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UTO 火影忍者 烈传系列 作者:江坂纯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在距离火之国遥远的地方,有个位于高山地带的国家叫做烈陀国。卡卡西在那里担任「吊车尾少年」的家庭教师,要把少年培育成一名年轻的领袖。然而,烈陀国却即将涉入战争……第六代火影与少年的战斗开始了! 第一卷 卡卡西烈传 第六代火影与吊车尾的少年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三友非三清 录入:天使动漫录入组 「呼~!终于爬到山顶了……」 旗木卡卡西爬上了一块宛如悬崖的大岩石顶端,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距离他离开火之国,已经过了二十天。 他不分昼夜持续赶路,目前所在地的景色与气候,也完全变得跟他出发时的地点不同。 眼前望去是一片荒凉的地表,就像是用手劈开了月球一样。在渺无人烟的层层山头对面,有一座看起来像是人类建造的城镇,从这里望去显得小之又小。 经过了漫长的旅途,终于抵达了这里。只要再越过三、四个山头,就能抵达目的地的国家了。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温泉…… 虽然从地形看来是希望渺茫,但卡卡西还是抱着希望,从悬崖的斜坡上滑下去,双脚与山壁接触,发出喀哩喀哩的声音。他身上的披风扬了起来,在灰暗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绿色的轨迹。 卡卡西正准备前往烈陀国。烈陀国隐藏在四周耸立的山峰中,是一座悄悄建立在山谷间平地的都市国家。这里几乎完全跟外界隔绝,可说是接近传说般的存在。有许多诗歌咏赞这个国家,带给了五大国的人民无限的想像。 在充满岩石与沙土的山脉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洲。这块土地四季都充满了水分与绿意,人民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都是自给自足,过着安稳又美丽的生活。古时候六道仙人中意这个地方,就带着身边的野兽来到此地静养──那就是诗歌中所咏赞的烈陀国。 然而── 现实中的烈陀国,却跟诗人口中优游自在的国度大相径庭。 这里……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烈陀国吗? 卡卡西进入首都后,眉间的皱纹变得更深,开始环视周遭。 这座城镇就跟被鬼附身一般,死气沉沉。 每当干燥的风带着沙尘吹过城镇,就有一股尸体被晒干的臭味冲进鼻子里。 周遭一带静得吓人,不仅没有人的对话声,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几头瘦弱的山羊尸体,散乱地堆在舍弃在路边的手推车上。但尸臭似乎并不只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道路由石片铺成,路旁林立着许多长屋,这些房屋是由本地特有的土砖配合泥巴当成黏着剂搭建而成。从房屋的大小看来,应该几乎都是民宅。但重点在于里面的居民到哪去了? 是发生饥荒了吗──? 卡卡西朝着城镇中心走去,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座城镇的标高大约有四千公尺。胸中充满了氧气含量较低的空气,呼吸自然也变得较为急促。 这时卡卡西突然听见风声中掺杂着衣服摩擦声,他停下了脚步。 卡卡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棵白杨树,树叶已经变成褐色了。有个小孩子正倒在树荫下。 卡卡西连忙赶过去抱起那个孩子。首先让他震惊的,是那孩子极轻的体重。再来让他震惊的,则是对方彷佛像骸骨一样消瘦的肩膀,以及凹陷又枯槁的脸颊。失去弹力的肌肤浮现出明显的皱纹,消瘦的两颊皮肤则像是挂在颊骨上一样,极为勉强才能贴在脸上不掉下来。 这是营养失调及脱水症状。 「你能喝水吗?」 卡卡西放轻声音,以免吓到对方。那孩子听到后,勉强撑起了凹陷的眼皮。他的瞳仁缓缓朝着卡卡西望去。然而,他似乎连做这些动作的力气也没有,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卡卡西脱下披风后挂在树枝上以遮蔽日光,并开始在手掌上凝聚查克拉。他用水遁制造出清水,一点一滴慢慢送往那孩子的嘴边。孩子从脱皮的嘴唇中伸出因营养不足而发白的舌头,有气无力地舔着卡卡西滴下来的清水。 仅仅是卡卡西手掌中的少量清水,那孩子也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喝完。 卡卡西抱起他瘦小的身体,让他靠在民宅墙上坐起身子。那孩子轻声向卡卡西道谢,并举起抱在胸口的布块递给卡卡西。 「……请也给这孩子……一点水喝。」 在粗麻布料的襁褓中,有一张婴儿的脸。卡卡西轻轻碰触那张面如土色的脸孔,发现对方的身体早已冰冷了。 卡卡西开始提炼查克拉,把水滴凝聚在指尖,并假装让清水流进婴儿微启的双唇中。那些水几乎都没进入婴儿的嘴里,而是被布料吸收了。但那个孩子似乎以为婴儿喝到了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孩子的父母在哪里呢?卡卡西打开附近民宅的门,室内相当整齐,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他拿起几个堆在房间角落的碗,并使出水遁让碗里装满水,放在那个孩子身边。 「抱歉。」 卡卡西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小孩子陷入饥饿,婴儿身亡。 ──这个国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城镇的中心地带更加惨重。 四处横躺着骨瘦如柴的尸体,上面覆盖着一层沙土。有的尸体包着草席,有的尸体则是跟曝尸野外没两样。旧的尸体已经开始发黑,腹部则因为气体而鼓胀。新的尸体表皮上也四处散布着肿胀的水泡。 唯一的救赎,就是没看见有他杀痕迹的尸体,以及尸体的遗物都好好保留在身边这两件事。由此可见,至少这里并没有发生过暴动或屠杀。 走过长屋街道,来到一条大马路上时,卡卡西终于遇到一名活着的成年人。那是一个驼背的老太太,背上背着干草。 「是生面孔呢。」 卡卡西还没出声叫她,她就先开口向卡卡西搭话了。 「你不是这里的居民吧。是从哪里来的?」 「呃……」 卡卡西之所以会来烈陀国,是受了第七代火影的委托。这次的任务内容当然是机密,不能对一般市民公开身分。 「你猜我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卡卡西的反问,老太太皱起眉头说:「你的问题真奇怪啊。」 「我看看,你的衣服上很多尘土,一定是越过山岭来到这里的吧。是从剃苓村来的吗?」 「没错,确实如此。」 卡卡西配合她的话点了点头,老太太露出黄色的牙齿,发出笑声。 「我就知道。难怪你的脸色这么好。听说剃苓那里还有很多水啊。真是令人羡慕。」 「其他的居民都去哪里了?」 「成年人都去远方打水了。我只会碍手碍脚,所以就留在这里看家。毕竟光是打水的来回路程,就要花上半天了。」 老太太重新背起肩膀上的干草,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洪水才刚退,这次却又发生了旱灾。先王驾崩后,坏事就不停发生啊。」 「……先王驾崩了?」 「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一脸诧异地看着卡卡西。 「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突然就驾崩了。不知道是生病还是食物中毒,有很多传闻,也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 「那么,现在是谁继承了王位?」 「继位的是先王的长女玛纳丽公主。就算你住在剃苓,怎么会连这种事也不知道?」 「因为之前我卧病在床很长一段时间。」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老太太眯着眼,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卡卡西。 「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缺水的?」 听到卡卡西这么一问,老太太充满皱纹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这是从玛纳丽女王执政后才开始的。在那之后,就没下过雨了。」 午后,前去打水的其他人也回来了。他们肩上扛着杆子,底下吊着装满水的木桶。一些年幼的孩子也抱着水壶或水瓶帮忙运水。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下雨呢……」 一个男人揉着肩膀,自言自语说道。经过长距离的来回后,大家似乎都相当疲累。 众人在接力搬运那些水时,卡卡西也往桶子里的水看去。那是从溪谷残留的些许水源中打回来的水,里面混着泥沙及青苔,实在不适合拿来饮用。 「我们也只能喝这种水了,毕竟没有其他的水了啊。」 一名皮肤晒黑的年轻女人,看到卡卡西用指头想捞起飘在水面上的孑孓尸体,露出苦笑向他搭话。 「听说你是从剃苓村来的?看到首都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很吃惊吧。溪谷的水源也干涸得愈来愈严重,几乎没有地方可以打水了。只有一个地方,那里的树荫下有个潮湿的池子还会有水涌出来,勉强可以打水……但那里的水不久之后应该也会干涸吧。到时候,这个城镇就完了。」 「就算我们想逃到别的村庄,也没有马可以骑。要是再不快点下雨的话,我们大家都会死。」 另一名男人叹了一口气,望向天空。 或许是因为这里海拔较高,离天空的距离比海洋还近,使得天空就像是覆盖了一层纱幕一样,又蓝又深。像线头一样的云层渐渐消散,缓缓拉着一条尾巴掠过天空。 卡卡西的视线望向干裂的黄土大地。 水源不足。 根据卡卡西事前得知的情报,在这个气候干燥的地方,让水分滋润国家是国王的任务。国王会用王家代代相传的法具「水钴」,操控水分降雨。 既然法具没有好好发挥作用,那就代表──卡卡西抬头望向耸立在首都中央,用石材打造而成的王宫。 问题多半就在那里吧。 不久之后,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与影子的境界开始模糊,这时王宫的最上层率先点起了灯火。外面还十分明亮,也还有鸟在空中飞翔,却有地方已经开始点起了贵重的灯火,想必那里就是王的寝室吧。就像火影室一样,统治者的住处都位于能够俯瞰众人的高处。 卡卡西等天空暗下来之后,再趁着夜色爬上城墙。他往之前点灯的那个房间看去,果然不出所料──站在房间中央的少女,披着一件王族代表色的橘色长袍。她应该就是玛纳丽女王。 年纪看起来大约十五岁前后。她留着一头黑直发,发丝垂到肩膀下方。由于她低着头,目前尚看不清楚脸孔。她的手紧紧握着带有圆环的金色法杖。 「那就是水钴吗……」 卡卡西喃喃自语道。虽然之前有听说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除了女王以外,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红色的法衣,灰色的胡子留到胸口,是一名老人。 「玛纳丽女王,请下决定吧。」 老人用强烈的口气逼迫女王下决定。从他胸口用金线缝制而成的牡丹刺绣来看,那个老人应该是宰相。照理来说,宰相是国王的左右手,也是除了王族以外国内最有权力的人。 「饿死的人日渐增加。再这样下去,饥荒蔓延到近郊的村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目前虽然已经太迟了,但即使从现在开始挽救也行,想办法做出最适当的决定吧。」 「这……我当然也想这么做。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玛纳丽紧紧握着水钴的手开始颤抖,圆环挂着的金属装饰发出喀啦喀啦的撞击声。 「我知道自己必须使用水钴。但我怕又让水钴失控,实在无法提起勇气……」 「恕我直言……」 宰相用沙哑的声音进言。 「不能用的东西,就不需要勉强去用。正如您所担心的一样,万一水钴又失控引发洪水,这次造成的后果恐怕不只是田地被冲走而已了。要是我国首都毁灭,这个国家就会陷入机能不全。」 「可是……这个国家的国王,在这几个世纪以来,都是用水钴来滋润这片土地。他们能办得到,我一定也能……」 「玛纳丽女王。」 宰相深深叹了一口气,双眼从低垂的眼皮中紧紧盯着女王。 「根据纪录,历代国王首次拿到水钴时,都能够运用自如。据说他们都没有向谁学习过,而是碰到水钴后就清楚瞭解了使用方法。但很遗憾的是,玛纳丽女王并不是如此。」 看到玛纳丽脸色发青,宰相以温柔的声音继续说道: 「这并不是女王陛下的错。我认为,应该要有与生俱来的能力,才能使用水钴。玛纳丽女王只是刚好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而已。不需要固执于使用不适合自己的道具。如果没办法用水钴降水,那就用别的方法来获得水吧。」 宰相朝窗边走近,因此卡卡西稍微与窗边拉开了一点距离。宰相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如果他现在正从窗户俯瞰着首都,那么他看到的应该是跟卡卡西刚才一样的光景。 在阴暗的夜色下,满布沙尘的砖瓦城镇。路上四处燃起了火堆,人们聚在那里取暖。 尽管土地已极度干枯,人们还是拼命想要活下去。然而,他们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再继续干旱下去的话── 「……纳纳拉还没试过水钴,或许他有办法使用。」 玛纳丽在房间里软弱无力地说道。 宰相依旧俯瞰着城镇,哼了一声笑道: 「您想让那个吊车尾的家伙做什么?」 「宰相,你这么说太失礼了吧。」 玛纳丽的声音首次变得略微高亢。 「纳纳拉是我的弟弟,也是王族的一员……姑且算是。」 「失礼了,玛纳丽女王。我一不小心就讲出真心话了。」 宰相转过身来,装出彬彬有礼的态度道歉,咳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 「纳纳拉王子目前住在剃苓村。我听说他每天都没有认真学习,而是在玩。毕竟他是个顽皮的孩子……恐怕没办法成功操控水钴吧。我们无法期待他的表现。」 宰相站在女王正前方,摆出压迫的态度。 「玛纳丽女王,请做出决定吧。」 「我……」 玛纳丽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时僵在那里无法动弹。不久之后,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好吧,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使用水钴了。我会照你所说的做。为了这个国家,做出我能办得到的事。」 「那就这么决定了。」 宰相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苍老的手掌叠在他的胸前。 「既然国内没有水,那只能从其他国家那边抢来了──我们发动战争吧。」 这并不是一个好状况。 卡卡西悄悄爬下城墙后,身体直接靠在墙上陷入思考。 原本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收集某件情报──现在却遇到无法放着不管的状况。人祸导致国家疲弊、百姓饥饿。尽管如此,那个笨宰相竟然还想要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 玛纳丽为何无法使用水钴?目前这件事的原因还不清楚。不过,大概是需要某些条件才能启动吧。比如说只有男性才能使用,或者是像通灵之术那样需要订下契约才能使用。可能是因为前任国王突然驾崩,所以没来得及把正确的使用条件传达给她。 「总之……不先调查看看,什么都不会知道……」 卡卡西喃喃自语后,又转头看向王宫。这栋建筑物的内侧,恐怕已染上了宰相的独裁色彩。就算伪装成侍女或官员潜入,也得花不少时间才能接触到女王。 比起这个── 根据宰相所说,玛纳丽的弟弟似乎就住在剃苓村。最快的方式应该是先去接触那家伙。那里离王宫有一段距离,宰相恐怕也关照不到。最重要的是,卡卡西他身为前第七班带队上忍的血液开始沸腾了。因为他听到了「吊车尾的顽皮小孩」这句话。 白天遇到的那位老太太说过,从首都要前往剃苓村,骑马要花上三天。凭卡卡西的脚程,应该只要几小时就能抵达。 问题在于要如何跟那家伙接触。 ■ 一阵带有青草气味的风吹了过来,吹动了杏树的枝桠,树叶发出了沙沙声。 先王的长男·纳纳拉跟他的朋友司姆雷正在一起玩耍,奔驰在原野上。 「哼哼哼,可恶的第六代火影。我这次一定要跟你分出胜负!」 「呵呵呵,桃地再不斩啊。要是再不道歉,我可不知道你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喔!」 「不用说了!去吧!水遁·大瀑布之术!哗啦──!!」 「唔!既然你使出这招,我就……发出紫电!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 两人正在扮演第六代火影,玩得兴高采烈。蚱蜢被他们吵杂的脚步声吓到,抖了抖身上的朝露就跳着逃走了。 「受死吧,再不斩!看招!土遁·土流壁!」 司姆雷放声大喊,并捡起地上的树枝挥舞。这时,纳纳拉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一脸扫兴地瞪着司姆雷。 「喂,司姆雷,你认真一点啦。土流壁是制造出巨大土墙的防御招式耶!你这样看起来就只像是在挥舞苦无而已啊!」 「啊啊,对喔。咦?召唤忍犬的术是哪个啊?」 「是追牙之术!真是的,你什么都记不住耶。」 纳纳拉露出傻眼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土流壁与追牙之术,都是第六代火影传说中多次施展过的超知名招式。尽管如此,司姆雷却没有好好记住,真是个令人困扰的家伙。 「纳纳拉,是你记太多了啦。你到底有多喜欢第六代火影啊?」 司姆雷有点闹别扭,不禁开口抱怨,并把手里的树枝扔到地上。 「好,下一次换我扮演第六代火影吧!司姆雷,你要被我打倒!」 「咦~我还想要再扮演一下火影耶……」 「不行!轮到我了!」 纳纳拉刚说完,就紧紧握住拳头,嘴巴发出「滋滋滋滋!」的声音,双脚则是往司姆雷冲了过去。 「雷遁·雷切!」 纳纳拉气势如虹,放声大吼,朝着司姆雷的胸口轻轻挥出拳头,并未使出全力。 「呜哇!好厉害啊~~~~!」 司姆雷做出夸张的反应,往后倒在草原上。于是纳纳拉迅速扑到他身上,开始往他的腰部搔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住手啦!我叫你快住手啦!」 司姆雷也不认输,开始动手向纳纳拉搔痒。 两人不停颤抖大笑,像个饭团一样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那两个家伙又从一大早就在玩扮演火影的游戏。真是玩不腻啊。」 「反正一定是纳纳拉提议的吧。他每天都沉迷在第六代火影的传说之中。」 几个带着山羊放牧的村人,正在一旁看着那两个人玩耍。 纳纳拉被送到剃苓村,大约已经过了一年了。 从前他跟父亲与姊姊住在首都的王宫里。父亲突然驾崩,姊姊继承王位之后,他就被送到了这里。 宰相说:王宫是谈论政治的地方,不适合有小孩子待在那里。纳纳拉王子到比较乡下的地方慢慢成长,应该会比较好吧?比如说剃苓村怎么样呢? 虽然纳纳拉只是个孩子,但他也知道宰相是要找借口赶他走。不过,他其实觉得这样也不错。他不想再被那些板着脸的大人围着,不想再被关在死气沉沉的王宫里了。这里有跟他同年纪的朋友,村子里的大人也都会用轻松的口气跟他说话,让他能暂时忘记自己是王族成员。 他能够在原野上奔跑,扮演第六代火影跟朋友玩。大人们也会讲第六代火影的传说给他听。来到剃苓村之后,他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纳纳拉,你真的很喜欢第六代火影耶。」 村子里的大人总是笑着对他这么说。每次听到他们这么说,纳纳拉就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第六代火影是传说中的忍者。所谓的忍者,就是一群会使出强大招式的特别人物。在距离烈陀国很远很远的地方,往东边走很久很久,有个国家叫做「火之国」,据说那里有许多厉害的忍者。而第六代火影负责统率所有忍者,是非常厉害的超级传奇领导者,广受众人拥戴。 「第六代火影只是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吧。」 村子里的大人有时会刻意说这种话捉弄他。 「不可能真的有人能操控土跟雷电啦。不仅第六代火影可能是虚构的,连火之国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呢。」 这时候纳纳拉一定会用力回答:「才没有那种事!」 「第六代火影绝对、绝对、绝对真的存在。他现在一定还活着,在火之国担任忍者的领袖!」 「别说蠢话了。要是忍者真的存在,他们是如何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制造出雷电的?」 「这……」 一被问到细节,他就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六代火影的故事是口耳相传,因此他也不瞭解细节的部分。他从听到的故事之中,顶多也只能得知雷切能够切开雷电,是很厉害的闪电招式,以及千鸟会发出类似鸟叫的声音而已。因此,在玩扮演火影的游戏时,靠想像力补足细节是很重要的。 第六代火影是故事中的人物,其实并不存在──纳纳拉知道许多大人是这么想的。 然而…… 「呃……对了,因为忍者很厉害,所以什么都办得到!可以制造出雷电跟火焰!这是爸爸说过的,一定不会错!」 每次纳纳拉都会像这样用激烈的语气努力辩解,村子里的大人最后也会笑着认同纳纳拉的主张。 纳纳拉是从父亲那边得知第六代火影的传说。他的父亲是前任烈陀国国王,在繁忙的政务空档中会让纳纳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讲第六代火影的故事给他听。像是与鬼人·再不斩的死斗、与邪恶集团「晓」的战争。第六代火影以巧妙的招式把敌人逼到绝境,使出足以切断雷电的绝招『雷切』──除此之外,还具备同样强大威力的火遁及土遁招式。 父亲口中的火影传说,总是让他听得十分雀跃。 对纳纳拉来说,他对第六代火影抱持着超乎崇拜以上的感情。 「纳纳拉王子,您要玩到什么时候?」 玛葛的裙摆飘扬,往这里跑了过来。这时纳纳拉正在认真跟朋友战斗中。他把原野上细长的鬼针草拔了起来,当成刀来挥舞,正打算要一刀斩向扮演再不斩的司姆雷。 「什么啊,原来是你啊,玛葛。我现在正在紧要关头耶。」 「读书的时间到了。请快点回来吧!」 听到玛葛的训斥,司姆雷不禁缩了缩肩膀。但纳纳拉却不为所动。因为他已经很习惯玛葛的大声训斥了。 玛葛年约二十多岁,是一名身材高䠷的女性,跟纳纳拉住在一起,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虽然她表面上的身分是接受宰相命令的侍女,却跟王宫里的那些侍女截然不同。她平常负责看管纳纳拉。要是纳纳拉把晚餐的※紫萁剩下来没吃,或者是打扫时偷懒,她就会跑来大声斥责。纳纳拉恶作剧被发现时,也会被玛葛痛打。与其说是侍女,她更像是一个可怕的亲戚阿姨。(译注:一种野菜。) 纳纳拉挺起胸膛,向玛葛说: 「今天我不会去读书,因为没有人可以教我!」 纳纳拉好歹是王族,按规定会有家庭教师负责教导他。过去奉宰相之命从首都来到这里的家庭教师,是一位个性非常文静的女性。一开始她很开心,表示能成为王子的专属教师是一件光荣的事。但之后纳纳拉恶作剧,从背后把壁虎放到她衣服里,让她嚎啕大哭后,她好像隔天早上就整理行李离开了。在那之后,虽然又有好几个家庭教师来到这里,但每个人都在半个月以内辞职。最近来的那名中年男性教师,不小心掉进纳纳拉挖的洞里,摔破了眼镜,让他勃然大怒。这是一周前才发生的事。 「没有老师,我就无法读书学习。所以我可以继续玩。」 纳纳拉自信满满地说道。玛葛则是平静地低头看着他。 「有啊。新的家庭教师已经来了。」 宰相那家伙真是有够烦的。竟然已经派新的家庭教师来了吗! 刚才跟司姆雷玩得正开心,却被泼了一盆冷水,让纳纳拉很生气。 算了。反正只要稍微恶作剧一下,对方一定就会哭着逃跑了。 「老师在客厅等您。」 说完之后,玛葛就走向厨房准备泡茶。 纳纳拉拖着满是泥泞的鞋子,走进了客厅。 原本放在墙边的杏木圆椅上,现在正坐着一个人。 「你迟到了呢,纳纳拉王子。」 那是稳重、低沉的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缓缓转过身来。由于他背对着窗户,逆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然而,从他笔直的身影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名高大的男性。 阳光洒落在他的银发上,反射出闪亮耀眼的光芒。纳纳拉眯起眼睛,就像是在看火堆燃起的火焰。 「你这家伙就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吗?」 纳纳拉双手抱胸,刻意用粗鲁的语气问道。无论什么事,第一印象都是最重要的。虽然自己还是小孩,但不能被对方瞧不起。 那个男人默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下名叫旗木卡卡西。」 好怪的名字。特别是姓氏,更是奇怪。 卡卡西慢慢走近,这时纳纳拉才终于能看清他的长相。 他有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起来是个没什么精神的男人。 ──────────────────────── 一章 一个很散漫的男人。 这是纳纳拉对新来的家庭教师的第一印象。 他的眼睛就跟山羊一样睡眼惺忪,头发则是乱糟糟的。低沉的声音毫无起伏,讲话的语调格外冷静。该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很好对付。 纳纳拉看了一眼卡卡西,就做出以上判断。 「你叫旗木卡卡西啊?」 他以充满威严的眼神,抬头瞪着比他高很多的那张脸。 「很不巧,我对读书学习并没有兴趣,对于家庭教师的要求只有一个。」 纳纳拉气势汹汹地坐到椅子上,用闪闪发光的眼神抬头看着卡卡西说: 「跟我说说第六代火影的传说吧!」 「第六……您说什么?」 纳纳拉的气势顿时被打断,他皱起眉头。 「第六代火影。你应该知道吧?他是火之国的英雄。」 「那是什么?是人的名字吗?」 卡卡西歪着头问道,不禁让纳纳拉睁大了眼睛。 「你……难道不认识第六代火影吗!?」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呢。那个第六代什么的家伙很有名吗?」 「很有名啊!每个人都知道!」 纳纳拉紧紧握住小小的拳头,彷佛就像在说自己的事一样,得意地挺起胸膛。 「第六代火影是最强的忍者,而且还是最优秀的领导者领袖!」 「是哦──……」 卡卡西的反应不太热烈。 纳纳拉则是紧紧抿起了嘴唇。竟然有人不知道第六代火影,真是难以置信。他这段人生白活了!住在烈陀国的人,应该至少都有听过一次第六代火影的传说才对。然而,那家伙却连第六代火影的名字也没听过。明明是个家庭教师,也太无知了吧。 「算了。」 纳纳拉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那么,今天就由我来告诉你第六代火影的传说吧!」 「不,这就不用了。」 立刻被拒绝了。 「先不说这个了,来读书学习吧。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家庭教师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讲第六代火影的传说给我听啊。」 听到纳纳拉这么说,卡卡西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之前的家庭教师,都教了您什么呢?」 「就是跟我说第六代火影的传说啊……」 「其他还有吗?」 「其他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这样啊。」 卡卡西垂下视线,点了点头。 「看来之前派遣的家庭教师,都只是徒具形式而已呢。宰相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你学习什么。」 说完之后,卡卡西就站了起来,环顾室内周遭。 「对了,这间房子里似乎没有看到书籍啊?」 「你需要书吗?书库里面有,但现在关起来了,不能进去。是半年前宰相下令关闭的。」 「宰相下令的?」 「他说这是为了要保护贵重的书籍。如果很多人借阅的话,就会造成破坏或污损。」 从前书库一直是开放的,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阅览。但自从下令关闭后,书库的门就被锁起来了。 卡卡西再次环顾室内,喃喃自语说「原来如此」。 「那么,总之请您先带我过去吧。」 剃苓村是建造在溪谷坡地上的村子。无论要去哪里,都需要经过上坡路或下坡路。 书库则单独建筑在山坡的最高处。建筑物后方耸立着一面笔直的山崖,旁边还有一座用来监视的眺望塔。这里就是村子的最深处。 「你看,这里不能进去,已经关起来了。」 书库的四周有矮墙环绕,左右各立了一根圆柱,中间挂着锁炼,不让人进去。在锁炼后方的入口门上,则是用黄铜打造的锁紧紧锁了起来。 「我想也是。」 说完之后,卡卡西就一脚跨过挂在柱子上的锁炼,令纳纳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喂,你想做什么?里面还有锁,你进不去的啊!」 卡卡西大方地往前走,轻轻把手放在门的钥匙孔上。之后,他就伸手把门往旁边拉开。明明门已经锁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喀啦一声就轻松拉开来了。 「卡卡西!站住!」 听到纳纳拉大声呼喊,原本正要走进书库的卡卡西「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擅自进去是违法的。就算是王族,也会受到处罚。」 「只要不被发现就没关系啦。万一被发现了,道歉就好啦。」 说完之后,卡卡西立刻走进了书库。纳纳拉不得已,也跟在后面追了上去。纳纳拉手一搭上入口的门把── 「好烫!」 他立刻吃了一惊,把手缩了回去。 木门上挂着的黄铜大锁,现在变得十分烫手。彷佛就像是有强大的火焰从钥匙孔内侧硬是把大锁融解了一样。 这就是门锁被打开的原因吗? 「卡卡西~……等我一下啦……」 纳纳拉战战兢兢地往书库内望去。 里面有很多座高耸的书柜。虽然有光线从采光用的窗户射进来,但他的眼睛还没习惯,觉得室内很昏暗。里面充满古老羊皮纸与尘埃混和的气味。 纳纳拉以小跑步追了上去,紧紧握住卡卡西的衣摆。 「您刚才的气势到哪去了啊?」 「因为……」 关闭书库是宰相的决定。也就等同于他姊姊玛纳丽的决定。要违逆这件事,会让纳纳拉感到有点愧疚。 卡卡西轻轻叹了一口气,仔细解释给纳纳拉听: 「遵守规定及规则是很重要的事,但让您读书也是同等重要的事。简单来说,就是自制心的问题啦。」 「自制心……是什么?」 你说了这么困难的词汇,我也听不懂啊。 「就是在快要放弃时,用来激励自己的力量。」 卡卡西说完之后,就面向书柜,开始挑书。 默默看着卡卡西挑书也很无趣,于是纳纳拉就开始四处闲逛。他寻找着自己想看的书,脚下扬起灰尘。虽然他不想读书,但「那个」应该在这里才对…… 「卡卡西,我找到了!」 纳纳拉高高举起一册已经泛黄的线装书。 「这是第六代火影的书!」 「您能找到真是不简单啊。」 「看图就知道了!」 记载第六代火影故事的书,上面都会有相同的标志。那是一个漩涡状的标志,左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虽然不知道那个标志是什么,但想必一定是第六代火影的招牌符号。 两人带了卡卡西选的几本书以及第六代火影的书,一起回到宅邸。他们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对面坐在矮桌前。 「要从哪一本开始呢?」 卡卡西不停翻阅着刚才带回来的书,看到这一幕,纳纳拉突然惊觉一件事。 咦!?怎么不知不觉之间,就像是要开始上课了!? 「卡卡西!我可不会读书学习的!」 「即使上课用的是这本书也一样吗?」 语毕,卡卡西把封面画着漩涡图案的线装书丢在桌上。纳纳拉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这本书的话就可以。来,念给我听吧!」 「您在说什么啊?是您要念这本书,我在旁边听。」 「咦?我可不会认字啊。念书是家庭教师的工作。」 「是吗?那么就先从学习读写开始吧。」 「嗯嗯?」 纳纳拉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几秒之后才瞭解卡卡西话中的意义,睁大了眼睛。 「……你要我……学习怎么阅读文字!?」 「是的。」 「全部都要!?」 「是的。」 「这上面有很多字耶!」 卡卡西完全没有露出笑容,这代表他不是在开玩笑。只见他拿起手边的草纸,流畅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这就是您的名字。纳纳拉。」 「唔──……」 纳纳拉用手拄着脸颊,瞪着卡卡西递到眼前要他模仿的范本。 「其实很简单的喔。」 听到卡卡西的催促,纳纳拉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乖乖按照范本学着写了起来。算了,好歹是自己的名字,要我学这个也行啦。要我学会全部的字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只是纳跟拉这两个字,还是有办法的。 纳纳拉看着卡卡西写在旁边的字,开始模仿。 写完三次之后,卡卡西就拿出了一张新的草纸。 「这次不要看范本,直接写看看。」 纳纳拉握着笔,不知该如何下笔。 明明已经写三次了,却还是完全记不住。第一个字是要怎么写?我记得第一笔是一横……咦?好像下一个字才是?感觉已经陷入混乱了。 纳纳拉的集中力很快就用完了,苦着一张脸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气真好。这种阳光普照的日子,为什么非得要关在家里学写字呢…… 他愈来愈不耐烦,就连纳纳拉的「纳」字也想不起要怎么写。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啊? 「啊~真是的!我不学了!」 纳纳拉把眼前的草纸揉成一团,一口气站了起来。 「课程中止!比起这个,跟大家一起玩战争游戏要有趣多了。我跟司多克是西军,千文跟阿鲁齐是东军。就让你来当裁判吧。」 「东军跟西军吗?」 卡卡西以呆滞的眼神望着从窗户射进来的日光。 「今天天气很好……一定是东军会获胜吧。」 「啊?」 纳纳拉显得相当傻眼。战争游戏的规则是分成两队,互相抢夺对方的头巾。因为天气很好就说东军会获胜,这种事实在是非常、有够、超级莫名其妙。 「不要说那种蠢话了,快点出发吧!」 纳纳拉一把抓住卡卡西的手,准备冲出去。然而卡卡西却没站起来,害纳纳拉差点摔倒。 「喂,你在做什么。快点出发了!」 卡卡西轻轻把手臂从纳纳拉的掌中抽了出来,稍微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勉强你,但劝你还是学会认字比较好。」 「没关系,有人会念给我听就好了。我还在首都的时候,宰相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唉。算了,反正我都会在这里,要是你改变心意,再来找我吧。」 真是个顽固的家伙。我怎么可能会改变心意? 纳纳拉气鼓鼓地冲出了房门。 他跑了一段时间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来,从窗户望向客厅里面,挥舞双手大喊: 「卡卡西是个大笨蛋!」 卡卡西没有回应,也没有追上来。他只是潇洒地把手肘靠在矮桌上,翻阅着书本。 竟然不陪我一起玩,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纳纳拉气得不停跺脚,朝着原野冲了过去。 「结果是哪边赢了?」 纳纳拉回到家之后,无精打采地回答: 「……东军。」 「这样啊~」 说完这句以后,卡卡西就把视线移回正在看的书本上。 正如卡卡西所料,三次的比赛都是由东军获胜。 这一定是偶然。因为选项就只有东军跟西军这两个而已。他只是随便乱猜,一定是偶然猜中的。 纳纳拉把沾满泥泞的衣服换掉,去帮忙准备午餐,然后一口气把午餐吃光。因为下午司姆雷会结束放牧回来,他们要一起骑马去远方。 「卡卡西!我下午也不会来上课的!」 纳纳拉特地跑去跟卡卡西放话。卡卡西听到之后,终于阖上书本,看着纳纳拉的脸。 「……我劝你今天还是不要骑马比较好。」 为什么你知道我要去骑马?纳纳拉差点把这句话问出口,但又连忙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用力伸出食指,指向卡卡西说: 「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说完,纳纳拉就一口气往外冲了出去。 司姆雷刚照顾完马,看到纳纳拉来了,他露出意外的表情。 「虽然我姑且有在等你,但我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听说你那边有新的家庭教师来了,不是吗?」 「是有家庭教师来了没错,但不重要,我都不理他。」 「他是怎么样的人?村子里的欧巴桑都在谈论他的事呢。说他长得高又是个帅哥。」 听到司姆雷这么说,纳纳拉大吃一惊反驳: 「帅哥!?才不是呢!」 不过,他确实是比村子里的其他大人都帅啦。虽然他用布遮着脸的下半部,但还是看得出来他很帅。不过,帅的也就只有脸而已。 「他是个无趣的家伙。就连第六代火影也完全不认识。」 「真的假的?那一点意思也没有嘛。」 「没错,一点意思也没有。」 纳纳拉他们骑着马,来到村子西南方的平原。他们跨坐在马鞍上,使劲踢着马的侧腹。 在奔跑的马匹旁边,有一只名叫雷伊的老鹰振翅跟随在一旁。 雷伊的血统来自王族代代饲养的「王之鹰」。王之鹰的任务是把国王的命令传达到地方村落。为了让纳纳拉有办法跟首都联系,雷伊才会跟他一起被送到剃苓村。不过,并没有人寄信给纳纳拉,纳纳拉也不会写字,所以这段期间内雷伊并没有工作要办,而是自由地在剃苓村的天空翱翔。 「司姆雷,我们去森林吧!」 「哦,好啊。感觉今天我应该能捡到不错的树枝!」 两人拉着缰绳在原野上奔跑,跑进了森林。 他们穿越树林,跨过许多融雪后在大地上形成的小溪,渐渐踏入森林深处。看到树梢上发出了小小的新芽,树皮上流出了树液,纳纳拉也开心了起来。森林里开始显露出春天的气息了。 噗噜噜!司姆雷的马突然用鼻子哼了几声。 「这次有一只小马出生,爸爸说我可以替它取名字。纳纳拉,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叫帕克如何?第六代火影身边的斗犬也叫这个名字。」 「它是马,不是狗啦!」 「可是帕克会从嘴巴射出光线呢。帕克的眼神很锐利,体型巨大,一脚就能跨过一头熊。」 两人在随口闲聊时,司姆雷的马又再次用鼻子哼了几声。 「咦?它在流鼻水耶。」 司姆雷的身体往前弯,往马的鼻子看去。 这时,马却在背上载着司姆雷的情况下,突然高高抬起了两只前脚。它一脸不舒服的样子甩着头,不停躁动,彷佛就像是要把司姆雷甩下去一样。 「喂、喂!?怎么了?你做什么!快点停下来!」 司姆雷扯了扯缰绳,马却还是没有安静下来。不仅如此,马还愈来愈亢奋,发出了高亢的嘶叫声。然而,之后马又突然停下了动作,不停用前脚的蹄子摩擦地面。每做一次摩擦的动作,马鞍就会往上浮起。司姆雷松开了缰绳,紧紧抓住马的脖子。 再这样下去,他不久之后就会被马甩下去了。 「喂!冷静一点!」 纳纳拉迅速下马。 他往躁动的那匹马跑了过去,抓住了像鞭子一样甩动的缰绳。 「你是怎么回事啊!」 纳纳拉紧紧拉扯缰绳,缰绳却直接松开了。应该是固定缰绳的扣环松掉了。由于纳纳拉扯得太大力,他一屁股跌坐在地,背后重重撞到树桩上。马匹依旧处于失控状态,转头面向纳纳拉,并举起了前脚。 「纳纳拉!危险!」 纳纳拉扭身想要避开,他的衣摆却被树桩钩住,让他无法移动。厚实的马蹄朝着纳纳拉的头挥下。 纳纳拉紧紧闭上眼睛。下一秒钟──突然有一道强风吹向他的身体侧面。 那道强风像刀刃一样锐利又冰冷,却含有某种像丝绸一样的柔和性质。 纳纳拉的个头不大,一下便被吹飞了起来,上衣的领子刚好挂在树枝上,使他身体卡在树上。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吊在树上,不过上衣立刻松了开来,让他的脸狠狠撞在地面上。 「……?」 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纳纳拉甩着昏昏沉沉的头起身,只见卡卡西把手放在失控的马匹鼻子前,试图安抚马匹。 「好啦,冷静一点。你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吧。」 他就像在跟附近邻居说话般,拍了拍马的侧脸。不可思议的是,马立刻就变安静了。原本不停甩动的尾巴也终于垂了下来。 「纳纳拉!你没事吧!」 司姆雷从马上跳下来,往纳纳拉那边冲了过去。虽然脸还很痛,但由于刚才被风吹走的关系,纳纳拉并没有受伤。 「卡卡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稍微出门散步,碰巧经过这里而已。」 卡卡西用指头帮马梳毛,回头望向司姆雷。 「这匹马是你家的吗?」 「不是……是隔壁比洋阿姨的马。」 「这样啊。那请你转告她,这匹马有花粉症,春天的时候还是多注意一点比较好。」 卡卡西冷静地说完后,转头望向纳纳拉。 「今天风很强,各种植物的花粉会四处飞扬。会对白杨树花粉产生过敏的马,在这一带并不少见。」 「原来是花粉症……才让它那么激动的啊。」 这么说来,以前姊姊好像有告诉过我。到了某个季节突然会开始打喷嚏的人,是受到花粉的影响。不过我还以为那是人类的疾病,马不会罹患这种病。 「今天我认为东军会获胜,是因为你在上午出门。上午阳光会朝西军直射,让他们看不清楚。」 哈啾!那匹马打了一个紊乱的喷嚏。 卡卡西蹲了下来,平行望着纳纳拉的视线,继续说道: 「书上记载的就是这些事。读书学习或许很无聊,但其实比你以为的还要派得上用场喔。」 于是,到了隔天── 纳纳拉一早就拿起了笔。他看着卡卡西写下的范本,一笔一划写着字,想办法记住字形。卡卡西则是在旁边逐一指导,说着「这里不是一横,是一撇才对」之类的话。 我并没有屈服于卡卡西。绝对没有。只不过,现在我知道书上记载了很多我不瞭解的事,所以才想要让自己能看得懂而已。 不过,昨天那道风到底是什么呢?刚好在关键时刻把我吹了起来,保护我不受失控的马伤害……简直就像是忍者的招式一样。该不会是第六代火影在附近看到了,才会暗中出手相救? 「你的手停下来了。」 听到卡卡西这么说,纳纳拉慌忙在纸上落笔。 这个男的虽然一边喝酥油茶一边看书,却也在仔细监督纳纳拉有没有集中精神。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纳纳拉王子,差不多该来准备餐点了。卡卡西老师也来帮忙吧。」 听到玛葛的呼唤,课程就先暂停了。 当太阳来到天空最高的位置时,村子里的女人将聚集起来,开始准备餐点。不仅要准备午餐,还要准备晚餐以及明天的早餐。村子的共同炊事场位于户外,入夜后由于天色太暗,煮食时比较危险,所以他们才会一口气准备好三餐的份。 纳纳拉按照玛葛的吩咐,正在捣碎茶叶,同时偷瞄着卡卡西那边。 卡卡西负责生火,正踩着风箱往炉火里送风。纳纳拉看得出来,玛葛以及村子里的其他女人切菜削皮的同时,也在偷瞄卡卡西。她们会说卡卡西是帅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虽然卡卡西遮住了半张脸,很难判断他长得帅不帅。但或许因为他的眼睛和鼻子位置都相当端正,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 唉,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纳纳拉把捣碎的茶叶倒进搅拌机当中。然后再加入盐巴与酥油,转动杆子搅拌混和。这时,原本停在客厅里栖木上的雷伊却直直飞了过来。 