么,不过这里的冰淇淋汽水真如同朝仓同学所言,十分可爱,餐点也很美味。和舞香一起吃饭聊天当然也很开心。就算仙台同学在打工,这点也不会改变。 时间转瞬即逝,我和舞香道别。 回家后打开共用空间的灯,坐到椅子上。 仙台同学还没回来。 即使事前就知道她会晚归,我还是对迟迟没有回家的她感到不满。 今天一整天,脑袋都乱糟糟的。 都是仙台同学害我这么混乱。 我明明早已习惯一个人在家,却无法习惯仙台同学不在家。明明早已习惯那个说会回家又食言的爸爸,却只因为仙台同学晚归而感到不安。明明直到刚才还觉得跟舞香在一起很开心,待在空无一人的家里想着去打工的仙台同学又高兴不起来。 从包包里拿出唇膏,将它立在桌上。 「……叶月。」 明明知道旁边没人,我还是小声地叫她。 快点、快点、快点。 愈快愈好。 尽管想着仙台同学能早点回来就好了,时间却不愿意走快一点。 我没有看手机。 要是知道现在几点,等待时间就会变得更漫长。 视线前方是仙台同学送我的唇膏。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于是我盯着立在桌上的唇膏陷入沉思。 如果是去当家教,这个时间也该回家了。可是仙台同学说她会比平常更晚,所以多半还没回来。 继续待在共用空间的话,仙台同学回来时一定会觉得我在等她。 可是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 如果独自待在作了那种梦的床旁边,总觉得我会继续想东想西。 我用指尖推倒立在桌上的唇膏。 无力地趴在桌上,试着喊了一声「仙台同学」。 她一直希望我能叫她的名字「叶月」。 假如我改用这个名字来叫仙台同学,舞香也会这样叫她。这件事一直令我耿耿于怀。 以指尖来回滚动桌上的唇膏。 我不是想排挤舞香。 对我来说,舞香是无可取代的重要朋友。 可是心中有另一个介意各种小事、试图从仙台同学身边排除一切的「我」,而我无法说服那个自己。 麻烦死了。 「唉~」地叹了口气后,我发现玄关那边似乎有动静,因而竖起耳朵。「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传来,我倏地挺直背脊。指尖碰到唇膏,它便骨碌碌地往前滚,掉落地面。我反射性地站起来,结果身体撞到桌子。 「好痛!」 唇膏根本不在乎我痛不痛。圆柱形的唇膏一路滚啊滚地朝用来隔开共用空间与玄关走廊的门板移动。仙台同学偏偏在这时候回到家,唇膏就轻轻撞上她的拖鞋鞋尖。 「我回来了。来,你掉的东西。」 仙台同学捡起唇膏,语气听上去还打算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脸上堆起笑容。 「……谢谢。你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唇膏被我最不希望捡到的人捡起来,又回到我手里。 「晚回来不就得接受惩罚吗?」 仙台同学温声说道,将包包放到桌上。 「是没错啦。」 「那我今天不用接受惩罚吧?」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刚才是你自己说我很早回来的啊。」 我的确说过,但那只是比我预期中早。真要论是早是晚,应该是晚才对。可是如果现在逼她接受惩罚,感觉她会问我唇膏在地上滚的原因作为交换条件。 「你今天比我预期的更早回来,所以不用受罚。」 「太好了。是说你原本在做什么?该不会在等我吧?」 仙台同学轻轻笑了,看向我抓着唇膏的手。 「我没在等你。」 我往仙台同学腿上踹了一脚。 「很痛耶。」 「就是要让你痛。」 听到这冷淡回应,仙台同学伸手过来想握住我抓着唇膏的手。我抢先后退半步,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打工好玩吗?」 「还可以。店长问我校庆结束后要不要继续做。就算只是客套话,我听了还是满开心的。或许寒假可以再去帮忙。前提是他们有缺人啦。」 「你寒假也想在那里打工喔?」 「宫城要一起来吗?」 