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不想让仙台同学看到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五卷 在一个屋檐下,属于两人的秘密 – 第6话 不想让仙台同学看到 仙台同学什么都没变。 无论是深夜接吻后的隔天、今天早上,还是吃完午餐后,她的脸上都挂着和接吻前同样的表情,并用同样的语气说话。 当然,我也没变。 我们只是久违地做了从前做过好几次的事情。 仙台同学至今对我做出的那些行为,我都没有真的很抗拒。我不排斥这次的行为,所以没有阻止,她也不需要接受惩罚。 可是仙台同学打破了约定,态度却一如往常。我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明明是仙台同学要我和她当室友的。 虽然约好等下要一起看电影,可是感觉她又会打破「什么都不会做」的约定。这让我无法静下心。 我把手伸向耳朵。 用指尖触摸耳环。 我也可以叫她向这个小小的饰品发誓,说她不会打破约定。可是我不太想让仙台同学看我的耳朵。 我把镜子放到桌上,将头发拨到耳后。 看着倒映在小型立镜里的耳环。 耳洞大概经过一个月才会定型。 不能拆下耳环。 我也不是想早点换新的耳环,只是仙台同学说了「很适合」、「很可爱」那些奇怪的话,害我很在意这副耳环。想把耳环藏起来,不给她看。 仙台同学总是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把拨到耳后的头发回复原样,然后看向时钟。 快到和仙台同学约好的时间了。 打算收起镜子时,我注意到嘴唇。 这让我想起前天仙台同学摸着我脸颊的手很烫。她迟迟没有闭上眼睛,眼神格外认真,碰触我的嘴唇也相当柔软。这些事跟着从记忆深处被翻出来。 我用指尖抚过嘴唇。 不久前,我也有像这样抚摸嘴唇。 伸手去抹说要帮我化妆的仙台同学的嘴唇,也像今天这样照了镜子── 我的视线被眼前的镜子吸住。看到镜中正用指尖触碰嘴唇的自己,我下意识用手遮住镜面。 「啊!」 攀上皮肤的冰凉触感令我心生悔意,连忙把手挪开。镜面上已经清楚地沾上指纹。 「啊~真是的。全都要怪仙台同学。」 我起身走出房间。 站在仙台同学的房间前吸气、吐气,并敲了两下门。里头传来「请进」的声音。我又做了一次深呼吸,打开房门。 「你还是来了啊。」 仙台同学背靠床铺坐着,有点意外地这么说。 「不来比较好的话,我立刻回房间。」 我知道她没有要赶人的意思,却还是转过身。房门关上前,我又听到她的声音。 「进来啊。」 听到那柔和的语调,我转头看见仙台同学站了起来,浅色的裙摆随之摇曳。 她经常穿裙子,但我几乎不穿。 搬来这里后,仙台同学虽然有叫我穿裙子,可是就那么一次,后来没有再说同样的话。她总是随意说出让我难以对应的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原来宫城不会因为那种程度的事离开,还是愿意来我房间啊?」 仙台同学提出莫名其妙的质疑,然后抓住我的手臂,将我拉进房间。 「你说『不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听不懂就算了。」 仙台同学笑着带过这个话题。 我很在意她是基于什么理由提出这个问题,打算再反问她一次。但仙台同学好像想夺走我的发言权,她抢先开口:「电影可以选你喜欢的。」接着补上一句「拿去」,把平板递给我。 我只好在她身旁坐下。 半边的身体刺刺的。 靠近仙台同学的肩膀和手臂彷佛有电流窜过,让我静不下心。只有半边身体变得敏感,好像能感受血液的流动。我挪动身体,稍微远离她。 「碰到我就要接受惩罚喔。」 我把套着鸭嘴兽盒套的面纸放到两人中间,然后将视线投向平板,思考接下来要看什么电影。这时,隔壁传来她异常开朗的声音。 「宫城想的惩罚大概无法当成惩罚喔。」 「那是怎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平板上抬起头,看向仙台同学。 「只是提醒一下。让你知道惩罚对我来说或许是开心的事。」 「我没打算用仙台同学会觉得开心的事情来当作惩罚。」 「意思是你要用不开心的事情当作惩罚?」 「当然。」 见我如此断言,仙台同学轻轻拍了下鸭嘴兽的头。 「宫城觉得不开心的事可能跟我想的有出入喔。」 她这么说是想逃避惩罚吗? 我无从得知这番话是否有其他意思,可是如果我觉得不开心的事,对仙台同学来说反而是开心的事,事情就严重了。 至今为止,那些一般人会拒绝的命令,仙台同学都照做了。无论是命令她舔我的脚,还是要她蒙住眼睛,仙台同学都没有拒绝。