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久远的记忆,与宫城的约定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七卷 – 幕间 久远的记忆,与宫城的约定 我和宫城约好出去玩,却想不到适合的地点。 要是想用这个约定讨她开心而问宫城「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她一定会回答「待在家」,所以我迟迟无法决定目的地,只能任时光流逝。真要说起来,家是想待着的地方,不是想去的地方。宫城这个人真的只会抛来一些不合常理的回答。 拜此所赐,明明是换成别人就能轻易履行的约定,我却在「决定目的地」这个准备阶段就挫折连连。 我往地上一躺,伸手把鸭嘴兽造型的面纸盒套拉过来,放在肚皮上。 「你知道什么好地方吗?」 我朝鸭嘴兽搭话,握住它柔软的手。 现在悠哉地躺在我肚子上的鸭嘴兽,是我们去买快煮壶时,宫城从大量面纸盒套中挑选出来的。看着鸭嘴兽那张呆脸,我觉得去充满这种东西的地方也不错,然而,脑中浮现的只有宫城说「我要回家」的表情。她看起来明明不讨厌,却坚决不肯说自己喜欢可爱的东西。 「嗯~可爱的东西。面纸盒套、鸭嘴兽、鳄鱼──动物园。」 不只鸭嘴兽的面纸盒套,高中时宫城房里就有鳄鱼的面纸盒套,也知道俄罗斯猎狼犬这种我没听过的狗,所以我有问过她是不是喜欢动物。她当时否认,但我还是觉得宫城喜欢动物。我觉得她也喜欢可爱的东西,不过「是动物」这点好像比较重要,所以动物园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鳄鱼不稀奇,可是若能看到鸭嘴兽,宫城说不定会很高兴。 但现在有个问题。夏天的动物园不管怎么想都很热。在灼热的太阳底下,我很难帮宫城带路,希望能挑凉一点的地方。而且宫城本来就以「很热」为由,不太想出门。 「……只有动物园才看得到鸭嘴兽吗?」 我拿起手机,搜寻在室内又能看到鸭嘴兽的地方。 但希望很快落空。 「别说室内了,日本根本没有能看到鸭嘴兽的地方嘛。」 事情又回到原点,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日本看不到鸭嘴兽,我就想不到能让宫城开心的地点了。 「鸭嘴兽、鳄鱼、鸭嘴兽、鳄鱼……」 虽然不是在玩联想游戏,我还是轻拍肚子上那只鸭嘴兽的头,寻找两者之间的共通点。 对了。 脑中闪过两者的共同之处。 鸭嘴兽和鳄鱼都栖息在水边。 「水族馆。」 考虑到水族馆与宫城有兴趣事物之间的关联性,这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水族馆跟动物园不一样,主要参观区域在室内。即使暑假期间人潮众多,也没有外面那么热。或许看不到鳄鱼,但鳄鱼也不是需要特地去看的生物。我不晓得宫城喜不喜欢鱼,至少没听她说过讨厌,说不定她会有点兴趣。像这样即使没什么对话也能玩得开心的地方好像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我起身坐好,把鸭嘴兽放在大腿上。 用手机搜寻水族馆。 结果出现多到令人迷惘的水族馆。我拉了拉鸭嘴兽的手。 不能选距离远到需要留宿的地方。依照宫城的要求,我们必须当天来回。如此一来,能选择的地点有限。 「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呢?」 我在宫城不会抱怨的范围内搜寻水族馆,找出几个符合条件的地方,并着手确认那些水族馆的官方网站。 既然要去,我想选宫城可能会玩得最开心的水族馆。 最万无一失的做法是「让本人决定目的地」,但我不认为她会乖乖挑选。要是问她,她一定会说「仙台同学决定就好」。 体型大的鱼和较小的鱼。 海豚、海豹、企鹅。 除此之外还能看到许多生物。可是我想带宫城去最漂亮的展区,看看她最有可能露出笑容的生物。 「在水族馆看到什么会开心啊?」 我握住鸭嘴兽的手。 想不出宫城开心的模样。 如果是我── 会想看什么呢? 我有去过水族馆。 可是当时年纪小,记忆很模糊。 而且那也不是我很想回忆起来的事。 要论原因,那就是家人会出现在我的回忆中。 去过几次水族馆。 最后的记忆在小学二年级。 身边站着大我两岁的姊姊。 ◇◇◇ 「姊姊,有奇怪的鱼耶。」 水槽前的我拉着身旁姊姊的手臂。 「哪只鱼?」 「那只细细长长的鱼。」 我指向披着闪亮亮银色外皮、身体细长的鱼。 「嗯~那个啊,是白带鱼。」 