「雷伊!」 虽然纳纳拉出声呼叫,雷伊却掠过他面前,停在卡卡西的手臂上。卡卡西把砧板上的肉干往它扔去,雷伊便灵巧地用嘴喙叼住,一口气吞了下去。之后,它用头摩擦卡卡西的侧腹,彷佛在说它还想吃更多肉干。 「等一下,卡卡西老师~!就算雷伊是王家的老鹰,也不要让它偷吃食物啦。」 「嗯~因为我感觉它好像在跟我讨食物吃。」 「真是的!你人真是太好了啦~」 女性们正开心地调侃着卡卡西。 无论是玛葛、雷伊,以及其他人,大家似乎都完全被卡卡西收服了。他明明才刚来没多久,却立刻融入了这个村子。 卡卡西他该不会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吧?我是不是该多听他的话比较好? 纳纳拉一边思考,一边瞄着卡卡西。这时,炉灶上的锅子突然沸腾了起来。卡卡西正在照顾雷伊,完全没有察觉。 「卡卡西,锅子里的东西快溢出来了。」 听到纳纳拉的声音,卡卡西终于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往炉灶的方向望去。看到锅子里的东西不停沸腾溢出,卡卡西发出惊呼: 「啊……」 他慌忙站了起来,空手往滚烫的铁锅伸去,随即立刻喊着「好烫!」,又把手缩了回来。那群女性笑着走近他身边,把一些沙土倒进炉灶里降温,让火变小。 「你要仔细看着火啦,老师!」 身材壮硕的比洋阿姨拍着卡卡西的背,卡卡西露出困扰的表情,笑着敷衍过去。 前言撤回。卡卡西果然是个爱发呆又不可靠的家伙。而且还不听我的指示,真是个讨厌鬼! 我绝对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跟卡卡西变成好朋友的! 纳纳拉替自己加油打气后,开始用力旋转搅拌机的杆子。 下午的课程似乎并不是写字认字,而是要看书。 「我觉得这本书不错。」 纳纳拉开心地拿了一本书过来,但卡卡西却连看都不看,说「火影的故事不行」,驳回了纳纳拉的提议。 「为什么!」 「里面困难的字太多了,先从更简单的书开始看起吧。」 卡卡西把一本由木板制成封面的书摆在矮桌上。掀开封面后,里面的页面就像是立体绘本一样组合了起来,变成了一大张纸。 「哇,是立体书耶!」 纳纳拉探出了身子。纸上用毛笔画着山川海洋,到处都写着纳纳拉目前还看不懂的文字。 「这叫做地图。上面描写了哪里有什么样的国家或村庄,有哪些路通往那里。这些东西全都记载于这一张纸上。你看,这就是山。」 「剃苓村在哪里?」 「在这里。」 卡卡西的手指指着地图的左端。在众山层层叠叠的缝隙间,孤然写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那,首都在哪里?」 「在这附近。」 看到卡卡西指着跟刚才相同的位置,纳纳拉歪着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是剃苓村吧?」 「在地图上是一样的位置。」 「嗯嗯?」 纳纳拉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世界很大。在地图上,首都与剃苓村的距离变得很短,几乎跟没有一样。」 「哈哈哈!」 纳纳拉以为卡卡西在开玩笑。虽然不好笑,他还是笑了几声回应。然而卡卡西的表情依旧很认真。 不会吧,这不是真的吧? 「从这里到首都要花上三天耶!」 「是的。但世界更加广大。从大陆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要花上更长更久的时间。」 纳纳拉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如果相信卡卡西的话,那么纸上小小的那一行字,似乎就是我们整个国家了。 「……火之国呢?有在地图上吗?」 「在这里。」 「咦──!」 卡卡西指着纸的右端。广大的大陆上有一道分隔线,那里有一块面海的土地,似乎就是火之国了。 「竟然这么远吗!?」 这张地图的比例尺使首都到剃苓的距离近得彷佛跟没有一样。在这种比例尺下,烈陀国到火之国的距离却远到让纳纳拉完全难以想像。 「原来距离这────么远啊……」 纳纳拉撑着脸颊,凝望着地图。 「火之国附近有许多国家,烈陀国却是孤伶伶地在山里面吗?总感觉……很令人失望呢。」 「是吗?」 「因为这就像是悄悄生活在角落一样,很无聊啊。」 「附近有其他邻居,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啊。这样很容易吵架。」 「是这样吗?」 虽然纳纳拉开口反问,但他心里其实也有底。之前纳纳拉第一次跟人打架,就是来到这个村子,交到同年龄的朋友后才发生的事。 「虽然这只是我的想像,不过……」 卡卡西先说了这句后,才继续说下去: 「你的祖先会在这里建立国家,或许就是为了躲避纷争吧。至今为止,这个国家一直没有经历过战争,对吧?」 确实,在纳纳拉所知的范围内,烈陀国从未跟其他国家发生战争。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我们跟其他国家并没有往来。对纳纳拉以及其他烈陀国的居民来说,战争只存在于故事中,是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才会发生的事。 「我认为这是一个勇敢的选择。比起在争斗中获胜,远离争斗才能拯救大家。」 纳纳拉望向地图。 火之国周边都是一些大国。土之国和雾忍者村一定也在附近吧。 「火之国现在也有很多战争在进行吗?」 「不。跟从前比起来,我认为火之国跟其他国家爆发战争的危险性已经减少很多了。」 「咦?」 纳纳拉抬起头来。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知道战争要付出很大的牺牲,获得的好处却很少。」 卡卡西并未看着地图,而是看着纳纳拉的脸继续说下去。 「仅仅数十年前,在火之国要守护和平最需要的依旧是强大的力量。攻击其他国家就等同于保护自己的国家,忍者则是用来发动战争的工具。」 纳纳拉轻轻点了点头。确实,在第六代火影传说中出现的忍者,总是随时随地在战斗。当然,这也包含了火影。 「大战结束后,情势变得稍微和平了一点。这时火之国开始积极跟周遭各国展开贸易。于是,国内开始能够制造许多东西,新的东西也不停诞生,让社会变得更加富饶。」 「贸易?」 纳纳拉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好像以前有从父亲那边听过,又好像没有。 「贸易这个词在这个国家似乎比较陌生呢。就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贩售或购买物品的意思。每个人擅长的技能跟能制造的东西都不一样,对吧?所以才要拿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交换。这样一来,就能获得许多东西。」 「啊~」 「原来如此……」纳纳拉喃喃自语道。在剃苓村,村民之间也常会用物品互相交易。 「如果跟其他国家开战,导致贸易停止,能获得的东西会大幅减少,无法继续维持富饶的社会。这样生活就会变得愈来愈贫穷,也会有许多人死亡。假设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幸运赢得战争,让其他国家屈服了,胜利者又能够得到什么呢?」 「呃……打胜仗很开心,又很帅!」 「就这样而已吗?」 「不……只要把战败国的人民赶走,就能获得他们的财产吧。」 卡卡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火之国物产丰富,如果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那应该就是土地、天然资源,或者是技术。但不需要特地发动战争,就能够用钱买到土地、天然资源,以及技术。比起用蛮力抢夺,用钱买的危险更少,而且不会有任何人死亡。就结果而言,很多时候这样做的代价都比起发动战争更小。」 「嗯……」 纳纳拉扭动身体,喃喃自语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这种想法在无意识间深入每个人民的思考中,使得发动战争的可能性变得相当低。不过,相对的,这样也会产生经济竞争。」 「那么,火之国已经没有忍者了吗?」 「不。」卡卡西摇了摇头。 「为了保护国家,火之国目前仍然有负责培育忍者的忍者学校。因为犯罪并未完全扑灭,也有恐怖份子集团想要破坏国与国之间的均衡。尽管如此,现在可说几乎不用担心会爆发国际大战了。除非是领导者们犯下严重的错误,或者是──出现拥有足以跟国家匹敌的巨大力量,并怀抱着恶意的新兴集团。」 说到这里,卡卡西刻意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这些都是书库里的书写的,我只是看了那些书而已。」 「呼……」纳纳拉把卡在胸口的一股气吐了出来。一次吸收了这么多新知,让他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书里面真的写了很多东西耶。」 当天晚上。纳纳拉摊开地图,挂在自己的床旁边。这样一来,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地图了。他用红色的染料在火之国的位置画上了「第六代火影的标志」。纳纳拉把棉被往上一拉、盖住鼻子,盯着漩涡的标志看。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很兴奋了。 第六代火影的传说是这么说的:〈火之国在第六代火影的时代,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急速成长〉。 也就是说,今天卡卡西提到的「难以爆发战争的世界」,就是第六代火影建立的。 第六代火影果然厉害! 一想到这里,纳纳拉就兴奋不已,抱着棉被在床上滚来滚去。今天又得知了一个第六代火影的厉害之处,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心脏也愈跳愈快,完全睡不着。 纳纳拉坐起身来,看着月光照耀下的地图。 他从前以为读书学习是一件很无聊的事。不过,他现在开始觉得,读书或许有点有趣了。 纳纳拉变得每一天都很期待跟卡卡西一起上课。 「其实我根本不想读书,想出去外面玩啊!」 虽然他每天早上都这么讲,但口气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凶狠了。因为他觉得读书学习是一件很逊的事,才刻意装作一副讨厌的样子来上课。不过,期待今天课程不知会教什么的兴奋心情,超越了他对读书的反感,让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持续上了五天课之后,他看得懂的文字也增加了不少。一旦开始看得懂,就会更想看书了。 纳纳拉在卡卡西的协助下,看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书。 每天卡卡西都教了他不少事。适合夏天生长的作物、适合冬天生长的作物、让收获的粮食不会腐败的方法、大国之间的外交内容、什么样的东西会以何种形式改变社会等等。除此以外,他还教了很多很多。 卡卡西懂很多事,有时却会缺乏一些简单的知识。他不仅不认识第六代火影,也不知道酥油茶及糖果的作法。这种时候,纳纳拉就会告诉他。此外也会告诉他关于王国的制度,以及宰相跟女王的事。 就这样,卡卡西来到纳纳拉身边后很快就过了十天,村子也将迎接六灯流祭典的夜晚。 点燃六盏酥油灯,放在五味子树叶做成的船上,再让船沿着溪流而下。 这是剃苓村自古相传的习俗。 纳纳拉与卡卡西蹲在村子里的小溪边,发着呆等待酥油灯从上游顺流而下。 「刚才流下来的是第几个啊?」 「好像是第四个吧……大概。」 据说一定要看完所有酥油灯顺流而下,不然就会遭遇不幸。但这个传说的真实度并不高,所以很多村人并没有参加。 「六盏灯是代表着什么意义呢?」 听到卡卡西这么一问,纳纳拉就露出诧异的表情望着他。 「是为了要感谢六道仙人啊。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嗯~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呢。」 「算了,毕竟你连第六代火影的事都不知道嘛。」 纳纳拉自己得出结论后,就开始拔起脚边的草来撕,排遣无聊。 「反正你会看的都是地图、植物书籍这些困难的书,对故事书没有兴趣吧。」 「也不是这样啦。」 「那么,你喜欢的小说是哪本?」 「嗯──……」 卡卡西的表情突然认真了起来。他思考了一阵子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要选择一本很困难,不过……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亲热天堂吧。」 「亲热天堂?这是什么书?好奇怪的名字!」 「那是一本名作。等你长大成人,认识更多字之后,我再借你看吧。」 卡卡西的声音里,似乎隐藏着一股雀跃。那本书有这么有趣吗? 纳纳拉把刚才撕碎的草一把扔向小溪,之后便直接躺在草地上。顿时星空充满整个视野,满天的星星就像是洒在天空里的碎冰。 「──那么,那个叫六道仙人的家伙,跟这个国家有什么关系?」 「传说中,这个国家从前曾因为缺水而困扰。特别是首都周边,常常会发生水源不足的情况。这时,六道仙人来到了我国。他把一个非常厉害的法具送给了烈陀国的国王。六道仙人在法具里灌注了『水之力』。然而,『水之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控的。只有坐上王位的人才能使用。国王只要一挥法具,立刻就会降雨,滋润全国的大地。」 纳纳拉注意到第五盏灯逐渐往这里靠近,站了起来。 「在那之后,历代国王都会借用法具的力量增加水流或是让天空降雨……据说是这样。」 「哦~」 明明是卡卡西主动问的,他回应纳纳拉的态度却很随便。 纳纳拉偷偷转头,望着这名难以捉摸的家庭教师的侧脸。卡卡西的视线缓缓跟着在溪水里的五味子树叶船移动。橘红色灯火在风中摇曳,光线反射在漆黑的眼瞳里,彷佛燃烧的火焰影子被关在黑色的玻璃珠中。 「这只是童话故事,无法确定六道仙人是否真的存在。但法具是实际上存在的。我曾经多次看见父亲拿出来使用。他一挥动金色的法杖,就会开始下雨。」 「那么,现在是你的姊姊以女王的身分使用那个法具对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 纳纳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自从他来到剃铃村之后,从未回去首都过。然而他心想,姊姊一定有认真在执行公务。 因为她是个成绩优秀,令纳纳拉引以为傲的姊姊。 ──────────────────────── 二章 王宫寄来一封给纳纳拉的信。 上面写到,由于先王的忌日快到了,要他前去首都一趟。 「我不去。」 纳纳拉抛下这句话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房门并没有锁,如果卡卡西想硬是打开门也能轻松办到,但他却刻意敲了敲门,并说: 「出来选匹马吧。明天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了。」 「我不想去首都。」 王宫是纳纳拉出生长大的地方,这次只是暂时回到老家,他应该要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他的反应却很顽固。 卡卡西跟玛葛面面相觑。 「他总是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 玛葛歪了歪头说:「因为这是王宫第一次联络他。」 卡卡西再次敲了敲木门。 「王宫的命令是官方正式宣布的,就算你是王子,也不能无动于衷。」 木门的对面传来了模糊不清的声音。 「……要是不管那道命令,会怎么样?」 「会受到处罚。被处罚的人会是玛葛。」 在官方编制上,负责照顾纳纳拉的人是玛葛。要是纳纳拉不去王宫,就会被视为在反抗国王,玛葛将因此遭到鞭打。 过了一阵子之后,木门稍微开了一个缝。纳纳拉畏畏缩缩地探头出来,依序看向卡卡西与玛葛,并低声说道: 「……我会去首都。」 玛葛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然而,纳纳拉说完后立刻就从门缝探出身来,补了一句「但是──」。 「你也要一起来,卡卡西。这就是我的条件。」 要是派三匹马出去,会对农务造成影响,因此玛葛决定留在剃苓。 从剃苓村到首都,一边换马一边前进,大约要花三天左右的时间。 卡卡西与纳纳拉并肩骑行,整天奔驰在道路上,终于在太阳下山前抵达了途中的村庄。纳纳拉虽然没有表明身分,但村民还是很欢迎两人,提供了他们住宿与食物。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纳纳拉用玛葛交给他的宝石来付款。由于这里没有客栈,纳纳拉与卡卡西就各自住在有多余被褥的家庭。 当天晚上,纳纳拉不停翻来覆去。 他睡不着。 从一大早开始就一直在骑马,身体应该已经累坏了,但他不管怎么做都还是睡不着。一想到只要再两天就会抵达首都,他的肚子里就像被塞了一颗大石头一样,心情十分沉重。 于是他干脆放弃入睡的想法,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虽然已是深夜时分,所幸空中有一轮满月。就算没有油灯,视野依旧十分明亮。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走到了广场上搭建的藤棚下,发现那里有一盏酥油灯,灯火正在摇曳。 是卡卡西。 卡卡西把石头当成椅子坐,单脚踩着石头,让书背靠在膝盖上,正在看书。藤蔓绽放的藤花在空中摇曳,使卡卡西的身影若隐若现。 卡卡西注意到纳纳拉来了,用修长的手指若无其事地遮住封面,啪嗒一声阖上书本。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而已。」 纳纳拉彷佛在闹别扭,说完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去,但卡卡西又再次叫住他,于是他将身体转了回来。 「要是睡不着的话,要不要来看书?比如说可以来看你喜欢的第六代火影故事。」 「……要是看那种书,我的精神会变得更清醒吧。」 「不然来练习写字。」 卡卡西一边说,一边走到纳纳拉面前。 「这……感觉很快就能入睡呢。」 一股藤花的香味随着卡卡西飘到纳纳拉面前。那就像是冻结的蜜糖一样又冷又甜,与月光混和后让人头晕目眩。 纳纳拉有气无力地吐出了胸中郁积的气息。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睡不着的理由。 「卡卡西,我果然还是……不想去首都。」 「因为那里有你不想见到的人吗?」 纳纳拉往地面一踢,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心事被卡卡西说中,纳纳拉确实感到很不爽。但现在想要有人能听自己说话的的心情,凌驾了不悦的情绪。 「还是说那里有你害怕的人?」 「…………」 「比如说宰相。」 「我确实也不想见到宰相,但……我最不想见到的是姊姊。」 说完这句话,纳纳拉就闭上了嘴,再也没有开口。卡卡西默默等着纳纳拉再次开口说话,纳纳拉却一直保持沉默。然而,纳纳拉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一直待在卡卡西身边。 「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说完这句话后,卡卡西就缓缓开口说道:「为什么继承王位的不是你,而是你姊姊呢?根据这个国家的习俗,第一继承人应该是长男才对。」 「……因为姊姊比我更会读书。」 「就只是因为这样?」 「我……」 纳纳拉盯着卡卡西手上拿着的酥油灯。夜晚的空气冰冷又紧绷,油灯周围的空气受到火焰影响,显得有点扭曲。 「我不想当国王。」 小小的手掌不自觉握得紧紧的。 「宰相问我是否要继承王位……我跟他说我不想继承,让姊姊继承就好了。」 「为什么呢?」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这很麻烦啊。我讨厌念书学习……从早到晚都坐在桌子前面认真工作,我才不要!」 纳纳拉在心中加了一句:我才不要像父亲那样。虽然他跟父亲之间应该也有许多快乐的回忆,但现在只要回想起父亲,记忆中的他总是板着一张脸。除了偶尔会陪自己玩以外,他总是待在办公室里。 「总之,宰相说他会尊重我的意思……于是就换姊姊继承王位了。」 「你姊姊本来就想继承王位吗?」 「我不知道,但姊姊她接受了。在那之后,我就接受宰相的建议,来到远离政治的乡下村庄居住。」 「对于这个选择,你会感到后悔吗?」 纳纳拉软弱无力地摇了摇头。 「在剃苓的生活很快乐。不过……我这样或许是害了姊姊。」 其实纳纳拉知道。个性善良的姊姊,应该会愿意代替自己继承王位。只要自己先拒绝,姊姊就一定不会拒绝。正因为纳纳拉这么想,他才能够放心抛弃继承权。他深信姊姊不会像自己这么不负责任。 而结果正如纳纳拉的预料。 玛纳丽继承了王位,纳纳拉则是获得了自由。 「我把一切都推给了姊姊。利用了姊姊的善良。」 「所以,你才会怕去首都吧。」 纳纳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很怕跟姊姊见面。要是姊姊对于女王的工作感到很快乐就好了。然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如果你姊姊想要放弃王位的话……」 卡卡西从正面凝视着纳纳拉的眼睛,把他不敢讲的话说出口: 「你打算代替她接任王位吗?」 我不想。 但我也不想让姊姊难过。 纳纳拉抿着嘴唇,垂下了视线。卡卡西的影子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形成一个扭曲的形状。纳纳拉心中浮现了父亲的脸孔。 「……我不会成为国王。」 听到纳纳拉的喃喃自语,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不会勉强你。不过,等你到了首都跟姊姊直接谈过之后,心情或许会有所改变。」 卡卡西伸出双手搭在纳纳拉的肩膀上,让他转了一圈面向后方。从这里可以看见来时的路,前方就是让他寄宿的民宅。 「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们可要露宿野外。」 纳纳拉点了点头,开始踏步往前走,但之后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卡卡西,你会一直陪我到首都吧?」 「当然。我是你的家庭教师啊。」 等纳纳拉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后,卡卡西再次拿起刚才看到一半的书。 第六代火影的传说。 这大概是有人抱着好玩的心态,把商人之间口耳相传的故事集结成一册。结果这个故事传到了烈陀国,意外地大受民众欢迎,才会深植于人们心中……大概是这样吧。 如果要改编成神话,应该选个更有英雄风范的人当主角才对吧。卡卡西最推荐的是第四代火影。虽然他也很想推荐第七代火影,但第七代的故事还没结束,现在先开始传播就太可惜了。 「想不到我竟然有一天会看到以自己为主角的书啊……」 卡卡西抚摸着陈旧变色的和纸封面,喃喃自语。由于纳纳拉对第六代火影满口称赞,让卡卡西对里面写的内容感到兴趣,于是找了书来看。结果那是一个极度美化的虚构故事,让他不禁失笑。 书中的第六代火影,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个英雄。他坚强又温柔,威风凛凛,毫不动摇,不停带领大家往前迈进。这本书里完全没写到他难堪或丢脸的一面。也没写到他无法拯救自己的至交好友,只能从赎罪的心情中找出继续战斗的理由。 书中内容跟现实的差距过大,让他叹了一口气。但毕竟传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只把光彩的故事跟让人记忆深刻的内容抽出来改编,传承下去的故事会愈来愈偏离现实。 他的父亲也是这样。父亲当年的战斗力凌驾于三忍之上,有「木叶白牙」的称号,被其他国家视为半传说般的存在。然而──现实中的父亲依然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遇到严苛的局面就会苦恼,也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感到受伤。 卡卡西望着微暗中的藤棚,回想起父亲过世的那一天。 当年卡卡西担任丧主替父亲守灵时,年纪还不到十岁。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季夜晚。他还清楚记得,当时有股闷热的湿气积聚在胸口,让他难以呼吸,彷佛被人埋进土里。 佐久茂留下儿子,独自走上绝路。第一个发现遗体的正是卡卡西,把佐久茂死亡的消息向当时的火影报告的也是卡卡西。佐久茂担任上忍很多年,人面也算广,守灵当晚有许多人来上香。 然而,没有人是衷心悼念他。至少在卡卡西的眼里是这样。 「明明那么强,却这么轻易就死了啊。」 「不仅违反规定还自杀,真是不负责任……」 「父亲死了却摆出若无其事的态度,感觉真恶心。」 「这种家伙本来就该死吧。」 来上香的客人交头接耳的声音,就算不想听,也会传到卡卡西耳里。 卡卡西跪坐在房间的最深处,忍着心情等待长长一列的客人依序上香。 「这样感觉就像是我害死你的啊。」 父亲违反规定救回来的伙伴,朝着遗照以不屑的口气说道:「我又没有拜托你救我,你却擅自中断任务,最后还自杀。真是个丢脸的家伙。」 卡卡西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回嘴。 许多人留下了自以为是的批评后离开。哪些才是正确的?哪些才是真正的答案?感觉一旦开始思考,脑袋就会变得不正常。 他唯一能清楚知道的是,父亲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违反了规定。如果他遵守规定,对伙伴见死不救,现在想必还活得好好的。 葬礼的隔天,人一口气少了许多。守灵夜大家在遗照前讲完了那些风言风语后,情绪似乎也发泄完了。 简短的葬礼结束后,卡卡西独自走回家中。 不知道是不是念经念太久头晕了,他的眼前开始摇摇晃晃,产生了一股反胃的情绪。 无论是脑袋或身体,都无法好好运作。眼前变得愈来愈暗,耳边喧闹的蝉叫声也渐渐远去。尽管如此,他却连停下脚步都觉得厌烦,对于种种事物都感到不在乎了。 他的脚步开始踉跄。 正当卡卡西差点倒下时,突然有人托住他的背后。 「你很努力了呢。」 一头明亮的金发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一点。 那人正是木叶的黄色闪光──波风凑。 「你可以继续靠在我身上没关系。」 虽然凑这么说,但卡卡西还是立刻撑起身体,用自己的脚站起来。 波风凑是实力高强的忍者,也是下一任火影的热门人选,在村子里十分有名。卡卡西跟他讲过几次话,但两人并不是特别熟识的朋友。 「失礼了。我睡眠不足,所以脚步不太稳。」 卡卡西说了几句客套话,点点头之后就准备离开。这时波风凑抓住卡卡西的手,把他留了下来。 「卡卡西,佐久茂先生他……」 「父亲他违反规则,死了。」 卡卡西用强硬的口气打断波风凑,并淡淡地继续说道:「身为忍者,遵守规定与规则是理所当然的事。父亲没能坚持这种程度的信念……感情只是碍事的东西而已。」 父亲刚过世,会难过是当然的。但当时的卡卡西甚至害怕自己会产生这种理所当然的感情。他无法怪罪任何人,之后自己也变得极度固执于遵守规定。 至于波风凑成为卡卡西的上司,让卡卡西、凛、带人在同一班组成三人小队,则是数年后的事了。 规则及规定并不是一切。有时候某些事情要比规定还要优先,这是卡卡西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事。当年卡卡西无法认同父亲,现在终于可以接受父亲的想法,这也是多亏了他们的帮助。 卡卡西从前否定父亲的作法,但凑与带人都很肯定他父亲。由于他们对自己父亲的认同,卡卡西才首次能够解开心结,面对自己对父亲的感情。虽然之后他们都比卡卡西先死,每当其中有一个人死亡时,卡卡西也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让卡卡西重新振作起来的,也是他们的存在。 以木叶白牙之子的身分出生──现在卡卡西打从心底为此感到骄傲。 ■ 纳纳拉与卡卡西坐在马上,随着马蹄声往前缓缓前进。 离开剃苓村的第三天早上。距离首都还有半天的路程,半路上有两名王宫的使者等着他们。 「宰相怕您迷路,就派我们前来迎接您。」 虽然他们这么说,但来到此地后往首都的道路只有一条,说是怕迷路反而奇怪。虽然道路相当明确,但两名男性使者依旧刻意走在前头带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绕远路,不从靠近剃苓的东侧进城,而是从北侧进入首都。 北门通往王宫的大道上,左右有许多大宅林立,这里是首都的中心。各处都有摊贩贩售国家专卖的盐、酒、绢布,努力在做生意。路上的人群都是贵族,或是在王宫工作者的家人。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很好,不像剃苓的人一样脸上沾着泥巴。他们看到纳纳拉,就让出一条路替他开道。 「首都还是一样很热闹呢。」 纳纳拉坐在马上眺望,开口说道。他原本是对身边的卡卡西说话,但卡卡西似乎没听到,并没有回应。 他们把马绑在小屋后,走进城内。刚进城之后,女王亲自来到回廊的大厅迎接他们。 「你来了啊,纳纳拉。」 「姊姊……」 纳纳拉显得有点退缩,玛纳丽反而相当开心,跑到纳纳拉的身边看着他的脸。 「你最近过得还好吧?在剃苓村的生活如何?」 听到姊姊跟以前一样没变的声音,纳纳拉终于放松了肩膀。 太好了。姊姊的脸上有笑容。 「……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喔。姊姊看起来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对了,我之前就想把这个交给你了。」 说完之后,玛纳丽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让纳纳拉握在手上。 「给你,这是父亲的遗物。因为之前你没能来选遗物……」 一条银色的炼子上,连接着切割成六角形的蓝色宝石。 「这件事你别告诉宰相喔。因为这东西的价值很高,原本应该要先按照手续获得许可后才能送给你。」 「谢谢你,姊姊!」 纳纳拉把炼子挂在脖子上,并把宝石藏在衣服里。 「不可以弄丢喔。」 「我保证,绝对不会弄丢的。」 「纳纳拉王子,跟女王陛下讲话时,请您口气尊敬一点。」 低沉的声音在回廊响起,让玛纳丽的脸色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态度高傲的男人,拖着长长的法袍走来。那人正是宰相。他留着灰色的胡子,声音沙哑。每次他跟纳纳拉说话时,都特意使用十分尊敬的语气,就像在刻意讽刺他一样。 宰相往卡卡西瞄了一眼。 「这位是?」 「他是我新来的家庭教师。前一个男的已经辞职了。」 虽然派遣卡卡西赴任的是宰相,但那只是名目上而已,实际上人选好像是更下级的官吏选出来的。所以卡卡西事前有告诉纳纳拉自己是跟宰相第一次见面,请纳纳拉到时帮忙介绍他。 「……原来是这样啊。幸会幸会。」 宰相瞪了卡卡西一眼后,就把视线移回纳纳拉身上。 「正午王族将与高官举办餐会,这是一周年忌的习俗。您应该已经很累了吧,请先去房间休息,到时再参加吧。等菜肴准备完成,侍女就会去迎接您。」 「好,我知道了。」 纳纳拉往卡卡西瞄了一眼。可以的话,他希望卡卡西也一起参加餐会。 卡卡西跟纳纳拉对上视线,瞭解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外人,不太适合参加。我会在房间等你回来的。」 「这样啊……」 纳纳拉的表情显得有点失望。 「宰相,请帮卡卡西准备一间房间吧。」 「也要替他准备一间?」 宰相明显露出不屑的表情,开始从头到脚打量卡卡西。 「他不是王族也不是官员,不能住在王宫。我另外替他安排住宿的地方吧。」 「不行。要是不能跟卡卡西在一起,那我也不住王宫。」 看到纳纳拉的态度如此强硬,卡卡西大大地耸了耸肩。 「可以帮我准备一个窗户比较大的房间吗?我比较不喜欢湿气。」 「……带他去吧。」 宰相一脸嫌恶,吩咐站在墙边的侍女带他去房间。 太慢了。 纳纳拉在自己的房间等待餐会开始,心情十分焦急。 现在时间已经明显过了正午,宰相却一直没派人来接。 「纳纳拉王子的餐点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侍女终于来叫他,但纳纳拉却感觉对方的用词有点不太对劲。他走进晚宴室后,立刻就瞭解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大人已经吃完了餐点,正在饮用餐后的杏桃酒。看来他们是刻意不让小孩子同席,提前把不方便让小孩子听到的事讨论完毕了。 「我来迟了!」 纳纳拉刻意语带讽刺,拉开椅子坐下。这张圆桌对小孩子来说太高了,但他依然硬是把双手手肘放在桌上,环视其他大人。 宰相坐在女王身边,态度十分高傲得意,一口接一口把贵重的山羊乳酪送进口中。高官A、B、C露出客套的笑容,听着宰相讲一些无聊的话,并装出注意在听的样子。而女王玛纳丽则是盯着橡木桌上的木纹,没有打算跟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 「今天会请纳纳拉王子过来,是有要事相告。」 宰相没等纳纳拉的餐点上齐,就先开口说:「接下来我们要派兵去剃苓村。数周内会有五十名士兵在剃苓村停留十天左右,希望您可以在这段期间替他们准备粮食。」 「啊?」 纳纳拉吃惊地眨着眼睛,搞不懂大臣在说什么。 「……那个……我们要准备开战了。」在旁边畏畏缩缩开口补充的人,正是玛纳丽。她接着补充:「现在首都非常缺乏水资源。因此我们要进攻水资源丰富的国家,获得新的水源。」 纳纳拉搞不懂是怎么回事,轮流望着那两人的脸。士兵?进攻?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姊姊,请你仔细说明一下。」 「这对纳纳拉王子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 宰相说道。 「那你就说到能让我理解为止。」 纳纳拉提高声调下令,于是宰相便说「这样啊……」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该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呢……说起来,我们跟其他国家比起来,环境可说是相当严苛。气候夏热冬寒,国土大部分都很贫瘠,非常缺乏资源。由于跟其他国家没有邦交,就算我们陷入饥荒,也不会有人来帮我们。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努力种麦过活,不管过多久也无法发展。所以,我们要搬迁,搬迁到更富饶的土地。我们要发动战争,抢夺新的土地,并定居在那里。」 「新的土地……到底是要定居在哪里?」 「火之国。」 「咦?」 纳纳拉抬起了头问:「火之国?」 宰相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数年前,先王曾派我下山。当时我从烈陀国出发,花了好几个月往东移动,到各国游历。穿越山脉、路过好几个国家后,我确认火之国确实存在于那里。火之国的君主不叫国王,而是叫做诸侯。」 关于火之国的事,其他高官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全部都开始望着彼此的脸。这是烈陀国历史上,首次由官方确认火之国的存在。 「那么……第六代火影在那里吗?」 「是的,第六代火影确实存在。很遗憾的是,当时他刚好出国开会,我没机会谒见他。更令我惊讶的是火之国的发展状况。那里是远超乎我们想像的富饶国家。到处都有丰盛的食物,还有优秀的医疗及福利制度。他们具备高度发展的技术,能让数十公斤重的铁块以惊人的速度移动。人们就坐在铁块里进行移动。此外,每个人都拥有手掌大小的机械,能够使用那种机械瞬间接收并共享远方传来的情报。在那个国家,没有一个人会饿死。反而是摄取太多砂糖而死的人还比较多。」 「虽然我不太懂……不过……」 面对滔滔不绝的宰相,纳纳拉畏畏缩缩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也就是说,你想要让我们国家变得跟火之国一样,所以才要发动战争吗?」 「没错。火之国已经十年以上没有经历战争了。他们现在正沉溺于和平之中,这正是侵略他们的好机会。」 宰相满布皱纹的脸颊一歪,露出了微笑。 「纳纳拉王子,您应该知道火之国及其周遭各国,有着『忍者』这种战斗集团吧?」 纳纳拉点了点头。 他们能操控查克拉,凭空产生火焰或水流,相当厉害。第六代火影也正是忍者之一。 「当时我在周遭各国旅行,学习重型火器的制造方法,也跟厉害的忍者之间建立了沟通管道。他们是脱离组织,以个人身分活动的忍者……也就是所谓的『逃亡忍者』。为了这次的战争,我已经雇用了五十名逃亡忍者。」 「雇用了……五十名『忍者』……」 对纳纳拉来说,忍者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就像是山兔或雪豹一样,他认为忍者跟自己是不同的生物。听到宰相说已经雇用了五十名忍者,他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可是……要从火之国附近来到这里,也没那么简单吧……」 「搭马车要花上半年时间的距离,他们只要二十天就能抵达了。这就是忍者。」 面对高官的疑问,宰相洋洋得意地回答。 现场的气氛明显开始改变了。 ──有高达五十名的「忍者」是我们的友军。这么一想,确实就能看到战争的胜算了。对没有战力的烈陀国居民来说,忍者的存在就是如此特别。高官们的脸上开始露出期待的神情,这也是难免的。 「今年会缺水,是神给我们的试炼。跨越这个试炼,获得新的土地后,我国就能更加发展,变得像火之国那样。」 纳纳拉望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食物,他还没有开始吃。 跟阳光有着相同颜色的牦牛乳酪、用麦子与豆类做成的面条、芜菁与山菜煮成的汤、盐腌山羊肉、酥油茶,以及许多的杏桃。在剃苓村,虽然菜色没有这里多,但吃的也是类似的东西。 这些都是在这个国家采收捕猎的食物。如果照卡卡西所说,跟其他国家开始交易的话,应该会有更多食物出现在餐桌上吧。纳纳拉没有出国过,无法想像世界上还有什么样的食物。 然而──他对现状有什么不满吗?对纳纳拉来说,现在眼前的食物就是美食佳肴了。他从来没想过要吃其他的东西。 宰相在国外见到了什么呢?外国的东西那么好吃吗?那些东西的价值有高到需要发动战争去抢夺吗? 纳纳拉往姊姊望了一眼。 「……姊姊,你也赞成吗?」 「是的。」 玛纳丽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望着空盘子,彷佛那里写着什么答案一样。 「我已经获得女王的许可了。」 宰相说完后就站了起来,朝着纳纳拉的方向探出身子。 「火之国在短短十几年中,就发展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技术。这是靠第六代火影的高明手腕获得的成果。据说第六代火影在战乱时代,也以忍者的身分每日从早战斗到晚。纳纳拉王子,如果您也很崇拜第六代火影的话……您应该会希望对我国的国民做出跟第六代火影相同的贡献吧?」 纳纳拉被宰相用泛黄的眼珠盯着,以含糊不清的态度点了点头,并从盘子上拿起杏桃放入嘴里,以逃避这个问题。 ■ 宰相替卡卡西选了一间充满湿气的房间。室内只有一扇用来采光的小窗,即使在正中午,房间里也有点阴暗。 「卡卡西大人,我端茶过来了。」 「谢谢,请帮我放在那边就好。」 卡卡西用眼神示意,要对方放在墙边的木箱上。侍女背对卡卡西,往木箱走去。 咚。 卡卡西的手刀轻轻敲向侍女的后颈。侍女的身体立刻失去力气软倒,卡卡西用单手抱住了她。她应该完全没有感受到痛觉,而是自然而然陷入了睡眠。 卡卡西点了她的睡穴。 这是忍者学校校长伊鲁卡亲自传授他的招式。卡卡西跟伊鲁卡聊天时,提到自己有时候晚上会睡不着,伊鲁卡便教了他这个可以促进睡眠的小技巧。但困难点在于这个穴道位于后颈,自己很难顺利碰到。 卡卡西把呼呼大睡的侍女抱到床上放好,之后开始结印。 变身术! 砰!一阵烟雾冒出,卡卡西的外观变得跟躺在床上的那名侍女一模一样。他的目的是让自己化身为不显眼的侍女,在王宫中大方地行动。 卡卡西化身为侍女后,把木制托盘夹在腋下,走出房间。他以淑女般的脚步,在长廊上静静走着。卡卡西要调查的事有两件。一件是王族代代相传的水钴。另一件则是从前六道仙人停留在这里时所发生的事。说起来,卡卡西一开始来这个国家的目的,就是要替鸣人调查六道仙人的事。 要收集情报,就要到人群聚集的地方。洗衣室、厨房,或是…… 「啊,喂!那个新人过来一下!」 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卡卡西停下了脚步。新人指的应该是自己吧。 两个侍女在房间里向卡卡西招手。其中一个人拿着扫帚,另一个人则是拿着畚箕,看起来像是正在打扫。 卡卡西走进房间后,两人的脸就往他靠了过来。 「你刚才端茶去给纳纳拉王子的家庭教师了吧?」 「他是怎么样的人?」 「呃……」 我只不过是个客人,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在意啊?……难道我木叶忍者的身分曝光了吗?卡卡西反射性摆出准备战斗的架势,确认了藏在裙子下的苦无位置。那两名侍女眼神发出精光,继续说道: 「那么老成的家庭教师,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 「对啊!我真的很喜欢那种冷硬的大叔呢。」 「喔……」 卡卡西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 两名侍女不知道当事人就在自己面前,继续说着:「他竟然蒙面,真是太奸诈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妻~」聊得相当开心。虽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既然她们没有怀疑自己的身分,那就没事了。 卡卡西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观察那两名侍女。从服装来看,其中一个侍女应该是主管。她长衣上的口袋鼓起,浮现出钥匙串的形状。 「请问……」卡卡西装出新人的样子,畏畏缩缩地在两人搭话时试图插话。「这里还满多空房间的呢。平常没什么客人会来王宫吗?」 「最近来了很多客人啊。你看,那里就是。」 侍女指着窗外。 首都东边的荒野上,架设了几座白色的移动式帐篷。 「宰相新雇用的军队就驻扎在那里。原本就已经因为水源不足无法收获农作物了,现在还要提供粮食给那些人,真的很辛苦啊。」 「而且我听说雇用他们可是花了一大笔钱呢。不过宰相好像说那些人能替我们解决水源不足的问题。」 是忍者。 卡卡西从远方看着帐篷间来来去去的人,从他们的动作立刻就看出来了。以帐篷的大小及数量来看,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吧。宰相应该是准备跟火之国开战,才会雇用他们。 「水这种东西,真是太多也困扰,太少也困扰啊。大约半年前,突然发生了大洪水,把这边的田地都冲走了。根据宰相调查,是山顶附近发生了土石流,导致雪融水的流向改变,才会引发灾害。」 引发洪水的原因,应该是玛纳丽让水钴失控的关系吧。看来侍女她们并没有资格得知水钴的存在。 「感觉很不妙呢。粮仓见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虽然我们在王宫工作,还有食物可吃。不过……」 「玛纳丽女王治理下的国家,实在有点让人不安啊。真怀念先王的时代。」 「先王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卡卡西借机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之前都一直住在别的村子,没见过先王。」 「先王的办公室里有他的肖像画啊。啊,不过那里是禁止进入的。」 「这样啊,那我会小心不要误闯进那里。呃……先王的办公室在哪里呢……」 「在三楼走廊走到底的地方。」 新来的侍女对两名亲切的前辈微笑道谢后,就离开了。 卡卡西冷静地走在走廊上,转弯后来到楼梯间,然后从裙底拿出了苦无上挂着的钥匙串。那是他刚才从那名侍女的口袋中偷来的。 卡卡西确认四下无人,打开那扇对开的门,潜入室内。 室内非常宁静。四周的墙壁都摆满了直达天花板的书柜。 