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都怪仙台同学害我睡不着 作者:羽田宇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一周一次买下同班同学的那些事) – 第三卷 – 第1话 都怪仙台同学害我睡不着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公子夜殇 录入:kid 我没打算要一直盯着看。 只是没来由地看着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可是仙台同学没有解开她制服衬衫上面算来的第二颗扣子。 一如往常的放学后、一如往常的房间。 唯有仙台同学不一样。 虽然她在学校只会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不过到我房间里之后,总是会连第二颗扣子都解开,简直就像是有这条规则存在。然而今天第二颗扣子依旧扣得好好的。 静不下心来。 若要追究她没解开扣子的原因,我想应该得归咎于我们经历了一个「做了不同于以往行为的暑假」。 假日不碰面。 定下这条规则的仙台同学自己更改规则,在暑假以「家教」的身分来到我家。 改变的这条规则,创造了我以每周三次的频率与仙台同学碰面的暑假,甚至创造出除了念书这个目的以外的事情。 跑去仙台同学家、和她玩假扮朋友游戏、下了太过火的命令。 我们本来应该只是要一起念书而已,却做了许多平常不会做的事。 「今天的命令是什么?」 我听到她从宽得足以让我们并肩而坐的桌子另一侧这么说,抬眼望向她。 在这之前,来到这房间里的仙台同学和今天一样,没有解开上面数来的第二颗扣子。可是在暑假结束,进入九月后我们第一次碰面的那天,她有解开。 由于仙台同学有时会解开扣子,有时不会解开,我再怎么介意这件事也毫无意义。之前我也没说什么,选择忽视。然而她持续这么做,感觉就像还在介意暑假时发生的事,使我始终无法坐到仙台同学身旁。 毕竟在新学期开始后,我们已经像这样碰面了三次,差不多该让仙台同学变回平常的样子了。 「解开扣子。」 我说出命令,得以让不同于以往的仙台同学,变回一如往常的她。 「扣子?」 「衬衫的扣子。」 「宫城你这色胚。」 她抛出预料之外的答覆,但我想那是因为语意没有正确传达出去。她八成误会了。 「不是那个意思。」 我开口纠正仙台同学的误会。 「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全部解开。真要说起来,我说解开扣子就以为是要全部解开的人才色吧。」 「我可没说以为你要命令我全部解开喔。」 「你没说,但心里是这么想的吧?」 接着补上一句后,仙台同学这才承认:「是没错。」接着又继续说。 「如果不是全部,我要解开几颗扣子才行?」 「一颗,解开上面数来的第二颗扣子。」 「……为什么非得解开不可?」 「仙台同学之前来这里时,都会解开第二颗扣子啊。」 「你要是希望我解开,就别一直盯着我。」 「我没有。」 「我之前来的时候明明就有。」 「我没有。」 我纠正仙台同学不正确的发言。 我才没有「一直盯着她」。 之前应该也没这么做才对。 「哎,既然你这么坚持,要我当作没有也行。所以只要解开一颗扣子就好了吗?」 仙台同学看着我,再三确认地说道。 明明就算我说解开两颗,她也不会解开。 从上面数来的第三颗扣子是会变动的,有可以解开跟不可以解开的时候,不知道今天是哪一种日子?不过我既没想要她解开,也不觉得她会解开。 「虽然不知道仙台同学想解开几颗扣子,但没必要解开到两颗或三颗。」 「那就好。」 尽管口气随意,她依旧没有要解开扣子。 「这是命令,赶快解开。」 说完后,一直扣着的扣子总算解开了。 「这样就行了吗?」 「可以。」 仙台同学和在学校时不同,穿着连从上面算来第二颗扣子都解开的制服衬衫,这才是我平常会在这个房间里看到的仙台同学,却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看起来跟暑假前不一样。我不该凝视着她,却无法别开视线,彷佛在玩大家来找碴的游戏,直盯着她瞧。 「干嘛?」 耳边传来她狐疑的声音。 这种时候她的反应倒是一如往常。 找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感觉很不舒服。 「要我再帮你弄头发吗?」 她对沉默不语的我这么说,让人有点在意。 进入九月后,第一次找仙台同学来的那天,她帮我绑了头发。 然而那并非我感到不对劲的原因。 我望着仙台同学的头发。 仙台同学穿制服时的发型固定跟今天一样是公主头,所以现在的她是「平常的仙台同学」。但暑假期间的她大多没绑头发,导致记忆有些混淆,我想就是这点让人觉得不对劲。 「不用管我的头发。倒是你把头发解开啦。」 「为什么?」 「没为什么,这是命令。而且只是解开而已,很简单吧。」 仙台同学说着:「是没错啦。」