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没来由地想对仙台同学做的事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七卷 – 第2话 没来由地想对仙台同学做的事 仙台同学整天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住在一起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我觉得自己暑假后总是窝在家,而且有不少时间都待在仙台同学的房间。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黄金周期间我们也经常在家,最近相处的时间却远远胜过当时。 简单来说,暑假开始后,仙台同学总是离我很近。 现在也是。我们本来在玩游戏,仙台同学却抛下手把,把肩膀凑过来靠着我。亏我还特地把游戏机搬来仙台同学房间,她未免太快玩腻了。说是这么说,身体的一部分相连还是令人安心,所以我不想退开。 「仙台同学,你没有要跟朋友出去玩吗?」 原本以为仙台同学不仅要当家教,还会和朋友出去玩,不会一直待在家里。然而,暑假开始后,她打工以外的时间几乎都在家。 「没有。宫城没有安排活动吗?」 「我之前就说过了,没有。」 「我也一样。只跟宫城约了出去玩。」 仙台同学一边说着真假难辨的话,一边往我身上靠来。本就相依的肩膀与手臂,此刻更是紧密贴合,接触的地方也跟着升温。 「仙台同学,你不热吗?」 这个房间总是很凉爽。 应该说,空调总是开到我会觉得冷的程度。可是从几天前开始,室温变得比之前高了一点。 「还好,反正我穿得少。」 说完,仙台同学伸直白皙的双腿。 的确。 不像我脚踝以上的整条腿都包在牛仔裤里,仙台同学穿着短裤,光看就很凉快。我伸手触摸那裸露在外的大腿,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宫城不冷吗?」 「这里毕竟是仙台同学的房间,你大可依自己的喜好调整温度。」 以前我会喊冷,或是自顾自地调高空调的设定温度,但这里是仙台同学的房间,不是我的。我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手还放在应该很怕热的仙台同学大腿上。轻轻滑动时,感觉暖呼呼的。不晓得是我掌心的热度还是仙台同学的腿。 「现在这样就好。」 仙台同学的语气轻柔,握住我放在她大腿上的手。这次能明确感受到她的体温,手变得有点热。 「你要继续玩游戏吗?」 我看着被她抛下的手把。 「反正赢不了,不玩了。」 「那做点别的事啦。」 「比如?」 「你负责决定啊。」 我想抽回被握住的手,仙台同学却把我拉过去。她用力握住我的手,我则看着她,正打算开口抱怨,嘴就被封住了。她的嘴唇覆上来,令我们之间的界线变得模糊不清,然后缓缓退开。 她进入暑假后就会像这样吻我,彷佛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打算拒绝,也的确说过「不要太超过就可以吻我」,但她未免太不客气了。 「我口中的『别的事』不是这种。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吻我?」 「你不希望我吻你吗?」 仙台同学平静地说。 「我不喜欢你这种问法。」 「既然这样,我应该说自己想和宫城接吻吗?」 「这也不对。」 「那我该怎么说?」 「不对啦,你干嘛一直说奇怪的话?」 「是你自己问我的啊。」 「就算是我起的头,我也不想听到这种答案。」 我像仙台同学那样伸直腿,踢她的脚踝。 「好痛。」 明明没有多用力,她却夸张地喊疼,于是我再踢一脚以示抗议。她又拉了拉我始终被握住的手。 