就算她真的认为惩罚是开心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仙台同学真变态。」 「我又没说或做什么会被当成变态的事。」 「你现在绝对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啊,一定是色色的事情吧?」 她是个会突然说想接吻,被拒绝后又在当天晚上跑来吻我的人。即使她在想什么更过分的事情也不奇怪。 「我没有在想什么色色的事情喔。」 仙台同学感觉很刻意地做出笑容。 如果能窥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我还真想看看。 就算她笑咪咪地说自己没想什么奇怪的事,我还是无法相信。 「绝对是骗人的。仙台同学明明是个大色魔。」 「不要那样说,讲得好像我只会想色色的事情。再者,说我一定在想色色事情的宫城才色。如果没在想那种事,根本不会想到要说这种话吧?」 「我才没有想。仙台同学你这个变态、色胚。」 我把平板放在地上,抓起鸭嘴兽,并用不小的力道拍打仙台同学的手臂。鸭嘴兽软绵绵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撞上仙台同学。她轻声笑了。 「抱歉啦,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挑电影吧。」 「拿去。」她又把平板递给我。 我瞪了仙台同学一眼,看向画面中显示的几部电影名称。 我之前挑了一部仙台同学看到一半就腻了的电影,惹出一堆麻烦事。所以今天打算挑一部她会乖乖看到最后的片。话虽如此,我也不想挑仙台同学会看得很开心的恐怖片。 脑中浮现几部电影。 我从中挑选一部曾经在电视上多次重播、不管大人小孩都很喜欢的动画电影并说出片名。然后这么问:「你有看过吗?」 「没有,可是宫城看过了吧?」 「看过,但我很喜欢这部片。」 我找到那部想看的电影,开始播放。 旁边的仙台同学令人在意。 靠近她的肩膀和手臂果然有股触电发麻的感觉。 像先前一样,仙台同学把我们之间的鸭嘴兽拿到床上。 「好好看电影啦。」 这么说完,我稍微和仙台同学拉开距离。但她又凑了过来。我用力拍打仙台同学的手臂,她只简短回了一句「我会看」,并抓住我的手。 她只是轻轻握住,所以不会痛,我的手臂却像静电一样。我下意识想抽离,但仙台同学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没事的,我会好好看电影。」 仙台同学说着似是而非的话。 「你不喜欢的话我会放开。」 她小声地补上一句。 算了,不过是手。 如果是这种程度,顺着她也不是不行。 虽然没有回握,但我让她这样握着,将视线挪回平板。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时间逐渐流逝。 手就这样牵着,没有放开。 仙台同学有遵守她会好好看电影的约定。 选这部我已经看过好几次的电影或许是个错误。 半边的身体很在意近在咫尺的体温。 我将视线固定在平板上,专注于电影。 随着时间经过,电影的高潮场面过去,画面上跑过片尾的致谢名单。 仙台同学一直盯着画面。 尽管她在途中跟我说了不少话,却没像之前那样说些跟电影无关的事。真要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原本存在于我们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了。 仙台同学现在坐得很近,我们的肩膀几乎快碰上了。 刚开始看电影的时候没靠得这么近。 应该更远一些。 「我几乎没在看动画,但这部片很好看。」 电影播映完毕,仙台同学轻轻地把肩膀靠过来。手臂和手臂紧紧相贴,接触的部分感官变得更敏锐。 仙台同学的距离感很奇怪。 不用靠这么近也能说电影的感想,我希望她可以再离我远一点。 「那就好──可是你要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我抬起被她牵着的手。 「到宫城叫我放开为止。」 「那你放开。」 话音刚落,她便用会令人吃痛的力道紧紧握住我的手。 「仙台同学,放开啦。」 「你这么讨厌被我碰吗?」 紧紧贴住的手臂退开了。 可是她没有放手。 只是放轻力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你觉得讨厌,我想知道原因。」 「仙台同学被我碰到也不觉得讨厌吗?」 我没回答仙台同学的问题就提出一个新的问题。她依然面带微笑地开口: 「我看起来像是讨厌吗?」 