这里是先王的办公室。 书架上积着一片薄薄的灰尘,上面的书并未经过整理,直直横横地插在书架上。这些书背的图案一眼望去彷佛一幅马赛克图案。里面有烈陀国的历史书籍、解剖学书籍、植物图鉴,甚至还有《第六代火影传说集》。卡卡西在其中注意到了一本书背没写标题的书,伸手去拿。那本书放在最上方的最里层。以侍女的身高来说,中指好不容易才能碰到。 书页是泛黄变色的草纸,用蚕丝线装而成。封面经树木染色,上面用毛笔写着《抄本 六道记》。 ……找到了。 这是六道仙人从前停留在此地时的纪录。 但遗憾的是,只有封面上写的是现代文字。抄本的内容并非用共通文字写成,卡卡西无法阅读。但无论如何,这本书是很大的收获。 他把抄本偷偷藏在上衣里,继续调查书柜。 从侍女们的对话中可得知,在王宫工作的人并不知道水钴的存在。既然如此,先王很有可能把那个藏在自己的房间。 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只要找出那个,应该就能解决首都水源不足的问题…… 卡卡西抬头望向书柜,发现了一本熟悉的书。刚才他也在书柜下方看到同一本书。那本书用红色的皮革当作书皮……为什么有两本同样的书? 卡卡西伸手拿了下来,发现那其实是做成书型的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封信。 「你在做什么?」 「宰相。」 卡卡西把书放回书柜,并用变身术让脸孔稍微变化后,转过身去。待在书房的事被发现了。要是继续用侍女的脸孔,会害那个女孩被骂的。 「失礼了。我看这里积了不少灰尘,所以想说来打扫一下。」 「先王的办公室是行政区域。未经允许不可进入。」 宰相严厉地说完后,就往卡卡西的方向走去,橡木做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喀喀作响。 「纳纳拉王子身边的那个家庭教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在房间里休息。」 「这样啊。他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没有,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形迹。」 「这样啊。」 喀。 木制的鞋跟用力踏在地板上,宰相在卡卡西面前停了下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不对……我替纳纳拉王子雇用的家庭教师,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才对。」 宰相的口气并不像是在对一名侍女说话。 「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调换身分的?是谁雇用他的?」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村里的大人随便找个人来当家庭教师的吧。」 侍女以轻松的口气回答,宰相却用力拉住了她的手。 「呀啊!」 体型纤瘦的侍女敌不过宰相的臂力,身体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卡卡西伸手靠在墙上,假装好不容易才撑住了身体。宰相则是盯着他的脸,低声说道: 「……听说忍者可以变身成其他人,外貌跟对方如出一辙。你也要小心点啊,不要在不知不觉间被人调包了。」 「呃。我听说卡卡西大人只是个普通的家庭教师。」 卡卡西摇了摇及肩的鲍伯头短发,歪着头装出天真无邪的表情。 宰相的表情似乎有点得意,嘴唇也勾了起来。 「还有一点。数周前,有某个人替储水槽装满了干净的水。多亏如此,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出现饿死者。你知道是谁做了这件事,那个人又是如何办到的吗?」 「哎呀,王宫外面有人饿死吗?」 侍女睁大了眼睛,显得十分惊讶。 宰相仔细观察了侍女的表情及动作后,嘴里轻轻啧了一声,就转身离去了。 唉~真是的。那个宰相就跟外表一样生性多疑啊。 卡卡西回到房间后,解开变身术变回原本的模样,然后面向张口呼呼大睡的侍女,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正的侍女眼皮抖了一下,睁开了眼睛。下一秒钟,她就像蚱蜢一样跳了起来。 「对、对、对、对不起!我真是的!竟然在客人的房间里睡着了!」 「你应该是累了吧。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谢谢你的茶。」 卡卡西一口气把冷掉的茶喝干,再把空茶杯递给她。 侍女整理睡觉时压到的头发,准备走出房间。这时卡卡西似乎想到了什么,向她说道:「啊,对了。」 「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本书吗?」 那是卡卡西从先王办公室偷来的抄本,内容写的是关于六道仙人的事。 「这是我从宰相那边借来的书,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这跟烈陀国的文字似乎差很多。」 「啊,这是古代文字。」侍女看了一眼,马上就回答道:「这是很久以前这片土地曾经使用过的语言。现在已经没人使用了,听说连解读法也没有留存下来。」 「都没有人看得懂吗?」 「应该没有吧。据说之前就提到过这件事,因为没人看得懂,收藏起来也没意义,所以考虑要把这些书处理掉。」 无论如何,这本书还是要快点送到火之国比较好。 卡卡西等侍女走出房门后,向窗外打了个暗号。在外面待机的老鹰滑翔过来。卡卡西把抄本丢了出去后,老鹰用锐爪轻巧地抓住书本,随即掉头离开。老鹰张开翅膀,以滑翔的方式往东方的天空飞去。 ──飞向木叶忍者村第七代火影的身边。 快的话应该两天就能送到了吧。关于找到这本书的经过以及此地的状况,卡卡西另写了一张纸条夹在书里面。虽然很遗憾抄本是用古代文字写成,但只要有小樱或鹿丸在,想必一定有办法可以解读。 卡卡西目送身影渐渐变小的老鹰离去。这时纳纳拉突然敲了房门。 他的表情不太开心,胸前抱着一本书。 「餐会怎么样了?」 纳纳拉没有回答卡卡西的问题,依旧噘着嘴唇,把一本书递给卡卡西。 「你念给我听。」 卡卡西本来想跟他说「我不是都教过你认字了吗?你就自己念吧。」但马上又打消了主意。 「……好啊。」 卡卡西坐在椅子上打开书,纳纳拉则是啪嗒一声坐在地毯上。 纳纳拉拿来的当然是《第六代火影传说》。那本书跟剃苓村里的书封面不一样。 卡卡西打开那本书,但并没有看内容,而是直接望着纳纳拉。 「你的姊姊跟宰相,应该是想要发动战争吧?」 纳纳拉的表情十分吃惊。 「你怎么会知道?」 「我听到侍女们在讲这件事。」 纳纳拉搓弄着毛毯的毛,凝视书本封面上写的《第六代火影传说》字样。 「宰相说他准备要对火之国发动战争。卡卡西,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反正你们也打不赢的──卡卡西决定先不这么说,而是反问他:「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呢?」 纳纳拉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宰相真正想做的是交易。他想要跟其他国家建立关系,让国家变得更富饶。然而我们周遭并没有其他国家,所以他才想要发动战争,夺取土地。」 纳纳拉缓缓说完后,偷偷望了卡卡西一眼,接着说: 「卡卡西,你之前说过吧?火之国是因为频繁交易才变得和平的。但至今为止这个国家一直保持和平……为什么要特地夺取其他国家的土地呢?」 「或许现在并不和平啊。」 「咦?」 卡卡西站了起来,望向窗外夕阳西斜的景色。 「要不要出去走走?」 ■ 标高超过四千公尺的烈陀国,一到傍晚气温就会骤然降低。 卡卡西带着纳纳拉跑了出去,来到了王宫南侧。跟贵族宅邸林立的北区比起来,刚好是在另一边。这里是一般市民居住的区域。 「怎么有种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东西腐败了吗?」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腐败了吧。」 纳纳拉正想问是什么时,张到一半的嘴巴就僵住了。 路上铺着草席,上面堆满了人的躯体。一具躯体往下趴着,腹部下方散落着发黑的头发。那些躯体似乎已经放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处发黑,散发出惊人的气味。 「咦……」 纳纳拉胃里的东西涌了上来。他的身体反射性往前弯曲,但刚才他在餐会上几乎什么都没吃,只吐出了胃液混和着尚未消化的酥油。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死人? 「卡卡西,我们回去吧。」 纳纳拉脸色苍白,拉着卡卡西的衣袖。但卡卡西却硬推着他的背,让他继续前进。 「这是你的国家吧?」 「不是……」 纳纳拉有气无力地回答,擦了擦从嘴角流下的胃液。 我虽然是王族,但不是国王。 这里是姊姊的国家。 「卡卡西,你原本就知道城镇变成这样了吗?」 「是侍女们告诉我的。由于水源不足加上农作物欠收,导致民众死亡。」 我完全都不知道……水源不足? 姊姊没有使用法具吗?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就来到了广场。纳纳拉原本很害怕,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更可怕的惨状。但他看到广场上有人聚集后,稍微放心了一点。 四处有人用木头生火取暖。 那些人紧靠着身体,互相交谈,偶尔也会露出笑容。然而每个人却都骨瘦如柴,手脚简直就像是皮包骨一样。 难怪卡卡西在走出王宫前,会叫他先换上从剃苓穿过来的衣服。如果穿着参加餐会的衣服走在这里的路上,那么上面刺绣的橘色长袍、镶嵌着宝石的帽子,全部都会被抢走吧。 「请待在这里一下。数到一百后就回去。」 卡卡西所说的话,纳纳拉几乎没有听进耳里。 一只山鸠飞到了广场上,大家的眼神全都变了。一个男人悄悄地往山鸠靠近。但山鸠摇头晃脑走了几步之后,很快又飞走了。 广场上充满了失望的气氛。大家都饿了。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害怕呢。要吃东西吗?」 瘦弱的男人注意到了纳纳拉,就把放在火边熏烤的木串递给了他。上面串刺着一只背部画了一刀的壁虎。 纳纳拉脸色发青,摇了摇头。木串上的壁虎的身体呈S型扭曲,看起来相当可怕,一点都不像食物,让纳纳拉不禁退后了几步。他的背后撞上了广场的栅栏,两只脚都软了,直接跌坐在地。 没想到首都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姊姊跟宰相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状况。正因为他们知道,才决定要发动战争。大家都渴了,大家都饿了。这个国家需要水与食物。 只要开战,大家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了吗? 纳纳拉再次环顾广场。 他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剥木柴上的树皮来嚼。她的胸部跟腹部都又瘦又扁,让纳纳拉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跟剃苓同样身高的孩子比起来,她身体的厚度只有对方的一半。 纳纳拉把手伸进上衣中紧紧握着胸口的宝石。那是刚才他从姊姊那边拿到的,是父亲重要的遗物。 但需要这个宝石的,肯定不是自己。 纳纳拉走近那名女孩身边,迅速把宝石塞进了她手里。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很大,抬头望着纳纳拉。 「北区还有很多水。拿这个去换钱,就能买到水了。」 说完之后,他就用跑的离开了。 虽然做这种事也没办法改善状况,但一定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更好。如果父亲看到我这么做,应该会夸奖我吧。 纳纳拉闷着头奔跑,没仔细看前方,突然就撞上了人。那人是卡卡西。 「我们回去吧,卡卡西。」 纳纳拉紧紧抓着卡卡西的上衣,说:「我已经瞭解了。」 回城的路上,他看到首都东方微微冒出一道烟雾。 「驻扎在那里的,好像是宰相雇用的忍者。」 卡卡西盯着烟雾发出的地方说道。 「侍女告诉我,粮食会优先配发给他们。」 纳纳拉抬起了视线。刚才天空上还有晚霞,现在却突然暗了下来。灰色的烟雾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昏暗的夜色之中。 「听说宰相雇用了五十个忍者。」 纳纳拉低头望着地面,喃喃自语道:「面对那么多忍者,就算是第六代火影应该也会被干掉吧。」 「应该会瞬间解决吧。」 「是哪边被解决?」 「当然是那五十个小喽啰被解决。一般忍者就算全部一起上,也完全打不过火影。而且火之国除了火影以外,还有许多强大的忍者。」 站在城门口担任警卫的男子,看到纳纳拉与卡卡西的脸,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了王宫,露出惊慌的表情。宰相应该有吩咐他不要让这两人出去吧。两人并未理会警卫,直接走进了城里。 「烈陀国打不赢火之国的。但就算撇开这一点,现在该做的也不是发动战争。」 卡卡西淡淡地说道。 「比起战斗,跟其他国家建立友好关系,更有利于让国家发展。火之国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件事。」 「只要有水就能解决问题了,为什么……」 纳纳拉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因为有侍女从前方走了过来。 「卡卡西大人,您来得正好。」 那是白天带卡卡西到房间的侍女。 「宰相要我传话给您。明天的早餐餐会除了要请纳纳拉王子出席以外,也要请卡卡西大人一同出席。」 ■ 隔天早上。 卡卡西一边穿着上衣一边走进食堂,才发现大家已经都到齐了。 「哎呀,真抱歉我迟到了……」 纳纳拉、宰相、女王,这群人不管怎么看都没什么话好聊。卡卡西在餐桌前坐下后,侍女就默默地把早餐送了上来。 「我听说今天中午你们就要离开了。其实可以悠闲待一阵子再走也没关系啊。」 宰相谈着不痛不痒的话题,没什么结论。原本他甚至不想让卡卡西住在王宫里,现在却一改之前的态度,特地请他跟女王同席用餐,应该不是为了谈这种话题吧。 卡卡西用木匙舀起了果酱。 玛纳丽跟宰相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呢?他们是同舟一命吗?或者是宰相硬逼玛纳丽配合的?卡卡西想打探情况,但玛纳丽却不打算跟卡卡西对上视线。应该说,她不打算跟任何人对上眼神。 「对了,听说你昨天晚上跟纳纳拉王子一起到南区散步啊。」 这不就来了吗?正题要来了。 卡卡西发觉果酱比自己想得还要甜,皱着脸点了点头,回答「是啊」。 「两位应该很吃惊吧。其实这个国家目前水源不足,我们也很烦恼呢。」 「应该要快点想办法处理吧?这样下去的话,灾害会愈来愈严重的。」 「其实在三周前,突然有人在一晚之内把储水槽灌满了。多亏如此,最近都没有任何人死亡。」 宰相以试探的眼神望着卡卡西,继续说道:「昨天储水槽的水位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二。但今天早上又被灌满了。到底是谁做出这种魔法般的事呢……您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卡卡西摇了摇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饿死。不过,是不是该尽快处理比较好?虽然两次都有人灌满储水槽,但未必会有第三次啊。」 「是的,因此我们才要发动战争。你已经见过我们雇用的忍者集团了吗?」 「姊姊。」 纳纳拉突然开口呼唤玛纳丽。明明只是被弟弟叫到而已,玛纳丽却僵着一张脸,以生硬的动作抬起了视线。 「……什么事?」 「为什么你不用水钴?」 玛纳丽跟宰相一同变了脸色。侍女们不知道内情,发现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僵,露出诧异的表情面面相觑。 在这种不安稳的气氛中,就只有卡卡西彷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以若无其事的表情喝着粥。 「只要像父亲那样使用水钴,就能解决水源不足的问题了吧。为什么你不用呢?」 「请不要再说了。」宰相低声说完后,瞪了纳纳拉一眼。「水钴的存在是机密事项。就算现在是在王宫内,也不能轻易提起这件事……」 「你没办法使用吗?」 玛纳丽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宰相轻轻啧了一声,拿起酒杯敲了敲桌面。 「你已经离开王宫了,这跟你没有关系。玛纳丽女王现在正为了水钴的事而十分苦恼。这不是你应该插嘴的事。」 「会感到苦恼,果然是无法使用吧?因为无法使用水钴,导致水源不足……所以才要发动战争,抢走其他国家的土地吗?」 宰相缓缓吐出一口气,露出青筋瞪着卡卡西。 「是你跟纳纳拉王子说了这些多余的事吗?」 「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卡西歪着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可不知道水钴是什么东西啊。」 或许是受到早餐餐会的事影响,卡卡西与纳纳拉在午后动身离开城里时,宰相和女王都没有来送行。 卡卡西与纳纳拉牵着马,并没有走在北侧的大道上,而是穿过了南侧的住宅区。昨天晚上还满多人的,今天中午路上却没什么人。顶多只有几个小孩子瞄着他们看而已。大人们应该是出去打水了吧。 纳纳拉一直低着头,移开眼神不去看路上的遗体。 每具遗体都非常瘦弱,再加上干燥气候的影响,很多部分并没有腐败,而是变成了类似木乃伊的干尸。尽管如此,遗体的嘴巴和鼻孔还是会有蛆虫蠕动。即使走远了,苍蝇的振翅声还是会跟屋檐的雨滴一样连绵不断地传过来。 幸存的居民应该也很困扰,不知该如何处理遗体吧。虽然烈陀国的主流是土葬,但要把尸体搬去首都外面埋葬,得耗费很大的劳力。 人死后就会变重。 扛回来的伙伴遗体有多重?扛在背上后断气的同僚有多重?某位至交好友甚至不愿意让卡卡西扛着他,他最后交给卡卡西的那只眼睛有多重?这些事卡卡西都亲身体会过。 他不想再体验到这些事了。正因如此,卡卡西才会以第六代火影的身分,推动木叶忍者村的发展。也有人批判他,说他轻视了自古以来的传统。但卡卡西不想再让战乱的时代再次复苏。 一直延续下去的和平。这正是卡卡西身为第六代火影所追求的事物。即使卡卡西不再是火影,即使总有一天火影这个职位会消失,保持秩序的社会将会永远永远延续下去。要打造出一套机制,让国家不会再次陷入泥沼般的战争状态当中。 这是幸存下来的卡卡西,唯一能对死去亲友奉上的祭品。因为那个人叫卡卡西要成为火影。于是卡卡西拼命努力,想要尽量实现那个人所渴望的「不会有不可理喻事件发生的世界」。 长久以来,带人的存在都是卡卡西持续战斗的理由。而现在对他来说,则是向前迈进的指针。要跟带人、小凛和老师重逢,恐怕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但卡卡西深深觉得,到时一定要以无愧于心的生活态度去见他们。 正因如此──他才无法对眼前发生的事、对烈陀国的现状视而不见。也无法对在火之国陷入困境的鸣人视而不见。 「叔叔。」 听到有人叫他,卡卡西低头一看,发现一名瘦弱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那是卡卡西刚来烈陀国第一天时,遇到的那个小孩。 「你是之前给我水的那个叔叔吧?」 「…………」 卡卡西默默把黏在少女脸上的头发拨掉。她右边的脸颊有一个红黑色的淤青,跟大人的拳头差不多大。她的鼻梁断了,鼻血从鼻孔流出,直达下腭,血迹已经干了。 这很明显是被人殴打的痕迹。 少女捧着木碗,递向卡卡西。 「请再给我一点水吧。」 卡卡西蹲下来,把左手覆盖在木碗上,注入水流。同时,他也伸出右手碰触少女的脸颊,把查克拉灌注进去。虽然他不熟悉医疗忍术,但要缓和身体的疼痛还是做得到的。 「你的脸怎么了?」纳纳拉站在卡卡西身后,以颤抖的声音问道:「宝石怎么了?」 「宝石?」 纳纳拉跑了过来,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是谁打你的!」 纳纳拉气势汹汹的态度吓到了少女,让她退后了几步。木碗从手里掉落,泼湿了地面。少女瞬间往木碗看了一眼,但并没有捡起来,而是直接逃跑了。 「那孩子……」 纳纳拉目送那女孩的背影离去,神情呆滞,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不是给她宝石了吗……为什么?」 「咦?」 你给了她宝石? 纳纳拉像在倾诉心声一样,说个不停: 「我给了她宝石啊。就是父亲留给我的那个遗物,上面有一块大宝石的项炼。那块宝石灿烂又美丽,拿去换钱的话,应该可以买很多食物才对。为什么她还会没水喝呢?为什么……她不知道怎么换钱吗?就算是这样,旁边的大人也一定会……帮助……她……」 纳纳拉突然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事,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在一个有许多饥饿人民的国家,如果只给其中一个人宝石,会发生什么事?更何况那个人只是个年幼无力的孩子。 纳纳拉的喉咙发出呼吸声,身体开始颤抖。见到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卡卡西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纳纳拉紧紧抓住卡卡西骨节粗硬的手指,宛如在向他求救。 ──────────────────────── 三章 首都通往剃苓村的道路上,充满了踩踏的痕迹。马蹄以同样的频率,敲打着荒凉的黄土。 纳纳拉默默望着自己的手背。他的手紧紧握着缰绳,因摩擦而渗血。 「是谁打她的呢?」 听到纳纳拉的喃喃自语,卡卡西看向他。 「你觉得错的是打她的那个人吗?」 纳纳拉摇了摇头。 殴打少女抢走宝石的那个人,一定也因为缺水而困扰。错的是无知的自己,不该把宝石送给少女。错的是王宫里的领导者,他们害得国民为了得到水而殴打小孩。 为了获得水源,宰相与玛纳丽准备对火之国发动战争。有多达五十名的忍者要在剃苓待十天。为了按照宰相的要求替他们准备粮食,纳纳拉回到村子后,就必须立刻开始准备。 「卡卡西,你觉得要养五十个忍者十天,需要多少麦子?」 「这个嘛……」 卡卡西回答的数字,远比纳纳拉想像的还要大。 ■ 他们在途中的村子睡了一晚,于两天后的中午抵达了剃苓村。 当时村人正在采收冬天播种的山麦。 收割直挺挺的黄褐色麦杆,是男人们的工作。孩子们会双手抱满一大把他们砍下的麦杆,搬到母亲身边去。而母亲们会在阴影处坐成一圈,一边聊天,一边以灵巧的手法折下麦穗,让麦子脱壳。 最后要让风吹过麦子,除去剩下的谷壳。不知道为什么,这件工作按习惯都是由未婚的女性负责。 「纳纳拉王子,您回来啦。卡卡西老师也回来了呢。」 玛葛站在田埂上,快活地向他们打招呼。少女把装满麦子的竹篓举到头上,动作就像是在捞起空气一样。于是混在麦子里的谷壳被风吹走,飘飘落地。 纳纳拉很喜欢这种景象。 感谢自然的恩赐,储存一年所需粮食的日子。 然而,今天所采收的麦子,几乎都要为了准备战争而供应给军队。 「大家听我说。」 纳纳拉爬上用来分隔田地的石堆,呼唤村民们。 「纳纳拉,你回来啦。你姊姊还好吗?」 「卡卡西老师,这段漫长的旅程也辛苦你了。」 村民脸上沾满灰土,一边擦汗,一边拍掉衣服上的谷壳,慢慢往这里集中过来。 纳纳拉一脸凝重,环视着众人的脸。 「……采收下来的麦子,不用运到仓库去了。」 「啊?为什么?」 抱着麦束的司姆雷歪着头,露出讶异的表情。 「因为女王的军队很快就会从首都来到这里。女王要我们在军队驻留时,替那些士兵准备粮食。」 听到军队这个令人不安的词语,村民的表情都开始蒙上一层阴影。 「军队有多少人?」 纳纳拉往身后望了一眼,卡卡西正站在那边,默默观察着事情发展。 「五十人。他们预计待十天左右。」 听到卡卡西代替纳纳拉回答后,村民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五十人可是高达剃苓村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么多人要驻留十天,老实说对他们来讲是很重的负担。 「……这是宰相的要求。」纳纳拉开始辩解,眼神盯着地面,彷佛是在逃避村民责难的视线。后来又接着补充:「我也没办法。他们好像要发动战争。」 「战争!?在哪里开战?」玛葛睁大了眼,像连珠炮一样不停发问:「跟谁开战?为什么要开战?」 纳纳拉的视线愈来愈低,用软弱细微的声音说道: 「说是要跟火之国开战……他们说想要更富饶的土地。」 村民们开始面面相觑。 「原来火之国真的存在啊……」 「但火之国离我们很远吧?我们要怎么过去?」 「竟然有军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先王的时代还没有军队吧?」 烈陀国有史以来从未经历过战争。村民们似乎都完全无法想像跟外国开战是什么样的状况。 「为了水源而开战,这代表……首都目前正在缺水吗?」 被玛葛这么一问,纳纳拉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好啦。现在还没开始缺水。」 自己刻意说谎隐瞒的声音,感觉特别不平静。纳纳拉继续说道:「但宰相说,再过几年水源就会枯竭了,所以要尽早想办法获得其他的土地。」 「怎么会这样……宰相的军队强大到足以战胜火之国吗?」 「玛葛,这种事你问纳纳拉,他也不会知道吧?」一名村民不带恶意地说。「无论如何,既然宰相决定要出兵,我们也只能遵从了。」 「可是……」 玛葛虽然还是很不安,但许多村民的脸上已浮现出放弃的神情。 「难得收获了这么多,结果全部都要被拿走啊。」 看着竹篓里堆满的麦子,司姆雷沮丧地喃喃自语。 ■ 「纳纳拉,你有在认真看书吗?」 「……我正在看。」 纳纳拉有气无力地回答,视线看向摊开在桌子上的《四季菇类图鉴》。他平常上卡卡西的课都很快乐,今天却完全听不进内容。分辨能吃的菇类跟能当药用的菇类,或许也很重要,但现在面临的是比菇类更重要的问题。 女王的军队不久之后就要来了。尽管如此,自己还想不出来该怎么做。 宰相说,只要发动战争,就能获得水源。如果这是真的,就应该把麦子交给即将到来的女王军队,支援他们。 可是……这么做真的能让这个国家变得富饶吗? 卡卡西说──我们请来的那些逃亡忍者,打不赢火影率领的木叶忍者。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开战就是一件错误的决定。 「唔──……」 纳纳拉脑袋一片混乱,趴在菇类图鉴上。 周遭人们所说的话总是不一样,自己到底该相信谁才好? 纳纳拉的脑海里,浮现了少女红黑肿胀的脸。他不想再看到那种情景了。这是他真确的想法。然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自从你来当我的家庭教师之后,我就一直遇到令人烦恼的事。」 纳纳拉用怨恨的眼神抬头看向卡卡西。他原本只是打算稍微抱怨几句,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不满的情绪不停从心中涌出。 「要是我一直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每天跟司姆雷一起扮演火影玩耍,就能一直过着轻松的生活了。你教了我很多,让我瞭解了各式各样的事,结果我就变得会不停思考许多事了。」 「我想也是……总之,所谓的懂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啦。如果想保护身边的人,就必须变强。你必须具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引导众人前进。」 「我不是国王,不需要引导众人。」 纳纳拉回嘴之后,又想起了那个遭到殴打的女孩子。他感到十分内疚,开口说话的嘴停不下来地继续说。 「我不像你那么聪明,我什么都不懂。别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什么都办得到。」 纳纳拉的口气愈来愈差,但卡卡西反而十分冷静,凝视着纳纳拉。 「我可没有像你以为的那么了不起。如果你眼中的我真的有那么厉害,那大概是因为我受到了身边许多人的正面影响吧。无论是我的师父、同僚、徒弟都是……我受了他们很多照顾,多到都让我觉得内疚了。」 纳纳拉心想:我自己也是这样。但他并未说出口。于是,他把摊开的菇类图鉴阖起来,开口问卡卡西: 「……卡卡西。我该怎么做才好?」 「这必须由你自己决定,才有意义。」 卡卡西总是不会正面回答。我都这么苦恼了,他却一点也不愿帮助我。 「……如果不听姊姊跟宰相的命令,剃苓村一定会受到攻击吧。但如果听从他们命令,同意发动战争,就会有很多人死掉。」 「然而什么都不做,大家也会因为水源不足而死。」 没错。 「我全部都不想要……我无法选择。」 「还有其他的选项吧。比如说,靠实力阻止宰相的军队。」 「不要说这种蠢话了!」 纳纳拉十分生气,跳起来向卡卡西怒吼。 「那可是五十个忍者耶!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要是大家都死了,你也不在意吗!」 纳纳拉知道这只是在迁怒而已,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提高声音。 即使他脑袋里知道卡卡西说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仍然停不下嘴。 伴随着激烈的心跳声,感情从内心深处涌出。在他面前的卡卡西从刚才开始一直都保持着冷静,这点也让他很生气。 「只要采取正确的行动,应该有办法不让任何一个人死吧。」 「我选不出来。」 纳纳拉咬牙切齿地说完后,就冲出了房间。 当天晚上。 卡卡西难得没有睡着,一直凝视着低矮的天花板。 不想选择任何一个选项──这是纳纳拉之前说的。卡卡西能痛切地体会他的心情。因为卡卡西身为第六代火影,也曾经多次面临过他不想做出的选择。 他从未觉得自己总是能做出最佳的选择。想必有很多人憎恨他,想要杀了他吧。 以火影的身分出访波之国时,有一个老太太混在欢迎的群众中,向卡卡西吐了口水。她哭诉呐喊,说自己的儿子被木叶忍者杀了。即使战争结束,还是有很多人抱着无法痊愈的伤痕生活下去。 在世界上,有人把木叶忍者视为英雄,也有人对木叶忍者抱持着深深的憎恨。卡卡西身为第六代火影,经常要面临这两方面的压力。尊敬与侮蔑的情绪混在一起,被迫接收不特定多数人发出的各种感情,这就是火影。 身为领导者,他做过许多痛苦的决定。 现在也是一样。要是纳纳拉知道卡卡西的真实身分,他应该会质问卡卡西为何不直接出手帮忙吧。只要卡卡西认真起来,自然可以打倒五十个或一百个普通忍者。而且,只要他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持续使出水遁,水源不足的问题不久后也能解决。 然而这么做并没有意义。这个国家的人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向前走才行。 面对饥饿的人,是该给他面包,还是该教他如何种植小麦?身为火影,卡卡西经常选择的是后者。 「卡卡西,你还醒着吗?」 听到木门外传来的声音,卡卡西坐起了身体。 卡卡西开口请对方进来后,纳纳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慢吞吞地走进房间里。 「我想请你听我讲一些话。我思考了很久……思考到底该怎么做。」 纳纳拉以迷惘的口气,断断续续地开始讲了起来: 「我们打不赢火之国。但是,说起来……就算我们赢得战争,从火之国抢来了某些东西,让生活变得更充裕,我想也不会有人感到高兴的。所以,我觉得不应该跟火之国开战……而是要跟他们成为朋友。」 宰相说:如果你崇拜第六代火影,就该这么做。 因此纳纳拉试着思考,如果第六代火影站在自己的立场会怎么做。这个问题的答案,卡卡西老早就教过他了。第六代火影的目标,是跟周边国家共存共荣。 「我想要跟宰相一起前往火之国。不是用蛮力夺取资源,而是请求对方以对等的立场支援我们……之后我们一定会加倍报答。」 「这感觉应该很难顺利成功吧。」 卡卡西轻易地否定纳纳拉经过一番烦恼才得出的结论,点燃了一根火柴。纳纳拉碰了一鼻子灰,看着卡卡西拿火柴点燃油灯,皱着脸开口问他:「为什么?」 「如果你一个人跟宰相去,在漫长的旅途中,宰相一定能想办法说服你,你的目的就失败了。而且,不用特地前往火之国,也有更简单的联络手段。」 「更简单的联络手段?」 卡卡西拿出一张羊皮纸,摊开在放着油灯的桌上。 「写信。」 「啊?」 「朋友之间会写信吧?」 「火之国离这里很远耶。你要怎么把信送过去?」 卡卡西默默往窗户望了一眼。 包着头巾的雷伊,正停在窗边的栖木上。 「……不能派雷伊去!」 纳纳拉连忙挥舞双手,挡在雷伊面前,像是要保护它一样。 「为什么?靠老鹰的飞行能力,不到两天就能抵达火之国了。」 「不能派它去国外。它是特别的,它是王家的老鹰!」 「为什么王家的老鹰是特别的?跟其他的老鹰有什么不一样吗?」 纳纳拉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卡卡西朝着雷伊伸出手臂。雷伊双脚合拢,稍微往前一飞,停在卡卡西手臂上。 「它应该不是第一次去火之国了。我在先王的办公室找到了这个。」 说到这里,卡卡西把卷成筒状的纸放在桌上。 纳纳拉十分傻眼,不知道卡卡西是什么时候偷跑进禁止进入的办公室,同时缓缓打开了那卷纸。纸上开头就用毛笔写着父亲的名字。 「这是一封信吗?形状真奇怪……」 是谁寄来的呢?纳纳拉把纸卷展开到底,看到信中最后的署名,吃惊到张大嘴巴。 第六代火影。 在信件的结尾,确实是用毛笔如此署名的,毛笔字写得相当好。 「前任国王似乎跟第六代火影有书信往来呢。」 纳纳拉紧握着纸卷,手不停颤抖。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想不到父亲竟然跟第六代火影有往来!! 「卡卡西!第六代火影真的存在!」 「是啊。宰相不是也说过吗?」 纳纳拉脸色泛红,抚摸着泛黄信纸上的墨迹。 这就是第六代火影写的字吗? 感觉就像是在直接触碰传说一样,身体不停颤抖。这种有点瘦弱的笔迹,跟卡卡西的笔迹也有点像。里面用了很多困难的汉字,纳纳拉没办法全部看懂,但他注意到里面有个地方用片假名写着水钴。看来父亲连水钴的事也告诉第六代火影了。 「雷伊,你以前曾经送信到火之国过吗?」 听到纳纳拉的呼叫,雷伊彷佛听得懂人话一样,得意地挺起胸膛。 隔天早上,纳纳拉把羊皮纸摊开在桌上,沉吟未决。 开头该怎么写才好呢? 「致第六代火影」?还是写「第六代火影大人」? 「唔嗯……」 纳纳拉歪着头,一个字一个字把刚学会的字写在纸上。 写了姊姊与宰相想要对火之国发动战争的事。 写了自己想要阻止战争的事。 接下来恐怕会发生内战吧。战争结束后,绝对要避免国土荒废、人民饥饿的状况发生。 因此,希望火之国能够援助粮食与物资。等国家安定下来后,他们一定会报答。 纳纳拉尽最大的努力写完这些内容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在信末并未写上自己的名字,而是只写了〈烈陀国 代表〉。 第六代火影大人。 纳纳拉以一种飘飘然的心情,凝视着写在开头的姓名。 要是对方回信了该怎么办?要是没回信的话也很困扰,但如果对方亲笔回信,自己或许会因为太过高兴而死。虽然「太过高兴」听起来实在很不恰当,但这确实是真心话,所以才感到困扰。 「……没想到我第一次写信给自己仰慕的第六代火影,竟然是为了这种事。」 听到纳纳拉的低声呢喃,卡卡西却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没有其他想写的了吗?」 「这个……」 其实他想写的不是请愿书,而是想以一个仰慕者的身分写信。自己有多么喜欢第六代火影,多么沉迷于第六代火影的故事,从中获得了多么大的勇气。要写的话,十张羊皮纸恐怕也写不完吧。 纳纳拉把写好的信卷起来用草绑住,并挂在雷伊的爪子上。 「交给你了。见到第六代火影之后,请帮我跟他问好!」 雷伊鸣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交给我吧」,就从窗户飞了出去。 目送茶色羽毛的雷伊渐渐远去后,纳纳拉发现山脊上出现一条连绵不断的弯曲线条。 不会吧。 纳纳拉凝视远方,察觉线条的真面目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也太快了吧……」 宰相与女王的军队正在朝着剃苓前进。 ■ 宰相军在山中行军,两天后的上午已经抵达了剃苓的前方。 前锋是一群轻装的士兵,穿着不起眼的衣着。那是忍者部队。本来应该要隐密行动的忍者,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翻山越岭过来,是想要提早镇压纳纳拉他们吗?或者是,他们一开始就不觉得这里的抵抗会造成任何问题?无论如何,原本得知的情报是他们会在数周后过来,现在的行动比预计的要早很多。 不仅如此,还有一点跟事前得知的相差很大。 他们不只有五十人而已。 跟在忍者后面的,是排列整齐的炮兵部队。 那些男人轮流推着车,车上堆着筒状的钢铁。 「是大炮吗……」 卡卡西低声喃喃自语。 这是火之国与烈陀国中间某个地区特有的兵器。大炮是用来把铅弹放入铁筒里高速射出的装置,使用磷焰这种粉末状的矿物当作动力。 由于磷焰很怕湿气,因此五大国不使用这种兵器。这也是卡卡西首次看见实物。 宰相应该是到外国视察时,也仔细学会大炮的制作方法了吧。接近剃苓的炮兵部队总数,目测约有三百名。而大炮大约有四十门左右。 「运送大炮的也是忍者吗?」 纳纳拉从村里的眺望塔看着平原,开口询问身边的卡卡西。 「不,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应该不是忍者。我想只是透过征兵而来的国民而已。」 「他们打算用那些大炮进攻火之国吗?」 「不……光是把大炮运到这里,就已经要消耗很大的劳动力了。要运送到遥远的火之国并不现实。这点事宰相应该也懂吧。」 「那为什么要特地……」 「我想是为了牵制剃苓。」 卡卡西深深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要是你趁女王与宰相不在国内时发动政变,那就麻烦了。派自己麾下的指挥官带着大炮驻扎在这个村子,应该是为了要监视你吧。」 「怎么会这样……」 人口未满一百五十人的剃苓村,储存的粮食绝对不够供应给这么大批的军队。 纳纳拉以险峻的表情瞪着行进的军队。 「他是想让我们疲惫不堪……借此防止我们叛乱吗?」 正午时分,部队全军抵达剃苓。 他们在村子西南方的原野设置阵地、组装帐篷,开始准备驻扎于此。 宰相身后跟着数名负责护卫的忍者,悠然进入剃苓。面对聚集到此的村民们,他在马上高声宣布: 「这是女王陛下对剃苓村的命令。接下来女王的军队将往东方进军,因此要请你们提供粮食……」 「宰相,你先听我说。」纳纳拉走到了宰相面前,开口表示:「我反对这次的战争。我觉得打不赢,就算打赢了也没有意义。」 村民们都吃了一惊,望向纳纳拉,表情彷佛在说「我怎么没听说你要反抗宰相?」。 「不用担心,之后有援军会来。」 宰相泰然自若地回答。 「援军?你又雇用忍者了吗?」 「不是忍者。」 宰相往北方望去。他的视线前方,是山脉由北连绵至东的山脊。记得那里有古代留存至今的天文学研究所。 「这是什么意思?」 宰相没有理会纳纳拉诧异的疑问,而是环视着村民。 「请把村子里所有的粮食都运到驻扎地,替冬天准备的粮食也要全部交出来。」 宰相以高高在上的态度下令后就转头离开,彷佛事情已经做完了一样。 村民们只能默默看着宰相离去。 「我们要吃的粮食也会没有了……」 「这也没办法啊。」 村子里一名女性以泫然欲泣的表情低声如此说道。玛葛则是鼓励她说:「只要照他们说的做,事情就能安稳解决了。只要进到山里,就能采到野菜。而且我们也还可以抓鱼啊。」 玛葛应该是想要正面思考,但她的表情也相当僵硬。这片土地上能收获的野菜跟鱼,完全不够支撑所有村民的生活。这种事连纳纳拉也知道。 「我不会把粮食交出去。」 纳纳拉下定决心之后低声说道。 「咦?」 「如果这场战争是必要的,那我会支援他们。但宰相从一开始想做的就只是侵略而已。我无法帮忙。」 「那该怎么做?」 「我要阻止他。用尽全力阻止。」 村民们听不懂纳纳拉的意思。只有卡卡西站在纳纳拉身边,问他: 「你要跟他们开战吧?」 纳纳拉轻轻点了点头。 要说完全不怕是骗人的。 但我已经写信给第六代火影了。上面写到接下来会开战,希望第六代火影能支援。我不能违反自己说过的话。 「嗯,我要开战。」 「既然如此……那我也会尽力支援。」 卡卡西把双手举到胸前。手指三番两次以不可思议的形状组合在一起,就像是在玩手影游戏一样。之后,卡卡西咚地一声把单手撑在地面。 地面开始轻微摇晃,纳纳拉也「嗯?」了一声,开始扫视四周。 过了数秒后,事情瞬间发生了。 村子周围的地面隆起,扬起阵阵烟尘且一直往上冲,瞬间就形成了一道高度堪比小山丘的城墙。剃苓的东北方原本就有一座高耸的悬崖,现在面对平原的西南方又被土墙围住,于是村子四周三百六十度都被悬崖及土墙给保护住了。土墙隆起时,有一名忍者迅速做出了反应,把类似苦无的兵器扔了过来,但很快就被土墙挡住弹飞。 「这是……咦?卡卡西?是卡卡西做的吗?」 纳纳拉望向墙壁,望向卡卡西,望向墙壁,又再次望向卡卡西。 一道坚不可摧的土墙。这简直就是书里面第六代火影的土遁术……就像土流壁一样。 「卡卡西……难道你……」 纳纳拉似乎察觉了什么,声音正在颤抖。 卡卡西下定决心后,便转头面向纳纳拉。 「难道你是第六代火影────那样的忍者吗!?」 「………………是的。」 中间隔了一阵奇妙的停顿。但既然卡卡西点头了,纳纳拉就能确定他是忍者,眼神也开始闪闪发亮。 「太厉害了……原来卡卡西是忍者啊……」 纳纳拉感觉卡卡西看起来比平常还要闪亮百倍。 「我先说清楚,我不会为我隐瞒身分这件事道歉。」 卡卡西环视着惊吓的村民,以极为平淡的口气说道。 平原上,宰相十分愤怒,朝着土墙不停怒吼: 「纳纳拉王子,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现在不赶快解开土墙的话,我就当作这是造反!」 「我是在造反啊!」纳纳拉站在眺望塔上大声喊道:「剃苓不赞成战争!也不会提供粮食!」 玛纳丽从帐篷中探出头来,得知弟弟试图反抗后,脸色就变了。另一方面,宰相则似乎是因为获得发动攻击的大义名分,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并向炮兵部队打了个信号。 炮兵部队随即展开整齐划一的行动,回转车轮将炮口对准土流壁。 「对方果然打算开炮……卡卡西,真的没问题吧?」 「嗯,应该啦。」 「应该」是怎样……纳纳拉心惊胆战地看着炮兵部队把炮弹装填到炮管里。火花沿着导火线往前烧,然后消失在炮管中。 轰! 炮口轰然喷火,地面为之震动。炮弹随着震动射出,命中土流壁后就炸开了。村民们发出惨叫,互相掩护蹲下来躲避。 然而这次攻击仅扬起了一些烟尘──而土流壁则是一动也不动,依旧耸立在那里。 「完全没有受损吗……」 宰相露出苦恼的表情,抬头望着土流壁。 「这道墙是土遁的招式。」 一名年轻忍者走上前来,向宰相说道:「忍者使用的招式,具有不同的弱点或优势。针对招式的弱点攻击会比较有利。土遁的弱点则是雷遁。」 那个男人的右手发出劈啪声,产生了电流。 「那招是……」 「雷切。第六代火影曾用这招留下了切断雷电的传说,是火之国秘传的绝招。」 那名忍者露出充满自信的微笑,走到了土流壁前。 一般来说,土遁的弱点确实是雷遁。因为土中有许多杂质,能让电流顺利通过。 「就用我的雷切粉碎这道墙给您看吧!」 纳纳拉在眺望塔上看到那些忍者的动作,显得十分慌张。 「卡卡西!那家伙不太妙啊!好像要使出什么厉害的招式了!」 「…………」 「你有在听吗?卡卡西!大事不妙了!不妙了!」 唉──烦死了。 卡卡西紧紧盯着那个男人的招式即将通过的轨道。敌方的那个男人把视线移到目标上,卡卡西看穿了他的动作,把意识集中在对方极有可能攻击的那个点。 那个男人使出招式了。 啪叽啪叽! 雷鸣爆裂,光速的雷击击向了土流壁。他心想,土墙遭到弱点雷遁招式直击,应该会被轰成碎片吧。然而── 「怎么回事……?」 忍者发出雷击后,却露出诧异的表情凝视着土流壁。 电流接触到土流壁的瞬间,就像是被吸进去般消失了。只有雷击命中之处,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彷佛那里的土瞬间被替换成玻璃一样。 众人惊讶地直眨眼,这时透明的部分很快就瞬间消失,变回原本的土。 「刚才是怎么回事?墙变成透明的,把雷击弹开,而且……看起来很快又变回原本的土。」 「是某种幻术吧?」 那个忍者哼了一声,露出扫兴的表情。 