一和仙台同学对上眼,她马上把嘴唇凑过来吻我。可是唇瓣立刻退开了。就算盯着她,她也没再把嘴唇贴上来。 我轻踢仙台同学的腿,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维持能触碰彼此的距离」不再稀奇,我们也觉得有一些肢体接触没什么。到了暑假,我还是无法让仙台同学进去自己的房间,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却成了再普通不过的景象。我甚至想将她锁在眼底。 这一定是因为仙台同学老是做些让我产生这种想法的行为,不是我变了。 ──我希望是这样。 现在想再和她接吻,只是因为仙台同学教会了我「没有理由也可以接吻」。正确来说,她并没有教我,可是看到仙台同学理所当然地吻我,我不免开始觉得「寻找接吻的理由」非常愚蠢。 仙台同学与「构成我的诸多要素」密切相关。 我的内在和周遭有太多来自仙台同学的事物。想接吻的心情、觉得人的体温很舒服的感受、这个家、名为室友的关系、耳环等……全是没有仙台同学我就不会拥有的事物。 「宫城。」 仙台同学用温柔的语气叫我。 「干嘛?」 「要不要牵手?」 「不要。」 见我冷淡回应,仙台同学向后靠上床沿。 我们之间多出一个鸭嘴兽面纸盒套大小的距离,半边的身体有些寂寞。 仙台同学真的很坏心眼。 平常就算我说不要,她也会握住我的手,或是主动凑上来。这种时候却会听话地退开,不再靠近。 我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仙台同学。」 我拍了她搁在地上的手背。 「干嘛?」 「……没事。」 自从舞香得知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学,还来家里玩过后,我变得更容易被仙台同学牵着鼻子走,开始会想一些多余的事。 例如,等仙台同学和舞香变得更好,她们说不定会单独约出去。或是仙台同学可能会和某个我不认识的人交好,把那个人带来家里…… 总会去想这种无聊的事。 我把手搭上仙台同学的大腿。 「宫城?」 那一天,我和仙台同学做了室友不会做的事。 我的不安明明在仙台同学的触碰下溶解、消失,却又不晓得从哪里漂来,在心底扎根。如果对她有更深入的了解,我或许能再度消弭这股不安。仙台同学总是过度干涉我这个人,而我现在也想试着了解她。 「……手。」 我轻声说道。 如果不将脑中所想说出口,心意就无法传达。 所以即使无法全盘托出,我仍努力说出一部分的心声。虽然称不上顺利。我也不认为这种状况能长久延续。肩膀肌肉现在还很紧绷,头顶彷佛压了块大石般沉重,有点难受。 可以轻松对其他人做出的举动,只要对象换成仙台同学,难度便大幅提升。就像无法破关的游戏,光要传达自己的想法就难若登天。 「是这个意思吗?」 仙台同学牵起我的手,不请自来地吻上我的脸颊。 「宫城。」 仙台同学用彷佛自带体温的声音呼唤我。她的体温从我们相系的手掌渗入皮肤,感觉连血管内部流动的血液都一并升温。 我缓缓地看向仙台同学,她今天不晓得吻了我几次。 嘴唇相碰就立刻分开,手反而更滚烫。仙台同学的手指动来动去,搔得我手背发痒,于是我紧紧反握她的手。细碎的吻随即落下,仅是浅尝辄止。 「不要太超过就可以吻我」不是谎言,可是我不知道该容许到什么程度。因为没明确的上限,「想无限制容许她的我」与「想立刻制止她的我」在脑中吵吵闹闹,争执不下。 这阵子,介于我和仙台同学之间的界线变得像一条虚线,使她得以从那些缝隙间钻入。在原本相连的线上割出缝隙的,无非是我的心情。那也是我最好不要正视的东西。如果可以,我想连起断裂的部分,让它变回一条完整的线。 但我也明白这点不容易。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推开打算继续吻我的仙台同学。 「结束了。」 