「那是怎样的鱼?」 「据说很好吃。」 「这样啊。」 我看向姊姊,她正笑咪咪地为我说明,还这么说:「嗯,书上是这样写。」 「那种鱼呢?」 似乎在绘本里看过的小鱼聚在一起,看起来宛如一条大鱼。见状,我指着水槽问道。 「应该是沙丁鱼吧。」 「沙丁鱼!我知道。是可以吃的鱼对吧?」 「对。前阵子的晚餐里有喔。」 「嗯。很好吃。」 「还想再吃呢。」 姊姊笑着说完,我们便一起盯着沙丁鱼。后来又往前走几步,我停了下来。 「姊姊,那是什么?」 水槽底部有我从未见过的有趣鱼类。 「是宽纹虎鲨,在日本又叫猫鲨喔。」 姊姊立刻说出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不太了解鱼,可是姊姊进入水族馆时说「我有事先查过鱼的资料」,所以能接二连三地为我解答。 姊姊好厉害。 不管是什么时候,碰见什么问题,她都会告诉我。 而且几乎不会弄错。 「是因为长得像猫,所以叫猫鲨吗?」 「据说是因为眼睛上面突出的部分很像猫咪耳朵喔。」 「是吗?看起来不像猫咪耳朵耶。」 「它说不定会抖动耳朵,发出『喵~』的叫声喔?」 「鱼又不会叫。」 见我如此断言,姊姊回了「说得也是」,然后笑了。我也跟着笑了。水族馆内禁止大声喧哗,所以我们一边小声地笑,一边来到宛如珊瑚海的水槽前。与其他水槽相比,那里有更多色彩缤纷的鱼,包括我也认得的鱼。 「姊姊、姊姊,有小丑鱼!」 我说着便拉扯姊姊的手臂,后者开心地应了一声: 「真的耶。好可爱。」 「那种鱼也可以吃吗?」 「嗯~我不晓得耶。可是……」 「可是?」 「叶月好像很喜欢它。即使可以吃,我也把它列为『禁止食用』的鱼吧。」 姊姊笑着摸我的头。 姊姊不仅什么都知道,还非常温柔。所以我觉得自己是她的妹妹真是太好了。斜前方也有一对跟我们相似的姊妹,那位姊姊也在教导妹妹。但我姊姊绝对更厉害,而且更温柔。 「那小丑鱼就是不能吃的鱼。」 说完,我也对姊姊笑了。这时,姊姊伸手指向旁边的水槽。 「叶月,那边也有可爱的鱼喔。」 「啊,真的耶。姊姊,我们过去看吧。」 「叶月,等一下。你这样会走丢喔。手牵手吧?」 姊姊朝被旁边的鱼吸引而打算走近的我伸出手。 馆内笼罩在与水槽相同的色调中,有些昏暗。人又很多,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走丢,找不到姊姊,于是我紧紧握住姊姊伸来的手。 「这样就没问题了。走丢就糟了,我们一起走吧。」 耳畔传来姊姊温柔的声音。 我虽然很想用跳进海里的气势跑向下一座水槽,但水族馆里禁止大声喧闹,用跑的也很危险,所以我等妈妈他们走来才和姊姊一起轻轻踏出第一步。 ◇◇◇ 「可爱的鱼吗?」 感觉自己正使劲捏住鸭嘴兽的嘴巴,我轻轻叹了口气。 想从鸭嘴兽背上抽出一张面纸又作罢,再吐出一口气。 明明不想清楚勾勒出模糊记忆的轮廓,掠过脑海的过去却擅自展开,使意识奔向儿时的自己。 双手合十握紧。 已经和过去无关了。 我和姊姊与那时不同。 父母的注意力集中在姊姊身上,对话消失在原本亲昵的姊妹之间,宛如在处理写有秘密的笔记本般撕碎、舍弃了回忆。可是,我有时仍会像今天这样,在脑中某处找到化为碎片的残破记忆。 我抛开回忆的片段,垫在别的记忆底下。 「喂~鸭嘴兽。」 我朝宫城带来这房间的鸭嘴兽搭话,紧紧抱住它。 我们一起去买快煮壶时,宫城发现的面纸盒套。 那天带回来的毛茸茸物体。 同时也是全程目睹我帮宫城打耳洞的证人。 这只毛茸茸鸭嘴兽身上充满我和宫城的回忆,往后还会持续增加。而现在大概在宫城房里的鳄鱼面纸盒套上也有我们的回忆。那只鳄鱼一路守护着高中时期的我和宫城。 「水族馆很适合我们嘛。」 把「鸭嘴兽或鳄鱼」跟「鱼」画上等号的确粗暴了些,不过毕竟有「水」这个共通点,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现在的我肯定无法选出最能让宫城高兴的事物,也找不出最有看点的地方。我和宫城之间的对话太少,不足以让我办到这件事。 可是一起去水族馆有其意义。 增加一段共同回忆,表示我能多了解一件关于她的事。 我继续用手机搜寻水族馆。 有梦幻的水母展示缸,也有开放喂食体验的区域。 甚至有飞天企鹅这种东西,感觉很有趣。 换成以前的我,想必不会选择水族馆吧。可是一想到宫城,内心便萌生「想和她一起去水族馆」的念头。 比起与家人之间的朦胧过去,我的心更向着有宫城的未来。 「谢啦。」 是这只鸭嘴兽领我找到水族馆这个地点,所以我轻轻碰了下它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