「不用担心。要维持这么巨大的土墙,需要消耗庞大的查克拉。不可能撑太久的。如果只有一个施术者,等个半天左右对方就会疲惫不堪,解除忍术了。」 那个男人从前是火之国的忍者。 他当年在第六代火影底下工作,那时候科学技术突然兴起,很多人都提倡要把科技跟自古相传的忍者招式融合。 当时,有一名科学家提出一种可以让土遁抵抗雷遁的招式。 ──不,那并不是招式。那只是纸上谈兵,不可能实现的。 那种术是把土流壁的一部分变成玻璃状。 一般来说,土里含有许多可以当作玻璃原料的成分。只要把那些玻璃的成分集中在一处,调整原子排列,就能让土流壁的一部分变成玻璃状。由于玻璃具有绝缘体的性质,无法让电流通过,因此理论上变成玻璃状的部分,就能够让雷遁的攻击无效。 那种术被命名为「土遁·土石英之术」。刚才土流壁的变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术。 「可是……不,这不可能。」 那个男人喃喃自语,摇了摇头。 土石英之术是不知道如何实践忍术的蛋头学者开发出来的空想忍术。这种忍术要求的条件实在太难了。 光是想要提炼土中的玻璃成分纯度,常人就必须要花上许多年修练了。想要实践这种术,还必须更进一步维持整片土流壁的形体,只让承受雷遁的地方产生变化。 而且用土石英之术反弹雷击后,还要立刻施加变化,让玻璃变回原本的土墙。因为玻璃墙虽然能防御雷遁的攻击,却容易被单纯的物理攻击破坏。 土石英之术只是纸上谈兵而已。速度与正确度。这种术需要的是又快又正确的查克拉控制技巧,光是想像就让人头晕目眩。能办到这种事的忍者,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个男人想到这里时,突然改变了思考。 对了,火之国的前任火影可是号称「五遁高手」啊。如果是他的话…… 「不,怎么可能呢。」 男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突发奇想。 前任火影是让火之国急速发展,建立和平的大功臣,也是全世界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不可能会参与这种偏僻地方的政变。 「那算得上是雷切吗……」 卡卡西露出扫兴的表情,低头看着退后的宰相与忍者们。 看到对方擅自把忍术冠上自己从前擅长的招式名称,卡卡西并不太在意,但那种雷遁也太朴素了吧。对方以逃亡忍者的身分接任务到现在都没死,功夫应该还算不错。但跟卡卡西的力量一比,自然远远落于下风。 土遁·土石英之术。 这是从前某个科学家提案后,卡卡西试着学习的抗雷遁忍术。虽然他很久没实际使用,但还是顺利成功了。尽管这种术能让土流壁变成玻璃,使雷遁无效化,但也无法反弹太过强大的电击。因为电击的热量能够融化玻璃。如果刚才攻击土流壁的是自己学生放出的千鸟,那恐怕就挡不下来了吧。 先不管这个了── 卡卡西转头望向陷入混乱中的村民们。 「纳纳拉,你怎么会反抗宰相呢?而且,那道墙是怎么回事……」 「跟宰相道歉,把粮食交出去吧。现在这么做还不算太迟。反抗女王实在是不太好啊。」 村民们突然在这个小村子遭遇「围城」,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发青。 这也是难免的。在他们眼里,也分不出那道土墙是在保护自己或是在包围自己。 「啊──……请各位先冷静一下。」 卡卡西出声后,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就像看到鬼一样,以畏惧的表情窥视着卡卡西。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混乱,但可以请大家先听纳纳拉说话吗?我和他去过首都,所以知道这个国家已经陷入了难以解决的困局。」 「……我说……你不是家庭教师吗?」一个男人一脸不舒服地看着卡卡西说:「教书的老师竟然会用那么厉害的忍术,这也太奇怪了吧?」 「对啊。」另一个男人也立刻表达赞同:「你似乎很受女性欢迎,但我听到你的传闻后,就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你之所以会来到这个村庄,就是那个宰相派来的吧?你该不会是对方派来的间谍吧?」 「怎么可能……」 纳纳拉急忙想要反驳,却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话,张着嘴巴僵住了。冷静下来想想,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卡卡西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玛葛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个招式……是忍者的招式吧?」 卡卡西缓缓点了点头。 「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们一切。反过来说,在战争结束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为什么不能说呢?」 「要是你们遭到拷问,把我的来历透露给对方的话,有可能会危害到我的祖国。」 这个危险的理由说服了所有人,村民全都陷入了沉默。 「总之,先听听纳纳拉怎么说吧。等资讯齐全之后,再做出结论也不迟。」 说完之后,卡卡西就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里?」 纳纳拉不安地问道。 「我是个外人。不在这里的话,村民之间也比较方便讨论吧。」 冷静下来想想,卡卡西真的是个可疑的家伙。 纳纳拉跟村民们谈完后,就在村子里四处寻找卡卡西,同时也开始产生了深切的感受。 说起来,自己完全不瞭解卡卡西。就算问他问题,他也只会敷衍,不会老实回答。现在回想起来,就连他是否真是首都派来的这件事也很可疑。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想相信卡卡西。 想要跟随在卡卡西的身后。所谓的优秀领导者,一定就是像卡卡西这种人。 「我跟大家说了。说了首都的事,以及其他很多事。」 卡卡西正坐在堆积的麦杆上看书。纳纳拉找到他之后,就跟他报告事情经过。 「结果怎么样了?」 「他们还没有办法立刻接受现况。明天早上大家将再集合一次,到时候我们会进行讨论。」 「我也能体会村民们会感到犹豫的原因。」卡卡西阖上书说:「看到那么强大的战力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们会对反抗国王感到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什么能成为后盾的存在就好了。」 「后盾吗?」 纳纳拉喃喃自语,抬头望向即将日落的天空。 雷伊还没有回来。 ■ 隔天早晨,四十门大炮呈半圆形配置,团团围住了村子。炮口全部都朝着村子的方向,像是在叫他们投降一样。 纳纳拉心情沉闷地看着村子旁边的军队驻扎地。他看到宰相穿着深红的法袍,在阵地里四处走动。然而,他却没看到姊姊的身影。姊姊应该是把自己关在某个帐篷里不想出来吧。 大炮的威吓,充分激起了村民的恐惧心。 纳纳拉在广场跟村民们再次讨论今后的应对,但过了一晚之后,投降派依然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特别是玛葛,她强硬拒绝跟宰相开战。她说她无论如何都想要再次平安回到首都。 话虽如此,如果要供应食物给那么大量的人,大家也知道这会让村子的储备粮食见底。 现在是完全走投无路的状况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玛葛一脸快哭出来地喃喃自语。 一名中年男性双手抱胸,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因为宰相掌握了这么大的权力。说起来,宰相才是元凶啊。任命宰相的是先王吗?」 听到了那个男人轻率的发言,纳纳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现在说这种话也没意义了吧。」 即使玛葛开口反驳,那个男人还是没有住嘴。 「说到底,这都是先王无能吧?竟然会信任并重用那种男人,真是太愚蠢了……」 「不许说我父亲的坏话!」 现在其实不是起内讧的时候了。但纳纳拉想到这件事前,就已经把话喊了出去。 他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有股情绪涌出,难以平静。那个男人吃了一惊,瞬间沉默了下来,但之后又露出无赖的笑容,耸了耸肩。 「……什么嘛。纳纳拉,你怎么生气了?别生气啦,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开什么玩笑!」 纳纳拉想冲过去抓住那个男人,身体却突然停住了。 「冷静一点。」 卡卡西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纳纳拉发觉卡卡西从后面抓住自己,开始扭动身体挣扎。 「放开我,卡卡西!这家伙根本不瞭解我父亲,还说那种话!」 然而他的反抗并没有产生效果,身体被卡卡西拖到了广场外面。纳纳拉不停呐喊要卡卡西放开自己,卡卡西则是把他的身体夹在手臂下,走上山坡,来到山坡上的眺望塔前,才终于把他放了下来。 「父亲才不是无能的家伙!」一放下纳纳拉之后,他就放声大喊:「他可是一直为了这个国家而拼命工作啊!」 卡卡西叹了一口气。 「听到自己家人被骂,每个人都会生气。这点我可以体会。但无论如何,王族都不应该对国民动手吧。」 「王族有什么了不起!」纳纳拉忿忿不平地说道:「王族跟一般人根本没两样。尽管如此,就只是因为出生在王家,就有权力位于其他人之上,这不是很奇怪吗?」 「确实,你说的或许没错。根据刚才村民说的,你父亲身为国王的实力似乎也不够。」 「不对!」 纳纳拉双眼通红,大声怒吼。竟然连卡卡西都这么说…… 「你根本没见过他,不要随便乱说!父亲才没有实力不够。大家都尊敬他、需要他!无论他再怎么忙,也绝对不会敷衍了事,最重视的总是大家……」 「是个了不起的国王?」 「没错。」 纳纳拉的声音都变了。卡卡西低头看着纳纳拉的脸,问他: 「既然你这么尊敬先王,为什么你不接任王位?你不会想成为跟父亲一样的人吗?」 「不是的……!」 卡卡西的口气彷佛在质问纳纳拉。他没有像平常那样,等待纳纳拉自己找到适合的答案。 「正好相反……我确实想变成像父亲那样,但我没有自信能办到……所以……」 「所以你才没有接任国王?」 纳纳拉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要停止这样的对话,但卡卡西的话语却不放过他。就像是要把他佯装不知的感情给拖出来似地。宛如没能完全扑灭的火把烧焦了木桩,不停闷烧。 「尽管如此,你现在并不是国王,却还是想要说服大家反抗宰相。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 「你为什么想要保护国家?明明你又不是国王。」 「可是──我是父亲的儿子!」 泪水终于从纳纳拉的眼眶落下。 即使他无法相信王家的血统,但对他来说,看着父亲的背后长大,正是他的夸耀。身为父亲的儿子,他想要守护父亲所爱的这个国家。 「要是女王……要是姊姊走错路的话,我会想出面阻止!我想父亲一定也会这么做。」 纳纳拉脑海里掠过了一幕,想起那个因他之故遭到殴打的女孩子。从纳纳拉看到首都那些痛苦的人民后,他就愈来愈想要守护祖父与父亲传承下来的这个国家。 纳纳拉像是在呻吟一样,吐出了一口气。 「我由衷想要守护这个国家。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因为……火影并不是靠血统选出来的,而是靠实力选出来的。」 「我很清楚你想要说的事。」 卡卡西静静蹲下,视线与纳纳拉平行。 「血统是个麻烦的东西。无法由自己选择,也无法改变。但既然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家……那么,如果有办法好好面对的话,就去面对比较好。因为我们只能靠自己获得的东西,想办法做到最好。」 要如何抱着父母传承的事物生活下去──这在忍者的生活方式中,也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课题。 在忍者的世界中,血统带来的特殊能力具备着强大的力量。 宇智波的血统、日向的白眼。虽然不是由血统获得的力量,但尾兽查克拉也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获得的力量。 学生以及同僚的脸,依序浮现在卡卡西脑海里。他们有时候会对自己的出身感到夸耀,有时会产生激烈的厌恶,但都一直努力面对着自己的血统。就像某个没有忍术天分的粗眉毛修练狂人,靠着持续努力而获得强大的力量一样。 「…………」 纳纳拉保持沉默,视线望着地面。 卡卡西看着他,并在无意识间碰了碰自己的左眼。 从前卡卡西的左眼因为好友送的「礼物」而有了特殊能力。只要能顺利使用那个眼睛,就能发挥无与伦比的力量。遗憾的是,那是一种血继限界,卡卡西的体质无法顺利操控。 尽管如此,卡卡西还是一直努力面对这种不适合自己身体的力量。 ──你的身体并不是我们一族的身体,所以并不适合那只眼睛。 这是从前某个宇智波一族的家伙对他说过的话。他也很清楚这件事。尽管如此,卡卡西还是持续磨练这种自己绝对无法充分发挥的能力,让自己变得相当熟练,甚至获得了「写轮眼卡卡西」的称号。因为他想要透过原以为早已死去的好友在身故前送给他的那只眼睛,看着这个世界。让卡卡西获得足以超越血统劣势的意志力的不是别人,正是带人的存在。 「你认为让国王领袖之所以能是国王领袖的事物是什么?」 纳纳拉轻声问道,语气就像一滴落下的墨汁。 「生在王族的我……如果想像第六代火影那样成为众人选出的领导者……该怎么做才好?」 「也只能靠行动让其他人认同了吧。要跟周围的人建立起羁绊。」 卡卡西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将视线望向窗外。 「你看。」他指向遥远的天空,说:「雷伊已经回来了。」 纳纳拉猛然抬起头来。 雷伊张开深褐色的翅膀,威风凛凛地振翅飞翔。 「雷伊!」 纳纳拉挥舞双手,大声呼喊。 雷伊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样子,从地上看去,就跟其他的老鹰没有两样。 尽管如此,雷伊也确实是王家的老鹰。那并不是因为雷伊的父母是王家的老鹰。而是因为雷伊从前跟先王之间有着羁绊,现在也跟纳纳拉之间有着羁绊。 雷伊带回了火之国的回信,上面写说会同意纳纳拉的请求,正在准备进行支援。无论是粮食或是医疗用品,都会尽可能支援。 纳纳拉忍着泪水,一句一句地看着火影寄来的信,看到最后的署名时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第七代火影。 上面以深具个性的笔迹写着这五个字。 「多一代了!」 「已经改朝换代了啊。」 纳纳拉的手紧握着信纸,不停颤抖。 「……第六代火影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年纪大退休了。」 「这样啊……一定是这样没错。第六代火影也努力做了许多工作,差不多可以去过悠闲的生活了。」 纳纳拉抚摸着火影署名在纸上的墨迹。 在头衔下方也同时写着本名。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虽然是个奇怪的名字,但不可思议的是,从中能感受到一股光辉。 纳纳拉满脸通红,直直望着火影的亲笔字迹。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实在是压抑不住这股激动的心情,握着信跑向了广场。 「大家!快看这个!是火影寄来的信!」 传说中的火影名号,带来的力量足以推动村民让他们踏步向前。 火之国的第七代火影,答应要支援我们了──这件事实让许多村民都得到了足以对抗宰相的勇气。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尽管如此,最后还是有一半以上的村民同意跟宰相开战。 于是,就决定在今天晚上采取行动。 ■ 卡卡西目送纳纳拉握着信跑向广场后,才终于把身体靠在眺望塔的柱子上。 他拿掉了口罩,把领口放松。之后他整个身体滑落在地,吐出了好大一口气。 他已经持续使用土遁之术一天半以上了。 卡卡西的战斗力跟当年与带人、斑战斗时比起来,已经有了大幅的成长。在那之后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钻研,会成长也是当然的。虽然他失去了写轮眼,也无法再使用雷切,但他也学会了许多新的招式,查克拉总量也远比当年还要更多。尽管如此,要维持足以围住整个村子的土流壁,同时还要保持足以抵御炮弹的强度,老实说真的很累。 他的太阳穴已被汗水浸湿,开始小口喘气。 如果要维持土流壁直到战斗开始──卡卡西所剩的查克拉,只剩下能再使用四次雷切的量了。 ──────────────────────── 四章 深夜。 纳纳拉、卡卡西以及其他村民,都聚集在土流壁前。 再过数刻钟就要天亮了,所幸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盖着。视野不佳对他们反而有利,因为他们拥有地利之便。 「大家都已经去避难了。」 负责联络工作的玛葛,来到纳纳拉身边向他报告。 「谢谢你。那么,玛葛你也去避难吧。」 玛葛直到最后都还是不赞成反抗宰相,预计要跟其他反对派的村民一起到村子后方去避难。然而玛葛听到纳纳拉这么说,却摇了摇头,把手上的锅子戴在头上。 「我果然还是该参加战斗。如果让你一个人战斗,就算我最后幸存下来回到首都,也没脸见人了。」 纳纳拉本来想问她「这样真的好吗?」,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仅是玛葛,其他聚集过来的村民头上也都戴着锅子或篮子充当防具。他们手上握着铁锹或镰刀,并在家畜皮革缝成的水囊里装满了水,挂在腰间。 作战方案很简单。忍者由卡卡西对付。村民则是趁机冲进炮兵阵地,把用来充当炮弹推进力的磷焰弄湿,使其无效化。纳纳拉则分开行动,前去寻找女王,说服她停止进军。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卡卡西问完后,所有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卡卡西把双手举至胸前相握。 轰地一声,地面稍微发出了震动。眼前的土流壁开始融化般地崩落了。他解开了土流壁之术。 「上吧!」 纳纳拉冲了出去。司姆雷跟在后面,其余村民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 驻扎地十分安静。没有人负责看守,几乎所有的忍者都在帐篷里睡觉。 咕──猫头鹰的鸣叫声响起。 一个男人走出帐篷外小便时,感受到大地似乎正在摇动。他一瞬间以为土流壁的施术者解除了忍术,但如果真是这样,震动也太小了。如果解除了那种用上大量查克拉制造的巨大土流壁,一定会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及声响。就算对方是个高手也一样。 自己应该只是喝太多酒,脚步不稳而已吧。 那个男人做出结论后,就悠闲地解完小便,转身准备回去帐篷,这时他却大吃一惊。 原本围绕着村子的土遁墙,已经融化了。 「什么……」 正确来说,应该是像融化般地消灭了。足以包围村子的巨大土流壁,其中一粒粒沙子彷佛像融化在空气中一样,静静地消失。连一点烟尘都没有扬起。 这种控制查克拉的技巧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那名逃亡忍者整个人都看呆了,忘记了当下的状况。这时他的后颈突然被人一敲,膝盖弯了下来,当场倒地。 「……嘎啊……」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身体从内而外开始麻痹,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的眼皮渐渐垂下,最后看到的是月光下像头狼似地闪闪发光的银发,以及──一个眼神像山羊一样带着睡意的忍者。 宰相找来的这些逃亡忍者,大多都缺乏干劲。 他们并不是为信念而战,也没有想要守护什么。只是为了钱受人雇用而已。当然,只要是任务,他们就会使尽全力,必要时也会赌上性命,但非到紧要关头他们并不想这么做。为了保护首都而从远方把大炮运来的农民,士气反而还比他们高一点。 在驻扎地东侧负责监视的忍者,任务是确认村子的状况,监视他们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然而他们并没有特别注意敌人的动向,而是沉迷于对奕将棋当中。 「是哪边会赢呢?」 「嗯~我也不知道……」 沉迷于棋局中的男人,面对头上传来的声音,做出了敷衍的回答。他正在盯着盘势时,突然产生「刚才问我话的人是谁?」的疑问,于是抬起头来。 结果他发现坐在对面的棋赛对手正口吐白沫。在后面观棋的男人,不知何时也已经倒在地上了。 「咦?」 咚。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冲击,于是他整个身体倒在棋盘上,打翻了棋子。 另一方面,在北侧监视的三个忍者,比东侧的还要认真工作一点。他们不时注意着包围村子的土流壁,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北边的悬崖,防止村民从那边迂回进攻过来。 「不过,真没想到会有那么厉害的忍者在帮忙那个村子。他能够长时间维持那么巨大的土流壁,真的很不简单耶。」 「哎呀~那不可能只靠一个人维持吧。应该是很多人一起施展的招式吧?」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他们在闲聊时,其中一人偶然转头回去看。 原本高高耸立在天边的土流壁,现在陷入黑暗之中,看不见了。然而村子与驻扎地正中间的地点,似乎有人影在移动。 他立刻站了起来,举起火把仔细看,发现原本在那边的土流壁已经消失了。 「喂!村子里的那些人……」 他正要说「已经开始行动了」时,却有人从身后架住他。拳头重重打进他的胸口,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意识也渐渐消失。 「嗯?」 「你刚说什么?」 其他两人发现同伴出了状况时,后脑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两人的脑袋被用力撞在一起,砰!钝重的声音响起。两名忍者的脑袋相撞之后,就双双翻白眼晕倒了。 卡卡西一脚踩熄了监视者掉在地上的火把。 宰相雇用的忍者全部共有五十人。 「剩下四十三人吗……」 卡卡西喃喃自语,并把头上肿了一包的两个忍者扔到地上。之后,他以刻着木叶标志的素面护额斜挂遮住左眼,转身悄悄走向沉睡中的帐篷。 宰相雇用的忍者绝非是虾兵蟹将。这些逃亡忍者能够持续接任务直到现在还没死,应该全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 卡卡西摒住气息,轻轻滑进了帐篷内侧。里面总共有十个忍者。每个人都采取半跪蹲坐或盘腿的姿势在小寐。 他们受过训练,就算只是听到猫的脚步声也会醒来。卡卡西隐藏自己的气息,摒住呼吸悄悄靠近,慎重地举起手刀,一个接一个砍向敌人的后颈。伊鲁卡教他的睡穴点穴法,现在也派上了用场。这是不杀敌人却能让敌人失去战力的最佳方法。 卡卡西在成为火影前,知道的都是杀人的方法。他虽然也知道不用杀人就能控制对方行动的方法,但那些方法都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比较接近拷问的作法。随着时代变迁,国家也愈来愈安定,决定要把「在不杀人的情况下控制对方行动」当成忍者的原则时,感到迷惑不知道该怎么写说明守则的,正是第六代火影卡卡西。当时卡卡西去找已经是忍者学校校长的伊鲁卡商量时,伊鲁卡却笑了。之后伊鲁卡说的每一句话,卡卡西都还记着。 『没事的。别看忍者学校现在这样,我们除了教育以外,也有在做其他事啊。像是让敌人立刻睡着的术、身体僵硬的术等等,从古至今的术都有好好保存。』 卡卡西想起当时伊鲁卡得意的表情,差点笑了出来,导致他瞬间失去了专注力,在勒住第九个人的脖子时,发出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帐篷深处采半跪蹲坐姿势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卡卡西之后,立刻把手伸进怀里。然后他翻身从怀里拿出小刀割开帐篷,大喊: 「有人入侵!大家快起……」 卡卡西的手捂住了那个男人的嘴巴。之后就直接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直到他晕厥为止。数秒后他就失去了力气,卡卡西把他的身体丢在地上,就从他砍开的帐篷裂缝走了出去。 穿着忍者服装的男人们,迅速聚集到卡卡西面前。目视到五个人之后,又来了两人,总共变成了七个人。 啊~啊……大家都醒来了…… 原本宁静的驻扎地,现在完全变了样。发出吵杂声的不是忍者,而是那些炮兵。「是敌袭!快熄掉火把!」「不对,不要熄掉!」状况一片混乱,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另一方面,率先来到入侵者面前的七名忍者什么都没说,慢慢往前逼近,测量着自己与卡卡西之间的距离。 我需要武器。 卡卡西开始往身边寻找,在营火架底下找到了一个锅子。 「唔嗯──……好吧!就用这个吧。」 他很久没有以忍者的身分战斗了,但也没时间悠闲享受对打的乐趣。毕竟这是一对五十。如果没办法在发展成集团战之前做出了结,或许就没办法毫发无伤解决这件事了。 「那就快快解决吧。」 卡卡西出声鼓励自己后,往地面一蹬。 只有一个人吗? 一名忍者获报赶到现场,他第一眼就轻视了那个入侵者。毫无策略就一个人闯进来,让自己被许多人包围,不管怎么想都不是厉害的家伙。长得虽然高,却一脸想睡觉的样子。 男人内心虽然大意,但还是谨慎地拔出了刀。他把刀举到下段的位置,压低身体。脑海中想像着刀刃刺穿入侵者的肚子后把他砍成两半的样子,舔了舔嘴唇。 当──! 突然有道高亢的声音响起,一名伙伴顿时倒了下去。 「哦?」 男人把注意力移向倒地伙伴的瞬间,眼前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气。他把视线移回正面后,发现入侵者不知何时已来到面前。对方的拳头重重打进他的侧腹部,让他痛到连刀都握不住。 ──会被杀掉! 他倒地后已经做好了被杀的觉悟,但入侵者不知道为什么却又迅速退开。他弯着腰捡起刀,靠在墙壁上重整态势。 当──!声音又从某处响起。一名伙伴双手维持着结印结到一半的姿势,砰咚一声倒在地上。在黑暗中,似乎有某种扁平的金属物体瞬间发出了光芒。 刚才那是什么?是圆盘状的武器吗? 当──! 那个声音再次传出,紧握着苦无的忍者摇摇晃晃地趴倒在地。 这次他清楚看见了。打中倒地忍者头部的,是锅盖。用来煮饭的铁制锅盖。黏在上面的米粒很难刷掉,让大家总是很困扰。 ……锅盖? 当──当──又再度响起两声高亢的声音。两个人翻着白眼倒在地上。锅盖留下银色的残像,再次融入于黑暗之中。 我方人员一个接一个被锅盖打倒了。这件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但男人还是重新举起刀摆好架势。那一定是用了查克拉的锅盖,才会那么厉害吧。其实他想的并没错。 他摇晃着刀尖,一步步往后退。背后碰到架着营火的三脚木柱。 「会从哪里来……?」 在男人保持警戒时,「当──」的声音第六次响了起来。听到伙伴身体趴倒在地的声音时,他终于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自己了。原本是七对一的战局,仅仅过了数秒就变成了单挑。 黑暗中,男人的血管像是要沸腾一样,他提高全身的注意力,侦测着附近的气息。伙伴全都是被一击打倒的,只要被打中就完了。 咻!头上传来铁器破空的气息。 「喝啊啊啊!」 男人陷入了疯狂,反手握刀挥了出去。 刀子似乎命中了什么。看到被刀尖击飞的锅盖飞在空中,让他的血液沸腾。 赢了──虽然他并未完全肯定,但心情已经放松了。 这时他突然感觉胸口一重,往下看才发现一把苦无深深插在自己左胸上。等他察觉不对时,苦无已经消失了。 「咦?」 就算知道是幻术,他还是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 下一秒钟,他的后颈就被手刀砍中,晕了过去。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二十六个人了呢。」 卡卡西捡起被打飞的武器,叹了一口气。锅盖虽然发挥了许多精彩的表现,但实在承受不住最后对方打出的全力一击,变得歪七扭八。如果能拿来当防弹盾牌就好了。卡卡西怀抱着希望,姑且还是把锅盖收入了怀中。 刚才轮番与忍者对战后,他判断那些忍者的平均实力大约是特别上忍的程度。他们并不弱,有些人甚至具有足以在逃亡忍者中崭露头角的力量。但对卡卡西来说,那只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而已。 「不过,最后那个拿刀的家伙实力还不错呢。」 由于他展现出令人意外的缠斗功夫,让卡卡西不得不使用幻术,消耗了一点查克拉。原本他想尽量把查克拉保留到跟宰相对峙时再使用的。 背后突然传来忍者接近的气息。 卡卡西迅速消除自己的气息,再次融入于黑暗之中。 六名忍者聚在一起,互相补足彼此的死角,警戒着周遭。 从他们听到有人入侵的喊叫声开始,只经过了不到一分钟。在这段期间内,已经有七个伙伴晕厥昏倒在地了。 「恐怕是火之国或周边国家的忍者吧。」 跑在前面的男人低声说道。「嗯。」跟在他后面几步的年轻忍者也点头同意。 每个倒地的伙伴都没有受到致命伤。比起把人打晕,不如直接杀人还比较快,但对方却没这么做。会做出这种狂傲举动的,应该是以火之国为主的五大国忍者吧。 「竟然能一次打倒七个人,看来入侵者不只一个。至少也有三个……不,应该有四个人吧。」 「是啊。看不出来有强硬抵抗的痕迹,对方应该是一个一个下手偷袭的吧。无论如何,虽然对方应该是相当厉害的精锐部队,但人数还是我们占优势。」 忍者集团通过时,营火突然摇晃了一下,失去平衡倒地。原本应该要有人去撑住才对,但离营火最近的年轻忍者却怕手被烫伤,迅速缩回了身体。 燃烧着火焰的木柴散落在地。虽然火焰依旧在沙子上燃烧,但周围的亮度也一口气降了下来。突然难以清楚视物,导致他们在应对掠过眼前的人影时慢了一拍。 咚!走在前面的男人脑袋被硬物击中,头晕眼花摔倒在地。 他仰躺在地时,其他伙伴的身体也接连被扔到他的胸口上。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最后剩下的年轻忍者,听到了身边第五人脑袋挨打的声音。 「啊~啊,又坏掉了……」 入侵者叹了一口气,把某个东西扔到地面上。年轻忍者并未特别去看那是什么东西,以免露出破绽。但那东西还是进入了他的眼角余光……看起来好像是个扭曲的锅子,这是自己的错觉吗?现在没有时间去确认了。 年轻忍者举着苦无慢慢前进,跟入侵者展开对峙。 「不肖之徒,竟敢反抗国王……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他似乎打算威吓对方,声音却在颤抖。一对一对峙时,他才首次感受到对方的压迫感。对方是个实力远胜于他的怪物。 入侵者用护额与面罩遮住了脸,看不清楚长相。然而,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哪里有看过对方。 如果他是长相广为人知的知名忍者,自己就更没有胜算了。若不是任务,自己早就逃跑了。然而,对没有后盾的逃亡忍者来说,放弃任务是绝对不能做的事。他有义务在援军抵达前,尽量想办法拖住眼前的入侵者。 「我不会让你活着回去的……」 年轻忍者再次说了同一句话,然后压低身子。他已经放弃使用忍术了。对方完全没有破绽,他不觉得自己有办法成功结印。 入侵者保持沉默。似乎不打算配合他想靠对话争取时间的手段。年轻忍者把苦无举到胸前,紧紧盯着入侵者,眼睛眨也不眨。 沙沙……突然有东西卷住了他的脚踝。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就浮在空中了。 年轻忍者被分铜锁吊在半空中,眼角余光看到援军已经来了。 伙伴们往这里扔出了手里剑。 入侵者把他拉到身边,抓住他的肩膀把身体翻向正面。 ──那家伙想把我当成盾牌抵挡手里剑吗!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入侵者却用从半指手套中伸出的修长手指接住飞来的手里剑,并直接射回去。 咦?疑问刚从脑中涌起,后颈就被敲了一下。他就在搞不清楚的状况下陷入睡眠,失去了意识。 入侵者射回来的手里剑,贯穿了一个男人的脚。男人的身体立刻就失去了平衡倒地,入侵者也瞬间拉近距离,用膝盖重击他的脸。 另一个男人也发动袭击,入侵者躲过袭击,隐蔽杀气踢倒了对方,然后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不要分散了,聚在一起!」 「不要露出死角!」 怒吼声开始响起,忍者们背靠着背,警戒着四面八方。 「他会从哪里过来呢……」 不知道是谁在喃喃自语。墙上有道人影,在月光下微微摇晃。 ──在那里吗! 一个男人揪住身边矮个子伙伴的后颈,用力往城墙底下扔去。影子开始摇晃,入侵者往旁边跳开,躲过飞来的矮个子。 那名矮个子忍者突然被拿来当投掷武器使用,但很快就顺应了状况,往墙上蹬了一脚改变姿势后,就往入侵者飞扑过去。 他从胸口拉出包巾遮掩对方视线,迅速结起手印。 矮个子忍者擅长的招式是风遁。他射出的旋风中心能保持极端低压,靠气压差来割断敌人的喉咙。 在矮个子忍者举在胸前的双手间,风遁的气流开始紊乱地旋转。但遗憾的是,入侵者的速度比风还要快。入侵者以膝盖用力顶撞矮个子忍者的双腿间,趁他疼痛不堪、充满破绽时,挥下手刀砍中他的后颈,让他身体直接软倒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在矮个子忍者争取时间时,站在他身后的使枪忍者也已经结完手印。他手上的长枪从枪柄到枪尖都笼罩着蓝色的火焰。 「火遁·炎枪──纳命来吧!」 使枪忍者大声怒吼,往入侵者冲了过去。两个伙伴从左右两边举刀攻击,加以援护。他们心想,三人同时从三个方向扑过去,至少有一个人能伤到对方吧。 三人原本预计对方会拿那个晕倒的矮个子忍者当成盾牌向前冲,但入侵者并没有这么做。他把矮个子扔到旁边,并往脚边扔了一颗小白球。 破裂声响起,四周立刻被烟雾笼罩。 这步棋走得不好啊。 使枪忍者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他推测入侵者应该是不知该如何应付攻击,才扔出烟雾弹的,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在这种状况使用烟雾弹,无处可逃的反而是入侵者自己。 使枪忍者挥动笼罩火焰的枪横向劈去。烟雾被劈开后,只见伙伴的身体倒在地上,入侵者在他身后缓缓移动。可以看出对方正在观察枪上火焰的温度与风压。 左侧的男子迅速往他砍了过去。入侵者迅速从倒地的男子中取出苦无挡下,但左侧的男子把苦无弹开,举刀斜劈而下。然而,入侵者却像野兽一样灵活,往上方逃跑,而且竟然还站到握着刀的男人手腕上。 「咦……」 握刀忍者大吃一惊,表情彷佛灵魂离体般。他还没有时间感受手腕上的重量,脸部就挨了一记脚踝踢而昏倒了。这下子就是一对一了。站在入侵者面前的,只剩下那个使枪忍者。 烟雾遮蔽了视线,入侵者迅速翻身,并往背后望去。 在那里有一把笼罩着火焰的长枪刺在地上,枪体上的火焰熊熊燃烧。 「……!」 一直面无表情的入侵者,这时首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得手了! 使枪忍者往入侵者的死角挥下短枪。入侵者感应到风压瞬间转身,但还是差了一点,没能来得及。 入侵者一边应付从左右来袭的敌人,同时一直注意着笼罩火焰的枪的位置。因此使枪忍者才刻意把枪扔掉,当成诱饵。对付这个具有惊人感应力的入侵者,这么做正是为了得到能占据他身后位置的短短一瞬间。 刀刃刺穿了入侵者的喉咙,鲜血狂喷而出。 ──赢了! 当使枪忍者深信自己获胜的瞬间,心窝却受到了强大的冲击。使枪忍者发觉自己被膝盖踢中时,身体就已经在血雾之中倒下了。刚才他认为自己确实砍断了那个男人的喉咙,但眼前鲜血直喷的,却是倒下伙伴的腿。 ……幻术? 使枪忍者跪倒在地,并首次在烟雾的另一端见到了入侵者的脸,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方有着一头耀眼的银发,以及让人联想到猛禽的尖锐眼神。遮住他颜面的布条,让他挺直的鼻梁及倒三角形的脸孔清楚浮现出来。此外──还有他为了遮住左眼而刻意斜挂的护额。这个男人曾见过这张脸许多次。五影会谈的直播影像、第六代火影退位的报纸新闻── 「你……难道是……」 入侵者是第六代火影。 必须尽快去通知伙伴这件事,但麻烦的是他现在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烟雾的甜美香味深深渗入了他的身体加以麻痹,让他的思考渐渐陷入朦胧之中。 当使枪忍者失去意识时,他刺在地面的枪上的火焰也立刻消失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十四人了。 在有如热气般飘荡的白烟中,银发上沾着血迹的入侵者悄然现身。他提着沾满鲜血的刀,半边脸上也沾满了敌人喷出来的血。那种犹如魑魅魍魉的凌厉姿态,让附近的某个男人看得呆若木鸡。 不会错的,那家伙是第六代火影──旗木卡卡西……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他。 男人潜藏在茂盛的枝叶中,舔了舔嘴唇。他的身体不停颤抖,彷佛体内流着的血液变成了便宜的劣酒。 那个男人从前是木叶忍者村的忍者。直到他被第六代火影免职为止。 我被赶出火之国,加入过好几个逃亡忍者集团,最后沦落到被这种偏僻小国雇用。不过,运气似乎终于来到我这边了。 我今天要杀掉那个家伙,成功复仇。 这名男人使用的是雷遁。昨天他在宰相面前想要现一手,所以装成是雷切高手。但他原本擅长的招式是把查克拉的性质变化成电流缠绕在手里剑上,并从死角发动攻击斩杀对手。 男人摒住气息,等待卡卡西露出破绽。 有十二个忍者包围了卡卡西。有的人举起了佩刀,有的人举起了手里剑,有的人准备乘隙结印。还有个人不知有何打算,反手握住刀鞘里的刀,以刀锷对着卡卡西。 他们对峙了数秒。 首先采取行动的是卡卡西。他不给敌人扔出手里剑的机会,就跳到对方胸口,用手掌重击敌人的下腭。在被十二人包围的状况下,竟然敢率先行动,可见他相当有胆量。同时随即有刀鞘飞过来,卡卡西彷佛背上长了眼睛一样,躲过了刀鞘的攻击。他转头一把扭住拔刀攻击之人的手腕,然后──突然转身面向躲在枝叶中的那个男人。 两人的眼神确实对上了。 这时,男人的身体深处突然就像抱了一颗大石头一样缩了起来。 卡卡西很快就移开视线,用流畅的动作压低身子,躲开从背后而来的雷遁。之后,他又再次看向那里。 好惊人的眼神。 那个男人把力量灌注在颤抖的双手上。 到底看过何种事物、看过多少事物,才能产生那种眼神呢?光是靠眼神,彷佛就能切碎对方的身体。 十二个忍者瞬间全都趴倒在地。 那个男人放弃发动奇袭,从躲藏的树上下来,在卡卡西面前现身。 他与卡卡西之间的距离约十几公尺。他一边横跳一边缩短距离,来到了距离八公尺的位置。他原本以为卡卡西身上有十几处伤势,但靠近一看才发现那些都是对手喷出来的血。 「你是清白眉吗?」 那个男人正犹疑是否要继续缩短距离时,突然被叫到名字,心中大吃一惊并抬起头来。 鼎鼎大名的火影大人,竟然还记得区区一个特别上忍的长相。虽然自己没有一天忘记这家伙的长相…… 「白眉,你会出现在这里是偶然吗?」 「很难说呢。说不定是为了要向火影大人复仇,才偷偷混进来……」 白眉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卡卡西不知道为什么轻轻笑了一声。白眉感觉自己被瞧不起,顿时火上心头。 「……我要让你死在这里!」 白眉双手交合,开始凝聚查克拉。 从卡卡西战斗的方式来看,白眉瞭解到一件事。这家伙刻意不使用忍术。应该是因为长期维持土流壁,让他的查克拉几乎已经一点也不剩了吧。大部分的忍者,都认为土流壁是由不只一个人负责维持的。但如果施术者是第六代火影,那就另当别论了。 「呵……」 白眉的内心开始冒出笑意。能跟查克拉耗尽的火影单挑,是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白眉让手中的八枚手里剑都带着电流,发出劈啪声。 「我听说……你的写轮眼早就没了,对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是遮着一边眼睛……不过,希望你能够靠与生俱来的平凡眼睛,看穿我的雷神手里剑啊。」 白眉射出了八枚手里剑。卡卡西轻轻跳开躲过攻击,着地时又有八枚手里剑飞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次射出了八枚手里剑。剃刀般的电流与手里剑的刀刃化为一体,从全方位袭向卡卡西。 无论逃向哪里,都绝对会被打中。白眉心想,只要其中几枚能命中他就好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能光靠一击就打倒旗木卡卡西。我这边的查克拉是满的。我要像在追捕受伤的野兽一样,不停施加小伤害,慢慢把你玩弄到死。 卡卡西迅速翻身,以肉眼难以看清的反射神经速度流畅地躲过攻击。然而,有三枚手里剑已经进入了他的死角。白眉眼睛眨也不眨,等待着手里剑切开卡卡西身体的那一瞬间。 卡卡西把遮住左眼的护额推到了眉毛上方。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倒吸了一口气。卡卡西露出的左眼,散发出昏暗的红色光芒。 他的虹膜上浮现出可怕的三道勾玉。卡卡西的左眼,确实寄宿着理应早已失去的宇智波一族的特异能力。 锵!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原本位于死角的手里剑被弹飞,划过了白眉的肩膀。 随后,白眉的肩膀才感受到疼痛。但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卡卡西的写轮眼竟然还在? 怎么会?这不可能啊。卡卡西失去写轮眼的情报,是一个可靠的来源提供的──然而,卡卡西目前确实看穿并弹飞了我的雷神手里剑。如果没有写轮眼,怎么可能办得到那种事! 白眉大为动摇,反应慢了一步,这时卡卡西已经扑到了他面前。卡卡西一掌打向了他的脾腹,他连感到想吐的时间都没有,当场失去了意识。 「想不到竟然连木叶出身的忍者都加入了……」 卡卡西把左眼隐藏在护额底下,低头看了倒地的男人一眼,苦着一张脸说道。 清白眉。这个男人从前是木叶忍者村的特别上忍。他的功夫虽然不错,但每次出任务时都会抢夺民家的财物,事情曝光后就被免职了。 看来那次的处分是对的。他把手伸往对方怀里寻找武器,翻出了几件似乎是从王宫偷来的宝石与金饰,还有一个挂在银炼子上的大颗蓝色宝石。 卡卡西把宝石收在上衣内侧,之后转头望向炮兵阵地。散布在地面上的营火,就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发光。 他已经躲过了四十九把刀刃的攻击。剩下一个人。 逃亡忍者之间会事先决定好,如果收到入侵者的消息,就要按照顺序赶来支援。 但其中有一个忍者并未遵守这个规定。 他是第一个察觉土流壁已经解开的人,认为剃苓农民一定会前往炮兵阵地。 如果去对付入侵者,功劳也会被大多数人给分散吧。相较之下,去对付没有战斗力的农民比较轻松,功劳也比较明显。 那个男人一心想要独占功劳,以旋风般的速度赶了过去。炮兵阵地的前线有几个人的气息,像海水中的藻屑一样漂来漂去。那些不瞭解如何消除气息的农民,愚蠢地显露了自己的位置,一定是有什么企图。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把所有人都杀了,应该也不会有人抗议吧。区区农民竟敢如此嚣张,我要把你们通通杀光。 就在他露出轻笑时,眼前的黑暗瞬间裂开了。 一把沾了鲜血的苦无前端划过了他的脸。他的鼻子差点就被砍下,好不容易才扭开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是入侵者吗──看来对方抢先一步过来了。他打算先拉开距离,于是迅速往地面一蹬,原本应该要往后跳起,但背后却似乎撞到了某个人。 刚才还在眼前的入侵者,现在已经出现在自己背后了。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冲击后,睡魔立刻降临。 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个男人即将倒地时,听见了入侵者的低声细语。 