清楚地告知后,她突然看着我说:「你想不想吃冰?」 「昨天吃光了。」 「我是说去便利商店买。」 仙台同学放开我的手站起来。 「想吃的人去买啊。」 「有什么关系?一起去嘛。」 仙台同学蹲下,又抓起我那只刚被解放的手。 「会晒黑。」 「晒黑的宫城也不错啊?」 「你不要乱说。」 「要擦防晒乳吗?」 「不要。」 「那我们出发吧。」 语毕,她拿起只放钱包的包包,没做任何像样的准备就走向玄关。我也被拖下水,还来不及拿手机就和她一起踏出家门。 一边看着仙台同学短裤底下的白皙双腿,一边下楼梯。我们在能把荷包蛋煎熟的烈日下沿人行道前进。 那双白皙的腿遇上太阳,究竟会晒红还是晒黑呢? 天气热到我甚至看着走在前面的仙台同学思考起这种事。 ──果然应该待在家里。 纵使接近傍晚,外头的气温仍称不上凉爽。提出想吃冰的人就该自己去买冰,不该把我拖出门。 可是仙台同学似乎不这么想。 「宫城,走快一点啦。」 本来走在前面、和我间隔约三步的仙台同学停下脚步转头看我。明明怕热,她对于去便利商店买冰一事似乎乐在其中,语气轻快地表示。 「走太快会热。」 「动作愈慢就愈晚抵达,反而会更热喔。」 仙台同学拉起我的手臂迈开步伐。我就像被拖行般地跟着,却没有加快脚步。我果然只能慢吞吞地前进。见状,不打算慢慢走的仙台同学握住我的手。 必然会变成手牵手走在路上。 两个人像这样走着,我突然想起舞香来家里玩那次,自己去车站接她。 舞香当时说了「同居的两个人只要一起出门就算是约会」这种傻话。如果要更正确地还原她的说法,同居的两个人是指「同居情侣」,不是我和仙台同学这样的「室友」。可是手牵手并肩前进感觉很像在约会。 「仙台同学,我会好好走,你放开啦。」 我并不是对舞香的话耿耿于怀。 只是碰巧想到。 我也明白这不是约会。 但就是没来由地不想继续和她牵手,用力甩动彼此交握的手。 「牵着也没差吧?」 前往便利商店的路。 充满夏日气息的蝉在某处鸣叫,缠绕周身的空气温和。行道树的阴影太小,遮不了多少阳光,晚霞也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染红天空。 好热。 无论是牵着的手还是身体。 我想松手,于是又大力甩动依然相握的手。 然而,她果然没放开。 非但没放手,还握得更紧了。我打算开口抗议时,仙台同学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啊,是三花。」 「三花?」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三花猫。你看,它过来了。」 顺着仙台同学的视线看去,那只我和她出门时没找到,却和舞香一起看过的三花猫映入眼帘。 「那只猫叫『三花』吗?」 「因为是三花猫,我就叫它『三花』啦。」 这么说完,仙台同学干脆地放开刚才死都不肯松开的手,在人行道旁蹲下。 「三花,来这边~」 三花猫停在原地观察我们,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仙台同学面前,简短地「喵」了一声。 猫咪眼中没有我。 仙台同学眼里也没有我。 蹲在地上的仙台同学边摸猫边说:「好久不见,你今天也很可爱呢。」 转来转去。 呼噜呼噜。 猫咪有如在回应仙台同学般发出呼噜声。 三花猫表现得相当亲人,与我和舞香目击时截然不同。 不对,它说不定只是很亲近仙台同学,转眼间就仰躺在人行道上,露出肚子给仙台同学摸了。 仙台同学的手在三花猫身上来回抚摸。 她一直在摸猫,感觉完全不在乎我。 三花猫看起来很享受,似乎不希望仙台同学停下。可是仙台同学暑假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在放假这段时间,三花猫应该不常看到仙台同学。 