「之前就说过我不会去打工。」 「我记得。但你要是改变心意得立刻跟我说喔。如果宫城愿意去,我也可以找找看其他类型的兼职。」 「我不会去。」 我瞪着仙台同学。 然而她好像不在意,笔直地看过来。 视线交会,彼此纠缠。 「仙台同学,你想怎样?」 我对没有挪开的视线提问,她则微微一笑。 「什么怎样?」 「因为仙台同学一直看着我,我才问你的。」 「宫城不也看着我吗?」 「没在看你……我只是有事想问。」 「什么事?」 我像要逃离仙台同学的视线般坐回不久前还待着的椅子上,开口问她: 「仙台同学,你会作梦吗?」 我不想谈打工的事,也不想提及唇膏,可是我也不希望仙台同学就这么回房间,只好勉强找话题。 「梦?你指的不是未来的梦想,而是晚上睡觉时会作的那种梦吧?」 「对。」 梦的确是我想问她的事情之一,不过我开口前没仔细思考,也不期望能问出真正想得到的答案。再说,我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是每天,但我会作梦喔。像是梦到跟企鹅一起吃鲑鱼卵盖饭。」 「咦?」 听到这不知道该说可爱还是可笑的梦境内容,我仰头看向仙台同学。 「和一只块头跟我差不多的企鹅窝在雪屋里吃鲑鱼卵盖饭的梦。」 尽管这不是我想知道的梦,她的答复还是出乎意料,所以我很惊讶。我以为仙台同学会作更贴近现实的梦。 「……企鹅会吃鲑鱼卵吗?」 「不晓得耶。可是企鹅会吃鱼,就算吃鲑鱼卵也不奇怪吧?鲑鱼卵广义来说也算鱼啊。」 仙台同学还是那么随便。总觉得她在梦里也会像这样乱说话,让我有点好奇。不过我想问的梦不是这种梦。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作了和我今早一模一样的梦。 一旦问出口,她一定会反问我同样的问题。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企鹅以外的梦。」 没办法直截了当地问。 这真不是我该不经思考就提起的话题。 「嗯~这个嘛,尽情摸猫咪的梦吧。」 「是怎样的猫?」 「我忘了。宫城会作怎样的梦?」 话题走向很不妙。 既然这样── 「……我梦到了仙台同学。」 「啊?」 傻气的回应传入耳中。 「你在梦里要我叫你『叶月』。」 我说出今天梦境的片段。就算无法全盘托出,我还是能透露一小部分。而且我也想知道仙台同学会有什么反应。 「……你有叫吗?」 「忘了。」 「那就现在叫嘛──志绪理。」 仙台同学平稳的嗓音闯入体内,按压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位置。 这种时候叫我「志绪理」太卑鄙了。 真狡猾。 「不要。」 简短回答并起身后,仙台同学抓住我的手臂轻轻一拉。待身体靠向仙台同学,她就理所当然似的把脸凑过来。嘴唇近在咫尺,我反射性地推她的肩膀。 仙台同学的手松开我的手臂。 那只手抚过我的脖子,嘴唇接着贴上来。 爬上脖子的温热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嘴唇仿佛对此起了反应,缓缓退开。仙台同学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抚上唇瓣。软软的,很舒服。我拉了拉她的衣服,她随即亲吻我的脸颊。可是仅止于此,马上退开了。 「我去洗个澡,洗完就准备睡了。」 仙台同学说着便微微一笑。 「你要睡了?」 「嗯。今天事情很多,我也累了。」 和平常不同,仙台同学迅速停手,应该说她非常干脆。被我拉住衣服,她依然带着笑容开口: 「怎么了?想再多吻一下吗?」 「不是。我才没有那样想,只是想先去洗澡。」 即使有,我也不愿说出自己想主动吻她。 本来不打算对她这么冷淡。 可是今天诸事不顺,好烦。 「好啊。那你洗好再跟我说。」 仙台同学温柔地说。 「好。」 我用力握紧手里的衣服,这才慢慢地放开仙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