「这样就解决第五十人了……」 ■ 纳纳拉等人很害怕自己被发现后遭到大炮狙击,带着忐忑的心情绕路前进,总算抵达了炮兵阵地前方。 四处都有守卫拿着火把,火光以相同间隔闪烁着。炮兵似乎也察觉到土流壁消失了,开始骚动起来。 「纳纳拉,你要小心喔。」 「大家也要小心喔!」 众人压低声音告别后,纳纳拉便继续绕路前往阵地的后方。 另一方面,村民们则是停在前线,准备用水淋湿排列在前方的大炮磷焰。 玛葛摒住气息,在暗夜中几乎仅靠着摸索解开了大炮的尾栓。她把水囊里的水泼在火药池里,用指头戳进去确认磷焰已湿后,就跑向旁边的下一门大炮。 必须要尽快淋湿更多的火药池。被守卫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正当她这么想时── 「啊!你在做什么!」 她立刻就被哨兵发现了。松开的尾栓从手中滑落在地,发出喀当一声。 负责担任守卫的那个男人并未携带武器。炮兵只是被召集来担任操作大炮的狙击手,似乎并没有分配个人武器给他们。 「听我说!希望你可以协助我们。」 玛葛决定赌一把,向那个守卫说道: 「你们是在首都被宰相强迫征兵,把大炮运到这里来的人吧?不需要一直服从那个霸道的家伙,跟我们一起战斗吧。」 玛葛迅速说完后,那个男人就紧盯着她的脸,说: 「你有胜算吗?」 「你也看到那道巨大的土墙了吧。我们这边有很厉害的忍者。」 「这样啊。看来你的话似乎有一听的价值……」 那个男人放松了表情,朝着玛葛走去。 太好了……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正当玛葛松了一口气时,脸上突然传来一阵冲击,让她仰倒在地。疼痛渐渐传遍整个脑袋,她发觉自己的脸被打了,开始坐起上半身。在头上戴着的锅子阴影下,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两人对上了眼神。 「为什么……」 「抱歉,我不能投向你们那边。」 说完之后,男人就用火把上的火,点燃了大炮的导火线。 「我在首都的家人被当作人质。要是我反抗宰相,他们就会被杀。」 玛葛身后响起了爆炸声,炮弹朝着剃苓村飞去。 轰! 炮弹的声音震撼鼓膜,纳纳拉的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 大炮发射了──这么说来,说服炮兵部队的行动恐怕并没有成功。 「快点……我要快点找到姊姊。」 驻扎地的后方相当安静。那里没有人的气息,储存着备用品及粮食。他认为玛纳丽一定待在离前线很远的安全后方,却一直找不到。 纳纳拉沿着帐篷一个一个找,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炮弹的声音已经离自己很近了。他似乎跑到了东侧的最前线。 轰! 西侧的大炮喷发出橘色的火焰。远方传来人们争吵的声音。状况似乎相当混乱。 「纳纳拉!」 司姆雷与村子里的大人发现纳纳拉,连忙跑到他身边。 「太好了,大家都没事吧。」 「目前暂时没事。先不说这个了,你有找到女王吗?」 「不,还没。到处都找不到姊姊跟宰相……」 纳纳拉说到一半,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 「要是你们想保护王子的性命,就不要动!」 听到声音后,纳纳拉吃了一惊。 他有听过这个声音。是在首都南区烤壁虎吃的那个男人。他也被征兵了吗? 纳纳拉虽然扭动身体想逃,但压制住他的那双手却一动也不动。让人不禁心想,他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怎么有办法使出那么大的力量。那个男人把刀抵在纳纳拉的喉咙上。 「听好了,你们要是想保护他的性命,就在十秒内扔掉武器跟水囊。一、二。」 在他数到三之前,就传来了喀当一声。 「司姆雷,别开玩笑了!快捡起来!」纳纳拉十分愤怒,朝着扔下铁锹的司姆雷大喊:「国王可以换人没关系!但现在若不阻止宰相,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闭嘴!」 那个男人低声说道,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刀锋轻轻划开了纳纳拉颈部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同时渗出了鲜血。 司姆雷扔下的铁锹上,又有别的铁锹被扔了上来。镰刀、铁棒也陆陆续续叠在了上面。 大家……为什么…… 纳纳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咬着嘴唇。 「全部人都把武器扔掉了吧?那么接下来就两人一组,用绳子把彼此的手腕绑起来。」 男人把挂在腰上的绳子扔过去。 这时,突然有一个褐色的块状物落下,撞在那个男人脸上。 是雷伊。 雷伊用爪子弹开刀子,并用嘴喙不停戳向那个男人的脸部与头部。 「哇!你做什么……!」 趁那个男人扭动身体时,纳纳拉从他的臂弯中溜了出来。于是其他村民迅速围住那个男人,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雷伊!谢谢你!」 纳纳拉朝着天空大喊。雷伊飞到高空,像是在回覆纳纳拉似地,在空中不停盘旋。 纳纳拉的视线追着雷伊的动作,之后集中在一点上。 东北方的悬崖上,有一袭深红的法袍在飞扬。 是宰相。仔细一看,玛纳丽就在宰相身边。 「原来是在那里啊……」 想要爬上悬崖,必须从驻扎地往北走上好一段距离,再从山路迂回而上。就算有马,从这里过去也要花上三十分钟。 然而──如果是直线距离,大约只有三百公尺左右。 没时间迷惘了。 纳纳拉开始爬上悬崖。 ──────────────────────── 五章 玛纳丽握着水钴,手不停冒着冷汗颤抖。 她站在岩石嶙峋的断崖上,低头看着战场颤抖。 在她眼下,烈陀国的国民正在互相战斗。 朝阳开始升起,被炮烟笼罩的阵地也渐渐可以看得清楚了。人们在四处互相争执战斗。 炮兵趁一片混战时继续向剃苓开炮。 炮弹擦过村子里的房屋后爆炸了。连没有直接遭到炮弹轰炸的周围房屋,也受到暴风波及,砖瓦不停崩落倒塌。 每一间房子里都有人住。弟弟也住在那里。 这一切全都是自己导致的。 「幸好有早点来避难,真是做对了。」 宰相把骑来的马绑在岩石上,高兴地望着悬崖下方。 做对了?这种状况? 自己早就已经跟不上宰相的想法了。尽管如此,玛纳丽平时总是无法反驳他,而是一直随波逐流,才会演变成现在的状况。 玛纳丽的脑海里掠过了继承王位当天的景象。宰相把法具交给自己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她心想,接下来自己就要像父亲那样守护这个国家,感到十分骄傲。 先来下一场滋润草木程度的小雨吧。 玛纳丽如此想着并挥动了水钴,水钴却完全无视玛纳丽的意志而失控,召唤出了倾盆大雨。即将收获的麦田与土壤都被冲走了,浊流差点就淹没了首都,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虽然无人死亡,但许多家畜受到牵连而死,对首都的粮食自给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水钴并未承认自己是国王。她心想,就是因为这样自己才无法运用水钴。 说起来,由我来担任国王就是最大的错误──玛纳丽心中抱持着太迟的后悔,咬紧嘴唇。 烈陀国失去了降雨的方法,很快就陷入了水源不足的困境。官员中也有人提议是否要进行操控水钴的训练,但玛纳丽拒绝了。一想到万一水钴可能会再次失控破坏国家,玛纳丽就无法提起勇气。 话虽如此,也没有其他可以解决水源不足的方法。 「不需要硬是勉强自己使用。」 唯独宰相对玛纳丽说了这种话。 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说,玛纳丽很放松也很高兴,开始信任宰相。她想要把视线从眼前的现实移开,一直都唯唯诺诺地顺从着宰相的提案。 于是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宰相的计画并未顺利成功,而是使得国家陷入内乱。 「女王,请准备使用水钴吧。」 听到宰相这么说,玛纳丽慢吞吞地抬起头来。 「……可是我无法使用这个。」 「不需要精准地操控。」宰相露出老奸巨滑的笑容。「再次让力量失控,把这个村子通通冲走吧。跟女王意见不合的村子,干脆消失比较好。」 玛纳丽不懂宰相的意思,直直盯着他的脸。 「不管再怎么说,这也太……」 「你办不到吗?」 被宰相锐利如锋的目光一瞪,玛纳丽的身体缩了起来。 玛纳丽畏畏缩缩地把水钴举至胸前。 然而──她很快又放下了手臂。 「……我办不到。」 她用颤抖的声音呢喃,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抵抗。 宰相啧了一声,把水钴抢了过来。 「还给我!」 玛纳丽伸手想要抢回来,宰相却躲过她的手,挥动了水钴。于是一枚巨大的水团飞出,直接命中玛纳丽的脸。 巨大的力量把玛纳丽往后打飞,她浑身湿透跌坐在地。同时哗啦一声响起,水团又从她头上落下。 「为什么……」 宰相明显会操控水钴,而且操控的技巧远比她更巧妙。 「为什么……你能够使用水钴?」 「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宰相把水钴对准剃苓的方向。这时,他发觉有人影从悬崖爬上来,不禁露出了笑容。 「哎呀,你弟弟很坚强地从悬崖爬上来了呢。」 「纳纳拉?」 宰相高高举起水钴。 水流以水钴前端的圆环为中心,开始卷起漩涡。就像铁沙聚集到磁铁上一样,水愈来愈多,水团也愈来愈大。 「住手!」 玛纳丽想往宰相身边跑去,却在湿透的岩石上滑倒了。 宰相挥下了水钴。 水流有如海蛇昂首,朝着悬崖下猛然落下。 纳纳拉拼命在悬崖往上爬。 构成悬崖的角闪石容易纵向割裂。这种特性让角闪石便于制作成铺路的石材,现在却成了巨大的阻碍。 「哇!」 纳纳拉脚踏的岩石崩落,差点就滑下去了。 他盯着崩落的岩石,吞了一口口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爬到很高的地方了,但距离玛纳丽与宰相的所在地还很远。 「我要快点才行……」 地面上炮声不停响起,就像是在催促纳纳拉。 他举起全是擦伤的手掌,继续往头上的岩石攀登。虽然手指不停传来刺痛,但他还是咬牙忍住,弯曲手臂抬升身体。 这时,悬崖整体稍微震动了一下。 「嗯?」 抬头一看,只见悬崖边缘有个巨大的水团正在卷动。水团不停增加厚度,化为奔流,以惊人的气势往纳纳拉的方向落下。 「什么……!」 攀爬在悬崖上的纳纳拉无处可逃。纳纳拉迅速缩紧身体,紧咬牙关。 正当他做好被洪水吞噬的觉悟时──突然一阵热风吹过了头上。 「咦?」 那是一只巨大的火鸟。 火鸟展开燃烧的翅膀,往来势汹汹的水流中央冲去。 两者相撞后,火焰惊人的热量一口气把水流给吞噬了。 巨大的水团瞬间蒸发,化为水雾散去。 纳纳拉知道这个招式。那是他跟司姆雷在原野上多次模仿着玩的招式。 如果说雷切具有能切断雷电的威力,这只火鸟则是具有能将水化为雾气的威力。因此这个招式就被命名为──火遁·水雾。这是第六代火影众多忍术之中,纳纳拉最喜欢的招式。 「你没有受伤吧?」 身边传来一道熟悉又温柔的低沉嗓音。 纳纳拉吃了一惊,转头看去,看到卡卡西轻松地以单脚站在仅有猫额头大小的平面上。 「刚才……那是你做的吗?你为什么会第六代火影的招式……」 「之后再跟你说明。」 卡卡西把纳纳拉夹在腋下,轻快地在岩石间飞跳,最后高高往上跳起,在玛纳丽与宰相面前落地。 宰相并未露出惊慌的神色,而是高兴地眯起眼睛。 「哎呀哎呀,这不是家庭教师大人吗?看你戴着那个护额,代表……你果然是忍者吗?」 听到宰相这么说,纳纳拉才首次察觉到卡卡西用来遮住左眼的护额。布条上缝着一块板子,板子中央有雕刻的痕迹。 为什么……他要刻意把左眼遮起来? 卡卡西抱着诧异的纳纳拉,纵身往旁边一跳,跟宰相拉开距离。 「哼。你想逃跑吗?」 宰相灵活的动作实在不像老年人,他迅速挥动了水钴。水柱迸发,往卡卡西冲去。 卡卡西把纳纳拉放在地上,开始结印。巨大的火球在卡卡西头上燃烧,从中飞出一只火鸟──水雾。 水雾挡在卡卡西身前,像是在守护他一样,正面挡下了水柱。熊熊燃烧的火焰翅膀抱住了整个水柱,瞬间就把水柱吞噬,不断蒸发。 「太厉害了……」 宰相凝视着飞散的水蒸气,看得入神,不禁喃喃自语。以五遁相克来说,火应该会被水克制,但卡卡西的水雾却拥有足以颠覆属性克制的力量,与水钴相抗衡。水钴的力量源头可是来自六道仙人的查克拉啊。 「土流壁的施术者就是你吧,家庭教师大人。不过,你已经维持那么强大的土流壁一整天,应该没剩下多少查克拉了吧?」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愿望。先不说这个了,我也有事想问你。」 卡卡西以锐利的眼神看向宰相,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开口问道:「你不是王族,为什么能使用水钴?」 宰相举着水钴,一句话也没说。 卡卡西往空中望了一眼,再次把视线移回宰相身上,问道: 「宰相,你……抢在玛纳丽女王前面,先跟水钴订下契约了吧?」 「契约?这是怎么回事?」 卡卡西身后的纳纳拉插嘴说道。 「基本上,要使用蕴含查克拉的法具,施术者都要跟法具订下契约。我想宰相应该是在先王死后,悄悄抢先女王跟水钴订下契约了。」 玛纳丽正瘫坐在地看着两人的战斗。卡卡西说完之后,就往玛纳丽那边看去。「无法使用水钴,并不是你的问题。只是因为你没有订下契约而已。」 玛纳丽原本一脸惊慌,慢慢把卡卡西的话听进去之后,表情就转为愕然。 「旗木卡卡西,你说的没错。」 宰相像是在乘胜追击一样,笑着说道:「我比玛纳丽女王先跟水钴订下了契约……我不是王族,也能使用水钴。这件事实正证明了王族只是个装饰品吧?」 「所以你想取代王族?」 「没错!!」 宰相大声一喊,长袖在风中翻腾。他高高举起水钴,水钴上的圆环瞄准了玛纳丽。 「姊姊!快逃啊!」 纳纳拉的呐喊声结束时,卡卡西已经结好了手印。 水钴的圆环放出光芒,水涡比刚才还要大上好几倍,激起逆流往玛纳丽冲去。 同时,卡卡西的手掌上也冒出炽热的火焰。火焰逐渐形成巨大的火鸟,以闪光般的速度飞跃到水涡前。 水涡直击火鸟。 水雾解除了鸟型的外观,变回一团火焰。另一方面,水涡受到冲击后则是像窗帘一样翻起。 水雾消失了──乍看之下原以为是这样,但火舌却像是在舔舐天空一样高高昂起,吞噬了水流。滋滋……汽化声响起,双方互相抵销,只剩下水蒸气飘往空中。 「我无法理解,像你这么强大的忍者,为何要特地去保护无能的小孩?」 「长年替王家工作的你,竟然说得这么过分啊。」 「我是替先王工作!」 宰相的情绪似乎决堤了,发出了苍老沙哑的声音说:「我效忠先王,在他身边工作了三十年以上。我没有成家,致力于公务,牺牲自己报效国家。尽管如此,下一任的国王却不是我,而是你们。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宰相一口气说完后,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先是瞪向玛纳丽,再瞪向纳纳拉。 「血统有那么重要吗?比努力还重要……比经验还重要吗!」 「并不重要。」 纳纳拉挤出了声音回答:「这种事我也知道。王族的头衔只是虚幻的,我们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但我遇到卡卡西之后,想法就改变了。正因为王族的头衔是虚幻的,我才想要靠行为让大家认同……这是我现在的想法。我想让自己能为了继承父亲的血统感到自豪。」 「既然你这么想,就请你为了国家死在这里吧。」 宰相举起水钴,前端开始卷起水流。 「我已经愈来愈习惯了,还能办到这种事。」 宰相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水钴的圆环往横向挥去。水流的轮廓开始扭曲,化为一只由水构成的巨鸟。 卡卡西的头上也喷出火焰,像是在回应对方一样,熊熊燃烧的水雾现身了。 火鸟VS水鸟──先出手的是水鸟。水鸟先是伸长脖子,之后就发出咆哮,吐出了水柱。火鸟挡下水柱后,也吐出了火柱。 水与火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惊人的冲击波传出,双方旗鼓相当,刹那间,时间像是停止了。 然而,在下一秒钟──火却压过了水。火焰吞噬了水柱,直接贯穿了水鸟的身体。水鸟喷出足以烫伤人的水蒸气,发出死前的嚎叫后渐渐消逝。 第四发──刚才的水雾让卡卡西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查克拉,但他的表情却相当从容,让人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查克拉已经耗尽。他向宰相说道:「我说啊……」 「就算你在这里打倒我,入侵火之国,你召集的忍者集团还是打不赢火之国。这种事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哼。」宰相哼了一声。「我不是说过吗?天文学研究所会派援军过来的。我一开始就不期待大炮跟忍军,而且我还有水钴。六道仙人是所有忍者的祖先,只要我有能够自由操控六道仙人查克拉的这个法具──」 「这个法具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器!」 纳纳拉因愤怒而颤抖,发出了怒吼。 「那是……替国家带来水源的东西。首都会有人饿死,都是你害的。你从姊姊那边抢走了水钴,把国家弄得一团糟!」 轰!崖下传来大炮的声音。他们在对峙时,剃苓也持续在承受攻击。玛葛、司姆雷──纳纳拉的脑海里依序浮现出各个村民的脸孔,让他的表情开始扭曲。 「在大义之前,那些只是小小的牺牲。」 宰相不解为何对方不懂,表情很不耐烦,以不屑的口气说道: 「这个国家之所以贫穷,是因为土地。没有好好跟其他国家发展交易,满足于荒地能采收的少数农作物,关起门来默默过生活。因此,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有发展。我想把烈陀国变得跟火之国一样!让这个只是因为不下雨就会死人的落后国家,脱胎换骨成为用高科技支配自然环境的先进国家。为此……我需要新的富饶土地。」 宰相的视线从纳纳拉移到卡卡西身上。 「火之国的忍者啊,你们在富饶的土地出生长大,却要强迫我们在乡下过着贫穷的生活吗?」 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卡卡西的视线越过宰相,望着他身后宽广的天空。 「宰相,对外国产生憧憬是无妨,但你抱持的幻想太大了。火之国也不是自古就这么富饶的。从前有一段时间发展停滞,土地荒废,不停进行毫无目的的战争。」 卡卡西拔出右手的手套,扔了出去。 「经历战争后变得富饶的国家,与躲避战争静静过生活的国家。我不清楚哪个比较好。但至少这个国家到先王的时代为止,应该都很和平才对。而你现在──正打算要进攻我的祖国。身为木叶忍者,我无法坐视不管。」 「看来我们是无法互相理解了。」 宰相抚摸着水钴的手柄,露出微笑。 「像你这么强大的忍者……我很想让你成为我的伙伴啊。真是遗憾。不过,无意义的争论就到此为止吧。」 「嗯,我也有同感。跟老人讲话讲那么久,是最无聊的事了。」 卡卡西到了这种时候讲话依旧轻佻。宰相瞪了他一眼。 然而,卡卡西缓缓将遮住左眼的护额移开时,宰相的表情却冻结了。 「你的眼睛……」 卡卡西的左眼露出来之后,发出微微的红光,眼瞳中有勾玉的图案。 对于忍者有稍微瞭解的人,应该都有听过──扬名各国的「写轮眼卡卡西」这个英勇的称号。 「呵……」宰相的嘴唇扭曲,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写轮眼卡卡西啊。」 他的口气虽然从容不迫,但握着水钴的苍老手掌却微微颤抖。知道眼前的人是传说中的知名忍者,似乎也让他感受到恐惧。 「我听说旗木卡卡西在十几年前的忍界大战中失去了写轮眼……原来那是假消息吗?」 「嗯,很遗憾,就跟你见到的一样。我的写轮眼依旧健在。」 「哼。无论你的力量有多强,都还是远远不及六道仙人的力量。」 面对气势汹汹的宰相,卡卡西露出轻蔑的眼神,耸了耸肩说:「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宰相突然停下了动作,脸色扭曲,瞪着卡卡西。 「……你说什么?」 「你误以为自己碰巧得到的道具,是你自己的强度。但这种误会不会持续太久。」 卡卡西再次往天空望了一眼。水雾与水钴产生激烈冲突,冒出的水蒸气被下方的风吹散,已经被吹到了上空中。 「雾已经散了……──你的『未来』就是死。」 「你这个死小鬼……别得意忘形了!」 宰相紧紧握着水钴,将水钴高举过头。 下一个瞬间── 惊人的迅雷落下,落雷贯穿了宰相的身体。 四周一带被照耀成一片亮白,只剩下光和影存在,闪烁数次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宰相双膝跪地不起,脚边的岩石大幅崩裂,留下了深深的十字裂痕。 「发生……什么事了……」 巨响与冲击让众人目眩耳鸣。纳纳拉当场跌坐在地,呆然望着天空。 东方的天空是万里无云的朝霞,却只有纳纳拉他们头上笼罩着灰色的云。 卡卡西与宰相战斗时产生的大量水蒸气,受到水雾产生热风的上升气流影响,瞬间形成积雨云,与周围的冷空气产生摩擦,转化为雷云。宰相在这种情况下举起法具,就成了避雷针,把雷电吸引过来。 落雷化为了十亿伏特的天诛,贯穿了宰相的身体。 ──砰! 卡卡西趁着落雷冲击引发漫天沙尘时,解开变身术。 他的外表没有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地方,就是眼瞳中浮现的写轮眼勾玉消失了。 变身术可以改变外观,装成自己有写轮眼──虽然这只是个小伎俩,但由于『写轮眼卡卡西』的名声太过响亮,这种虚张声势的招数可以有效避免无意义的战斗。由于他同时还使用了具有幻觉作用的烟雾弹,让许多忍者都误会了。他们都以为卡卡西的写轮眼依旧健在。 不知从何时起,悬崖下的炮声已经停止了。宰相倒在岩石裂开的十字缝隙上,身体深深陷入其中。卡卡西跑过去抱起他的身体,撕开他的衣服后,发现他胸口深深印着雷击的伤痕。 「卡卡西!刚才的雷电是……」 「之后再跟你说明。」 卡卡西随口制止了赶来的纳纳拉,然后把耳朵贴到宰相的胸部。他确认宰相的心跳停止后,就把脱下手套的右手放在胸前,开始按压胸部中央。 纳纳拉察觉卡卡西正在做心肺复苏术,于是跑到宰相的头旁边,确保他的呼吸道畅通。卡卡西压完胸部之后,就用嘴唇把空气送进去。 然而,即使持续做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反应。 当纳纳拉开始觉得可能已经没救的时候,宰相就吐出一口混和了鲜血的唾液。 「太好了……活过来了……」 纳纳拉确认宰相恢复呼吸,顿时放松精神,直接坐倒在地。 感觉手脚突然变沉重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感觉非常疲惫。 卡卡西果然很厉害。无论处于何种局面,他都能随时保持冷静,总是引导着纳纳拉前进。不会再有其他像他这么可靠的人了吧。 纳纳拉在地上躺成大字望着天空,耳边传来卡卡西沙哑的声音。 「……啊~真是太好了……」 纳纳拉在他身旁,眼睛睁得很大。 他听到卡卡西可能是无意间从口中流露出的这句话。 「太好了」指的是成功让宰相活过来了吗?或者指的是战争获胜了?还是成功取回水钴?无论如何,卡卡西都是在十分危急的状况下完成了这些事。 纳纳拉缓缓坐起身体,凝视着卡卡西汗湿的脸颊。由于他的脸用布遮着看不太清楚,但仔细一看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很糟。 卡卡西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那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其实只是装作没事。实际上肉体却处于痛苦之中。 纳纳拉走到卡卡西身边,犹豫是否要撑住他的肩膀,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至今为止应该都是这样生活过来的吧。隐藏情绪,牺牲自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战斗至今。他总是为了守护其他人而这么做。 希望这个人并非总是孤独一人活着就好了。虽然纳纳拉不知道,但他的身边一定有很优秀的伙伴,还有人支持着他,他才能一直努力到现在──纳纳拉希望能是如此。 要是并非如此,他的人生就太艰苦了。 水钴即使遭到落雷轰炸,还是毫无损伤。卡卡西调查之后,发现前端的圆环可以拆除,并从手柄内侧找出了一个小小的卷轴。 「卡卡西,这是……」 「应该是水钴的契约书吧。」 难怪不管在办公室怎么找都找不到。 卡卡西展开了卷轴。跟通灵契约一样,上面以血书记载着历代国王的姓名与指纹。位于最左侧的是宰相的名字。 「纳纳拉,由你来签订契约吧。」 玛纳丽以坚定的口气说道。 「我对宰相言听计从,导致这个国家陷入混乱。我应该跟宰相一起受到惩罚。」 纳纳拉凝视着现在位于卡卡西手中的水钴,陷入了沉默。虽然他心中已有打算要成为国王,但站在姊姊面前,这份决心却动摇了。 「没事的,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领导者。就像第六代火影一样。」 最后的那一句话推动了纳纳拉。纳纳拉以坚定的表情望向卡卡西。 「我想要签订契约。卡卡西,我该怎么做?」 卡卡西用苦无割开了纳纳拉的手指,让他在上面签名。他前一阵子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能将姓名写在上面了。之后纳纳拉在姓名下方按下血指印,紧张地抬起头来。 「我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束了。这样你应该就能够使用水钴了。」 纳纳拉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握住水钴。 明明是第一次碰触,但握起来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法具对纳纳拉来说,是三个父亲送给他的礼物。第一个是给这片干枯的土地带来水源,扶持祖先建国的六道仙人。第二个是治国的贤王,将代代相传的法具传承给纳纳拉这一世代的亲生父亲。而第三个当然是── 「有办法用吗?」 玛纳丽一脸不安地望向纳纳拉。 纳纳拉强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知道怎么用。」 纳纳拉站在悬崖边缘,将水钴高高举起。 圆环上垂下来的装饰开始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感觉水钴开始散发出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力量。这就是查克拉吗?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六道仙人希望这个国家能繁荣而留下来的特别力量。 查克拉像叶片落到水面上激起涟漪一样,缓缓地扩大。 不久之后,雨点开始落在纳纳拉的脸颊上。 「下雨了……」 玛纳丽掌心向上,喃喃自语。 期待已久的雨滴,渐渐温和地浸湿了地面。 干枯的土地,逐渐有水渗透进去。 卡卡西的身体被雨淋湿,依旧凝视着举起水钴的纳纳拉。接下来他将会以年轻国王的身分,引导这个国家前进吧。以领导者的身分走在众人前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卡卡西亲身体验过,非常能够体会。虽然这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但纳纳拉一定能跨越难关。 有时候卡卡西会失去自信,不知道自己以火影身分做过的事是否正确。 急剧的发展,会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卡卡西改变社会,使得新事物诞生。但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事物消失了。为了让大多数人获得利益,有时候也必须要舍弃少数人。 将来某一天跟带人重逢时──自己能够充满自信地挺起胸膛吗?能够说自己身为第六代火影,确实完成了责任吗? 一个目不识丁、不学无术的少年,却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卡卡西的迷惘。 ──第六代火影是最强的忍者,而且还是最优秀的领导者领袖! 当时卡卡西心想,幸好自己有用布遮住脸。 想不到自己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孩子说的一句话,脸颊就变得那么火烫。 ■ 之后宰相被送回首都,接受这个国家的法律制裁。逃亡忍者应该也会回到各自的村子吧。 纳纳拉降下的那场雨,让所有大炮的磷焰都淋湿而无法使用。战争结束了,人民不论敌我双方,都因为这阵甘霖而互相庆祝喜悦。 村子的建筑物虽然倒塌了,但前去避难的居民全都平安无事。在大炮阵地发生的冲突,虽然导致许多人受伤,但没有人因此而死。 「毕竟双方都没有拿着像样的武器啊。我们村子什么都没有。」 大人们露出苦笑这么说,但没有死者出现,恰巧证明了每个人心中都不希望战争发生。在首都被征兵的炮兵部队,也没有继续攻击倒下或受伤而无法动弹的对象。 纳纳拉等雨停之后,就召集大家来到广场,宣布姊姊退位的消息。 「这么说来,纳纳拉就要接任国王了吧?」 「嗯……会是这样没错……」 听到玛葛这么一问,纳纳拉害羞地回答。于是村子里的大人就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围住了他。 「纳纳拉~你也说句话吧。就任国王之后,也要在众人面前演讲吧?」 「这种事要等在首都举行正式加冕仪式之后……」 「现在先练习一下嘛。」 纳纳拉说自己会害羞,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想要逃跑,但大人们硬是抓住了他。 「你接下来要当国王了,面对我们怎么还能感到害羞呢?」 听到玛葛这么说,纳纳拉心想也是,就停止了抵抗。他爬到麦杆上,把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挺直背脊── 「喂!这样太不像样了!国王怎么可以把手插进口袋里!」 司姆雷突然开口批评,害得纳纳拉一开始就失去了威严。 「你很烦耶!这样就好了啦!」 他攀爬悬崖弄得手上满是伤痕,不能让大家看到。因为卡卡西用行动告诉他,领导者就是要忍耐疼痛,走在众人面前。 纳纳拉站在麦杆上看着众人,凝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开始讲话。他讲了自己身为国王之后想做的事,以及必须要做的事。自己还不够成熟,很多事不懂,希望大家能帮忙。 由于他不太擅长说明困难的事,有时候想讲的话会卡住说不出来。当他开始紧张时,看到站在最后方的卡卡西,就能安心下来。 纳纳拉有很多话想问卡卡西。这段时间,卡卡西一直说「之后再跟你说明」。明明是个家庭教师,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等这场演讲结束后,我一定要好好问他! 最想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虽然纳纳拉隐约察觉到了他的真实身分,但还是想要由他本人亲口承认。之后再骂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么久,然后再谢谢他的帮忙…… 卡卡西跟纳纳拉的眼神对上时,眼角挤出了皱纹,嘴角露出了微笑。 纳纳拉虽然还在演讲中,但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那是纳纳拉最后一次见到卡卡西。 演讲结束后,纳纳拉四处奔走寻找卡卡西,但卡卡西已经不在村子里了。纳纳拉上衣的口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父亲遗留给他的蓝色宝石,那是卡卡西唯一留下的东西。 ──────────────────────── 终章 旗木卡卡西从烈陀国消失后,已经过了半年。 这是新王纳纳拉坐上王位后遇到的第一个冬天。不久之后山脉就会被大雪封闭,直到春天来临前,连相邻的村庄之间都无法往来。 今天的秋天是难得的大丰收。国王降下的雨水滋润了河川,把水带到了田里,结出了许多麦子。每个村子应该都储存了足以过冬的粮食与饲料,甚至还有剩。 「纳纳拉,这是木叶忍者村寄来的信。」 玛纳丽带着雷伊走进办公室。 玛纳丽自愿退位后,原本希望跟宰相一样受到惩罚,但在官员们的强烈建议下,她最后接下了内政辅佐的工作。她接下了纳纳拉不擅长的文书工作,从旁支持着努力要重建、复兴国家的纳纳拉。 雷伊轻轻从玛纳丽的手臂上飞起,停在纳纳拉书桌旁的栖木上。它的喉咙发出咕噜声,像是在说来回火之国的旅程很长,希望纳纳拉能好好慰劳它。它的爪子上挂着一个小包裹。 那是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要给他的东西。解开包裹后,里面是一本书。封面写着《全年龄版 新装亲热天堂》。 「哦──!这就是卡卡西提过的那本书吗!」 纳纳拉拿起书本,不禁露出笑容。 这本书有着光亮的封面,是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书腰上写着『第六代火影推荐!』,广告词旁边还有第六代火影的照片,翘着拇指眨着眼睛。 那个男人有着一双带着睡意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一样。 竟然一直瞒着我,真可恶! 雷伊似乎看穿了纳纳拉的心声,发出短促的鸣叫后点了点头。 卡卡西曾经说过:比起在争斗中获胜,远离争斗才是更好的方法。优秀的指导者并不是能打赢战争,而是能防范战争于未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卡卡西果然是最优秀的领导者。 纳纳拉摸了摸《全年龄版 新装亲热天堂》的封面,突然感觉有点想哭,连忙绷紧了表情。 自己跟卡卡西的相遇,是先王替他留下最棒的礼物。 ■ 卡卡西拯救烈陀国,离开纳纳拉身边后,已经过了十五天。回程的路途原本需要二十天,但由于他是第二次走这条路,所以耗费的时间更短,就顺利回到了木叶忍者村。 卡卡西回国后,首先前往的是──新市区的居酒屋。 熟面孔的店员一看到卡卡西,就露出苦笑指着店里深处的位置。在关起来的纸门另一边,有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吵闹。原本答应说有机会就会参加的宴会,现在似乎正处于最高潮之中。 感受到这股热烈的气氛,他的心情才终于安稳了下来。结束潜入陌生土地的任务后,他深深感受到自己总算回到了自己习惯的环境。同时他也体会到,能让他有如此感受的伙伴是非常重要、非常难得的存在。 毕竟都迟到了,太过张扬也不太适合。于是卡卡西活用了忍者生涯中锻炼出来的技能,消除自己的气息,悄悄拉开最边边的纸门,若无其事地混进宴会当中。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某个出自『根』的优秀学生擅长感应气息,突然就出现在卡卡西背后抓住了他的肩膀。 「真是的~老师你来得真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是祭。祭似乎喝得很醉,满脸通红。 「哎呀~我不小心记错开始时间了……」 卡卡西露出苦笑敷衍过去。卡卡西潜入烈陀国这件事与其目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 「对了,祭,你老婆呢?」 卡卡西若无其事转变了话题。 「在这里!」 井野的头从祭背后冒了出来。她的脸颊也略带红晕,但并没有祭那么红。这对夫妇是知名的俊男美女,即使身处于大众居酒屋,也美得像是一幅画。 前一段时间,祭还是完全滴酒不沾的人。他不喝酒的原因,是因为暗部的成员绝不能因为喝醉酒而失控。但简单来说,就是酒量不好。他开始会在其他人面前喝酒,是国家渐渐安定,紧急任务召集他出动的频率大减之后的事。由于他只要喝一点酒就很快会变成这样,大家觉得很有趣,最近开始会找他灌酒。 「老师,你要喝点什么吗?这次有新进了波之国的地方特色酒,粉好喝喔~」 说完之后,祭递给他的并不是酒单,而是装天妇罗的竹篮。卡卡西向祭道谢后接过竹篮,并以流畅的动作递给井野后,就坐到了角落的位置上。 祭的脚步已经站不稳了,是井野支撑着他的背。看到两人自然而然靠在一起,牙迅速开口想捉弄他们,轻却敲了敲他的头,叫他别不识相乱讲话。在他们身边的小李,眼睛则是一直凝视着前方,不停朝着桌子上用来装饰的桂花说话。丁次则是在挨天天的骂,天天骂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把炸鸡块全部吃完!」。 这些家伙还真是有精神呢…… 卡卡西一边品尝着清酒,一边发呆看着这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大家都早已长大成人了,其中有些人已经为人父母,也有些人以忍者的身分活跃在第一线。尽管如此,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们在卡卡西心目中还是珍贵的学生,是需要保护的次世代。看到他们快快乐乐的样子,就能让卡卡西的内心感到和平。如果阿斯玛跟疾风还活着,一定也会这么想吧。 正当卡卡西沉浸于感慨之中时,有人端了一个四角型的酒杯放到卡卡西的面前。 酒杯里装着圆形的大冰块,琥珀色的液体从上面缓缓流下。 「欢迎回来啊,卡卡西老师。」 现任火影坐到了他身边,举杯跟他相碰。卡卡西咕嘟一声喝下了蒸馏酒,任务结束后的疲劳一口气涌上,卡卡西便把背靠在纸门上。 「多亏有卡卡西老师前往烈陀国,真是帮了大忙啊。」鸣人蓝色的眼瞳望着卡卡西,说:「不管是什么国家,我都绝对要避免战争,也不想留下争端的火种。」 「你跟新王要好好相处啊。因为他跟我说过他会努力的。」 「当然没问题。毕竟老师的学生,就等于是我的学弟啦。」 鸣人的口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强而有力。然而从他露出的侧脸中,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实在称不上是太好。他的脸颊也有点消瘦,原因恐怕不只是火影繁重的工作而已吧。 必须要快点想个办法── 卡卡西找了个适当的时机走出店外。 一阵带着湿气的风吹过。或许是因为海拔降低了许多,比起在烈陀国,这里看到的月亮与星星感觉都离地面更远。 鹿丸靠在居酒屋的墙上,一边抽菸一边等着卡卡西。 「卡卡西老师,任务辛苦了。」 「小樱跟佐助呢?」 「他们还没从天文学研究所回来。那边的状况似乎也很麻烦。」 「这样啊。不过那对搭档应该没问题的。」 「是啊……问题在于鸣人的病情。」 鹿丸低声说完后,把吸完的菸蒂丢进了携带式菸灰缸里。他皱起眉头露出焦急的表情,从妻子送给他的菸盒中抽出了第二根,并喃喃自语说道: 「要快点才行,已经没时间了。这样下去的话,鸣人一辈子都……」 「啊──!第六代!!」 道路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 三个吵杂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往这里靠近。 是慕留人、纱罗妲,以及巳月。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卡卡西与鹿丸就收起了刚才凝重的表情。 「卡卡西叔叔──!好久不见啦──!」 「怎么了,你们也来了啊?」 鹿丸把刚拿出来的香菸收了回去,用眼神随意往店门口的门帘比了比。 「大家都在店里。你们也去吃个饭再回去吧。」 「太好了!有人请客!」 慕留人兴奋地举起双手。 「你们可别趁乱喝酒喔。小孩子喝果汁就好。」 「我知道啦!」 「我要先回去了。毕竟我还特别替伊鲁卡老师买了礼物。」 说完之后,纱罗妲就举起樱花色的纸袋给大家看。那是旧市区『多美和菓子店』的草莓大福。这家店的草莓大福好吃又大受欢迎,很快就会卖完,是很难买到的稀有甜点。 「你现在暂时住在伊鲁卡老师家里对吧?」 听到卡卡西这么说,纱罗妲高兴地点了点头,回答「嗯!」。 「爸爸妈妈现在因为出长期任务不在家。伊鲁卡老师很会做菜呢。他教了我很多做菜的方式,非常有趣。」 「啊啊……毕竟那个人的手很灵巧啊。」 伊鲁卡跟卡卡西都是单身已久,一直都一个人住。但他跟不在意生活起居的卡卡西不同,反而很认真做家事。第六代火影的桌上总是散乱着文件与资料,忍者学校的校长室则总是整理得井井有条,这件事众所皆知。 「第六代,你最近一直不在村子里呢。是去哪里了呢?」 「嗯~我稍微去了各地的温泉走走。」 听到巳月这么一问,卡卡西若无其事地蒙混过去。不仅卡卡西的潜入任务保密,就连鸣人遇到的困境也瞒着他的儿子慕留人──他们约好不能给慕留人知道。 「又是去泡温泉啊~卡卡西叔叔,你总是到处去泡温泉呢。」 慕留人露出傻眼的表情看着卡卡西。 「一直泡在浴池里,身体会被泡胀喔。」 「那可就麻烦了啊……」 卡卡西随口回答后,眯起看似充满睡意的眼睛发出苦笑。 ──────────────────────── 插图 ──────────────────────── 第二卷 佐助烈传 宇智波的后裔与天球的星尘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三友非三清 录入:天使动漫录入组 睡不着。 男人把瘦弱的身体埋在冰冷的床单里。虽然在室内,但吐出来的气息是白色的。一条没塞多少棉花的薄被,再怎么地紧紧裹着身体,身体还是不停发抖。 他身下是一床又薄又硬的垫被,沾满了汗渍与污垢。这种日子也已经过了半个月左右。每次躺下时,身体上的淤青都会增加,一点都不觉得有休息到。如果能睡在不会有风从缝隙中灌进来的地方,或许还会好一点吧。 他心中充满怨叹,张开沉重的眼皮,凝视着阴暗的房间。 在三坪左右的小房间里,四个成年人躺在地板上睡觉。这里的地位按年资排序,自己是新来的,当然被分配到最冷的地方睡觉,无法提出异议。 翻身时撞到硬地板,让他不禁发出呻吟。 「可恶……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半个月前,这个男人住在烈陀国首都的监狱里。即使监狱里并不自由,但也有最低限度的生活水准,比这里更加安全、舒适。他甚至心想:等刑期结束后,再随便犯个罪回来吃牢饭吧。 然而,某一天突然决定要将他移送到别处。他只听说自己要被派去寒冷地区从事土木工作。由于土木工作是体力活,要年轻又健康的囚犯才能担任。 结果,他被带到了一栋石头打造的天体观测设施,位于荒凉的山峰上。 塔塔禄天文学研究所。 这里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研究设施,据说名字来自于与传说中六道仙人同时代的天文学者,姜玛尔·塔塔禄──但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问题在于,这间研究所的所在地相当寒冷。即使是春天,气温也常在零度以下。而分配给他们的食物、衣服、住处,甚至比家畜用的还要更差。从早到晚都要不停挖掘冰冷的土壤,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为什么……我会落到这种下场……」 他咬住不停颤抖的牙根,紧紧握着棉被的一角。连日以来的工作让他的手掌都破皮了,指甲缝也被土弄脏。他用这样的指甲紧紧握住手掌。 他的罪状是强盗杀人。三年前冬季的某一天,他没东西吃,就闯进了路边的民宅,偷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那栋民宅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以及两名小孩,他用绳子绑住他们之后就逃离现场,结果整整两天没人发现,导致他们全都冻死了。 这样就变成我杀了这四个人,真是受不了。我又没有杀意,那只是意外而已。说起来,我是没东西吃才去别人家偷东西,算是正当防卫吧。 为什么我非得遇到这种事不可? 不满的情绪逐渐渗透了他的内心。已经到极限了。 他凝视着天花板的木纹,下定了决心。 ──等天亮之后,我就要逃狱。 囚犯的生活,是由铜锣的声音进行管理。 告知起床时间的钝重锣声响起后,疲惫不堪的囚犯就像僵尸一样开始起身。要是睡过头,负责监视他们的警卫就会毫不留情地挥动警棒加以殴打。因此囚犯都很遵守时间。男人吐了口口水擦掉大块眼屎,抓了抓满是湿疹的手臂,一边打呵欠一边走出房门。 每天供餐两次。餐点大多是用蔬菜和麦子混炒的奇怪东西,就连猪都不知道会不会吃。 他排在通往食堂的队伍里,做了一个深呼吸,压抑自己躁动的心情。 他的身体残留着睡意,十分沉重。但神经却非常敏锐,心情亢奋。 即使被插队的人踩到脚,听到后面的人在他耳朵附近吐痰,今天早上他也毫不在乎这些事。 在今天,我就要离开这里。我要逃狱。 拿到配给的早餐后,他举目环视着这个塞满囚犯的房间。