「唉,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我和猫没什么过节,但持续被搁置一边实在不好受。看仙台同学的注意力像这样转移到其他东西上,我就静不下来。潜伏于心底深处的不安终于探出头来,让我比过去更在意仙台同学。 「宫城也来摸嘛。」 我想摸的不是猫。 这话却说不出口。我蹲下来,正准备伸出手,三花猫的耳朵就抖了一下。为免吓跑它,我先停下动作,然后轻轻地伸手去摸。然而,三花猫还是在我碰到前溜走了。 「仙台同学。」 这不是她的错,但我忍不住用责备的语气喊她。 「可能是同类相斥吧。」 「我又不是猫。」 「我之前也说过,你给人的感觉很像猫啊。」 像狗……准确来说是像俄罗斯猎狼犬的仙台同学笑着表示。 「我觉得不像。」 起身后,我扯了下仙台同学的手臂。她还蹲在地上。 「走了啦。很热耶。」 「好好好。」 感觉会汪汪叫的仙台同学默默地站起来,我于是放开她。 猫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会夺走仙台同学视线的东西消失,我方才起伏不定的心又恢复平静。 心中的不安忽大忽小,害我最近总是拿不定主意。 被仙台同学触碰,碰触仙台同学。 只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那样的行为,不安就会消失,不再出现吗? 「宫城,走路发呆很危险喔。」 被她拍了下肩膀,我将注意力拉回脚下。 这次她没有牵我的手。 我们有如在搅动停滞的温热空气般快步前进,转眼就抵达便利商店,买了三天份的冰回家。花的时间远少于去程,但我们还是小瞧了炎炎烈日。来到冰箱门前,买回来的冰品外袋结出大量水珠,似乎快融化了。 「仙台同学,我把所有的冰放进冰箱喔。」 我没等她回答就把袋里的冰放入冷冻库。可是仙台同学立刻打开才阖上的冰箱门。 「为什么?现在就吃啦。」 她说着便兀自拿出苏打口味和草莓口味的冰棒。 「感觉快融化了,先放进冷冻库冰一下比较好吧?」 「没有融得那么夸张啦。」 仙台同学显然不打算放弃冰棒,转身朝房间走去。无奈之下,我也跟了过去。两人一起靠着床沿坐下后,仙台同学把冰棒递到我面前,问:「宫城想吃哪种口味?」 「仙台同学喜欢哪一种?」 是她害我曝晒在大太阳底下。对此,我多少有些不满,但该有的体贴还是有的──至少会让想吃冰的人先挑口味。 「我都可以。宫城先选啦。」 「那我要苏打口味。」 冰棒快要融化,不容我们慢吞吞地互相谦让。我从仙台同学手里接过天蓝色的冰棒,撕开包装咬下。 「果然应该先放进冷冻库冰一下再吃。」 我咬下第二口就开始埋怨仙台同学。 冰棒很好吃,但外层早已软化,让人有点担心。 「哎呀,稍微融化也无所谓吧?」 「有。它感觉快脱离冰棒棍了。」 「那就赶快吃啊。」 仙台同学说完便大口咬下冰棒。尽管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我还是默默地跟着咬了一口。外面的确很热,然而,像这样吃着冰,不免觉得有去买冰真是太好了。将视线投向身旁,心满意足的仙台同学便映入眼帘。我盯着她看。 「宫城,要吃一口吗?」 我无意催促,她却将散发草莓香气的冰棒拿到我面前。瞥向消失了三分之一的红色冰棒,视线又挪回仙台同学身上。 「宫城?」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抓住仙台同学的手臂,却没有咬冰棒,而是舔了仙台同学的嘴唇。 好甜。 光是这样还尝不出味道。于是我为了确认那真的是草莓口味,又舔了一下她的嘴唇。 「仙台同学好冰喔。」 我果然没搞懂她的冰棒究竟是不是草莓口味。 「……嗯,毕竟我在吃冰嘛。可是我问你『要吃一口吗?』的对象是冰棒,不是我耶。」 「反正只是尝味道,吃哪边都没差吧。」 「有差。说今天不能再接吻的人是宫城耶。你忘了吗?」 「刚刚那不是接吻,只是在尝味道。」 [插图:p001] 没错,这不是接吻,所以我可以碰仙台同学的嘴唇。 即使是接吻,「不能再接吻的人」也只有仙台同学,我不在此限。 「那我也想尝味道。」 「不行。」 我拿吃到一半的冰棒去碰仙台同学的脖子。 「等一下,很冰耶!」 仙台同学发出超乎预期的惊呼,从我身边逃开。 冰棒顿时没了去处。我咬住她的脖子,不让她逃得更远。 牙齿轻易陷进被咬过好几次的颈部肌肤。不过我有控制力道,避免仙台同学痛到推开我。只是轻轻咬下,让舌头抵住皮肤。 舌尖紧贴因空调而变得冰凉的脖颈,感受着不像人类肌肤会有的甜味。说是这么说,被我拿冰棒碰触,理应是苏打口味的脖颈却融合了仙台同学的香气与汗水,化作另一种味道。 「宫城。」 她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让嘴唇离开,又立刻咬上去,让舌头慢慢滑过她的脖子。仙台同学已经不甜了。即使如此,我仍轻柔地啮咬,不断将嘴唇抵上她的锁骨。仙台同学没有像那天一样发出声音。 我主动触碰仙台同学那天的情境深深烙印在脑中。鲜明到想忘也忘不了的记忆,让我能够清楚回忆起她当时的声音、体温,以及弄湿我手指的东西。 我还想再触碰仙台同学,想再看到她眼里只有我、一心渴望着我的模样。然后,我也希望仙台同学能像那样触碰我。但那种行为过于亲密,不该反覆发生。 「等等,宫城。」 仙台同学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所以我也用同样的力道咬了她的肩膀。 冰棒逐渐融化,将我的手染成天蓝色。 「宫城,冰棒会掉地上啦。」 我有听到,却充耳不闻地继续咬她的肩膀。仙台同学抽走我手里的冰棒,又喊了一声「宫城」。我于是不情愿地抬头看她。 「张开嘴巴。」 低沉的嗓音传来。听话地张嘴后,她把冰棒塞进来。无奈之下,我将快融化的冰棒吞进肚里,拿面纸擦手。 「黏黏的。」 毕竟不是湿纸巾,没办法把沾在手上的糖水擦干净。 「当然啊。不如说,都怪宫城你做这种奇怪的事,害我身上也黏黏的。」 仙台同学吃完冰棒,无奈地说道。 「反正我是猫,舔一下也没差吧。」 「你是猫?」 「我们去便利商店的时候,你不是说我跟猫是同类相斥吗?」 「我的确说过,但你为什么在吃冰的时候做这种事?」 「这么做不需要理由吧?再说,我要是不做,感觉仙台同学也会做,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宫城你这人脑袋真的有问题耶。要做也别挑吃冰的时候嘛。」 语毕,仙台同学吻上我的脖子。 湿润的气息抚过肌肤,痒痒的,很舒服。 可是仙台同学不能再吻我了。如果就这么放任她吻我,感觉不会止于接吻,于是我推开仙台同学。 「既然宫城说自己是猫所以可以舔我,我也可以舔你吧?」 仙台同学搬出毫无逻辑可循的理论,微微一笑。 「仙台同学不是猫。」 「也对。但我是狗吧?狗也会舔东西,所以我应该能舔你喔。」 「仙台同学你这个人脑袋有问题吧?」 我说出刚刚才听过的话。她这次没有反驳,只回了句:「宫城,你后天有空吗?」确认我的行程。 「有是有啦。」 「那我们之前说要出去玩的约定,可以挑后天履行吗?」 「可以,不过要去哪里?」 「当天才会揭晓,敬请期待喽。」 仙台同学语气轻快地说,脸上绽开笑容。 ◇◇◇ 搭上电车,再下车。 时间来到两天后,我只是一直走在仙台同学身旁。 这是因为到了今天早上,目的地仍处于「敬请期待」状态。即使出了门,「敬请期待」依然是现在进行式。 只有仙台同学知道要去哪里。 我当然有抱怨。 仙台同学一大早就心情很好。我问过她要去哪里,也表示不晓得目的地就无法挑衣服。但她没有回答,只递来一条裙子。 「换好衣服就来我房间。」 她说得理所当然,决定我要穿的服装,甚至替我化了淡妆。于是,我在不知道目的地的情况下,从早上就履行和她一起出门的约定。 「还没到吗?」 