「……不像。」 「那这次换宫城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握着我的那只手加重力道,好像在催促我回答。不至于会痛,但散发出一股不容逃避的氛围。 「不讨厌,可是……」 无奈之下,我这么回答。「可是?」她又催我继续说下去。 「可是你现在先放开我啦。」 我不讨厌她的碰触,也觉得如果只是牵手就无所谓。可是一直牵着会让我静不下心。看电影时,我还能把心思放在平板上,不去介意牵住的手。但电影播完了。 手也该放开了。 可是她还牵着我的手。这让我坐立不安,好像心脏后方藏了些什么。 「仙台同学。」 我抗议似的叫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语气充满无奈,彷佛能听见叹息。同时,她也放开手。 我握紧又张开重获自由的手。 即使反覆握拳,我还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手,简直就是别人的手。直直盯着掌心时,旁边传来仙台同学的声音。 「电影看完了,但要不要做点别的事?毕竟还不到吃饭时间。」 「我要回房间了。」 我说完便打算起身,可是仙台同学抓住我的衣摆。 「再多待一下嘛。」 上衣的下摆被她用力抓住,稍微拉长了。 虽然可以就这样硬是站起来,但制造出一件下摆拉长的上衣可不好玩。我选择重新坐下,责怪仙台同学。 「放开啦。」 「宫城刚刚说碰到你就要接受惩罚,不用惩罚我吗?」 「不用。放开我。」 「宫城害我的黄金周泡汤了耶。」 仙台同学放开我的衣服,指着自己的脖子。 指尖前方是我留下的红色印记。 昨天也在。痕迹变淡了,但到今天仍未消失。 「再稍微陪我一下也不为过吧?」 仙台同学用令人烦躁的笑容看着我。 「……要干嘛?」 「我想想。帮宫城化妆如何?」 「不要。」 「不好吗?我绝对会帮你画得很可爱,头发也会弄成可以清楚看见耳环的造型。」 仙台同学伸手碰触我的头发,打算顺势将它拨到耳后。这时,我挥开了她的手。 「都说不要了。别碰我的头发。」 这话说得比想像中还重,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眼看仙台同学的笑容差点僵住,我又补上一句「抱歉」。 我不是不希望她碰我的头发。 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耳环。 可是我不想说出这个原因。 房里的气氛彷佛有一半降到了冰点,令人不知所措。当我无所适从地打算起身时,仙台同学用开朗的语气说道: 「我不会碰你的头发,可是让我帮你化妆嘛。淡妆就好。」 我知道仙台同学是在顾虑我,所以很难开口拒绝。话虽如此,我也不想让她帮我化妆。 我抱住双膝,说出妥协方案。 「做点其他事啦。」 「那你当一下我的换装娃娃。」 「换装娃娃?是要我穿仙台同学的衣服吗?」 「对。我会挑选适合宫城的衣服,你穿一下嘛。」 「为什么你只会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我不是什么都想拒绝,可是仙台同学的提议全部让人难以接受。我希望她能提出一些像样的方案。 「做宫城想做的事也可以啊。你有什么主意吗?」 「……没有。」 「那听我的也没差吧?如果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就从『化妆』和『换衣服』中选一个吧。」 虽然不想变成她的玩具,但我似乎没有两个都拒绝的选项。为了增加新的选项,我试着想了下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我实在想不到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有什么想做的事。 如果是和舞香在一起,我不用特别做什么就能让对话延续下去,天南地北地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来消磨时间。但我和仙台同学之间不存在能够让对话延续下去的共通点,根本不晓得这种时候该怎么做。 唯一明白的就是不管化妆还是穿上仙台同学的衣服,我都不想被她看见。无论选择哪一边,仙台同学绝对会说些什么,所以我不想让她看。 「宫城无法决定的话就由我来选喔?」 「如果非要选一个,那你借我衣服吧。」 要是选化妆,仙台同学就会碰到我的脸跟头发。就算被碰到耳朵也不奇怪。这么一想,我觉得跟她借衣服来穿还比较好。 ──虽然我完全不想当她的换装娃娃。 说到底,我跟仙台同学的体型不一样。 无论是裙子还是裤子,我都很担心腰围部分。