既然都要逃狱了,他想找某个人一起走。 这里虽然叫食堂,却有名无实,只是个简陋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不稳固的桌子,以及用原木切块充当的椅子。 他要找的人,就跟平常一样坐在窗边的那个位置。 收容者四八七号。佐助。 他的外表比名字更加稀奇。头发与眼珠都完全是黑色的,一点杂质也没有。他的脸拥有深邃的轮廓,细致的线条。侧面看去时,俊美的鼻梁相当显眼。正面看去时,可以清楚看见他端整的五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像是一幅画。在近距离下看着他,甚至会让人怀疑自己跟他是不是同一种生物。 佐助虽然有着如此英俊的容貌,却不爱说话、不爱与人来往。总是像猫一样冷淡地待在一旁,这一点也反而很引人注目。 除此之外,他的实力相当强大,没有人敢对他动手,因此是个麻烦人物。 佐助来到这里的第一天,那群老鸟见到难得有新人,很快就跑来找他麻烦。一秒后,所有人都关节脱臼倒在地上。佐助低头看着这群因剧痛而哭泣的男人,口里发出的警告相当简单。那就是──「不要妨碍我」。 对几乎所有的囚犯来说,佐助都是难以接近的存在。当然,对男人来说也是一样。但一想到自己今天要逃狱,自然会想开口找他一起走,真是不可思议。 男人在佐助面前坐了下来,开口说道: 「那、那个……」 在想像中,自己的声音更强大、更有斗志。但实际开口之后,发出的却是畏缩、怯懦的声音。 「呃、呃,你也……也是忍、忍者吧?」 佐助原本望着窗外,这时将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找我有什么事?」 被佐助漆黑的眼珠凝视,男人的身体深处突然抖了一下。 「我、呃……本人也是忍者。我来自风之国……无法在忍者学校毕业,被父母放弃……之后才流浪到这个国家。不过我现在好歹还能凝聚查克拉。你看……」 他控制查克拉,把筷尖吸在指尖,摇晃着给佐助看。 他勇敢展现一手给佐助看,结果佐助的黑眼珠早已对这个男人失去兴趣,继续望着窗外。 无视我吗? 他忍住咂舌的冲动,盯着佐助不放……既然会被关在这种偏僻国家的监狱里,代表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忍者吧。 佐助频频望着窗外,以正确的手法拿着筷子,夹着歪歪扭扭铁盘里装着的笋子与蕨菜,一口菜一口饭配着吃,动作相当灵巧。虽然佐助不爱搭理人,但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无意识间透露出他有着良好的家教。这里的囚犯几乎都是一群人渣,佐助混在他们当中,无论由谁看来都是明显相当异质的存在。 「你、你要不要跟我黏……联手?」 等佐助吃完饭后,他便开口询问。由于他相当紧张,导致讲话都讲不清楚。 「什么意思?」 「逃狱啊。我、我要逃出这里……你应该至少也能控制查、查克拉吧?那个……如果我、我们一起联手……就能翻墙逃跑了。」 天文学研究所四周围绕着石墙,墙壁由石头堆积而成。 高度大约是十公尺。从下往上看会觉得相当高大,但只要使用查克拉,这也不是无法爬上去的高度。 「我、我已经到极限了。你、你应该也是吧?」 佐助面无表情看着那个人。 「你对我瞭解多少?」 「我瞭解你……至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这次他终于没有结巴,顺利讲完了整句话。 佐助这样的人,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做了什么才来到这里?他实在猜不出来。尽管如此,他也不认为佐助会甘于待在此地,每天被迫进行无趣的劳动。 「我们一起逃跑吧。之、之后,大家要开始上午的工作对吧……我们就趁乱翻墙逃跑。」 「劝你不要这么做。就算翻墙逃跑,外面也都是一大片荒地。想走到附近的聚落,得花上两天时间。恐怕你半途就会倒在路上了。」 「可、可以摘野菜、采果实啊。比起待在这里,能吃到的东西会好上许多吧……而且你看,现在又起雾了。要瞒过玛瑙的眼睛,只能趁今天的机会。」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佐助简短说完后,往窗外望了一眼,就拿起空盘离开了座位。站在狭窄通道聊天的囚犯,一看到佐助经过,就慌忙躲到墙边,让出了一条路。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那个男人跑过来抓住他的手,佐助以非常自然的动作甩开了他。 「抱歉,我是自愿来这里的。」 「……咦?」 自愿?来这里? 于是佐助离开了食堂,只留下那个男人呆立于当场。 等佐助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后,他就气冲冲地踢了桌子一脚。 竟敢瞧不起我。算了。你就永远待在这个粪坑里吧。我要投奔自由。 男人把盘子里混成一团的早餐囫囵吞进肚里,大步走向走廊。其他囚犯坐在四处聊天,他并未理会那些人,而是笔直往前走,走到外面后抬头望向高墙。 距离开始工作还有一段时间。警卫来到外面的机率应该很低。 没有人在墙边进行监视。这里跟监狱不同,警卫只会在他们工作时进行监视,自然不认为有人能越过那面毫无踏脚之处的十公尺石墙。 很不巧。我正好有办法可以翻越那道墙。 男人在光滑的石墙前轻轻合拢双手。回忆起从前学过的课程,凝聚查克拉,将其聚集于手掌表面。 啪嗒。感觉就像是肌肤吸住了石头的表面。 他以垂直的角度爬上石墙,彷佛青蛙一样,开始攀爬。 远处传来了囚犯们的喧闹声。在他开始爬之后,只过了几分钟。在这段时间内,会走到外面的人应该很少。无论是所长或是警卫,应该都在本部吃饭。 没事的。一定能成功。一定能在被发现前翻越这道墙。只要玛瑙没出现就好。 他的身体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轻盈。已经爬了一半,但完全没有感到疲劳。感觉可以继续再爬一个小时。 沙沙……传来了踏着沙子的声音,他便回头往地面看。 眼神与一双黄色的眼珠对视,让他的脖子不禁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唔!」 被发现了。是玛瑙。 完了完了完了!要快点逃跑! 男人十分慌张,导致查克拉的分配失败。贴在石墙上的手掌往下滑,身体往半空中坠落。 正当他觉得自己要摔下去时,侧腹部突然迸发出烧灼般的疼痛。 同时,他的血压也急速降低。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与玛瑙对上了眼神,看见玛瑙的獠牙深深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 一章 玛瑙紧紧咬住那个男人的身体,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张开口之后,原本叼在嘴里的躯体就落到了地面。 「……呜……」 男人想要爬着逃跑,玛瑙却踏住他的身体,粗暴地把他翻倒在地。并用长着钩爪的前脚钩住他的肩胛骨附近,拖着他的身体往前走。来到中庭以后,玛瑙才停下脚步,张开血盆大口咬住那个男人的右肩。 「啊啊啊啊!」 那个男人发出惨叫,扭动身体想要躲开。 皮开肉绽,鲜血不停洒落,跟腹部的出血混在一起,逐渐形成血洼。其实只要快点吃掉他的头部或胸部,就能让他解脱了。但玛瑙却把那个男人的身体翻了过来,这次换成撕咬他臀部表层的肉。肌肉纤维被撕起,男人的头部被压制在地,满口是沙,不停哭喊。 玛瑙之所以要仔细品尝逃亡者的味道,并刻意把他拖到其他囚犯都能看见的中庭,就是为了要警告其他人。你们要是敢逃跑,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呜哇,好血腥啊……」 「他还活着啊。真是可怜。」 囚犯们扛着十字镐,在远处皱着眉头围观。玛瑙像是在玩一样撕咬着肉体,之后终于咬到了内脏,传出了啪嗒啪嗒的水声。这时,男人的惨叫声才渐渐变得微弱,然后静了下来。 「好啦,看热闹就到此为止,快点各就各位准备工作吧。」 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所有的工人都缩紧了身子。 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细瘦男子,缓缓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 塔塔禄天文学研究所所长──赞斯鲁。他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也是玛瑙的主人。 「不快点动起来的话,就会变成玛瑙的点心哦。」 赞斯鲁的口气轻松,音色中却隐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即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那些工人还是吓得脸色发青。散场后众人前往自己的岗位,佐助混在人群里,悄悄观察着玛瑙。 玛瑙甩动着巨大的长尾巴保持平衡,上半身以巧妙的方式倾斜着,整个头埋进了露出血肉的腹部。它的脸覆盖着坚硬的赤红色皮肤,只有黄色的双眸发出精光。 忠实服从赞斯鲁所长的肉食看门野兽──那就是玛瑙。用两只脚走路,皮肤上有厚重的角质层,具有锥形的牙齿与锐利的爪子,是一只巨大的蜥蜴。玛瑙站起来走路时身高大约八十公分左右,不过如果从头部计算到尾巴,恐怕会超过两公尺。最惊人的是它的脚力。胴体正下方的两只脚弹跳力相当可怕,一跳就能移动十几公尺。 这里跟监狱不一样。警卫并不是整天都在监视囚犯的生活,囚犯居住的房子与各栋玄关也没有锁起来。尽管如此,住在这里的囚犯还是会乖乖遵守规定。这是因为有玛瑙在。 玛瑙严厉监视着这个区域,会毫不留情咬死违规的囚犯。正因为有玛瑙在,几乎没有几个人胆敢想逃离此处。 被带到天文学研究所的囚犯,主要的工作就是挖掘地面。他们拿着农业用的锄头,不停挖掘混着霜的土壤。要是发现大型的岩石或硬块,就要慎重地挖出来搬走。然后不停重复这些工作。 据说这是为了要建立巨大望远镜的地基。但听早期就来到这里的人说,这份工作已经持续将近一年了。 「啊──好冷啊……」 在他身边工作的吉吉,把锄头靠在自己腹部,不停摩擦双手。 上午的气温特别冷,鼻涕在滴落前就几乎已经冻结了。 「佐助,你不冷吗?」 「冷。」 佐助老实回答,并用手掌摩擦锄头的握把,靠摩擦生热勉强取暖。虽然他已经习惯在艰酷的环境下出任务,但在寒冷的气候下毕竟还是会冷。 「啊──真是做不下去了。为什么要把研究所盖在这么寒冷的地方啊?如果是在剃苓,雪早就融化了。要是再继续过这种生活,我恐怕会冻死。啊──不过,比起今天早上被喀哩啪哩吃掉的那家伙,或许睡到一半舒服地冻死还比较好。」 似乎对单调的工作感到厌烦了,吉吉一直讲个不停。 吉吉是跟佐助同房的囚犯。他因为没东西吃而犯下了窃盗罪,至少要服刑六个月。由于他的年龄跟体格与佐助相近,被分配到同一块工作地区时,常会叫他们组成搭档行动。 吉吉不停用指尖摩擦鼻子,把鼻头摩擦得红红的。这时他突然发出了「唔喔!」的叫声。 「糟糕,水泡破了。啊,不过这也算满幸运的。这样一来就能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有什么吗?」 「你不知道吗?医务室新来了一个女医生,听说她长得漂亮人又温柔呢~」 吉吉发出奸笑,又补了一句:「而且她是单身,也没有男朋友。」听完之后,佐助歪着头问: 「为什么会知道她是单身?」 「因为她没有戴戒指啊。」 戒指? 看到佐助又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吉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啊,这样啊」,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我记得你是从其他国家来的吧。烈陀国有个习俗,结婚时要交换戒指。在左手无名指戴上戒指,就是已婚者的证明。然后,那个女医生没有戴戒指,所以……啊,糟糕。警卫来了。」 吉吉察觉到巡逻的警卫往这里靠近,于是停止了对话。他拿起缺了一个口的锄头,不停挖着地面,装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警卫拿出警棒威胁,往这里走了过来,瞪了吉吉一眼。但他并没有跟佐助对上眼神。因为他害怕佐助。 等警卫一走,吉吉就扔下锄头,吐出了积在胸中的白色气息。 「啊──这么累又这么冷,我做不下去了。」 心有同感。 佐助叹了一口气,往背后望去。 连绵的山脉露出光秃秃的表土,塔塔禄天文学研究所就静静伫立在山脉的顶端。在标高五千公尺的山顶,打造出一座戒备森严的石牢。据说从前六道仙人曾待过这里。 搜集六道仙人待在塔塔禄天文学研究所时的纪录。这就是佐助来这里的目的。 火之国的鸣人,正因为某种疾病而痛苦。而收集残留在此地的六道仙人纪录,几乎是佐助现在唯一可以帮得上鸣人的办法。 这次真的没有其他可以帮上忙的地方,让他感到很烦躁。在他做这种事的时候,鸣人的病状正在逐步恶化── 「怎么了?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 听到吉吉跟自己搭话,佐助中断了思考。 在无序乱长的前额浏海阴影下,同房者细长的眼睛正以不解的神情凝视着他。 「不,没什么。」 「真的吗?我看你的表情很凝重啊。」 「别在意。」 佐助敷衍带过,之后举起单手,灵巧地重新握紧锄头。 吃完晚餐后,佐助回到自己房间,手碰到铁栅栏构成的房门时,房里却传出了崩溃的惨叫声。 「啊────!」 房间中央,一名瘦小的男人正趴在地上。佐助有三个室友,名叫本吉拉的他正是其中一人。吉吉盘腿坐在本吉拉对面,两人之间放着碗和骰子。 「吉吉,你这个混帐!竟然骰出了豹子!」 「抱歉啦,香菸我就收下了。」 吉吉露出得意的笑容,把地板上的香菸往自己的方向拖过去。看来他们似乎在赌骰子。 监狱生活中缺乏娱乐,许多囚犯都沉迷于赌博之中。不过本吉拉在外面时,就已经有很深的赌瘾了。但他的赌技很差,不停输钱导致负债累累。为了还钱,他多次以诈欺手段骗人结婚以骗取嫁妆,最后被捕入狱。最低刑期是一年。 「啊,佐助。你也一起来玩赌骰子吧~」 本吉拉看到佐助,依旧没有学到教训,摇着碗里的骰子。 「我就不用了。」 「什么嘛,真是冷淡。」 本吉拉嘟着嘴,一脸自讨没趣的表情,转头往房间的角落望去。 「甘诺!你应该会玩吧?别画图了,快点来玩吧。」 他开口呼唤第三位室友,甘诺。 甘诺的姿势就像抱卵的鸟一样,蹲在房间角落,背对着本吉拉说道: 「现在不行。」 口气相当冷淡。 甘诺年约六十多岁,在这间房里最为年长,远超过其他人。他脖子上的皮肤松弛下垂,还黏着干掉的红色颜料。 「你还在画啊?真是画不腻呢。」 「别跟我讲话。我快完成了,正在重要关头。」 一个月前,甘诺在户外工作时,突然说「我找到了好东西」,把大量红褐色的石头塞满口袋带回来。从隔天开始,甘诺每天从早到晚都拿着那些石头互击敲碎,即使手破皮了也不曾停下来。他花了整整五天,把所有石头敲碎后,又开始用蛮力把自己脚底的皮撕下来。之后,他拜托负责炊事的囚犯,留了一口灶给他用。他就利用早餐前后的两个小时,花了将近两周,把那些皮整整熬煮了三十个小时。 周围的人看到甘诺脚底包着绷带渗出血来,都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他却显得很开心。 皮肤融化后变成了浓稠的液体,再加上他辛苦敲碎的红褐色石头粉末。 他好不容易凑齐这两种材料的这一天,刚好也是佐助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甘诺随意跟新来的佐助打声招呼后,就把这两种材料放在五味子的叶片上,开始混合。佐助看到同房室友正在埋头做莫名其妙的事,朝那里望了一眼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黯淡的红褐色粉末,加入煮过的汁液混合后黏度渐渐增加,不久之后就变成了带有光泽的红褐色。持续搅拌数分钟之后,红梅般鲜艳的红色矿物颜料便完成了。 在那之后,甘诺每天晚上都拿松针当成画笔,把自己的脚趾甲当成画布,沉浸于作画之中。 「反正在下周的查房前,就要擦掉了吧?」 看到甘诺背对着自己,忙于画着不适合他的指甲彩绘,吉吉感到十分傻眼,开口询问。 「所以我才急着要完成啊。我已经画到小指了。」 甘诺回答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愉快的情绪。 他犯下的是叛国罪,最低刑期是十七年。他的罪刑是描绘与宰相对立的贵族肖像画。甘诺的父亲也是画家。据说在他懂事时,父亲就强迫他开始握画笔了。 他花了三周制作颜料,再花了一周画图。明知道下周之前就必须把画擦掉,但他还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想要完成自己的画。佐助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在这里,娱乐和目标都是很贵重的。 这里的囚犯基本上都是四人一房,分享着三坪的空间。把四个成年人关在狭窄的空间里,会发生冲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互殴见血、把人欺负到衰弱而死,这一类的事情常常发生。在这种环境下,佐助待的这一房算是比较和平的。虽然也不到感情融洽的程度,但目前在表面上并未发生什么问题。 甘诺专心在艺术活动当中,吉吉与本吉拉则是在赌骰子,时而开心时而沮丧。直到熄灯时间到来前,佐助一直发呆望着月亮。这间房每天晚上大致上都是这个样子。 「来啦~佐助,你也一起来玩吧~」 「我让你先当庄家。」 每一场赌局结束后,吉吉与本吉拉都不甘寂寞,想拉佐助一起来玩。 「不玩。」 佐助简短回答后,听到了一道微小的声音,于是往面向中庭的窗户望去。 苍白的月光射进中庭,有个影子遮住了月光一瞬间。多半是玛瑙正在中庭里。 关于玛瑙,有件事一直让佐助很在意。 如果想要调查,现在的自由活动时间正是好机会。 「我改变主意了。」 佐助站起身来,坐到了本吉拉的正对面。 「由我来当你的对手吧?」 「咦?真的吗?好耶──!」 「我没有香菸,可以拿这个代替赌注吗?」 说到这里,佐助就伸手探进怀里,假装取物,却在指尖凝聚查克拉。这是土遁的应用技巧,将土壤中的特定元素比率提升到极限,并让原子的配置变得圆滑,产生结晶化。 在他手掌上,出现了一块红色的石头。 大小约莫与樱桃相仿,是一枚硕大的红宝石。 「咦?宝石?这是真的?」 「不,怎么可能。这应该是玻璃之类的吧?」 本吉拉与吉吉紧紧盯着那块宝石瞧。 佐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但他手掌上的宝石在物理层面上毫无疑问是真的。可惜的是,那是人工宝石。 「拿到一颗漂亮的玻璃珠也没用啊。没办法点火拿来吸,就无法享受了。」 「话说回来,你已经没有可以拿来赌的香菸了吧?刚才那一局里,你已经把所有的香菸都输给我了。就来赌谁负责去打饭吧。」 佐助拿起了碗。 「我不需要香菸,打饭的顺序也不用交换。相对的,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事?」 「等一下再跟你们说。」 佐助把碗放在地板上,握住了三个骰子。 之后,他抬起头来询问本吉拉: 「最大的点数组合是什么?」 「你果然不懂规则嘛。最大的是三个一。也就是三颗骰子都骰出一。」 「那我就骰出这个数字吧。」 吉吉与本吉拉互望了一眼。 甘诺也停下了手,望向佐助。 佐助握着手,开始在掌心凝聚查克拉。在扔出骰子的同时,射出了一道难以发现的微风。 喀啦!清脆的声音响起,骰子在木碗里打转。 「真的……」 本吉拉看到三个排列在一起的红色圆形图案,不禁张大了嘴。 骰子的点数确实如佐助事前所说的,是三个一。 吉吉与甘诺当场呆住了,佐助则是站了起来说: 「是我赢了。」 「宣言之后就骰出三个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幸运的事?你是作弊吧?」 本吉拉按捺不住,直接开口抗议。吉吉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弃吧。」 囚犯之间的赌博,作弊出千是常有的事。要是没能当场看穿手法,就不算是作弊。这就是此处默认的规矩。 「说好了吧?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本吉拉。」 「……太难的事我可办不到喔。」 「放心吧,是很简单的事。」 说完之后,佐助便站起来面向门口。「我去散个步,要是警卫来巡逻,你就帮我遮掩一下行踪。」 本吉拉以为他在开玩笑,就笑了笑。但他发现佐助的表情是认真的,连忙扑过去抓住他的脚。就寝前的自由时间,只要待在房里,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但只要踏出房门一步,立刻就算是违规行为。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啊!明显少了一个人,你要我怎么遮掩过去啊!」 「把棉被弄成一团吧。」 「这样哪骗得过警卫啊!那些警卫又不是五岁小孩!」 佐助甩开了吵个不停的本吉拉,走出门外。 「佐助!」吉吉在铁栅栏后开口喊道。 「你应该知道吧。要是违规被抓到,立刻就会被送到惩罚房。要是遇上玛瑙,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马上就会被吃掉。」 「我去去就回。」 佐助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本吉拉则是发出哀嚎,表示「问题不在这里啊……」。 在天文学研究所区域内,东西各有一栋建筑物,中间隔着中庭。西侧的是囚犯居住的杂居房,是用附近捡来的树枝花五分钟搭建而成的宿舍。 而位于东侧的,则是天文学研究所本部。 囚犯禁止进入此处,佐助却毫不犹豫从正面玄关踏入。 往内踏入一步后,就可以见到一席长毛地毯欢迎着他。本部跟杂居房完全是不同的世界。这是一栋用红砖搭建而成的建筑,以塔塔禄时代的建筑物为基底加以装修,彷佛王宫一样壮丽。整栋楼共有四层,以这个国家的建筑水准来说,已经相当大了。 囚犯们只能含着眼泪,裹着薄薄的棉被睡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本部却铺着软绵绵的地毯,不仅室内,连走廊和阶梯也都铺满地毯。房子红砖的缝隙以灰泥填满,打造得相当牢固。当然,风也不会从缝隙灌进来,警卫们的房间里甚至还有大型暖炉。 跟下雪时室内会出现冰柱的杂居房相比,简直是天差地远。 途中,佐助有时会躲进房间,或是贴在天花板上,以避开走廊上巡逻的警卫。不久之后,他就绕遍了整栋本部的走廊。他并没有消除气息,为的是要吸引那只大蜥蜴──玛瑙。动物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可以用幻术加以操控,或许能获得新的情报。 玛瑙的反射神经、速度、力量,全都超乎普通蜥蜴的水准。十之八九是通灵动物。从它忠实听命于所长的命令来看,施术者很有可能就是赞斯鲁。原本这个国家并没有忍者,据说是宰相为了发动战争,才把逃亡忍者聚集到这里。 如果赞斯鲁是忍者,用通灵之术召唤玛瑙,那么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有查克拉联系。 不过,召唤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这点让人很在意。玛瑙从早到晚都在研究所内阔步横行,监视着囚犯。这代表赞斯鲁一天至少召唤它出来二十小时。这也太长了。是因为赞斯鲁的查克拉量相当巨大?或者是这里的忍术跟火之国传承的通灵之术有根本性的差异──? 喀。 走廊深处传来了钩爪敲击地面的声音。 佐助停下脚步,与浮在空中的一对黄色眼睛对视。 彷佛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一样,玛瑙出现在佐助面前。 「你来啦。」 佐助迅速睁开薄薄的眼皮,把力量灌注到瞳孔里。 写轮眼。 浮现出三道勾玉的红色瞳孔,锁定了玛瑙的视线。他瞬间发动了瞳术,将玛瑙拖进了幻术的世界中──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但…… 咚! 玛瑙往地板一踢,扑向了佐助。之后伸出利爪往佐助扫去,切断了他的一束头发。 ……幻术对它无效? 佐助躲开玛瑙的攻击,背后却撞上了墙壁。玛瑙靠着弹簧般的爆发力,一口气缩短距离。佐助试着再次将视线对准黄色的双眼,但结果依旧相同。幻术对它无效。 玛瑙冲了过来,佐助迅速扑向它的胸口下方。用手掌往上推击玛瑙的胸口,再出腿扫倒它的脚。 玛瑙四脚朝天倒地后,地板传出龟裂的声音。于是佐助就此停手,并未继续攻击。留下战斗的痕迹,让所长他们产生警戒,是一件危险的事。这样他特地移动到较不会受人注意的本部,就失去意义了。 佐助试图拉开距离,但玛瑙却睁大眼睛,似乎要趁佐助露出破绽时攻击。 它挥动长长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往佐助甩过去。佐助退后一步,游刃有余躲过了攻击。不过玛瑙以舍命的方式扑了过来。 好快! 佐助用水遁的应用技巧凝聚出冰块,瞬间制造出苦无,砍断了逼近的钩爪与指头。玛瑙并未就此退缩,依旧扑了上来。于是佐助便继续往它的躯体砍去。 「嘎啊!」 玛瑙发出高亢的惨叫,往后跌退了几步。它的腹部被割开一条大裂口,黄色的体液不停滴落。 糟了。 佐助对自己草率的行动感到后悔,但已经太迟了。 玛瑙摇晃了几步,往采光用的小窗冲了过去,撞坏墙壁往下跳,冲进了中庭。体液不停流下,它也迅速逃跑。 佐助咬紧嘴唇,视线落在残留着令人生厌感触的手掌上。 苦无的最后一击,刺得相当深入。或许已经对它造成了致命伤。 然而── 隔天早上,佐助坐在食堂里的老位置上,望着中庭。却看到熟悉的那家伙摇着长长的尾巴,不禁心生动摇,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啊。 玛瑙似乎察觉到佐助的视线,转头向他望去。然而,玛瑙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事,立刻撇开了头。 玛瑙还活着。 明明已经把它砍成重伤,身体却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完全搞不懂。彷佛自己中了瞳术一样。 「对玛瑙动手的就是你吧?四八七号。」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敌意的声音。 是赞斯鲁。 佐助虽然之前一直避免跟他直接接触,但既然攻击玛瑙的事情被发现了,那也没办法了。反正自己也有事情想问他。 佐助转过身来,发动了写轮眼。他的瞳孔染成红色,浮现在虹膜的三条勾玉锁定了赞斯鲁的事现。 下一个瞬间──佐助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用写轮眼锁定赞斯鲁之后,才发现一件事──赞斯鲁眼镜后面的,只是普通的玻璃珠。 「义眼……」 「了不起,了不起。」 赞斯鲁眯起眼睛,嘴角扭曲露出微笑。 「你竟然能发现。就连每天跟我见面的部下,也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件事啊。」 赞斯鲁伸出手,碰到了佐助身后的窗缘。他的动作非常自然,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明眼人。然而。不管再怎么确认,赞斯鲁双眼的眼窝里都只是普通的玻璃珠。 「看来你多少会用一点忍术,不过……给我记好。」 赞斯鲁靠近佐助耳边,压低声音跟他说道:他左边的义眼就像是有神经的生物一样,转了一圈。 「区区一个忍者,不可能从我身边夺走玛瑙。」 ──────────────────────── 二章 翌日,警卫首次对佐助进行了惩罚。 理由是佐助在点名时移开了眼神。警卫高兴地举起铁棒,按照顺序击打佐助的肩膀、锁骨,以及背后。 当然,这只是被一般人殴打,对佐助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毕竟还是会痛,也会让他生气。佐助不禁啧了一声,警卫认为他在反抗,又甩了他一巴掌。 「那些家伙是怎样?昨天之前还那么害怕佐助,今天却突然强硬起来了。」 吉吉在工作时没注意到警卫在身后就开口抱怨,结果就被铁棒殴打腹部。 此外,佐助也因为「没有规劝吉吉的私下对话」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挨的棒子是吉吉的三倍。 这很明显是所长的指示,要他们针对佐助。 佐助没有被关,也没有被扔进单人房,代表他木叶忍者的身分应该还没有暴露。不然所长现在绝对不会让他跟其他囚犯一起悠闲地挖土。 囚犯中刚好有个会忍术的家伙,想要骚扰所长疼爱的玛瑙。那家伙看来是太得意忘形了,所以要给他点苦头吃──所长对佐助的认识,应该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最后,这一天八个警卫全都用铁棒揍了佐助好几次。工作进度太慢。被点到名没有回应。露出反抗的眼神。警卫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找他麻烦,殴打他。虽然这些攻击伤不到佐助,但小事累积久了也会令人发怒。当天晚上,警卫在就寝前来巡逻,以「头发太长」这种像是学生违反校规的理由殴打他。当时他非常想要还手。要不是这次是为了鸣人才潜入,佐助恐怕早就打断那个警卫一、两根肋骨了。 「佐助,今天真是无妄之灾呢。」 「那些警卫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佐助啊?」 本吉拉跟甘诺都异口同声替佐助抱不平。 至今为止,警卫也常常欺负囚犯,当作是打发时间。但会成为他们目标的,总是那种软弱、胆小,感觉就算被欺负也不会反抗的人。佐助跟那种人完全相反。 「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在意的。」 虽然佐助讲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他的口气却明显很不耐烦。吉吉不禁开口反驳:「你根本是生气了嘛!」 「感觉好像是触怒所长了。」 「所长应该是看你不顺眼吧?他感觉会讨厌比自己长得帅的人。」 「啊──那家伙的自尊绝对很高。」 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灯光突然消失了。 熄灯时间到了。 时间一到,电灯就会毫无预警熄灭。在早晨来临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亮起来。就连旁边第三间房里的男人心脏病发作时,警卫都不愿意开灯。 吉吉他们摸索着自己的棉被,钻进了被窝里。过了几分钟之后,就传出了规律的呼吸声。这是因为白天的工作让他们十分疲惫,再加上他们已经习惯这里的作息了。 佐助确认其他人都睡着之后,就拉开铁栅栏,走出门外。 佐助在夜晚的杂居房里走动,手腕缠着一条红色的布条。 红布条是获准外出的证明。研究所有时候会派他们在晚上出去工作,或者是在自由时间之外,不得已要前往医务室时,警卫就会给他们红布条。只要戴上红布条,玛瑙就不会把他当作犯规者,不会发动攻击。白天,警卫举起警棒时动作充满了破绽,佐助趁机从他怀里偷来了红布条。 佐助消去自己的气息,走在寒冷的走廊上,突然听到了一阵啜泣声。 声音的源头,来自墙边的不锈钢扫具柜。 佐助大概想得到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他把柜子门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个卷发瘦弱的男人,手脚被麻布绑住。 「噫!」 男人看到佐助,身体突然就僵住了。他的手被绑在胸前,手腕被唾液弄湿,上面有着清楚的齿痕。他知道自己只要发出声音,很快就会被玛瑙发现,所以才咬住自己的手,忍耐不发出惨叫声。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那个……我去厕所的途中,被那群老鸟抓住……关进这里面……」 霸凌事件吗? 佐助把绑在他手脚上的麻布给撕开。 把血气方刚的家伙关在这种环境几天后,就会有人被当成发泄压力的出口。会成为霸凌对象的,大多是弱小的人。没有伙伴保护的人。或者是身体虚弱快要死掉的人。 「你的红布条呢?」 「没有……被抢走了……」 佐助啧了一声,把自己的红布条解开,塞给那个男人。要是没有红布条又继续待在走廊上,他之后一定会被玛瑙发现,然后被吃掉。 那家伙低声下气不停道谢,然后就在走廊上跑着离开了。佐助露出抱以纯粹同情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对佐助来说,这里只是自己暂时潜入的地方。不过,对那家伙来说则是墓地。以现在的工作速率来看,不知道望远镜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那男人很有可能在完成前就死在这里。 佐助不忍心看到弱小的人受苦。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咚。 在他身后,传来了硬爪敲击地板的声音。 风压吹向了他的后颈。 锐利的钩爪由上往下斜斜劈向佐助,把佐助的背砍成两半──看起来像是这样,但那只是残像。玛瑙的鼻子嗅了嗅,察觉到佐助趴在天花板上,就挥动了长长的尾巴。 轰! 它的尾巴尖端击碎了天花板。佐助混在落下的木片中,跳到地上,并在极近距离下仔细观察玛瑙的腹部。果然没有残留伤口或痕迹。记得昨晚确实劈开了它的腹部啊。 「真是惊人的恢复力。还是说,已经换成了另一只蜥蜴?」 玛瑙面无表情,朝着佐助冲去。 锐爪一闪,撕裂的眼前的空间。玛瑙的攻击落空,身体往前倾倒,这时佐助已经跳到了玛瑙的身体下方。佐助一脚往硬鳞覆盖的下巴踢去,接着继续往腹部踢了两脚。 正当他要踢第三脚时,长长的尾巴突然从旁边扫了过来。 佐助用右手挡下,抓住了扫过来的尾巴一拉,就让玛瑙失去平衡,身体翻倒露出腹部。他迅速抓住玛瑙的脖子,姑且再试了一次写轮眼。然而,结果还是一样。玛瑙并没有中他的幻术。 或许是被人从上方盯着的姿势,让玛瑙感到屈辱。它的瞳孔突然缩细了起来。玛瑙扭动身体,伸出脖子,想要一口咬下佐助的头。佐助往旁边跳开,玛瑙右脚的爪子稍微擦过了他的脸颊。 佐助的皮肤裂开,渗出一点鲜血。 他预测玛瑙会继续发动攻击,就把藏着的刀拔出了刀鞘。然而,状况却跟他预料的不一样。玛瑙咚地一声往后跳,跟佐助拉开了距离。 它打算做什么? 玛瑙有中距离的攻击手段吗?正当佐助开始警戒时──突然脑袋一阵晕眩。 身体失去平衡,一瞬间失去了对玛瑙的注意力。 等到他回过神来后,玛瑙已经露出獠牙冲到了他面前。玛瑙伸出四根爪子横向挥击,擦过了佐助的发尖。佐助往左边跳去,好不容易躲开了攻击。但在他落地时,又再次感到了晕眩。 佐助紧紧踏住地面,努力让摇晃的身体保持平衡,拼命使晃动的视线维持对焦。 他把手撑在墙壁上,显得十分衰弱。这时玛瑙也对他发动了袭击。 怦咚!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双膝一软。 「……呼、呼……」 胸口深处好烫。在混浊的视线前方,玛瑙的锐爪发出了光芒。 佐助反手拔刀,在空中划了个十字。地板和下方的大梁同时粉碎,他与木片一起往下一层楼落下。 玛瑙也立刻追着佐助,跳进了地板上的大洞里。落地抵达下一层楼之后,它就开始环视周遭,寻找佐助。 然而,佐助的踪迹和气味全都已经消失了。 「呼、呼……」 佐助不停喘气,走在阴暗的走廊上,几乎是靠着墙壁才能往前走。 虽然他总算甩开了玛瑙,身体的麻痹感却愈来愈强。 他回想起自己被玛瑙爪子擦伤脸颊时的事。想必就是那个时候中毒的吧。但他从来没听过哪种蜥蜴爪子有毒。恐怕是赞斯鲁在玛瑙的爪子上涂了毒。 「唔……唔呜……」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痉挛。 惊人的寒气彷佛海啸般从背部涌上,让佐助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的皮肤像燃烧一样滚烫。尽管如此,身体深处却像是要冻僵了一样,不停颤抖。 佐助在掌心凝聚查克拉,把水遁制造出的水含在口里。然而,他没喝几口水,就连指尖也开始颤抖,导致他无法继续凝聚查克拉。没喝完的水就滴到锁骨上,然后流到了肚脐附近。 「呼……可恶……」 眼前的视野开始晃动。脑袋里彷佛在放烟火,耳膜内侧不停发出劈哩啪啦的幻听噪音。 状况相当不妙。 佐助具有对毒药的抗性,即使摄取一般毒药致死量的数倍也不会有事。能对佐助的身体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代表这是种很强大的毒素,或者是当地特有的未知物质。 「呼……呼……」 佐助的喉咙像是塞住了一般,呼吸愈来愈浅。他不停喘着气,拖着不听使唤的身体,扶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心脏发出可怕的声音,妨碍着他的呼吸。简直就像是过度换气与心脏病同时发作一样。 他舔了舔残留在掌心的水遁水滴,但一点用也没有。 他开始考虑,干脆就直接靠着墙壁,等待症状消退。正当此时── 喀。 在耳鸣声中,突然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脚步声,让佐助的身体僵住了。 糟糕……有人来了。 在这种状况下,要是遇到带着敌意的家伙,那就完蛋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 佐助的瞳孔浮现出三道勾玉,拼命想要让模糊的视野对焦。他的身体已经无法行动自如了。无论来的人是谁,都只能使出幻术,想办法撑过去。 佐助压低气息,等待着脚步声慢慢靠近。 喀、喀、喀──…… 踩在走廊石板上的脚步声突然消失,过了一瞬间之后,某人的气息就移动到了佐助身后。 佐助的意识虽然能反应过来,但身体却跟不上。 手从后方伸了过来,遮住了佐助发动写轮眼的眼睛。那是一双柔软的手。 「……唔!」 佐助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记得那双指头的感触。 不会吧?怎么可能?那个人不可能会在这里。 他想要转过身去,身体却使不上力,往后倒去。一个熟悉的体温接住了佐助的身体。 「──冷静一点,佐助。」 是小樱的声音。 ◆ 佐助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呼吸很浅,不停传出呼吸声。 原本急速跳动让耳膜颤动的脉搏,以及犹如三半规管翻转过来般的恶心感,都已经渐渐平息了。佐助小心翼翼地试着用身体出力,发现自己的手脚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身体状况如何?」 他的妻子拉开了围住病床的帘幕,探出头来。 「啊啊……现在好多了。」 佐助缓缓坐起身体,走下床来。虽然脑袋还有点晕晕的,但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恢复吧。 比起这件事,更大的问题在于小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你的症状来看,那应该是会对动作电位产生影响的毒素。这种毒素会阻碍查克拉的经络系统,引发去极化,对中枢神经有着强烈的兴奋作用……佐助,你的身体对这种毒素没有抗性,或许毒素来自这片土地的固有物质。」 小樱掀起了佐助右手的袖子。她用酒精棉擦拭关节内侧,然后用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说「我帮你打针一下哦」,就把针头戳了进去。 「……小樱。」 看到自己的血液渐渐被抽进针筒里,佐助缓缓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纱罗妲呢?」 「纱罗妲暂时搬去伊鲁卡老师家住。我是来通知你任务变更的消息。」 「任务变更?」 现在鸣人跟九尾正因为原因不明的病情所苦。根据九尾表示,从前六道仙人也曾罹患过跟鸣人现在相同症状的病。据说六道仙人住在烈陀国时,病情就痊愈了。 六道仙人是如何治好疾病的?具体方法并不清楚。因此,卡卡西就先潜入烈陀国的首都寻找线索。 然而,烈陀国位于边境,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卡卡西一直没有传回消息,鸣人的身体状况也日渐恶化。火之国现存的相关文献,大部分都是以古代语言写成。就算有专门的学术团队解读,解读也没办法很快完成。目前只知道六道仙人似乎曾跟「姜玛尔·塔塔禄」这位人物一起长期居住在「天文学研究所」,并未查到更多的情报。 要是再慢吞吞拖下去,鸣人的病情恐怕会来不及治疗。佐助耐不住性子,不顾周围的人制止,就独自潜入了塔塔禄天文研究所。他来这里寻找跟六道仙人病情有关的更多线索。 而佐助出发之后──小樱也随即追在他后面,动身前往研究所。 「我在来这里的途中,鹿丸派了老鹰送信给我。信上写说,卡卡西老师在首都找到文献,上面有关于六道仙人病情的记载……这是那段记载的副本。」 小樱递出一张对折两次的纸,上面是熟悉的鹿丸笔迹。 六道仙人罹患怪病,来到烈陀国之后,遇见了天文学者塔塔禄。 他与塔塔禄一同疗养,但病情仍继续恶化。 某天晚上,塔塔禄看见陨石从天而降,往地面逼近。 六道仙人单手挡下了飞来的陨石,让陨石裂成两半。 陨石裂开后的碎片,飞洒在六道仙人身上。 于是,六道仙人长年来的疾病,不久之后就痊愈了。 天降的陨石不仅能使查克拉活化,还具有惊人的力量。 塔塔禄把那种力量源头的物质,命名为『极粒子』。 此外,为了避免人们争夺这种力量, 他把一半的极粒子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的极粒子藏在『环绕不离之星』。 目前的时代,极粒子受到众星排列而成的道标守护,处于沉眠之中。 要是有人罹患了六道仙人的疾病,一定会想要寻求极粒子的力量。 如此一来,应该就会来到那片土地寻求那股力量。 想要知道极粒子所在之处的人,就去烈陀寻找天体绘图吧。 「要是有人罹患了六道仙人的疾病……吗……」 佐助再看了一次最后三行,口中念念有词。 治疗疾病的关键是『极粒子』。 根据这份文献,六道仙人把『极粒子』分成两半,一半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藏在『环绕不离之星』。 「我跟鹿丸都推测,鸣人的病恐怕是因为尾兽位于体内而导致的,应该是查克拉管的运作出了问题。而陨石中的物质──如果塔塔禄所说的『极粒子』,具有能够治愈这种症状的力量……」 「一定要拿到手。」 佐助的口气斩钉截铁,小樱也点了点头回应。 「所以,新的任务就是去寻找『天体绘图』,将『极粒子』拿到手。首先,要先查出那是什么。是书?是图画?还是其他的东西?」 「任务变更的事,我瞭解了。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啊。」 被佐助一瞪,小樱也皱起眉头,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也是忍者啊。只要有必要,就会离开村子。」 「不需要特地冒险过来吧?只要派老鹰送信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我有派了,但信并没有送到。老鹰带着信回来了。」 「什么?」 这次换成佐助皱起眉头。 如果是路边抓的野生老鹰就算了,但从雏鸟开始就在村子接受训练的老鹰,竟然无法把信送达,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我不清楚原因,不过……毕竟时间有限,我想说直接来通知你,才会以医生的身分潜入这里。只要待在这里,也可以协助你完成任务。」 「没这个必要。你马上回去。这里很危险。」 「危险?」 小樱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你是在小看我吗?」 「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我的意思是,这里靠我一个人就够了。而且……这间研究所似乎有某些隐情。我的瞳术对所长跟玛瑙都无效。」 「既然如此,那更需要我了。无法光靠力量解决的特殊任务,就需要有人搭档了吧?」 小樱说的也有道理。 在战斗方面,除了第七代火影,没有人比佐助强。但这次的潜入任务比较类似谍报活动。面对瞳术无法生效的对手,想要问出情报时……想要在不伤害任何人、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时……也就是无法单靠力量解决的状况,有伙伴在旁边会是很大的优势。 「而且……这里的环境太糟了。许多人因为营养失调与过劳而倒下,却没人认为这是个问题。我向赞斯鲁所长提议要改善,他完全听不进去。还说『不管死了多少人,都很快就能补充了』……所长和警卫都只把大家当成可以替换的劳动力。」 