我问走在身边的仙台同学,她回我:「快到了。」 「快到了是还有多久?」 「快到了就是快到了啊。」 我无从得知是不是真的「快到了」,但仙台同学毫不迟疑地前进。 她身穿颜色清凉的裙子搭配女士衬衫。仙台同学穿什么都合适,今天的她却特别漂亮。或许只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走在平常不会去的地方。 无论原因为何,她都跟平常不太一样。这让我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去年暑假也是这样。 还是高中生的我和仙台同学一起去看电影。她那天的打扮并无特别之处,却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简单来说,她漂亮到会让「普通」变得格外时尚。 「宫城,搭上这个就到了。」 一如那时般耀眼的仙台同学在电梯前说道。 「目的地是水族馆?」 「答对了。真亏你猜得到。」 电梯门随着仙台同学轻快的嗓音敞开,我们走进狭小的空间。 「都来这里了,我当然猜得到。楼层介绍里就有『水族馆』啊。你为什么瞒着我?」 漆成蓝色的电梯里,仙台同学「嗯~」地陷入沉吟。她没有开口,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的嬉戏声。大概是因为放暑假,通往水族馆的电梯被挤得水泄不通,几乎不能再容纳更多乘客,闹哄哄的。然而,仙台同学始终保持沉默。片刻后,电梯停下,我们走了出去。 「因为我不想听你说『不想去』。」 跟着人潮来到水族馆入口时,仙台同学如此回应。彷佛现在才想起有这个问题。 外表出众且聪明伶俐,什么事都能轻松完成。 感觉天不怕地不怕的仙台同学居然会介意我的回答而不敢说出目的地?这话怎么想都不合理。实际上,她就曾随口提议去温泉旅行。但她刚刚的语气实在不像在说谎。 水族馆这种地方,正常地邀请就好啦。 我没打算毁约不和她出去玩,所以即使她说要去水族馆,我也不会拒绝。 「为什么是水族馆?」 我在排队买票时问她。 没听说仙台同学喜欢水族馆,也没听说她喜欢鱼类。真要说起来,跟朋友相约出游的时候,很少人会提议要去水族馆。所以我很在意她选择这里的理由。 以我对水族馆的印象,这里更像和家人一同造访,或是旅行时顺便安排的景点。若要再举出一个例子,就是约会时会选择的地方。不对,约会什么的大概是我想太多。谁教舞香老爱说奇怪的话,害我反应过度了。 「因为宫城喜欢动物。」 有关水族馆的种种思绪几乎占满我整颗大脑。这时,仙台同学突然说出毫无逻辑的话,我于是直直盯着她。 「……水族馆是观赏鱼类的地方耶。」 先不论我到底喜不喜欢动物,她选择目的地的方式太奇怪了。 「太好了,我们意见一致。原本还担心你会说这里是看长颈鹿的地方。」 「不是那个问题。一般会带喜欢动物的人去动物园吧?」 「鱼基本上也算动物,跟长颈鹿没什么区别,所以来水族馆也行吧?而且去动物园得在户外走动,很热耶。水族馆比较凉快,你不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仙台同学开朗地回应,随即像要寻求认同般看向我。 「是没错啦。」 比起闷热的地方,我也觉得去凉爽的地方比较好。可是仙台同学把鱼和长颈鹿混为一谈,还以如此理由选择水族馆。未免太粗枝大叶了。 「宫城比较想去动物园吗?」 「水族馆就好了。」 「那这次先来水族馆,等天气转凉再去动物园吧。」 听她擅自排定许久之后的行程,我立刻回答: 「不去也行。」 「又没关系,去嘛~你喜欢动物吧?」 「没喜欢到那种程度。」 「那你就变得更喜欢动物啊。」 排队买票的人多到数不清,空间十分拥挤。我还具备基本常识,不会在这种场合大声反驳或踹她,只能乖乖接受仙台同学的提议。 「……你都说成这样了,要我去也可以啦。」 