要是拉炼拉不起来就糗了。再说,我们的容貌也大不相同,我不认为她的衣服会适合自己。 「那就来换衣服吧。宫城,转过来。」 仙台同学伸手拉我的手臂,想让抱膝而坐的我面向她。 「面向哪边都无所谓吧?你赶快把衣服拿出来啦。」 「别说那么多了,转过来啦。」 她又用力扯了下我的手臂,我只好不甘愿地转过去。 「总之先脱衣服。」 语毕,仙台同学一脸理所当然地抓住我的上衣下摆,打算直接掀起。 「等一下。」 我急忙按住她的手。 「嗯?」 「什么『嗯?』啊!我自己会脱,你出去啦。还有先把衣服拿来啊。」 「等你把身上那件脱下来,我就会拿衣服给你。虽然你叫我出去,但这里是我房间耶。」 犯错的明明是仙台同学,她却看着我,一副是我不对的样子。 不管怎么想,她的主张都很奇怪。这里的确是仙台同学的房间,但在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还没准备替换的衣服就叫人先脱掉身上那件。 「这跟是不是仙台同学的房间无关。先拿衣服给我啦。」 我伸手催促,但仙台同学不仅没拿衣服还靠了过来,手从上衣下摆滑进来。 她用掌心抚摸着我的腰。 那只手一路往上爬,碰到了肋骨。 感觉痒痒的。我隔着上衣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 「仙台同学果然只会想色色的事情嘛。」 「我才没有在想色色的事。你赶快脱啦。不脱就不能穿衣服了啊。」 「我死都不要脱。总之你先准备衣服,在我换好之前去外面等啦。」 「不行。如果不想在我面前换衣服,就让我帮你化妆。那样就不需要脱衣服了吧?」 答案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仙台同学总是这样。 明明准备了选项,却不让我做选择。 「仙台同学真令人火大。」 我瞪着异常贴近的她,贴在腰上的手这才从衣服里钻出来。 「宫城,我再让你选一次。化妆跟换衣服,你要选哪个?」 「……随便仙台同学吧。」 「那就选化妆喽。」 这么说完,仙台同学拿出一个具备一定分量的收纳盒,重新坐回我面前。「我会尽量不碰到头发的」。她补上这么一句。 仙台同学面向我,笑咪咪地取出发带。 「宫城,抱歉。因为会妨碍化妆,我要碰一下你的头发喔。」 她一开始就碰了说好会尽量不碰的头发。浏海被发带撩起,两鬓的头发也被拨到耳后。结果耳环还是露出来了。 一点都不好玩。 一旦要化妆,头发多半会碍事,所以我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明明只要拒绝并离开这个房间就好,我却没有这么做,所以这是自作自受。尽管心里明白,我还是皱起眉头。 「我一直很想帮你化妆呢。」 耳边传来她雀跃的声音。 和我不一样,仙台同学似乎心情很好。 「那么从隔离霜开始。」 她从收纳盒里取出小小的容器,将类似乳霜的液体抹在我的额头和鼻子。不碰到脸就没办法化妆,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但仙台同学离我好近。视线好像会对上,却没有交会。她带着认真的眼神抹开我脸上的隔离霜。 总觉得坐立不安。 我无所适从地闭上眼睛。她彷佛就在等这一刻,帮我的眼睛周围也涂上隔离霜。 「接下来是粉底液。」 我不晓得她为什么要特地解说步骤。如同宣言,她从收纳盒里取出某个东西,传来喀啦喀啦的摇晃声。接着,我的脸上被涂了应该是粉底液的东西。 总觉得自己成了一张图画纸。 只是加上「隔离霜」、「粉底液」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名称,跟把颜料涂在脸上没什么差别。 因为我只需要安静坐着,要说轻松是轻松,可是也没别的事情好做,无聊得要命。正想开口说话,仙台同学却叫我别说话。在意脸的状况想摸一下,她也叫我不要摸。 不管想做什么都被阻止,我的心情逐渐变得郁闷。话虽如此,我还是乖乖坐着。过了一会儿,仙台同学的手停下来,我于是睁开眼睛。 「可以了吧?」 这么说完,我和一脸认真的仙台同学四目相对。 「接下来才要开始呢。刚刚那些都是事前准备喔。准备。」 「我已经腻了。一直坐着不动很无聊。」 眼看仙台同学又想从收纳盒里拿出什么,我抓住她的手。 「宫城,稍微忍耐一下啦。」 「不要。」 「说什么『不要』,再把脸借我十分钟就好。」 「那五分钟。」 我说完便放开手。仙台同学低声沉吟,先是仔细观察我的脸,再从收纳盒里拿出什么东西,指示我闭上或睁开眼睛。碰到眉毛和眼睛的时候,五分钟早就过了。我又开口说道:「可以了吧?」 「五分钟太短了,根本画不完啊。」 仙台同学出声抱怨。 「可是我们说好了五分钟啊。」 