「我应该说过,叫你不要做危险的事。要是你因为违抗所长而被盯上的话,那该怎么办?」 「我可是医生啊。有义务让这里的所有人保持健康。」 一讲到工作的事,小樱就会变得很顽固。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先叹息放弃的人是佐助。 「……好吧,就随你高兴吧。但可别太勉强了。」 「这是当然。」 小樱露出微笑,转身往桌面望去。 「那么,我先把你的血液样本送回木叶吧。然后,为了保险起见,也要跟卡卡西老师报告现况。」 「不是没办法靠老鹰送信了吗?」 「你看。」 小樱吹了声口哨,一只娇小的老鹰就从房间里飞了出来。囚犯在时间外出门时佩戴的红布条,绑在老鹰的脖子周围,就像一条红围巾一样。 「之前老鹰会返回木叶,我想应该是被玛瑙赶走的。毕竟这里的规定是禁止外人进入,对吧?不过,只要围上这条布,或许就不会被它当成入侵者了。」 佐助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这时,有人敲了敲医务室的门。 诊疗时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两人互望了一眼,心想「这么晚了来的会是谁,又是为了什么事?」。 「医生,你还醒着吗?」 从门外传来的是吉吉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温柔。 小樱推了推佐助的肩膀,于是佐助躺回床上。用来隔开病床的帘幕被拉上后,传来了吉吉走近的声音。 「请问──医生?医生在吗?」 佐助发觉自己的脚会从帘幕底下露出来,就把穿着鞋子的脚抬到床上。同时,吉吉的人影也出现在帘幕的另一边。 「……啊,什么嘛,明明就在啊。」 「吉吉。有什么事吗?都这么晚了。」 小樱装出平静的态度,开口问道。 「你看这个。我昨天工作时,把水泡弄破了。我跟警卫说我痛到睡不着,警卫就答应让我来医务室。」 「你先到那里坐下。编号是多少?」 「五四四。」 传来了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她应该正在写吉吉的病历吧。 治疗应该不会花上太多时间。佐助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吉吉离开。 「医生,你有香菸吗?香菸最适合止痛了。」 「怎么可能会有啊。你把医务室当成什么地方了?」 「要是愿意给我香菸,我什么都肯做。真的没有吗?即使是医生你吸剩下的也没关系。」 「我要消毒了,会有点痛喔。」 小樱抓住吉吉的手,把长至手肘的袖子卷了起来。佐助虽然看不到,但可以从帘幕上的影子看出来对面的动作。 从吉吉的口吻来看,刚才说痛到睡不着只是借口罢了。这一点佐助也很清楚──也就是说,佐助看得出来吉吉来这里另有目的。 隔着一道帘幕,吉吉在对面一下说要止痛药,一下说自己好像发烧了,不停找话题讲。小樱则是随口敷衍他,继续帮他治疗。 「对了,医生,你不是这一带的人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名字跟发色都很特殊。我第一次看到樱花色头发的人。真的很漂亮呢。」 吉吉伸手想要去摸小樱的头发,佐助见状实在忍不住,就从后面抓住了吉吉的手腕,阻止了他。 于是小樱露出了「哎呀──」的表情。 「……咦?」 见到室友突然现身,吉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佐助,你也在?话说,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才想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看病啊。水泡破了,很痛耶。虽然已经没有流血了,但还是会刺痛。」 骗人。 「要是化脓就糟了,喝下这个吧。」 小樱倒了一小杯绿色的液体,递给吉吉。 「这是什么?」 「这是药草挤出来的汁液,有杀菌作用。」 「呜呕呕,味道好难闻啊。反正要喝有杀菌作用的东西,那喝酒还比较好……」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那个医生是我的妻子。」 吉吉猛然把含在嘴里的液体一口喷了出来。他擦着流到下巴的汁液,睁大了眼睛,交互看着佐助与小樱的脸。 「真的假的?妻子?咦?这代表说佐助跟医生结婚了?真的假的?啊?你已经结婚啦?」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单身啊。」 「呃,可是像你这种人通常都是单身吧。」 这是什么偏见? 「那么,你老婆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医生啊?」 「我是来见佐助的。」 小樱若无其事说了一个谎。「这里跟监狱不一样,没有探监的制度吧?可是我实在很想念佐助,所以就来这里当医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吃惊吗?」 看到吉吉很快就理解之后,佐助不禁对他露出意外的视线。 「为什么要吃惊啊?」 吉吉以诧异的表情看着佐助。「这种行为很普通吧。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吉吉。小樱是我妻子这件事,请你向其他人保密。」 走出医务室后,佐助在长走廊上走着,叮咛吉吉别把这件事讲出去。他的手腕上绑着小樱给他的红布条。 「我知道啦。要是家人在这里坐牢的事情传出去,医生恐怕也待不下去了……不过,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呢。这种事要早点说啦。」 「只是你们没问我而已吧。」 「有提过类似的话题吧?一定有。」 同房者每天都会待在一起,所以常见的话题几乎都聊过一轮了。当然,关于女友或结婚与否的话题也聊过了好几次,但佐助毕竟是潜入人员,总是避免太过深入话题。 「吉吉。你有订婚的对象对吧。」 听到佐助这么说,吉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对啊。她现在正在烈陀国的首都工作。等我服刑期满之后,就要跟她结婚。」 佐助的视线落在角边。月光从大窗户外面照射进来,落在以草木染色的毛毯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他不禁开始回想吉吉说的这句话。佐助常常因为长期任务而待在村子外面。对他来说,这句话没什么实际的感觉。 「吉吉。你觉得夫妻就是该待在一起吗?」 「当然啦。」 马上回答。 「医生也是想跟你在一起,才会特地跑来这种偏僻的监狱上班的吧?」 「呃……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实很常不在家里。」 「很常不在家,那是多常?」 「最长的时候,曾经几年才回家一次。」 「真的假的!?」 吉吉夸张地大喊了一声。 「好几年的话,对方就算认为你已经死了也不为过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会变成这样啊?」 佐助歪着头露出认真的表情,吉吉也同样用认真的表情望着他。 「我也不是单方面把她留在家里啊。故乡需要小樱,我则是被要求到国外工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我们也有信件来往。」 「不,就算是这样……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有像我这样的坏虫子去骚扰她,那不就麻烦了吗?你们国家都不会戴戒指之类的吗?」 吉吉盯着佐助的脸,表情看起来是很认真在替他担心。 「夫妻总是会待在一起啊。」 佐助听不太懂吉吉所说的话。 小樱是他的家人。他觉得,这件事不管人在哪里应该都不会改变。从来没听过相隔几公里以上就不算家人这种事。就连当年他对鼬抱持着深刻憎恶时,在佐助心目中鼬依旧是他的哥哥。 对佐助来说,小樱是他的家人,是要一起生活下去的对象。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无法每天见面,这件事还是一直没有改变。 虽然佐助这么想,但他觉得要把这种事转换成言语解释给吉吉听很麻烦,也不符合他的个性,因此他就回了个「原来如此」,随口敷衍过去后,换了个话题。 「你有听过天体绘图这本书吗?」 「天体绘图?」 吉吉抬高音调复述了一遍,之后歪着头回答「我不知道」。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天文学的资料吧。书库应该会有吧?你去问本吉拉看看。」 「为什么是本吉拉?」 听到佐助这么问,吉吉睁大了眼睛,不停眨眼。 「咦?因为本吉拉他……是管书库的啊。」 ──────────────────────── 三章 红色的斜阳照耀在中庭上,佐助穿越中庭,前往位于本部前方的独栋书库。能够进入书库的时间,就只有晚餐前后的这段时间而已。 打开生锈的黄铜大门,可以看见高度到肩膀的书架整齐排列在眼前。或许是因为里面收藏了许多容易变色的羊皮纸文献,整栋建筑物是用砂岩与红土建造而成,比杂居房还要更加通风。也就是说,这里很冷。而且还很暗。唯一的光源是看似用来换气的小窗户。从窗户射进来的四角型阳光,以等间隔映照在地板上。 他原本以为里面不会有人,却发现四处都有囚犯坐在地板上翻着书。尽管很多人似乎看不懂字,但光是看插图也看得很开心。 按照事前讨论的结果,小樱已经到了靠近南侧窗户的书架前等他。佐助靠近之后,她也没有望向佐助,而是假装在选书。 佐助在书库内逛了一下,然后隔着一道书架,面向小樱。周围没有其他人。 「负责管理书库的,是我同房的室友。」 佐助拿着书,用封面遮着嘴说话。隔了一段时间,放在架上排列紧密的书背后方,便传来了回应。 「……你是说那个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人吧。那个身材瘦小的短发男人。」 「他喜欢赌博,只要找他赌,他一定会来。我先去跟他说话,你之后再过来进行诱导。」 「瞭解。」 啪嗒一声,小樱阖上了手上的书。佐助看到这个信号,就走近那个把脸埋在书本里睡觉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吉拉。」 「哇!吓我一跳!」 本吉拉吓得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真是难得啊,佐助。你竟然会来这里。」 「你才是啊。没想到你会接受书库负责人这种麻烦的工作。」 「我是自愿的。当个模范囚犯,或许就有机会能假释出狱。因为我跟你们不一样,刑期比较短啊~」 「既然你是模范囚犯,总该多重视书一点吧。」 那应该是贵重的藏书,但摊开在桌面的书页上,却沾上了他流下来的口水。「哇,糟糕!」本吉拉用袖口擦拭沾到口水的部分,却把书页擦破了。 「啊啊~长脖子的脸裂开了……」 「长脖子?」 「这个,就是这个大块头。」 本吉拉指着的是,一张画有长脖子生物的图。图画的旁边写着那个生物的名字「巨大兽」。由于图画被口水弄湿,再加上脸的部分弄破了,所以有点看不清楚。但跟背景画的书木比较,可以看出那是一只巨大的生物。 「这本书记载了很多绝灭的龙兽。就算看不懂字,光看图也很有趣。」 佐助扫了一眼图旁边的说明文。 巨大兽──脖子和尾巴很长,大型的龙兽。全长约三十公尺。塔塔禄研究所周边的地层,曾经挖出一部分巨大兽的骨头。 佐助虽然不太清楚,但学者之间都知道从前这里似乎存在「龙兽」这种类别的巨大生物。在某些地区,似乎将其称为「恐龙」。 在地壳隆起形成山脉之前,这一带应该是平坦的湿地。当时应该有许多龙兽在这里四处行走吧。 「你要不要也来看龙兽的书?我拿几本推荐的给你看吧?」 「不,先不说这个了。我想找一本书,书名叫『天体绘图』。」 「天体绘图?」 本吉拉似乎完全没有印象,只是重复了一遍书名。「我没听过耶。查馆藏目录应该就能知道了,但是得要先找一个看得懂字的人。」 「我看得懂。」 「真的假的?你好厉害啊,佐助!」 本吉拉打从心底露出敬佩的神情,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馆藏目录。那本目录跟百科全书一样厚,书角都已经掀开了,用来装订书页的蚕丝也快断光了。佐助慎重打开了目录,上面写满了像蛇爬行一样的手写字。手写的目录完全没经过整理,乱成一团。但他很快就找到了关于天体绘图的记载。 因为那是最重要的文献,就记载在开头的第一页。 「地下书架……『伊24』。」 佐助念出馆藏位置后,本吉拉就垂下了肩膀,遗憾地说:「啊~在地下书架啊。」 「这样就没办法阅览了。听说放在地下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书。价值是我们的好几十倍啊。别说要把书带出来了,就连擅自闯入被发现,也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毫无辩解的余地。」 最严厉的惩罚,就是把人活活打死。 「是吗?真是遗憾。」 「你们谈的话题感觉很有趣啊。」 佐助轻轻点了点头,小樱装作碰巧从他身后路过,开口向他说话。 「啊──是医务室的医生。」 「那本叫天体绘图的书,我或许也有点兴趣。难得都来到天文学研究所了,我想好好瞭解一下星星的知识。」 「这类型的书籍,在其他书架还有很多。很遗憾,天体绘图是禁书……」 「那我半夜来偷偷看吧,钥匙借我。」 本吉拉的表情突然傻住了。 「要看的话,我想看被归类为机密的厉害书籍。感觉很浪漫吧?或许上面会写着某一天陨石落到这个星球的日子呢。」 听到小樱天真无邪的口气,本吉拉连忙挥手,表示不行。 「就算是医生,我也不能把钥匙借给你。不然连我都会受到处罚的。」 「那么,要不要用赌博来一决胜负?」 听到赌博这两字,本吉拉的脸色就稍微变了。 「看是要赌骰子、花牌,或是其他你擅长的游戏都可以。要是我赢了,就把地下室的钥匙借我吧。」 「不……可是,要是擅自带走钥匙的事被发现,连我也会……」 「警卫很少会来这里吧?我半夜偷偷来看,看完马上就会归还的。」 拜托了!小樱双手合十,向本吉拉恳求。 本吉拉露出困扰的表情,说着「啊~」、「该怎么办……」之类的话。他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在附近踱步,显得坐立难安。不久之后,他终于停了下来,缓缓向小樱说道: 「……好吧,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就是要这样才对!那要赌什么?」 「别赌骰子了。之前我才惨输给佐助,运气太差了。就来赌『星牌』吧。」 「星牌?」 小樱和佐助都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没听过这个游戏。 「这是这间研究所传承下来的游戏。我现在就去拿。」 趁本吉拉走进书棚深处时,佐助向小樱说道: 「小樱,你只要装作跟他玩就行了。等游戏一开始,我会立刻对本吉拉施加幻术。」 「不行啦,这样不就是作弊了吗?」 佐助以傻眼的表情看向小樱。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没事的。我可是纲手大人最厉害的徒弟啊。」 纲手的赌博技术不是超弱的吗? 小樱并未理会佐助的担心,充满了自信。她脱下白袍塞给佐助,说「等着瞧吧!」,并卷起了袖子。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似乎打起了干劲。 佐助正在思考该如何说服小樱时,本吉拉就已经回来了。他手里拿的是贴着金箔的豪华盒子。打开盖子后,里面放的是尺寸与歌牌相仿的纸牌。比起箱子的尺寸,纸牌显得相当小。 「『星牌』这种游戏,是要用十二种纸牌组成牌型来玩。」 本吉拉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始摆起纸牌。 「几个月前,整理书架的人发现了这个。里面还附上了说明书。」 十二张纸牌上,画着各种不同的图案。 在海里游泳的白马。 凝视烛台火焰的猫。 橘色的营火。 用树枝在地面画图的猿猴。 透过玻璃珠仰望星空的牧羊人。 往壶里望去的牛。 滴下黏稠树液的树干。 即将破土而出的巨人。 攀爬岩山的乌龟。 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 在沙堆玩耍的狸猫亲子。 以及在沼地爬行的青蛙与蛞蝓。 有些是人、有些是动物、有些是植物。十二张纸牌上的主题各有不同。每一张插图看起来都是用矿物颜料绘制而成,色彩相当丰富。背面的图案则是爬在岩石上的蜥蜴,每一张牌都一样。说到蜥蜴就想到玛瑙,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纸牌有十二种,每种各五张,全部总共六十张。先从里面抽六张手牌。然后就像玩扑克牌一样,轮流抽牌凑齐『牌型』。这就是牌型的列表。很多地方墨水都变色了,看不清楚的地方就算了吧。」 本吉拉递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可以组成『牌型』的纸牌组合。 最强的牌型『星』,是白马、牧羊人、猫、营火、巨人、乌龟这六张……似乎是这样。下面似乎还写着什么,但墨水褪色后已经看不清楚了。 继星之后,第二强的似乎是『土』,由猫、营火、狸猫、青蛙与蛞蝓、乌龟、老人这六张构成。 除了『星』与『土』以外,其他还有『晚霞』、『火焰』、『晴天』、『新芽』等各式各样的牌型。但似乎跟扑克牌不同,牌型没有固定的规律。初学者想要记住所有牌型,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然而── 「原来如此,我懂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小樱语带轻松说完后,就把纸还给了本吉拉。 「医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这是要凑齐牌型的游戏。初学者要把这张纸放在旁边,一边玩一边确认牌型……」 「我已经记住了。」 「啊?」 小樱端坐在本吉拉正前方,把樱花色的头发拨到耳后,挺直腰杆坐正。她眯起了如猫般的杏眼,眼神中带有些许挑衅,正面盯着本吉拉的脸。 「开始吧。」 医生给人的气氛,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样。 本吉拉感到坐在正前方的小樱表情产生了变化,便偷偷露出了笑容。 至今为止,他见过许多人到了要一决胜负时,气场或个性就会改变。从经验法则来看,这种人不太适合赌博。心理战的铁则,就是不能让感情的变化表露在脸上。 「我坐在下家的位置,所以要负责发牌对吧?」 说完之后,小樱就拿起了纸牌。 「嗯嗯。附带一提,第二场以后则是由输家负责发牌……但这次是一场决胜负,所以也跟这个无关。」 小樱不愧是双手灵巧的医生,洗牌的动作相当流畅。本吉拉则是仔细凝视着她洗牌的动作。 医务室的小樱医生,几乎是唯一一个会把囚犯当人看的存在。虽然她才刚来到这里没多久,便已经受到许多囚犯的仰慕了。她愿意让受到室友暴力攻击受伤的人住院,也会替风湿病无法握住锄头的人申请转调内勤。从前这些请求全都被所长拒绝了。对囚犯来说,医生愿意替他们做这些,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然而,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表情跟温柔的医生却有点不太一样。 小樱把牌滑过地板交给对方,本吉拉则一张一张拿起来确认。 不错的手牌。在六张手牌中,老人、猫、乌龟各有一张。接下来如果能在五回合内凑齐营火、狸猫、青蛙与蛞蝓,就能完成第二强的牌型『土』。 本吉拉视线稍微往上抬,看到小樱在确认手牌时露出了轻轻的微笑。 「喜欢赌博的人,想必很多都是聪明人吧。」 「医生也是一样啊。」 本吉拉弃掉老人、猫、乌龟以外的三张牌,再从牌堆里抽三张。他抽到第二张乌龟、牛,以及营火。牌运不错。不仅凑齐了乌龟的「单贞one pair」,也更接近『土』的牌型了。 接下来轮到小樱。 小樱舍弃一张手牌,并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牌。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再舍弃一张手牌,从牌堆里抽了一张牌。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不知从何时开始,书库里的囚犯都聚集到了这里。他们探头探脑,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两人的对决。 然后,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回合。 本吉拉开始犹豫了。现在他手上的六张牌分别是乌龟、乌龟、老人、猫、营火、青蛙与蛞蝓。只要弃掉乌龟再抽到狸猫,就能完成第二强的牌型『土』。但选择这么做,就会拆掉现存唯一的牌型,乌龟的「单贞one pair」。要是抽到手牌里没有的牌,就等于什么牌型都没有了。 那么,该怎么做呢── 本吉拉凝视着手牌,开始思考。 对方是刚刚才瞭解规则的超级初学者。能记住并以『星』或『土』这种复杂牌型为目标的机率很低。恐怕应该会选择凑齐单贞one pair或三叉three card这种单纯的组合。 既然如此,我要不要一口气弃掉乌龟以外的其他牌呢?只要再抽到一张乌龟,就会马上变成三叉。就算没有乌龟,只要抽到两张相同的牌,就是叫「双贞two pair」。 不需要硬是以凑齐『土』为目标吧。这种时候采取守势才是对的。 他决定好之后,准备一口气弃掉四张牌,这时却不经意跟小樱对上了眼神。 「你可以慢慢思考没关系。」 小樱歪着头,用温柔的语气对他说道。本吉拉心头一怒,感觉自己被当成笨蛋了。 改变作战方针吧。以三叉three card或双贞two pair为目标太无聊了,这种比赛我不想要。我要组出『土』的牌型,让她哭出来。 他舍弃了好不容易凑出单贞one pair的乌龟,并从牌堆抽起一张牌。要是这张牌是狸猫,就完成『土』的牌型了。然而──要是抽到手牌里没有的牌,就什么牌型都没有了。 确认抽到的牌之后,本吉拉高兴得快跳起来了。 ──好耶! 牌上用墨水所绘制的图案,是在沙堆上玩耍的狸猫亲子。第二强的牌型『土』完成了。 「我选择不换牌。」 小樱似乎也完成了某个牌型。 这样一来,五个回合就全部结束了。 终于到了开牌的时间。 双方即将展示彼此的手牌,看谁的牌型比较大,是对决的一瞬间。 「医生,你可别哭出来喔。」 本吉拉开心地说完之后,就把自己的手牌在面前摊开来。 观众的视线全都聚集在那六张牌的图案上。某个男人率先看出那是『土』的牌型,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一下子就来个『土』……」 「那很强吗?」 听到佐助这么问,那个男人不停点头。 「是第二强的牌型。想要赢过它,只能靠最强的牌型『星』。但『星』和『土』构成的牌张有重复对吧?所以,既然本吉拉已经凑齐了『土』,医生现在已经凑齐『星』的机率就很低了。」 这么说来,是小樱输了吗? 佐助一直凝视着妻子的侧脸。她依旧保持着一张扑克脸。 小樱掀开了手牌。第一张──狸猫。 观众间传出了几个叹息声。『星』的组合里,并没有狸猫。这场比赛是小樱输了。 没办法。游戏就是要看运气。就对在场的所有人使用幻术,趁机偷走藏书吧。佐助下定决心后,瞳孔开始渐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这时,小樱露出了微笑。 她白色的指头将剩下的五张手牌依序掀开。乌龟、老人、猫、营火,以及青蛙与蛞蝓。这个组合是── 「『土』!」 观众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大声喊了出来。 地板上并列着两排同样组合的牌型。小樱的牌型跟本吉拉一样,也是『土』。也就是说,两人平手──但双方竟然会同时拿到罕见的牌型『土』,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这是作弊吧……」 「哎呀,那么,要对我做身体检查吗?」 本吉拉念念有词,小樱则是朝着他轻轻张开双手,用难以捉摸的柔软态度,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樱花色的发丝从脸颊上滑落,显得相当滑顺。她翠绿色的瞳孔露出挑衅的神情。本吉拉被她盯着看,说不出话来,只好保持沉默。 除非当场抓到作弊,看穿手法,否则就无法追究──这就是这里的规则。 游戏开始后,已经过了三十分钟。 本吉拉背后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 在他手上呈扇型展开的六张纸牌对面,一双由樱花色睫毛妆点的眼睛正凝视着这里。两人眼神即将对上时,本吉拉下意识将视线往下移,汗水从太阳穴留下,滴在纸牌上形成水渍。 至今为止的战绩──比了五场,是0胜0败。五次都是平手。后攻的小樱已经连续五次组出了跟他相同的牌型。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无论怎么想,一定都是她作弊。 本吉拉心中如此思考,并在小樱碰触到牌时睁大眼睛仔细看,却完全没看出任何可疑之处。而且,就算她用某种方法控制纸牌,那为什么不赶快获胜,而是每次都要平手呢? 「来,开牌吧。从你开始。」 小樱凛然的声音响起。 ──希望这次终于能够分出胜负。 本吉拉一边祈祷,一边掀开手牌。 老人、牧羊人、狸猫、狸猫、乌龟、乌龟。 两种动物各两张,这种牌型叫做「双瑛」。这算是高一阶的「双贞」,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牌型的强弱了。只要能分出胜负,不管结果是怎样都行。 「又是平手。真巧呢。」 小樱露出微笑,彷佛看穿了一切,把手牌掀开来。 本吉拉的身体变得虚软无力。 老人、牧羊人、狸猫、狸猫、乌龟、乌龟。小樱排出来的六张牌,彷佛一面镜子,跟本吉拉的牌型一模一样。又来了。 「平手……」 本吉拉从胸口吐出沉重的气息。 「真是巧啊。看来我们很有缘呢。」 这样就是第六次平手了。小樱把牌堆拿起来敲击地面整理整齐,然后一边洗牌一边轻笑着问道: 「还要继续吗?」 「不玩了,是我输了。」 本吉拉突然宣告认输,并站了起来。 反正再继续玩下去,结果也是一样。我无法赢过这个女人,也无法输给她。就像是被蚕丝缠住脖子的狗一样,在不停玩耍之下,体力只会慢慢流失。 「等我一下。」 说完之后,本吉拉就走进书架深处,拿着一把黄铜钥匙回来。 「拿去吧。这是地下书库的钥匙。用完之后要马上还我喔。要是有人发现钥匙不见,所有书库负责人都要接受最严厉的惩罚。」 「我一定会还的,谢谢。」 小樱正想要接过钥匙,本吉拉却突然把手收回来,说:「我先说清楚……」 「……即使目录上有记载,那本天体什么的书也未必在书库里。」 「什么意思?那本目录不是记载了这里收藏的所有书籍吗?」 「是没错,但未必有确实保管好。你应该知道吧?在这间研究所整理完成前,那些书都是放在王宫保管。在那段期间内,有许多书籍消失了。」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佐助向他投以责备的视线。本吉拉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轻轻耸了耸肩说:「真的很夸张呢。」 「王宫那些人恐怕不清楚这些书有多么贵重吧。十几年前还留下了纪录,某国的使者把特定的书籍全都带走了。至今仍然连一本都没有归还。」 「特定的书籍?是什么书籍?」 小樱开口问道。 「从前的故事中不是有六道仙人这个人物吗?就是六道仙人时代传承下来的禁术书籍。原本应该是禁止外借,但前任国王人太好,就随便借出去了。那个使者的名字也很奇怪。我记得是叫做大蛇丸……」 听到了意外的名字,佐助与小樱互望了一眼。也有可能是刚好同名而已,但实在无法断定。毕竟大蛇丸就是那种人。那个神出鬼没的蛇男,或许真有可能掌握了距离火之国十分遥远的这个国家的事。 不过,如果这是真的──那家伙大老远跑到烈陀国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天晚上。 佐助等吉吉他们睡着之后,就悄悄跑出了房门,走到了中庭。他在书库前与小樱会合。 「你有带钥匙来吧?」 听到佐助开口询问,小樱举起银色的钥匙在脸颊旁挥了挥,点头回答「当然有」。接下来,他们要去地下室找天体绘图──希望能顺利找到。 两人推开生锈的黄铜大门,走进书库之中。反手关上大门后,里面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书库里面没有照明。两人各自在掌心用火遁制造出火焰,充当照明走进书库深处。 「对了,吉吉晚上睡得好吗?」 小樱突然开口问道。 「在我离开房间时,他已经睡得很熟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最近他常来医务室。总是会找理由,说自己头痛、肚子痛。我帮他看诊,也找不出什么异状。我想他应该只是找借口想偷懒,但还是有点担心。」 「应该是装病吧。他身体很健康啊。」 佐助说这些话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心中有一股奇妙的情绪油然而生。 就算是吉吉那种人,都知道小樱是佐助的妻子了,应该不可能会对她出手吧。应该不会才对。我想要信任他……然而── ──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有像我这样的坏虫子去骚扰她,那不就麻烦了吗? 吉吉的那段话伴随着讨厌的预感,重新回荡在佐助耳边,让佐助停了下来。 「嗯?怎么了?」 小樱露出诧异的表情,也停了下来。 佐助默默转过身去,握住小樱的手指,把查克拉凝聚在她的无名指根部。他将查克拉实体化,变出沙子,像土星环一样缠绕在小樱的无名指周围。沙制戒指瞬间完成,最后发出了叮的一声,材质从沙变成了银。 「戴上吧。」 佐助一脸不开心地说完之后,就松开了手。 「这是……」 小樱张开手指,不停眨眼,凝视着无名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 那是一枚银制的戒指,散发出银色的光芒。而镶嵌在戒指上的,是一颗大型的红宝石。两者都是将土遁制造出来的土中某些物质纯度提升到极限而诞生的物质。看来佐助的手法相当灵巧,应用土遁术当场就制造出了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已婚者的证明。 「谢谢。」 佐助似乎没听到小樱害羞的声音,而是冷淡地背对她踏步往前走。 小樱跟随在佐助身后,用手掌按着发热的脸颊。即席制造的戒指有点歪歪扭扭的。尽管如此,戒指的光芒依旧比星星还要美丽,比水还要澄净。比起自然诞生的宝石,这个宝石的纯度与透明度都更加优秀。是佐助使出真本事控制查克拉才制造出来的宝物。 ……佐助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小樱很清楚,要是开口问他,他一定会更加紧紧闭上嘴。因此她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在自己心中。 凝视着戴在无名指上的红色宝石,小樱眯起眼睛,露出娇羞的神情。 两人默默在黑暗中前进,过了一阵子之后就抵达了书库深处的一扇门。把从本吉拉那里借来的钥匙插进去后,锁孔里的弹簧喀嗒一声弹起,锁就开了。 「……昨天你跟本吉拉玩星牌……」 佐助一边推门,一边用生硬的口气说道: 「是怎么赢的?」 「啊,呃……」 小樱一直在凝视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时才慌忙放下了手,收起了傻笑的表情。「我没有作弊。只是很努力而已。」 「很努力?是努力什么?」 「努力记起来。」 大门另一边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小樱踏着红砖阶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并继续说道:「那些牌都很旧了吧。」 「有些边缘卷起来了,有些有刮伤,每一张都不太一样,所以我一开始装作在确认牌上的图画,其实全都把特征记起来了。」 「六十张全都记起来了?」 「嗯。不过,一开始有几张我没记熟,所以有点紧张。这个技巧,是我跟师父修行时学会的。」 小樱的语气中带有一种怀念。 「纲手大人虽然很不擅长赌博,却很不服输对吧?所以,我一开始为了顾虑她而刻意让她赢,但这么一来她就会得意忘形,一直玩个不停。不过如果一直平手,她似乎就会觉得无聊,脸色铁青地说『不玩了』。」 ……我想那大概不是觉得无聊,而是开始害怕才会说不玩吧──佐助正思考要不要说出这些时,他们就已经把阶梯走完了。 书架上都是蜘蛛网,上面随意堆着大大小小的卷轴、线装书等资料,无论种类或尺寸都很紊乱。虽然严格管制禁止阅览,但似乎没有受到好好保存。 小樱伸手碰触书库墙壁,沿着建筑物表面放出查克拉,测试这里是否有设下陷阱。查克拉渐渐扩散出去后,就可以透过查克拉的动向大致掌握建筑物全体的构造。 「……咦?」 「怎么了?」 「那道墙壁后方,似乎还有一个房间。」 小樱望向最深处的墙壁。那是通往本部的方向。 她闭上眼睛,更加集中精神在查克拉的流动上。让查克拉穿过无机物探查建筑物构造的技术,只有擅长控制查克拉的小樱才能办得到。 「这是螺旋阶梯。跟四楼的……所长室连接在一起。」 「本部的阶梯,最下方应该就是一楼才对……原来更底下还藏着地下室,跟这栋书库的地下室只隔着一道墙吗?」 只能从所长室前往的地下室。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密室。 「真是可疑。里面恐怕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等一下再来调查吧……希望藏着的东西跟极粒子有关连。」 虽然神秘地下室的存在让他们很在意,但现在得要先找到天体绘图。小樱把手从墙壁上移开,在低矮的书架间徘徊,寻找目录上记载的书架。 「找到了,就是这个。天体绘图。」 她从『伊』号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大书,尺寸跟肩膀差不多宽。封面上没有图案,用的是如同入夜时分天色一般的深青色。摸起来有点粗糙,应该是用了矿物粉末制成的颜料。书脊上确实用烫金印着『天体绘图』四个字。 「希望能从这本书里找到线索……」 小樱喃喃自语,翻开了封面后,手却突然僵住了。 「……祭?」 佐助在小樱身后探头往书页看去,不禁联想到村子某位伙伴的名字,并脱口而出。 那是一幅水墨画。 以流畅的笔锋,画出了在沙堆里玩耍的狸猫亲子。 鼻子靠近纸一闻,可以闻到些许的明胶腥味,以及焦油的香气。每次跟祭出任务时,都会闻到这个味道。用油烟制造的墨,加水调淡之后画出的水墨画。这种画法就跟火之国传承的画法一样。 但就两人所知,烈陀国应该没有使用水墨的画法。 「这本书……原本是在这个国家以外的地方出版的?或者也有可能是外国人来到这里之后才画的。」 「古时候从国外来到这里,并在这里居住的人……」 两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人物。 六道仙人。 他在这里画了这张画。之后,水墨画的技法传到火之国等各地,一路传承到了现代。但在烈陀国却渐渐失传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但如果回顾这间天文学研究所长久以来被遗忘的史实,这种事也未必不可能发生。 第一页画的是狸猫在沙堆玩耍的水墨画。 而下一页画的是巨人。接下来是营火,再来则是猫。然后是猿猴、牛、老人、牧羊人── 看完最后一页之后,佐助喃喃自语说道: 「跟星牌的图案一样呢。」 在沙堆玩耍的狸猫亲子。即将破土而出的巨人。橘色的营火。凝视烛台火焰的猫。用树枝在地面画图的猿猴。往壶里望去的牛。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透过玻璃珠仰望星空的牧羊人。攀爬岩山的乌龟。在海里游泳的白马。在沼地爬行的青蛙与蛞蝓。滴下黏稠树液的树干。 这十二页的水墨画,主题确实全都跟星牌的图案相同。 「可是我不懂……这十二张水墨画要如何跟极粒子的所在之处产生连结……」 小樱摸着染上墨汁的纸,突然停下了手。 仔细一看,每一张图的各处都散布着用笔尖画出的小点。而狸猫、乌龟等主题,似乎都是沿着各个点连结成的线画出来的。 「……这不是普通的水墨画。这是星座图。」 「星座?」 「把星星排列的形状画成类似动植物的图形。你想想,火之国不是也有吗?像是金牛座、牡羊座等等……佐助,你是七月二十三日生的,所以是狮子座。」 小樱一边说明,一边翻到画着蛞蝓的那一页。蛞蝓头部的触角尖端,有五个小点交错排列。 「你看,这里有五个点。排列的方位就跟北斗五星一样。」 北斗五星是春夏之交会在天空上出现的五颗星球。特征是以曲折的路线排列,方位确实跟这张图上的点一致。 「原来如此……能够观测到北斗五星的日子,就只有春夏之交。也就是说,这只蛞蝓是代表这段期间的星座吧。」 「水墨画刚好有十二张,或许描绘的是一月到十二月天空中浮现的星座。如果按照顺序排列星座,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排列吗?感觉很花时间呢。」 这里距离火之国相当远。在此处观测到的星星,应该也跟火之国差很多。看到佐助皱起眉头,小樱轻声说道「哎呀,不要紧啦」,望向房间里堆叠的资料。 「这里保管着许多天体观测的纪录。只要花个两天,对照过去的观测纪录,应该就能看出水墨画描绘的顺序。然后就可以按照月份排列了。」 「你真是可靠啊。」 佐助衷心感到佩服,并翻开了阅览台上的天体绘图。 只要交给小樱处理,应该就能查出水墨画描绘的时期与顺序了。但他对那些选为画作主题的动物,似乎有某种印象。 巨人。 狸猫。 猫。 猿猴。 牛。 乌龟。 白马。 青蛙与蛞蝓。 以及牧羊人与老人。树干与营火。 这些东西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并不是星牌的图案。是更早以前,在某处见过……他见过老人、猫、乌龟、猿猴齐聚一堂的画面。 「佐助,怎么了吗?」 「不……」 佐助想阖上书本,却发现封底似乎夹着什么。 「嗯?」 那是一张对折两次的草纸。上面用草书写着凌乱的句子。 ×月×日 星星增加了。 难以理解的叙述。 但引起他们两人注意的,不是那段文字,而是下方画的图案。 那是他们非常熟悉的符号。在木叶忍者村,只要是获得认同能独当一面的忍者,身上都会有这个图案。而且还是在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地方。 他们在忍者学校学过,这个图案的由来,是模仿从前忍者在头上放上树叶让查克拉集中的修行。树叶与漩涡的组合,正是木叶忍者村的招牌标志。 「为什么……木叶的标志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村子的图案,竟然出现在遥远的天文学研究所里。而且还是出现在古早以前写下的天文学资料中。 「星星增加了」这句话、木叶的标志,以及天文学研究所。到最后,小樱和佐助还是找不出这三个相差甚远的要素之间有什么关连。 隔天早上。 佐助在前往食堂途中与小樱擦身而过时,小樱就把一张纸片塞到了他手中。 佐助移动到没人的地方打开来看,发现昨天的星座图已经按照月份顺序排好了。看样子,她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已经找出了各个星座的观测时间。 一月 在沙堆玩耍的狸猫亲子。 二月 凝视烛台火焰的猫。 三月 攀爬岩山的乌龟。 四月 用树枝在地面画图的猿猴。 五月 在海里游泳的白马。 六月 在沼地爬行的青蛙与蛞蝓。 七月 滴下黏稠树液的树干。 八月 往壶里望去的牛。 九月 橘色的营火。 十月 即将破土而出的巨人。 十一月 透过玻璃珠仰望星空的牧羊人。 十二月 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 动物集中在一月到八月。九月是营火──火焰。十月是巨人。而十一月与十二月是人类。牧羊人与老人。 在纸片的背面,写着一段潦草的笔迹。 明天下午两点书库见。 ──────────────────────── 四章 今天,囚犯们依旧一脸疲惫,动身前往工作地点。 每天日出时就被叫醒,吃完配给的食物后就要去工作。日落后吃完晚餐、洗完澡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从旁看来,似乎是没什么自由的生活。但在严格规定好的行程表之中,每个人都会忙里偷闲,拥有一些自己的娱乐。那是短暂可以让自己脱离权力控制,获得自由的事物。 对本吉拉来说是赌博,对甘诺来说是在脚趾甲上画图。 而对吉吉来说,则是猜测玛瑙的巡逻时段。 「哦,好耶!今天也猜中了。」 喀叽……吉吉听见走廊地板挤压的声音后,就举起双手大声叫好。 「这样就是连续猜中十天了~」 「吉吉的直觉也真是不能小看呢。玛瑙已经三天没有在傍晚出现了吧。」 甘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蜷曲着身体,集中所有注意力在脚趾甲上。 猜测玛瑙傍晚是否会来杂居房巡逻──这就像是猜测在街上遇到的下一个人是男是女一样,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打发时间游戏。但不可思议的是吉吉却能猜中。甘诺和本吉拉都有点在意连续猜中的纪录到底能维持多久。警卫每天会有固定的班底,在固定的时间出现。玛瑙则不一样,巡逻的路线是看它高兴。 「我还满瞭解动物的。因为我女朋友的兴趣是骑马,她教了我很多。」 察觉到玛瑙的气息靠近后,本吉拉就迅速移动到房间角落。他虽然喜欢赌博,个性却很胆小。同时也讨厌见到玛瑙。 「吉吉,你竟然敢把玛瑙拿来当游戏的对象。你都不会怕吗?」 「笨蛋,不会有事啦。只要不违反规定,玛瑙就不会攻击我们。」 房里灯笼照射出的光线,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影子。玛瑙就像个守卫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看着吧。」 吉吉说完之后,便抓起一支甘诺拿来代替笔的树枝。他把树枝从铁栅栏的空隙里伸出去,朝着玛瑙挥动。 玛瑙的视线朝向树枝。它黄色的瞳孔也随着树枝的晃动,转来转去。过来吧。吉吉轻声发出友好的呼唤。 玛瑙缓缓走近了铁栅栏。它的喉咙发出咕噜声,用鼻尖摩擦摇晃的叶片。彷佛就像是猫在享受逗猫棒一样。 「真的来了……」 本吉拉十分惊讶,喃喃自语道:「咦?为什么?」 「这家伙常常窝在扁桃树下吧?但也不会吃扁桃果实。我就想说,它一定是喜欢扁桃树的气味。应该可以摸。」 看到吉吉望着自己,本吉拉吓得跳了起来,说:「咦?我?」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不想少一只手!」 「那就你来吧,佐助。」 「要是我连右手都没了,那会很困扰的。」 「你们还真是没意思啊。」 吉吉叹了一口气,望向甘诺。 「真的没问题吗……」 甘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放下了笔,站起身来。他从铁栅栏的空隙间,缓缓伸出被太阳晒黑的细瘦手臂。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指,伸往玛瑙平坦的额头。摸了像鳞片一样硬的皮肤两三次。玛瑙细细的瞳孔稍微变圆了。 「哦哦……好厉害。」 本吉拉睁大眼睛,发出了感叹。 「佐助,你也要试试看吗?」 「不,还是算了。」 听到甘诺的询问,佐助轻轻摇了摇头。要是玛瑙记得自己曾经被佐助开膛剖肚,或许会咬回来报复。 「我来试试看好了……」 本吉拉缓缓站了起来。看到甘诺成功后,他似乎也想试试看了。 「来吧。」 甘诺把位置让给了本吉拉。本吉拉弯着腰慢慢前进,抓住了栅栏。他的脚尖稍微踏出了房间与走廊的界线。 这时,玛瑙的眼睛突然睁大。 「快回来!」 在佐助动起来之前,站在本吉拉身边的吉吉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把他拉回来。同时,玛瑙也扑了过来,用力撞上了铁栅栏。玛瑙的钩爪穿越了栅栏空隙,打翻了附近的灯笼。 「嘎啊!」 灯笼里的热油泼到了玛瑙肚子,它发出惨叫往后飞跳。之后它就一溜烟逃走了,在走廊上奔跑离去。灯笼的盘子摔碎了,碎片散落一地。所幸火势并未延烧,在冰冷的地板上燃烧殆尽就消失了。 倒卧在地的本吉拉满脸苍白,撑起了身子。 「呜哇……吓我一跳……」 「被吓到的人是我吧!笨蛋!」 本吉拉被吉吉敲了一下头,总算回过神来,事到如今才开始发抖。 「那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扑过来?直到刚才都还很乖的啊。」 「是你的脚。你的脚尖踏出房外了。」 佐助捡起盘子碎片,并开口回答。就寝前的自由时间,只要待在房里,想做什么都可以。但只要踏出房门一步,瞬间就算是违规。 「咦?就只是这样?可以伸手出去,但是脚不行?」 