同时解开头发,或许是因为一直绑着,那头比我更偏棕色的头发解开后也不是直的。虽然和暑假时不同,带着一点弧度,不过在我心中,当时和现在的印象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块。 「接下来只要像平常那样就好。」 我没有其他想命令仙台同学的事,便把剩下的时间全丢给她。 「像平常那样是怎样?」 「随便说点什么啊。」 「随便……所以说什么都行吗?」 「都可以。」 「这样喔。」 仙台同学「嗯~」地思考着。 在她陷入沉思之际,我的意识飘向暑假期间的记忆。 八月三十一日。 暑假最后一天,我们做了跟平常不一样的事。 我不记得有在心中的月历上做记号,要自己别忘记那天的事,尽管如此,暑假的最后一天仍残留在我的记忆中。她明明没有推倒我,我也不是自己躺下的,背却靠在地板上,视线范围内全是仙台同学。她以嘴唇触碰我,手也碰了我……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差点打破「不上床」的约定。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仙台同学开朗明快的声音,把我从暑假的记忆拉回现实。 「宫城要考哪所大学?都到这个时候了,不可能还没决定吧。」 虽然说都可以,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问题。 听到这个不太想被人询问的话题,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她八成知道我不想聊这个,却还故意问我。 「是宫城叫我说点什么的嘛,回答我啦。」 之所以没来由地难以启齿,其实是因为志愿的大学我是随便选的。报考的学校倒没有需要特地隐瞒,况且就算不说,她也迟早会知道。 我一边后悔自己没有限定话题范围,一边说出本地的大学名称。 「仙台同学呢?」 我没有特别想问,然而要是不问,话题就无法延续下去。 「外县市的大学。」 仙台同学语气冷淡地表示,接着补上学校名称。 「你这话是认真的?」 她所说的那所学校,可不是脑筋好一点就能考上的。据我所知,这所高中至今从未有人考上那所大学,即使是仙台同学想必也考不上。 「骗你的。虽然以那里为目标,但我绝对考不上嘛。」 她灿烂地笑着说。 「原来你以那里为目标啊……」 「我也知道考不上就是了。」 本以为她在说笑,然而从她没有否定我的话来看,似乎真的打算去考。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那种大学为目标,不过毕竟她很认真地补习,现在依然希望自己能考上也说不定。 「这件事情我只有告诉宫城,不可以跟其他人说喔。」 「我不会说的。再说我们约好不能把这里的事告诉其他人了吧?」 「说得也是。」 这还真是让人困扰。 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早就够多了,不需要更多。秘密越多便越沉重,让人难以动弹,会有种自己无法离开仙台同学眼前,哪里都去不了的感觉。 「那实际上你要考哪间?」 意图稀释无意间听到的秘密,我姑且一问,结果仙台同学又说了一所外县市的大学,是她应该考得上的大学,看来是实话没错。 即使如此── 虽说考量到她的成绩根本理所当然,我早就设想过大概会是这样了,然而从本人口中听到她要去念外县市的大学,我的心情依旧不太好。 我很在意与仙台同学共享新的秘密,不过眼下她实际要报考的大学更占据了脑海,彷佛一并削去了心中的一隅,让人莫名烦闷。 「喂,宫城,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嘛。」 她若无其事地推了个难题给我。以我的成绩来说,那并非能轻松考上的大学。 「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啦,我怎么可能考得上?」 「没那回事。」 「我不想特地报考会落榜的学校。」 「不去考怎么知道会不会落榜?就算低空飞过也行啊。再说你最近有认真念书,感觉再努力一点就能考上了吧。」 「上同一所大学又没意义。」 「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能考上的话,上好一点的大学比较好吧。」 「我绝对考不上。」 我从未想过要特地努力考上好大学。 况且和仙台同学共度的时光只到毕业典礼那天。 就算上同一所大学也没用。 她应该同样很清楚这点才对。 而她要到外县市,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 没错,我完全、丝毫不在意。 「别再提这件事了。下一个命令──」 尽管没什么想下的命令,但我不想一直延续这个聊未来出路的无聊话题,只好想想有什么现在就能做的命令。 「你还有命令要下喔?」 「对,听我的话。」 「悉听尊便。」 