「那再让我帮你画腮红跟唇膏就好。很快。」 我根本没答应,仙台同学却从收纳盒里出取出看似腮红的东西和唇膏,放在桌上。 跟她争执只是白费功夫。而且事到如今就算回房间,我的脸也已经被当成图画纸了。 「你要保证那两个画完就绝对不会再画其他的。」 我没叫她对耳环发誓,但仙台同学看了我的耳朵一眼,说了「好」。然后拿起腮红,用比画笔更大的刷子抚过我的脸颊。 她对我做的事情就像在脸上画一张新的脸。这种技术感觉和美术成绩成正比,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的美术成绩不太好。 「我直接帮你涂唇膏喔。」 仙台同学如此宣告。 可是碰上我嘴唇的不是唇膏,而是她的指尖。手指轻轻放上唇瓣,缓缓滑动。 从下唇的正中央到嘴角。 缓缓地沿着我的嘴唇移动。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 仙台同学不会随意触碰我的嘴唇,她绝对另有所图。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按住她的手臂。 「你是要涂唇膏吧?」 指尖没有抵抗地离开。唇膏取代仙台同学的手指贴上我的嘴唇。 太阳穴擅自跳了一下。 我不太喜欢唇膏。黏黏的感觉很不舒服,我只有嘴唇太干的时候才会用,现在也想马上擦掉她涂上的唇膏。虽然很想推开仙台同学的手,我还是用力握拳忍了下来。 我不想害她分心,搞得嘴唇以外的地方都沾上黏黏的东西。 我的指甲陷入掌心,手开始觉得痛了。这时,唇膏离开了唇瓣。 「完成。你可以把那个拿下来了。」 仙台同学指着发带。 我照她说的拿下撩起浏海的发带。接着,她递来一面手镜。 「觉得如何?」 我在她的催促下照了镜子。 倒映在镜中的是我,却又像是某个不是我的人。 视线移到嘴唇,上面涂着和仙台同学同样的颜色。 我不认为这颜色适合我。眼前的仙台同学明明也有涂,看起来却像完全不同的颜色。 我知道不能碰,但还是用指尖碰了一下。 嘴唇和平时不同,黏黏的。 和有涂唇膏的仙台同学接吻时不甚在意,涂在自己嘴唇上却觉得异常黏腻。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宫城,感想。」 她又开口催促。我不再照镜子,而是看向仙台同学。 「……气色变好了。」 「是没错啦,但你也说一下『变可爱了』嘛。」 「我只觉得很奇怪。」 「才不奇怪。我是抱着『想把你变可爱』的心情来化妆,所以一定很可爱。」 「感觉不太适合我。」 「很可爱啦,我说真的。」 不出意外,仙台同学说出怎么听都像在戏弄我的话。如果她是认真的,应该要去看一下眼科。如果不需要看眼科,那我希望她闭上嘴。那些多余的话里充满我听不惯的陌生词汇,反覆强调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要我教你自己也能画出这个妆的方法吗?」 我把镜子还给仙台同学。 「不用。我不会画。」 「如果你不打算自己化妆,我可以帮忙喔。」 「不需要。你已经满足了吧?我要去把这个洗掉。」 「等一下啦。难得化了妆,要不要现在出去吃饭?」 「不要。放连假前我就说过不会跟仙台同学出门了吧?而且这个没关系吗?」 我碰了一下仙台同学的脖子。留在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失。 「……我忘了。」 「还很明显喔。」 其实没有我说的那么明显。 只要有心掩饰应该能遮住。可是如果她说遮起来就能出门,我会很伤脑筋,被她设法遮住也很没意思。最好到连假结束后都不要消失。 「那还是别出门吧。」 「唉~」仙台同学叹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着床铺。用指尖无法确认位置,但仙台同学还是摸了摸脖子。刚才还能看见的红色痕迹被她的手遮住,我于是抓住那只手。 「干嘛?」 仙台同学好像很惊讶。 「不要动。」 「这是命令?」 「不是。但我刚才听仙台同学的话,让你帮我化妆了。所以你也要听我的话。」 我和背靠床铺的仙台同学四目相对。 拉开抓着的那只手便能看见红色痕迹。 仙台同学没有动。 我用指尖触碰她的嘴唇。 唇膏没像我唇上的那么令人在意。以前被亲吻的时候,我也从未觉得讨厌。 指尖抚过下腭,一路滑到红色痕迹所在的位置。 虽然没有下令,但仙台同学没有抓住我的手。我把脸凑近她的脖子,用嘴唇触碰红色痕迹。这时,仙台同学吞咽了一下。 「连假已经结束喽。」 「我知道。」 所以我不打算在醒目的地方留下痕迹。 解开仙台同学身上衬衫的两颗扣子。 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 我将嘴唇贴上去,用力吸吮。 