我没有特别喜欢动物,但也不讨厌,所以找一天去看看动物也未尝不可。 「那就说定了。」 就这样,我们没来由地订下夏天结束后的约定。仙台同学存下我以前给的那些五千圆,并用那笔钱购买门票。对于她动用了这笔资金,我其实颇有微词,可是仙台同学从早上就坚持要用,只好顺着她了。 我咽下尽管如此还是差点脱口而出的怨言,走进水族馆。眼前是一片宛如置身海底的蔚蓝空间。现场人声杂沓,参观人数简直能媲美鱼群。但为沉静的蓝所包围,我好像没那么介意周遭声音了。 「顺着参观动线走吗?」 我用一句「可以」回应仙台同学,同时迈开步伐。 经过有鲜艳鱼群的水槽前,观赏沙丁鱼群和奇形怪状的鲨鱼。馆内人潮拥挤,有不少孩子开心地和父母走在一起。但我不想拿自己的过去做对照,和仙台同学一起找鱼比较开心。 话虽如此,也有其他令人在意的事。 那就是手牵手或是挽着对方手臂前进的人们。水族馆果然是约会圣地。看着这些人,即使不愿回想,舞香来玩那天的事还是会擅自跳出来。 舞香当时问的:「仙台同学没有喜欢的人吗?」我还没有听到答案。 来到养着巨大魟鱼和鲨鱼的水槽前,我停下脚步。 「仙台同学。」 不是非知道不可的事,但我应该有权利知道。 那天,我明明有回答舞香的问题,仙台同学却没有正面回应。 「什么事?」 「……仙台同学不找个男朋友吗?」 说得有些拐弯抹角,不过在可能会和男女朋友造访的地方聊这个话题也还算合理。我看着快速游过的魟鱼问道。 「不找。」 仙台同学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 「因为交往对象不是应该刻意去找的东西。时候到了自然会出现吧?」 「受欢迎的人才觉得交往对象会自然出现。」 「我才不受欢迎。」 仙台同学干脆地否定我的话,然后问:「你不觉得那条黄色的鱼很可爱吗?」我给出「没特别可爱」这个否定答覆,继续延伸话题: 「高中时不是有人向你告白吗?」 「嗯,有是有啦。但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没意义吧?」 仙台同学盯着宛如切下大海一部分的水槽,语气格外认真。她说完便转头看我。 「宫城呢?你想交男朋友吗?」 「不需要。」 「这样啊。」 仙台同学的视线从我身上移至水槽里的鱼。 即使不向耳环发誓,我也知道仙台同学那句「不找男朋友」不是谎言。可是我不晓得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是不问出口就得不到答案的事。如果要问,现在就是最佳时机。 我轻吸一口气,缓缓吐气后,将存于脑中的话语化为声音。 「……那喜欢的人呢?舞香问你的时候,你没有回答吧?」 「真难得,宫城居然会主动开启这种话题?」 「难得就难得。只有仙台同学没回答太奸诈了,回答我啦。」 「『喜欢的人』啊……这个嘛~」 她平静的声音传来,很快又没了下文。 在一片深蓝中,我与仙台同学四目相对。 周遭明明充斥着各种杂音,我却觉得格外安静。 仙台同学堆出灿烂到不自然的笑容。 「──有喔。」 「咦?」 我不禁惊呼出声,想塞住耳朵。 无论是听过的名字还是没听过的名字,我现在都不想听,犹豫着该不该追问。我知道一直不开口很奇怪,却发不出声音。 还在思考该如何回应,仙台同学就开口了: 「是三花。它很可爱吧?」 「……那又不是人,是猫耶?」 不晓得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传入耳中的名字让我下意识放松紧绷的肩膀。仙台同学嘻嘻笑着,我则拍打她的手臂。 「三花」是仙台同学从大学回家的路上经常遇见且相当疼爱的三花猫。然而,我想问的不是她喜欢的猫。 「因为我现在除了猫就没有那种对象啊。」 语毕,仙台同学补上一句「继续往前走吧」才再度迈开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