仙台同学说着,却毫不掩饰脸上那还没讲够的表情。 我开始思考。 命令、命令……无关紧要的命令。 虽然想着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命令,我却想不到,尽管如此,也不能都不说话。要是不赶快说点什么,仙台同学又会开始说些多余的话了。 我阖上课本,自眼前的仙台同学身上瞥开视线,环顾房内──床、衣柜、五斗柜……随着书架映入眼帘,我总算决定好命令。 「朗读一本书。」 「可以啊,要朗读哪一本?」 「内容感觉很枯燥的书。」 「不是内容感觉很有趣的?」 「枯燥的书比较助眠。」 「原来如此。」 意识到我要她以朗读代替摇篮曲,仙台同学站起身来,走近书架前,毫不犹豫地拿了一本书过来,坐到床边。 「这本行吗?」 记得她拿来的那本小说是因为漫画的主角说喜欢,我才会买回来的,然而感觉不太有趣,我没有看完。 「就那本。」 我坐上床,命令仙台同学。 「知道了。」 纤细的手指翻开一直沉睡在书架上的小说。 从有着枕头的这边,可以看见侧坐在地上的仙台同学侧脸。 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接着传来嗓音,她正朗读着我不觉得有趣的故事。 过去我曾下过无数次这样的命令,仙台同学也和之前一样流畅地朗读着小说,不大也不小的音量,对这个房间来说刚刚好,柔和的嗓音相较于我在教室听到的更悦耳,总觉得相当好听。 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朗读着小说的仙台同学,跟暑假前没有任何不同。 毕竟不知道她朗读的小说到底哪里有趣,照理说我应该马上就会想躺下,产生睡意,今天却不像平常那样想睡,甚至不想躺下来。 不是仙台同学的错。 问题大概出在我身上。 帮我绑头发的那天,我曾告诉她在这个房间里和她共度的时光,到毕业典礼那天就会告一段落。 因此一旦毕业,就听不到这个声音了。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然而仙台同学说出「外县市的大学」,使她毕业后会前往远方这点成了明确的事实,导致我突然在意起这种小事。即使得知以后就算想在路上巧遇她都不可能,我的大脑却无法理解。 「你不睡吗?」 无聊的故事突然中断,转而讲起一直坐在床上,不肯躺下的我。 「我会睡的。你继续吧。」 就连睡魔的气息都感觉不到。我一在床上躺下,仙台同学的手便伸过来,毫不犹豫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推开她的手。 「你继续朗读啦。」 她没有回话,但中断的故事再度传入耳中。 通透的嗓音搔着我的耳朵。 因为不困,我没闭上眼睛,望着仙台同学。 头发遮住她姣好的脸庞,十分碍事。 早知道就别叫她解开头发了。 我凑向坐在地板上的仙台同学,她的声音变得更近了些。 视线定在她解开的扣子上。 现在虽然只能稍微看见锁骨,但我曾看过那之下的部分。 比现在更热的暑假。 我命令仙台同学脱衣服,她乖乖地脱了。 尽管那是仙台同学要我下的命令,然而往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我不再有机会看见她的身体。 无所谓。 不管是要上不同的大学,还是不会再看到她的身体,都与我无关。 大学那种地方,感觉比她正在朗读的故事还要无聊。 我将手伸向仙台同学,拉了拉她的头发。 「你在看哪里呀?」 本以为她会开口抱怨喊痛,她却说出不一样的话。 「因为仙台同学在那里,我才会看着你。」 我讲出不算精确的事实,听见她狐疑地说了句:「是喔?」但她没再多说什么,把小说放在床上后转向我,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拉扯我的浏海。 「闭上眼睛啦,你不是要睡觉吗?」 她的手遮住我的眼睛,原本明亮的房间暗了下来,变得什么都看不见。我抓住并拉开她盖在我眼睛上的手。 仙台同学就在视线前方。 明明没打算这么做,视线却对上她的眼睛。 ──好近。 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刚才缩得更近了。 我连忙松开抓着她的手,结果碰到放在床上的小说,书「啪」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没打算捡起来。 「仙台同学,离我远一点啦。」 「是宫城先靠过来的吧?」 先靠近的人是我。 我承认。 然而我不记得自己有这么靠近她,仙台同学不知为何观察着我。 「即使如此,仙台同学也有靠过来吧?」 「有吗?」 「有。而且你朗读也不用离我这么近吧?」 我这么说着,轻轻推了她的肩膀,仙台同学却不听我的话。 她的手摸上我的耳垂。 轻柔地抚摸,又捏着拉了拉。 指尖滑过我的耳后,痒得不得了。 仙台同学的手缓缓地继续触碰我,宛如要唤回暑假的记忆。我敲打她的手臂。 