仙台同学的体温透过嘴唇传来,感觉比平常高一些。 「宫城,这样会留下痕迹啦。」 肩膀被她拍打,我于是移开嘴唇。 没像之前那么深,但还是有留下红色的痕迹。 因为是在不显眼的地方,应该没问题。 「仙台同学不讨厌被我碰吧?」 「这已经超过『碰』了吧?」 「是仙台同学太斤斤计较了啦。」 我把脸埋进她的颈项。 咬上刚才留下的痕迹。 轻咬后再用舌头舔舐。 这是我今天最接近仙台同学的时刻。 有股好闻的香味。 即使用了她放在浴室的洗发精,我也不会散发出一样的味道。即使化了妆,我也和仙台同学截然不同。她漂亮又聪明,我就算做同样的事也不会得到和她同样的结果。 我咬上仙台同学的脖子。 稍微用力,让牙齿陷入皮肤。 我不会因此与她同化,但有种更接近她的感觉。然而,耳边立刻传来仙台同学喊痛的声音。我就此松口,舔过留下的淡淡齿痕,吻上她的耳朵下方。这时,她抓住我的手臂。 「这该不会是惩罚吧?」 仙台同学的语气就像突然想到。 「不是。」 「那这是怎样?」 这不是命令或惩罚。 我只想一直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耳洞之类的形式也行。可是仙台同学不同意,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怎样都没差吧?」 进入大学就读,不久后还会开始当家教。 我所不知道的仙台同学不断增加。 在那当中应该能加入一点我的存在。 她不应该跟我计较一个小小的痕迹。 「有差。为什么?」 仙台同学追究起她平常不会追究的事。 可是不管她问几次,我都不想回答。 因为仙台同学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我不知道的事。 怎么可能说出口。即使老实回答,她一定会说这不能当成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理由。 我用能够强烈感受仙台同学体温的力道贴上舌尖,舔过她的脖子。她的体温果然比平常更高。 嘴唇凑到她的耳朵下方轻轻吸吮,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痕迹。我又让舌头滑过她的肌肤,吻上耳垂。跟脖子相比,耳垂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等一下,宫城。再继续下去就糟了。」 仙台同学用力抓住我的手臂。 尽管如此,我还是继续舔舐、轻咬她的耳垂。仙台同学用双手环住我。 「不要这样。」 我轻轻推了下仙台同学。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你还想继续对吧?既然这样,也让我做一些我想做的事嘛。」 「放开我。」 她应该有听见,手臂却更用力地环抱住我。 「仙台同学,我不会再做了。放开啦。」 我刚才只有轻推,现在却用力地推开仙台同学,总算挣脱她的怀抱。 「宫城,你不要每次都突然做出这种行为啦。」 仙台同学一边摸着锁骨下方,一边看向我。 「我才不想被仙台同学这么说。」 未经许可就触碰对方的人不只有我。 仙台同学自己也会触碰,甚至吻我。这么一想,不管我做什么,她应该都没资格抱怨。 「宫城。」 仙台同学叫了我一声,然后「唉~」地叹了口气。 「干嘛?」 「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听到这句出乎预料的发言,我下意识回答「好啊」。我不是不想去,可是像这样被诱导回应让我不太高兴。 「那约好了喔。」 在我开口抱怨前,仙台同学就抓住我的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尽管隔着头发,仙台同学的嘴唇还是有碰到我的耳朵。 她明确地吻了一下耳环。 「为什么马上就做这种事啊?」 见我出声责怪,她轻声回了句「用来代替打勾勾」。 「那你可以正常打勾勾啊。」 「反正这副耳环本来就是用来记住约定的,应该没差吧?再说,如果不好好发誓,说不定会忘记约定啊。」 仙台同学说得理所当然,我却觉得不对劲。 「等一下。这样很奇怪耶。这副耳环的功用是让仙台同学记得并遵守我说的约定,不是用来让我遵守仙台同学说的约定。」 「宫城太斤斤计较了啦。」 仙台同学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重新扣好被我解开的衬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