「抱歉……」 仙台同学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旋即道了歉,以W字坐姿坐到地上。 「捡起来。」 我撑起身体,指着掉下去的书,仙台同学于是听话地拿起那本书,迅速翻动书页,停在理应写着故事后续的那页。 「我继续朗读吧。」 她以不带起伏的语调说。 「不用朗读了。」 「你不睡吗?」 「不睡。」 正确来说是「睡不着」,不过没必要告诉她正确的内容。我从仙台同学手中抽走那本书,放到枕头上。尽管尚未写完的作业就这样被丢着不管,但我没有下床,手上空空如也的仙台同学也没回去桌前。 由于命令做到一半就结束了,房里变得异常安静,沉默感让人不太舒服,无法静静地坐着。我忍不住想做点什么,于是用指尖敲着书。 房里只听得到微弱的「咚、咚」声。 仙台同学往床铺这边靠来,背倚着床。 从床上可以望见她平常看不见的后颈。正想着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之际,仙台同学像是灵光一闪,说了句:「对了──」之后继续说道。 「宫城,你们班决定好校庆要做什么了吗?」 她的口中突然冒出下个月学校预定举办的活动。我跟上她的话题。 「还没。仙台同学你们班呢?」 「我们班的人都没什么干劲,应该会以成果展之类的形式混过去吧。」 「真好。」 突然开始的对话远比彼此沉默不语来得好,话题就这样延续下去。 既然可以聊这种安稳的话题,真希望她能早点这么做,比烦人的考试话题好多了。即使气氛依旧有些尴尬,却相对接近我们平常的感觉。 「宫城你们班不是这样吗?」 「班上的大家都很积极,说这是高中最后一次的校庆,想做些能留下回忆的事。」 我只觉得有够麻烦。 说是大家,实际上是一半的同学兴奋地讨论着要做些什么,剩下的人虽然觉得随便做做就行了,然而那些在班上特别招摇的人成了主导活动走向的中心人物,导致其他人都不敢开口抱怨。 「大家都很积极……宫城也是吗?」 「还好,我觉得随便做做就行了。」 「我们班很轻松喔。」 仙台同学转头笑着说。 要是我们同班就好了── 我差点对着她温柔的笑容这么说,赶紧闭上嘴。 「差不多该继续写作业了吧?」 仙台同学往桌上看了一眼。 「我不想写。」 「要我继续朗读吗?」 「……还是写作业好了。」 「那你过来这边。」 「不用你说我也会过去。」 爬下床的我犹豫了一阵后,坐到仙台同学对面。 ◇◇◇ 要上大学── 仙台同学暑假前就曾这么说过,即使没问,我也觉得她想上的八成是外县市的大学。 不过是从她口中听到早就预料到的事。 就只是这样。 我却依旧受到了一点冲击。 正确来说是,明明听到了一如预期的事,我却满脑子都想着它,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仙台同学之所以会想到外县市,从我在暑假时造访她家看到的状况便推测得出来。 想离家。 我想大概是这样吧。 假设这个理由没错,我便无法改变她的志愿。 不对。 不是的。 我倒不是想改变她的志愿,再说即使改变也没意义,高中毕业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结束了。追根究柢,她的志愿该由她自己决定,并非我该插嘴的事。 这些事我心知肚明,却在仙台同学回去之后动弹不得,始终坐在她刚刚坐着的地方。 我们没有一起吃晚餐,因此我还没吃饭。 可是我不饿。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拿着换洗衣物走向浴室。要是悠哉地泡在浴缸里,感觉会一直想些无谓的事,我于是冲了个澡,躺到床上。 照这样下去,我会考上作为志愿的本地大学,成绩没办法跟仙台同学上同一所大学,但我本来就没把考上好大学当成目标,所以没差。 说起来,根本就是仙台同学管我管太多了。 明明没试着了解我真正的成绩,却随口说出要我跟她上同一所大学这种话。虽然要是提出我想念外县市的大学,爸爸多半会同意,然而以现在的成绩来看,我绝不可能跟仙台同学上同一所大学。纵使将我们暑假时一起念书这件事也考虑进去,想必依旧有困难。一旦看到下个月的期中考成绩,仙台同学也会说我不可能考上吧。 报考根本考不上的大学不过是徒劳。 「……为什么我要认真思考这种事啊?」 我一个翻身,关上灯。 爸爸今天也没有回来。 想到不只是这个房间,这个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上了,我就有些不安。 「没事的。」 一点都不恐怖。 我在心里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或许是因为比平常早上床吧,我一点都不困,却依旧紧紧闭着眼。 一只羊、两只羊…… 我试着仰仗老派的手段,开始数羊,可是睡魔依然没有袭来。结果我始终没能深深睡去,就这样半梦半醒地迎接早晨,无可奈何地前往学校。 就算走进教室,睡眠不足的脑袋还是浑浑噩噩的。 开始上课后,不管过了一小时或两小时,脑袋依然茫茫然,彷佛蒙上一层雾气,记不得老师说了些什么。待我回过神来,已是第三节课的下课时间,与亚美一起过来找我的舞香出声叫我。 「志绪理,要走喽。」 「咦?」 「下一堂课要去视听教室啊。」 舞香这么说完后,亚美便接着说:「快点、快点。」 「啊……嗯。」 我连忙抽出课本和笔记本,站起身来,还没空确认有没有忘记带什么东西,舞香就说:「好了,动作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和她们一同离开教室,缓缓迈步在走廊上。 我不会早睡早起,却几乎没发生过这种因为睡不着导致睡眠不足,恍神得虚度整个上午的情况。 之所以这么提不起精神,全都要怪仙台同学。 都是因为她说出宛如要决定别人未来志愿的话,才会害我困得没办法好好上课。 实在让人生气。 我有点迁怒地大步往前走,走廊上传出「哒」的脚步声,让我迷茫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又用力地踏出一步后,耳边传来舞香的声音。 「志绪理,前面、前面。」 「前面?」 「这边啦!」 舞香拉了我的手臂。 我的身体微微往旁倾斜,原本集中在脚上的注意力转向前方。 就这样和仙台同学对上眼。 ──咦?仙台同学? 为什么? 不对,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在学校,仙台同学出现在走廊上当然很合理,只是以前从未发生过在发现之际,距离仙台同学已经这么近的这种事。理所当然和并非理所当然的事同时发生,使我吓了一跳,撞上仙台同学的肩膀。 「哇!」 彼此的肩膀不是从旁轻轻擦过,而是直接撞上,所以很痛。由于被舞香拉住,我没办法好好支撑自己而差点跌倒,顿时惊呼出声。 「志绪理,没事吧?」 舞香撑着摇摇晃晃的我问道。我看向她。 「我没事。」 重新站稳的我回答她。 将视线从舞香移回仙台同学身上后,茨木同学与她的朋友也一并进入视野范围内。 「叶月,没事吧?」 「嗯,我没事。」 一如刚才舞香跟我的对话,茨木同学也对仙台同学说出类似的话,我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仙台同学旁边是我的位置。 这样的台词浮现在脑海中,我试图挥去这句话,却听见熟悉的声音说:「对不起喔。」 「你没事吧?」 仙台同学以在我房间里鲜少出现的亲切语气这么说,紧盯着我。 我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她。 只得从她身上瞥开视线。 「……没事,我才该道歉,刚刚有点恍神。」 若要说起这究竟是我还是仙台同学的错,责任一定出在我身上。 我面朝前方,却没有看路。 也没注意到朋友出声提醒我快撞到人了。 尽管追溯理由的话,追根究底仍得归咎于仙台同学,但我不能在这种场合下说。 「你没事吧?」 我莫名叫不出「仙台同学」,对她说出当下早已出现过好几次的话。 「没事。我帮你捡东西喔。」 她这么说着,捡起掉在走廊上的课本。看到那本课本,我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上没拿着课本和笔记本。 「对不起,我自己捡就好。」 我蹲下来拾起笔记本,接着伸手要拿铅笔盒,仙台同学却抓住我的手腕。 「我帮你。」 她语气温和地说着。 不肯放开抓住我手腕的手。 用力得让人觉得痛。 「我自己捡就好。」 (插图006) 假如这里是我房间,只要大喊「放开我」就好了,然而这里是学校,我选择相对和缓的说法,要她放开我的手。 「啊,抱歉……」 用力抓着我手腕的手松开了。 「这就是全部了吗?」 仙台同学一边将捡起来的课本递给我,一边问。 「嗯,只有这些。谢谢你。」 「不客气。」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露出犹如精美娃娃般的笑容后迈步离去,随即消失在眼前,走廊上只听得见茨木同学的说话声。 我拍了拍课本和笔记本,也顺便拍了拍铅笔盒,对舞香和亚美说:「走吧。」 「──你对仙台同学做了什么吗?」 舞香狐疑地望着我。 「什么是指?」 「她不是猛盯着你看,还抓住你的手?难道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吗?」 「应该是觉得很痛才会那样吧?毕竟我刚刚撞得满大力的。」 我不觉得她有那样盯着我。 然而方才被她抓着的手腕很痛。 上头没有留下痕迹。 不知道仙台同学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 我看着刚才被抓住的手腕。 跟我撞上仙台同学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我胡思乱想着──要是有留下什么不会消失的东西就好了──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