「应该是不能『走出』房外吧。『走出』的基准,对玛瑙来说就是脚踏在地板上的位置吧。」 听到吉吉这么一说,本吉拉似乎也理解了,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谢谢你,吉吉。要不是有你在,我的头恐被会被玛瑙削掉一半而死。」 「你应该要向玛瑙道歉才对。油泼到它身上时,它发出了很大的惨叫声呢。」 「也要跟我道歉。真是的,浪费了宝贵的油……」 甘诺趴在地板上,忿忿不平地用纸吸着洒到地板上的油。佐助重新把油倒进盘里,懒得用打火石,就趁其他人不注意时,用千鸟的火花点火。 灯芯吸了油之后,橘红色的火焰在尖端摇晃。看到了火焰的影子,佐助想起了待在村里的鸣人。也想起了九喇嘛。 「你们做了什么?刚才传出了好大的声音啊。」 守卫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吉吉与本吉拉事先串供,说刚才只是在吵架而已,打算蒙混过去。佐助没理会他们,视线被灯笼的火焰吸引了过去。 在十二张星座图中,有一张是以营火为主题。虽然天体绘图是用墨汁绘制而成,但星牌的牌张则是用橘色颜料涂出了艳丽的色彩,颜色就跟九喇嘛的体毛很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彷佛就像是散开的九根尾巴── 就像是? 佐助眨了眨眼,凝视着灯笼的火光。橘色的渺小热源与光芒,舔舐氧气以保全性命。眼前的小火焰,有点像是牌上描绘的营火。两者只有颜色相同。与氧气结合后,燃烧反应放出的橘色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橘色的事物并不只有火焰而已。画在牌上的九月星座,真的是营火吗? 如果那不是营火,而是九根狐狸尾巴的话──? ◆ 「是尾兽。」 下午两点。书库。 佐助从工作中偷溜出来,在西侧的书架与小樱会合,一见面就开口这么说。 「……咦?」 没有寒暄也没有铺陈,一下就进入主题。即使小樱早就习惯佐助直接了当的个性,也是过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我是说天体绘图的星座。十二星座中,其中十个星座指的是尾兽。」 「……啊!」 在沙堆上玩耍的狸猫亲子,是一尾。那只妖狸是尾兽守鹤。 凝视着烛火的猫,是二尾又旅。 攀爬岩山的乌龟,是三尾矶抚。 用树枝在地面画图的猿猴,是四尾孙悟空。 在海里游泳的白马,是五尾穆王。 在沼地爬行的青蛙与蛞蝓,是六尾犀犬。 第七个星座是树干。 「我记得七尾重明是独角仙吧。」 佐助把天体绘图摊开在阅览台上,参照指定的星座。仔细一看,树干里有个大洞,有许多独角仙聚集在树洞流下的树液旁。 「是啊。看来这个星座指的并不是树木本身,而是聚集在那里的独角仙。」 往壶里望去的牛,是八尾牛鬼。牛凝视的那个壶,描绘的应该是章鱼壶吧。 看起来像营火的,其实是有九根尾巴的狐狸。那是九尾九喇嘛的背影。 而十月的星座──即将破土而出的巨人,则是十尾。 「这么一来,剩下的两张是──」 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以及仰望星空的牧羊人。 「是六道仙人以及天文学者塔塔禄吗?」 「应该是。」 据说六道仙人是在死前把十尾的查克拉分成九份,那应该就是在画完天体绘图之后的事。九只尾兽的外型,不知道是否跟这些星座图的动物有关。 无论如何,六道仙人除了十只野兽以外还加入了自己跟塔塔禄,特地把星座的数量调整成十二个。是因为当时使用的历法跟现代相同,配合月份才这么做的吗?还是说十二这个数字隐含着别的意义── 「……对了,小樱。你叫我来书库有什么事?」 小樱经佐助提醒之后,也把头从天体绘图抬了起来。 「我跟你说,能潜入赞斯鲁房间的机会来了。据说今天有首都派来的使者,来到了这间研究所。」 「首都──是宰相派来的吗?」 「嗯?」 关于烈陀国的宰相,他从卡卡西的情报中多少得知了一些情报。宰相与女王玛纳丽联手,试图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那个宰相特地派使者来找所长,到底有什么事? 「这是个好机会。你就假扮成使者,去跟赞斯鲁见面吧。」 ◆ 芬达鲁终于抵达了天文学研究所的正门前,脱下了肮脏的斗蓬。 在他眼前,有一道遮住视野的高墙。然后是由好几重铁栅栏严密防守的正门。在灰蒙蒙的日光下,红砖建筑物整体笼罩着一种阴暗的颜色。现在首都附近的蒲公英已经开始开花了,但这一带却与春天完全无缘。 光是吸入空气,就觉得很消沉。 芬达鲁心想,等把宰相交代的事情传达完毕之后,就赶快回去吧。于是,他便开口请门口的守卫帮忙联络。 「欢迎光临!」 原本以为来迎接他的会是面貌凶狠的守卫,结果出现的却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一头樱花色的秀发加上翠玉色的眼珠,这些色彩似乎让凝重的空气突然变得华丽起来了。 「啊……我是烈陀国首都的官员芬达鲁,奉宰相之命有事要传达给赞斯鲁所长。」 芬达鲁拿出雕刻着巨大老鹰的手杖给那名女性看。那是官方使节的证物。 「好的,我知道了。」 女性保持着微笑。「您远道而来应该很累了吧,真是抱歉,您能否现在跟赞斯鲁大人见面呢?因为赞斯鲁大人平时相当忙碌,现在刚好有空档可以见面。」 「当然可以。」 那名女性带着他进入了本部。 「请问宰相要传达的是什么事呢?」 女性用闲聊般自然的口气问道,芬达鲁歪了歪头,回答:「不清楚耶。」 「我也不知道详情如何。宰相只叫我询问所长『进展』如何而已。」 「进展?是什么的进展啊?」 「不知道。宰相只说,这样说所长就会知道了。」 关于运送的物品或信件,什么都不要问。这是使节的基本须知。 「你是第一次跟赞斯鲁大人见面吗?」 女性似乎怕双方没话题而尴尬,又再问了一个问题。 「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过之前所长来宫殿时,有见过他好几次了。」 「这样啊。赞斯鲁大人上次访问首都,是什么时候了?」 「是去年夏天吧。那时他来首都访问宰相。我的妻子在王宫担任侍女,负责招待赞斯鲁大人。」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在漫长的走廊上。 女性带他进入三楼的一间大房间里。一进去就有一股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房里四处都摆放着看似用来观测天文的用品。有着由好几个齿轮组合而成的圆盘,也有众星环绕着一个红色星球的神秘天体模型。毕竟这里是天文学研究所,会有这种房间也很正常。但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接待客人用的会客室。 「请问,赞斯鲁大人呢……?」 芬达鲁心中感到不安,回头望向带自己来这里的那名女性。 「等一下就到了。」 突然有人敲打他的脖子,让他失去意识,昏厥在地。 「这样就行了。」 小樱用变身术变成芬达鲁的样子,手扠着腰转头望向佐助。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我也要变身吗?」 「这样比较保险吧?」 作战很简单。 小樱假扮成宰相的使者去跟赞斯鲁见面,试图问出天体绘图的情报以及宰相的企图,同时尽量争取时间。佐助则趁这段时间潜入地下室,调查状况。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就各自想办法应对。之后她再对芬达鲁施加幻术,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跟赞斯鲁见过面,就此回去首都。 「要变身的话,果然该变身成这个吗?」 小樱递出的是芬达鲁拿的手杖。要改变大小,也需要消耗查克拉。因此尽量变身成跟佐助原本身高差不多的东西比较好。 「这个吗……」 要变身成无机物,比变身成人类还难。虽然他曾经变身成手里剑或苦无之类的,但还是第一次变身成手杖。 试试看吧。 佐助不停碰触手杖,确认材质之后,就开始凝聚查克拉。 砰。一阵小小的爆裂声传出。 佐助的身体顺利变身成手杖,倒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完美呢。」 小樱拾起了手杖。感觉很奇妙。不过这样一来,准备工作就完成了。接下来就临机应变吧。 小樱拿着佐助变成的手杖敲打着地面,模仿芬达鲁的动作走上阶梯。轻轻敲打所长室沉重的大门,并开口呼唤。赞斯鲁开门露脸,没有任何怀疑,便请小樱进到了房间里。 佐助常在村外单独进行任务。对他来说,跟伙伴一起合作是很新鲜的事。若是只身前来,很难闯入这种敌人身边。没想到现在竟然能这么轻易就进来了。 赞斯鲁请小樱坐在长凳上,自己则是坐在正面有扶手的椅子上。在房间深处,有一张不像烈陀国的桌子,以近代风格设计而成。 这里就是赞斯鲁的书房。 根据事前用查克拉进行的调查,书房深处有一间没有门的寝室,只用雕栏隔开。在寝室的某处,应该隐藏着通往地下室的阶梯。 「宰相大人身体还健康吧?我已经半年多没见到他了。」 赞斯鲁缓缓靠在扶手上,以和缓又带有威严的口气说道。 「宰相很好,玛纳丽女王也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现在也差不多已经习惯公务了吧。」 稍微问候一下之后,小樱若无其事往窗外看了一眼。 「哎呀。似乎下雨了呢。」 「咦?」 赞斯鲁站了起来,往窗外望去。趁着他移开视线时,小樱把手杖扔了出去。手杖在长毛地毯上滑行,一点声音也没传出,直接滑到了书房与寝室的分隔处。 「没下雨啊。是你看错了吧。」 赞斯鲁背对着手杖,回到扶手椅子坐下。 佐助解开了变身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振动,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抹去气息,躲进深处的房间,藏在墙边的死角,观察整间房里的情况。 木床、书架。里面的墙壁上,有一扇白铜打造的门。那应该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吧。遗憾的是,只要站到门口正面,书房就能完全看到这里的情形。 佐助偷偷往书房瞄了一眼。 「我听说首都目前正严重缺水中……」 「听说是这样没错。不过食物会优先送到王宫,所以我不太有实际感受到这一点。」 赞斯鲁背对佐助,专心在跟小樱谈话。有办法吗? 佐助大胆现身,面向白铜大门。内心祈求赞斯鲁不小心忘记上锁,伸手往门把一拉,但很遗憾的是大门一动也不动。 没办法了。只能硬是撬开了。 有很多忍者会用忍术来开锁,但用的方法各有不同。卡卡西常用火遁,靠高温融化金属,硬是让锁打开。鹿丸则是会把影子变成细长状伸进去,转动内部的弹簧。鸣人会发出超小规模的紊乱气流,在钥匙孔里面旋转。 佐助擅长火遁,常用跟卡卡西一样的方法靠高温融化锁头,但这次他不想留下痕迹,所以采用了别的办法。 他转头望向小樱,示意她多争取一点时间。小樱收到佐助的视线,探出身子靠近赞斯鲁。 「其实我以前也见过赞斯鲁大人呢。去年夏天,您来王宫访问了对吧?当时,我曾经跟您打过招呼。」 「这样啊?说到去年夏天,正是先王刚过世的时候。玛纳丽女王还年轻,宰相想必很忙吧……说到宰相,也差不多该问问您的来意了。」 「说的也是。啊,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之前赞斯鲁大人待在王宫时,负责照顾您的侍女,其实正是我的妻子。不知道您还记得吗?我妻子的特征是……」 小樱靠闲聊争取时间,佐助趁这时把指尖放在钥匙孔上,开始凝聚查克拉。他让土遁形成符合钥匙孔的形状,当场制造出了一把备份钥匙。这并没办法做出像书库那种太复杂的钥匙,所幸眼前的钥匙孔跟他之前曾经复制过的钥匙是相同类型的。 然而,制作钥匙的过程却不像之前帮小樱做戒指时那么顺利。要让容易散掉的土凝聚成坚固的形状,配合钥匙孔内部的构造制作钥匙,必须要以纤细的手法控制查克拉。 「……──因此,对我妻子来说,能负责照顾赞斯鲁大人,也是一次很难得的经验。非常感谢赞斯鲁大人。」 「哪里哪里,我也要请你帮忙转达,说我很感谢她的照顾。对了,差不多该谈宰相交代的事了吧。」 「嗯嗯,说的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讲了那么多话。宰相也常常骂我,明明是去传讯息的,却太爱说话了。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我在有六个姊姊的家庭里长大的关系吧。我的祖母与母亲也很爱讲话……」 「芬达鲁先生。」 赞斯鲁的口气变得有点凶狠。「差不多该谈正事了吧。」 「啊啊,说的也是。」 变身成芬达鲁的小樱,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很奇妙的是,这次要传达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进展还顺利吗?』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呵,真像是宰相会做的事。进展很顺利。你帮我告诉宰相,只要他一声令下,我就能够派出战力,数天内可以抵达首都,几个小时内就可以抵达剃苓村。」 「好的,我知道了。顺便一问,那个『战力』大约有多强?」 「……你只是负责传讯的吧?我可不能把具体的数字告诉你。不过,你不用担心,宰相已经掌握关于战力的资讯了。」 在小樱争取时间时,佐助也好不容易做好了钥匙。然而,他把钥匙插进去旋转时,根部却断掉了。大概是强度不够吧。佐助忍住咂舌的冲动,用手指碰触钥匙的断面,再次凝聚查克拉。 他感到有点焦急,这并不符合他的个性。如果是自己一人出任务,就算遇到一些危险也不要紧。但他这次是跟小樱在一起。 「看来我问得太多了,真是非常抱歉。」 「不会不会。对了,芬达尔先生,你的手杖呢?」 「手杖?」 「你进到这间房间时,不是拿着一根手杖吗?现在好像没看到了……」 查克拉变成的土渐渐开始凝结、固定。佐助确认已经确实黏结住钥匙断掉的地方后,再次转动钥匙。 这次钥匙没有断掉。然而── 喀嗒。弹簧弹起时发出了声音。 「嗯?」 赞斯鲁正准备转身,这时突然发出了「咚!」一声。他被声音吓到,又把视线移回前方。 小樱从斗蓬里拿出真正的手杖,手杖用力撞到了地面。 「……手杖就在这里呢。」 趁小樱引开赞斯鲁的注意力时,佐助打开了门,让身体滑进去。 里面是一片黑暗。积了不少尘埃以及湿气,充斥着霉味。佐助用火遁燃起火焰,就看到脚下有着一座螺旋状的阶梯。 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吗? 没多少时间了。佐助压低脚步声,走下楼梯。 他感觉走下了五层楼左右时,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挡住去路。他跟刚才一样,当场用土遁制造钥匙开门。 缓缓推开沉重的门扉后,一股清凉的空气流了进来。接着,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声音,彷佛就像是在拍动翅膀。 ……鸟? 「咕咯──!」 是鸡。 一群鸡摇着尾巴发出咕咕声靠近,瞬间包围了佐助,开始啄着他的鞋子和脚。总数大约有四十只──不,应该有五十只吧。 为什么这里会有鸡? 地下室跟闷热的螺旋阶梯不同,设有换气口,似乎保障了最低限度的通风。饲料箱里散乱着吃剩的蔬菜残渣,看起来比所方给囚犯吃的菜还新鲜。旁边还有充足又干净的水,这群鸡明显是有人照顾的。 墙边堆着切割出来的岩石。岩石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扭曲的雕刻痕迹,还沾着这附近的泥土。之前在外面工作时,他看到有囚犯被派去运送这种岩石。 佐助呆立在羽毛飞舞的地下室中,显得相当困惑。 这里养着许多鸡,还堆着岩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五章 小樱收到卡卡西派来老鹰传达的讯息,是宰相的使者抵达后第四天的事。 烈陀国的宰相似乎跟玛纳丽女王联手,进攻了剃苓村。相对的,女王的弟弟纳纳拉则是决定要发动政变,试图夺取政权。卡卡西说他打算要支援纳纳拉。 宰相派使者找赞斯鲁询问「进展」如何。而赞斯鲁则是回答使者,随时可以派出「战力」。想当然耳,赞斯鲁所说的战力,就是用来派去支援宰相军队的战力吧。 但是──这间位于北方边境的研究所,到底哪里有战力呢? 总之,小樱把现在知道的情报简短统整之后,就把给卡卡西的回信绑在卷着红布的鹰脚上。老鹰不满意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说至少让我休息一晚吧。小樱准备了一点肉干当作奖赏,送到老鹰嘴边后,它才高兴地叼起肉干,把信送回卡卡西身边。之后,小樱就动身前往食堂。 目前刚好是晚餐时刻。囚犯排成一列准备取餐,长长的人龙尽头延伸到走廊深处。 小樱想把卡卡西传来的情报转告佐助,但却找不到他。她无视囚犯们毫不遮掩的视线,坐在窗边的座位,手掌撑着脸颊。 太多事情都搞不懂了。 赞斯鲁与宰相的关系。赞斯鲁所说的战力。极粒子的所在之处。天体绘图十二张星座的意义。佐助在地下室发现的鸡,以及堆在墙边的岩石。 就算收集了许多情报碎片,也无法看透整体的状况。地下室的事,或许不需要在意。比如说,养鸡和雕刻或许单纯只是赞斯鲁的兴趣。不,这怎么可能。 「真是搞不懂啊……」 小樱瘫坐在椅子上,这时桌子对面突然有一位老人开口问道:「医生,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请坐。」 是甘诺。他和佐助同房,有个奇怪的兴趣,就是会在指甲上作画。 甘诺从黑黑脏脏的茶壶里,倒出泡了不知多少次的茶水,咕嘟一声灌入喉咙后,就往窗外望去。 「太阳已经要下山了呢。」 对于甘诺的闲聊,小樱随口回了一声「是啊」,盯着落在桌子上的阳光看。从低处射出的橘红色光芒相当清晰,彷佛可以用手抓住一样。 「长年以来,我都以为日落就是太阳沉下去。」 甘诺望着窗外缓缓说道。「但似乎并不是这样。是我们位于的地面正在旋转,慢慢远离太阳,对吧?我从前一直以为是天空在动呢。」 「我第一次知道时也很惊讶。毕竟人类会不知不觉以自己为中心思考呢。」 甘诺眯起眼睛,露出温和的眼神,望向小樱的手。 「医生,你今天戴着戒指呢。你结婚了吗?」 「是啊。工作时戒指会造成妨碍,所以我经常都会拿下来。」 「在这种地方工作,也很难常常回家呢。」 「是啊……」 其实就算不是在这里工作,我也很难跟丈夫见面。 「你先生是怎么样的人?」 「他很温柔呢。」 小樱原本想照实回答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又想要多说一点,就附加了一句「另外,他也是个很纯真的人」。她心想,反正甘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禁谈起了一些甜蜜的话题。 「有时候他太过直率了,让他和身边的人都很辛苦。思考也总是从一个极端跳跃到另一个极端……不过,这就是他的优点。另外,他其实也长得很帅,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要利用这一点。这种对自己毫无执着的态度,我也很喜欢。但有时候这一点也会令人担心呢。」 「这样啊。佐助还真是个幸福的人呢。」 咚! 原本用手撑着的下巴滑了下来,一脸撞在桌子上。甘诺也发出了咯咯咯的轻笑声。 「咦……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是佐助……啊,不,那个,其实,我的丈夫,那个……」 「那家伙啊,平常总是坐在这个位置,看着外面的景色。最近却完全没有这样做了。时间点正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一直想不透佐助在看什么,但今天总算知道了。他一直在注意那棵树什么时候会开花。」 「呃,花?不,那个,先不说这个了,你怎么会知道佐助就是我的丈夫……」 「你的头发颜色很美呢。要好好珍惜啊。」 甘诺向她露出的笑容,就像是把风车递给孩子的父亲一样。之后他并没有继续补充说明,就这样离离开了。小樱一个人留在当场,脑中满是问号。 我的头发怎么了…… 她一脸疑惑向窗外望去,寻找甘诺所说的那棵树。 窗外只有一棵树有开花。在细瘦的枝桠上,单独绽放着一朵单瓣的小花。淡粉红色的花瓣相当娇小,彷佛一眨眼就会看丢了。 小樱凝视了一会儿,才终于察觉到甘诺话中的意思,不禁满脸通红,红到了耳根。 佐助在等樱花绽放。 正确来说,那并不是樱花,似乎是一种会在高地开花的扁桃。仔细想想,这也是当然的。樱树不会在这种气候下开花。 小樱回到医务室,看到压舌棒倒映出自己满脸笑意的脸,不禁露出苦笑。虽然说那也有可能只是甘诺误会了,但如果佐助真的看着樱花思念自己,那么──一想到这里,小樱就非常开心。 因为小樱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把自己喜欢的花摆在工作桌上。 随意插在空瓶里的山茶花,是她从中庭树篱底下捡回来的。一见到山茶花,就会想起佐助。这种花只有两种型态:在茎上绽放,或者是落地。她一直觉得,这种斩钉截铁的极端型态跟佐助很像。 插着山茶花的瓶子,在夕阳笼罩下散发出橘色的光芒。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不,就如同甘诺说的,要下沉的是我们。 就算知道,还是会觉得下沉的是太阳。要是这么想,恐怕就不配当医生了。小樱不禁露出了苦笑。医生等科学家必须要排除主观,以客观的角度看待事物,这一点相当重要。 以这一点来看,塔塔禄从星球排列角度联想到狸猫、猿猴,画出天体绘图,这种行为不太像学者会做的。从地上观测星球的排列,只是凑巧看起来像狸猫或乌龟,在天文学上并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 天文学者带着玩心把星球与星球相连,联想出动物的形状。小樱似乎能稍微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心情。她自己也会每天开口向培养皿里的细胞说话,这种心境应该是一样的吧。每天面对面之下,就会产生亲切感,产生玩心。就算对方只是无机物,但毕竟观察无机物的,依旧是具有主观的人类。 忍者结的「手印」会用十二支来取名,一定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小樱在胸前结了一个「子」的手印。这个手印跟老鼠这种动物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没有名字可以称呼就不方便,所以很久以前的忍者就将其命名为「子」,以便称呼。结印的基本模式有十二种,所以才会刚好拿十二支的动物来命名吧。 想到这里,小樱突然抬起了视线。 十二支――……十二? 「啊……!」 她猛力站了起来,差点要把椅子踢开,立刻冲出了医务室。 傍晚的天空散布着断断续续的云层,底部已经染上了深紫色。 佐助坐在红砖屋顶上工作,负责采收杏桃。 「你被警卫盯上了之后,连我也会一起受到牵连。」 「啊~烦死了~」吉吉一边抱怨,一边从眼前堆积如山的枝叶中拿出了一根树枝。树枝上长满了小型的果实,他一个一个将果实的柄掐断,注意不要弄破果皮,仔细地把果实采收下来。 佐助则是把吉吉丢在一旁的果实捡起来,用单手拿着布,灵活地擦拭果实表皮。 佐助与吉吉,两人待在本部的屋顶上。警卫命令他们留下来继续工作。现在佐助依旧是警卫的目标,当然会被选上。而吉吉常跟佐助一组,也被附带选上留下来工作。 「这些是从首都送来的吧。这附近又没有杏桃树。」 「应该是吧。王宫会定期配给食物到这里。」 「我们从来没吃过杏桃啊。应该只有所长和警卫吃得到吧。可恶──」 「趁现在吃吧。」 说完之后,佐助就从擦好的杏桃山里,选了一个外型漂亮的扔到嘴里。 「我劝你还是别这样比较好。要是被警卫看到,又会挨揍了。」 佐助不听吉吉的忠告,用臼齿咬碎了杏桃。或许是因为气候的关系,吃起来酸味很重。对于不爱吃甜食的佐助来说也相当容易入口。 不知道是不是肩膀酸痛,吉吉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啊~~」打了一个呵欠。佐助的视线越过了他的大动作,望向远方的景色。 他深深觉得这里实在是一座深山。就像是一座只用沙子做成的模型,岩石露出的棱线就像几何学的图案一样交错。一眼望去,只有一种颜色的风景在眼前无限延伸──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研究所座落的悬崖底下,掉落了一个橘色的勾玉。 不对。勾玉不会那么明显地反射光芒到天空中。 「原来这么近的地方有湖泊啊?」 「嗯?」吉吉朝着佐助的视线望去。 「啊──那个啊,那是一座小湖,很多人不知道有那座湖存在。湖水透明,里面没有鱼,去了也没什么事做。据说很久以前有陨石落在那里,雨水蓄积在陨石坑里,才形成了那座湖。」 陨石吗? 佐助走到屋顶边缘,望着眼底下的那座湖。 「…………」 洋梨型的湖岸线围绕着湖水,水面渲染着夕阳的色彩,像是一面镜子,静静映照着一条条小鱼般的卷积云。这彷佛就像是用汤匙舀起一杓傍晚的天空,流入大地的凹陷之中。 ……天空? 「这个时间天空会略显红色,不过白天看起来是一片蓝天,非常漂亮,分不清楚哪边是湖水、哪边是天空。」 「吉吉。」 佐助把手上的杏桃枝塞给了吉吉。 「……我肚子痛,先做到这里。剩下的你一个人做吧。」 「啊?」 「下次轮到你煮饭时,换我帮你煮。」 说完之后,佐助立刻转身离开。 「喂!你要去哪里啊!」 吉吉的抗议声就像耳边风一样。 要立刻通知小樱。他解开了一个跟天体绘图有关的谜团。 「「啊!」」 在楼梯间,佐助突然就碰见了小樱。 由于双方都抹消了气息,差点就撞个正着。幸好两人的反射神经都很好,在撞上前各自后退了一步。 「佐助,我正要找你呢。」 小樱兴奋地说着,抓住了佐助的手。 「我解开天体绘图的谜团了。」 「什么?」 她拉着佐助,走进了一间空房间。 两人独处之后,小樱低声说道: 「你还记得吗?那篇文章写到,六道仙人把极粒子分成两半,一半藏在『环绕不离之星』,另一半藏在『降临地面之空』。」 佐助点头表示同意。卡卡西拿到的文献上写着──我把极粒子一半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藏在环绕不离之星。想要知道在哪里,就拿天体绘图来玩吧。 「六道仙人是查克拉之祖,隐藏极粒子时,当然会使用忍术。而想要解开忍术,就需要『印』。也就是说……藏在天体绘图里的,就是用来找出极粒子的印。」 说完之后,小樱就从口袋拿出纸条,放在书桌上。纸条上面写着小樱的字。 「你先看这个。我把星座图按照十二支以及时间顺序排列,并且编上号码。」 1 子/狸 2 丑/猫 3 寅/龟 4 卯/猿 5 辰/白马 6 巳/青蛙与蛞蝓 7 午/树干 8 未/牛 9 申/营火 10 酉/巨人 11 戌/牧羊人 12 亥/老人 「原来如此……十二星座与十二支吗?」 佐助一行一行阅读着纸上的文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之所以把十种动物再加上牧羊人及老人增为十二种,就是为了要配合十二支的数目。 「但光是这样,还是不知道具体的印是什么啊。」 「还有一个提示,就是星座的排列。」 「星座的排列?」 小樱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拿天体绘图来玩』……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吗?天体绘图上面只画着星座,却要别人拿这个来玩……我想,那些星牌原本或许也是天体绘图的一部分。你想想看,装星牌的那个箱子很大,里面还有很多空间吧?」 确实,那个箱子相当大。就连大尺寸的『天体绘图』都能轻松放进去。 「星牌最强的牌型是『星』,第二强的牌型是『土』,对吧?我想『星』指的应该是『环绕不离之星』,土指的则是『降临地面之空』。」 「原来如此……」 佐助回想起之前小樱与本吉拉比赛时的情况。 「我记得『星』的牌型是白马、牧羊人、猫、营火、巨人、乌龟这六张对吧。只要结跟这六张相对的十二支之印,就能拿到极粒子了吗?」 白马、牧羊人、猫、营火、巨人、乌龟──『星』牌型这六张的顺序,对上小樱在纸条上写的十二支,那就是「辰、戌、丑、申、酉、寅」。 至于『土』,则是「丑、申、子、巳、寅、亥」──这就是用来获取极粒子的印吗? 「这样一来,星座图的谜就解开了。已经知道该做什么了。」 小樱用指头触摸着纸条上的字,「但不知道要在哪里结印才行。也不知道『降临地面之空』和『环绕不离之星』指的分别是什么。」 「关于『降临地面之空』,我已经有头绪了。」 「是啊…………咦?」 佐助的口气太过平淡,小樱先是开口同意,慢了一拍才理解到他说了什么,急忙抬起头。 「你有头绪了?」 看到小樱睁大眼睛惊讶的表情,佐助面无表情回覆她说: 「今天晚上熄灯后,我去接你。」 说完之后,佐助就迅速离开了房间。 当天晚上天气很好,星星能看得很清楚。 佐助按照事前说好的时间,敲了敲医务室的窗户。 「跟我来吧。」 简短说完之后,他就从二楼一口气跳到地面,抬头往上看。态度就像是要她快点跟过来。小樱还搞不清楚状况,只好先脱下白袍,跟在佐助后面,从窗户跳了出去。 两人消去自己的气息,从建筑物后方的悬崖往下走,几分钟后就走下了岩山,眼前视野一片开阔。在他们面前出现的,是一座由陨石坑形成的湖。 小樱站在湖前,惊讶地吸了一口气。 「哇啊……!」 水面平静无波,像镜子一样完美反射着夜空。池水里点缀着粒粒光芒,这份美景让小樱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这座湖泊叫做六湖,据说是来自六道仙人的名字。『降临地面之空』……如果按照字面上的意思解释,是地上的星空,那应该没有其他地方比这里更符合了。」 佐助的说明,小樱完全没有听进脑袋里。 平静的蓝绿色湖水容纳了整片夜空,隐含着玉兔影子的月亮,则是在水底钉下了锚,在湖畔摇荡。此处所有的事物都保持着静谧又渺小,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是现实中的景色。 没想到在研究所后面,竟然有着这样的地方。 说起来,自己平常没什么机会离开医务室,不仅不清楚这里有湖,就连每天晚上有如此美丽的星空在头顶上方也不知道。 「真美……」 看到小樱的眼神跟小孩一样闪闪发亮,佐助也露出微笑,凝视着她的侧脸。 「真想让纱罗妲看看这片美景呢。」 「是啊。她最近对宇宙开始感兴趣……前阵子我跟井野他们去了贤学院的科学展,那孩子很认真在看月亮和星球的展示牌呢。」 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啊。 佐助碰了碰小樱的手。在冷风吹拂下,小樱的指尖也变得冰冷,比佐助记忆中的手似乎还要瘦了一点。没办法相处的日子,想必也错过了许多瞬间。 就算没有戒指,就算没办法每天在一起,小樱依旧是自己的妻子,是自己的家人。这一点不会改变。佐助会这么想,是因为从前他的好友告诉他的。好友说,最重要的事物就是羁绊。自己与小樱之间,有着能够无视距离的联系。就算没办法每天见面,彼此还是无可取代的伙伴。 然而── 即使这样想,有时候还是会突然感到寂寞。特别是长期任务中,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村子的时候。 想要听她的声音时却听不到。想要触碰她时,她却不在身边。这种时候,如果身边有戒指这种足以感受羁绊的有形之物,或许心情会稍微轻松一点吧。 「小樱。」 佐助以僵硬的语气向她说道: 「你要、戒指吗?不是查克拉做的那种。等回到村子后……再送你……普通的戒指。」 佐助的句子顺序乱七八糟,但小樱还是能正确理解他的意思。「嗯──……」小樱稍微陷入了思考。 「虽然也有想要过……但多半不适合我的手吧。」 她露出苦笑,对着月光伸出手掌。 小樱的手因为消毒液而变得粗糙,这是她拯救过许多患者的证明,同时也是佐助的骄傲。小樱开始工作时,眼神都会突然变得认真。他很喜欢这种眼神。也很喜欢她在治疗伤口时仔细的手法,以及她在灌入查克拉前会轻轻转动手臂的动作。诊察结束后,小樱除了会写病历以外,也一定会写自己的笔记。每次看到她热心研究的样子,就感觉她在用与自己不同的形式帮助村子发展,让佐助十分开心。 「我……」 佐助凝视着眼前的湖泊,缓缓说道。「我不会担心,在我不在的时候,自己的栖身之处被人抢走。从来不会担心。」 嗯。小樱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偶尔……我会觉得有点烦闷。比如说暌违许久回去时,看到纱罗妲长高了,或者看到你的发型改变了。」 「我有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会想说,不知道你眼角的皱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眼角有皱纹吗?」 「笑的时候会有一点。这样看起来比较老成,也不错。」 「你都没有变呢。」 说完之后,佐助就摸了摸小樱的眼角。 「可以再长一点皱纹也没关系。」 「咦──」 小樱的笑容之中,看起来似乎也有点暗自欣喜。之后她的视线往下移,说道: 「怎么会突然说这些?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不,我只是想说而已。」 「真的吗?」 小樱笑了笑,表情似乎看透了一切。 「佐助,我很瞭解你,不要紧的。」 他打从心底想要随时待在小樱身边,但是却办不到。因为两人的任务不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村子里的人需要小樱,纱罗妲的梦想也必须待在木叶忍者村才能达成。除了到未开拓地区出任务,暗中帮助鸣人以外,佐助也不知道其他可以帮助村子的方法。 小樱从口袋拿出星牌。那是组成『土』牌型的六张牌。 「来吧,快点拿到极粒子,然后回村子里去吧。」 「嗯。」 小樱看着牌上的图案,确认要结什么印。 这时,佐助突然注意到牌背上的图案。那张图画着一只长得像玛瑙的蜥蜴,攀在岩石上。天体绘图的封面,似乎也画着同样主题的图画。 「……为什么画的是蜥蜴呢?」 「咦?」 「天体绘图的星座中没有蜥蜴吧?」 小樱看了看牌背,似乎瞭解了什么,便点了点头。 「我想这应该不是蜥蜴跟陨石,而是龙兽跟陨石。」 「龙兽……跟陨石?」 「据说从前这一代栖息着许多龙兽,因为陨石落下才让龙兽灭绝。但这是好几万年前的事,应该跟六道仙人无关。」 这么说来,本吉拉看的书上也有写到,这一带的地层曾经挖出化石过。 ……化石? 佐助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地下室见到的巨大岩石碎片。如果那是他们叫囚犯挖出来的龙兽化石呢?如果从这个国家带走书籍的「大蛇丸」,跟自己认识的那个蛇男是同一个人呢? 小樱双手抱胸。一边确认六张牌上的图案,一边缓缓照顺序一个一个结印。 因为陨石而灭绝的龙兽。 收集到地下室的化石与鸡。 以及大蛇丸从前研究的术──秽土转生。 这三条资讯合在一起,让佐助感到背脊发凉。 赞斯鲁的目的,该不会是要让龙兽化石复活吧?从化石采取DNA,再用龙兽的后裔鸟类当成活祭品,让龙兽秽土转生──理论上这是很有可能办得到的。 星空突然从湖面消失了。水面上开始出现剧烈的波纹。佐助吃了一惊,抬头往上看,发现小樱在他身边已经结印完毕。 水面发出明亮的光芒,光柱从湖底放射出刺眼的光辉,让人难以睁开眼睛。从光柱中央缓缓浮现出来的是一个竹制容器,外面贴了好几层符咒封印。 「极粒子……就在这里面?」 小樱半信半疑伸手拿取容器后,光柱突然消失,四周的景象瞬间恢复原状。 她战战兢兢碰触了符咒的表面,又慌忙抽开了手。 「好惊人的查克拉量……」 「什么?」 光是轻轻触碰,肌肤就感受到刺痛般的压力。设下封印的人想必相当高强,才能把这么庞大的查克拉灌入符咒里。现在不能随便打开确认内容物,但里面多半就是六道仙人亲手封印的极粒子。 两人终于完成了找到极粒子的任务。然而── 佐助的思绪中却充满了另一件事。 「小樱。龙兽与蜥蜴身体上的特征,有什么差异?」 「咦?龙兽怎么了?」 佐助突然问了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小樱握着极粒子的容器吃了一惊,开口反问: 「我想知道龙兽与蜥蜴的身体特征。」 「这个嘛……与爬虫类最大的差异,就是后脚生长于胴体的正下方。蜥蜴是靠四只脚爬行前进的对吧?但据说龙兽是采用二足步行,让重心在前后移动以取得平衡。」 佐助回想起自己跟玛瑙战斗时发生的事。玛瑙瘦长的头部往前突出,跑步时尾巴会摇晃。不管怎么看,那都是靠重心前后移动进行的二足步行。玛瑙不是蜥蜴,而是秽土转生复活的龙兽──这么一想,之前对玛瑙产生的疑问也能获得解答了。幻术之所以对玛瑙无效,是因为玛瑙已经被其他人用秽土转生操控了。 赞斯鲁在地下室收集化石与鸡。玛瑙并不是最后一只。他打算让更多的龙兽秽土转生。 「小樱。准备回──」 正当他想要叫小樱回研究所时,一阵彷佛月球碎裂般的轰然巨响在附近响起。 往斜坡上一看,发现研究所一带已经被大量的沙土烟尘笼罩。 「刚才是怎么回事?爆炸?」 「不……不是。」 烟尘中,不停有灰色的巨大生物朝着天空飞去。 翅膀像蝙蝠一样有着皮膜,嘴喙像长枪一样尖锐。还有跟玛瑙一样巨大的钩爪── 「那是……龙兽!?」 小樱倒吸了一口气。「为什么……那应该已经绝灭了啊……」 「是赞斯鲁用秽土转生让它们复活的。」 太晚察觉了,还是慢了一步。 赞斯鲁使用秽土转生,让古代的龙兽在现代复活。 ──────────────────────── 六章 复活的翼龙发出高亢的叫声,从佐助头上飞过去。看到龙兽的数量超过十只,佐助啧了一声,停下了跑向研究所的脚步。 「小樱!你直接去研究所找赞斯鲁!」 「佐助,那你呢?」 「我去追翼龙!」 要先抓住那群在天上飞的家伙。要是分散逃跑了,就算是佐助也没办法全都抓起来。 小樱点了点头,便动身跑向研究所。佐助原本想使用须佐能乎飞向上空,但在那之前敌方就先过来了。 「原来你在这里啊,四八七号。」 翼龙落地后,赞斯鲁从翼龙的背上灵活地跳了下来。他的表情跟以往一样,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 「赞斯鲁……」 佐助以冷淡的眼神瞪着眼前的那个男人。 「就是你让龙兽复活的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呵。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先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想要反问我?」 佐助试图拖长对话,并思考该如何让赞斯鲁解除结印。 麻烦的是他的义眼,是玻璃珠制成的。即使对上视线,也无法对他发动瞳术。不知是否有办法把他痛打一顿,逼他结印。拷问是否有效,就要看他对宰相的忠诚心了。 「看来你还不懂自己的立场啊。你只不过是个被放逐国外的忍者,我代表的可是国家权力啊。」 「秽土转生是禁术。如果你自认为代表国家,那就连你的国家也要一同受到惩罚。」 「秽土转生?」 赞斯鲁吊起了一边的眉毛。 「在你们的国家,让死者复活的禁术,叫做这个名字吗?」 看来他使用的术,跟佐助所知的秽土转生似乎是不同的术。 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喀啦喀啦的声音,似乎有某些东西崩落了。恐怕是研究所的高墙有一部分被打碎了吧。 不知道小樱是否已经顺利抵达了?佐助往崖上瞄了一眼,赞斯鲁看到他的动作,视线也跟着动了。果然,他看得到我的动作。并不是靠眼球的机能,而是靠其他的方法得知周围的情报。 佐助把视线移回赞斯鲁身上,问道: 「你的目的是让龙兽复活,将其当成武器使用吗?为了要提供兵力支援宰相的阴谋……」 「哎呀,你的消息真是灵通。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代表剃苓村也有你们的伙伴在吧?」 「是又如何?」 「我很高兴啊。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将反抗宰相的家伙一网打尽。」 呵。佐助的嘴角翘了起来。 「把这里的人通通杀光,也在宰相的计画之内吗?」 「这有什么问题?」 赞斯鲁原本一脸从容的笑意,这时表情却突然认真了起来。 「会死是当然的。他们触犯了国家法律,还大摇大摆地活着啊。其实我甚至不想把他们放进我重要的龙兽肚子里。但为了要封口,这也是不得已的。要不是为了宰相的计画,谁要来管理这些垃圾啊。我代表国家权力,是国家的大脑。不像那些家伙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手脚!」 赞斯鲁愈讲愈激动,推了推滑落到嘴唇上方的镜片,又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要不是为了宰相,谁要来这种地方!」 看来他相当忠心耿耿呢。要让他吃点苦头招出真相,恐怕相当困难。 ……要采用别的手段。 佐助发动写轮眼,眼球发出红光,看向赞斯鲁。确认赞斯鲁体内的查克拉量之后,佐助浮现勾玉的瞳孔却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赞斯鲁体内的查克拉量,跟一般人差不多。他并不是忍者。看来使用转生术的并不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赞斯鲁,那到底是谁让龙兽复活的……? 「怎么了?你的脸色很糟啊。」 赞斯鲁的表情依旧亢奋,露出了奸笑。 下一个瞬间,佐助感受到背后有杀气,立刻往后飞跳。玛瑙的獠牙咬住了佐助的衣服边缘。 翼龙滑翔而来,揪住了赞斯鲁的后领,带着他飞往上空。 「玛瑙,之后就交给你了。收拾掉那家伙吧!」 赞斯鲁特地搭乘翼龙来我这边,就是为了派玛瑙来拦住我吗? 佐助维持写轮眼在发动状态,与玛瑙展开对峙。 大蛇丸及兜会把符咒埋在对象脑袋里进行操控,但玛瑙的头部看起来并没有符咒。这种术的机制,果然跟佐助所知道的秽土转生有点不太一样。说到这个,大蛇丸他们使用的术,似乎是改良自第二代火影原创的忍术。 但转生者会变成不死身这件事,跟秽土转生似乎差异不大。想要阻止玛瑙,就必须要在不杀它的情况下困住它。比如说,使用在对象燃烧殆尽前绝对不会消失的黑色火焰──「天照」。 但如此一来,玛瑙就会一直遭受不会消失的火焰灼烧,持续陷入痛苦之中无法死亡。如果在不得已的状况下,这也是不得不用的手段。但佐助想尽可能避免使用。 从前他的哥哥曾利用宇智波止水万花筒写轮眼的幻术别天神,破解了兜的秽土转生。只要能像他那样,靠力量硬是把幻术覆盖过去就行了。但……对手毕竟是动物。面对智力不如人类的生物,这招真的能够成功吗? 「――玛瑙。」 玛瑙对佐助的声音产生反应,缓缓压低了腰部。在它黄色的虹膜上浮现的黑色瞳孔,突然变细了起来。这是应战架势。 「先别动。冷静一点,听我的声音。」 佐助一往前踏出一步,玛瑙立刻就张开大口,像弹簧一样飞扑了过来。佐助拔刀,用刀鞘挡下了玛瑙的獠牙。玛瑙十分亢奋,伸出前脚踩向刀鞘,想要把刀踩碎。 之前油燃烧后在玛瑙腹部留下的伤痕,依旧十分鲜明。灼伤跟砍伤刺伤不同,复原的速度似乎比较慢。 「你就直接咬下去吧。」 佐助缓缓把刀放开,手伸向玛瑙的腹部。 这时玛瑙突然警戒了起来,一口把刀咬碎。 「冷静一点──没事的,我不会弄痛你。」 佐助把手按在玛瑙腹部,用指尖凝聚查克拉。先将水遁化为雾状,再用风遁加速冷却,制造出冰雾。 冰冷的感触让玛瑙吃了一惊,身体收缩了一下。「嘘──」佐助示意要它安静,用薄冰覆盖住玛瑙被火烧过的伤口。冰雾开始凝结,保护着被火烧过的伤口,并让患部开始降温。 玛瑙身子抖了一抖,歪着头窥视佐助的表情。刚才的敌意已经从它的眼里消失了。似乎是这样。 「玛瑙。上次砍伤你的肚子,我跟你道歉。」 佐助缓缓伸手,碰触玛瑙湿润的鼻尖。 「一定很痛吧。对不起。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下一个瞬间,玛瑙猛然张开了大口。佐助当然能躲开,但他刻意让玛瑙咬住自己的右手。 玛瑙不停发出呼气声,收紧下巴,显得十分愤怒,准备咬碎佐助的手臂。 「――玛瑙。」 佐助让玛瑙咬住手臂,并开口对它说: 「你会生气是当然的。睡得很熟时硬是被叫起来,每个人都会生气的。如果是我,就会把对方撕成碎片。」 玛瑙依旧咬着佐助的手臂,呼气声变得低沈了一点。 「我说啊,你应该很想回去原本的地方,安稳地睡一觉吧。我有办法让你回去。不过,为了达成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协助。」 玛瑙的鼻息声,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像松针一样细锐的瞳孔,现在变得圆了一点,望着佐助。 双方视线交错的瞬间,佐助把力量灌注到了眼球里。 ──写轮眼! 玛瑙目前已经受到转生术所控制。但转生术遭到佐助的瞳力压过,让它的身体稍微抖动了一下。有机会。趁玛瑙下腭放松力道的瞬间,佐助把被咬住的手臂戳进了玛瑙口中。他抓住玛瑙长长的舌头,直接从黏膜灌入查克拉。玛瑙发出呕吐声,身体不停挣扎,之后却跟断线的人偶一样,突然就静了下来。 ……成功盖过原本的幻术了吗? 佐助对非人之物使用幻术的机会很少,所以掌握不住那种感觉。他放开紧握在掌中的舌头后,玛瑙就直接滑落瘫倒在地上。长长的尾巴还在一摆一摆地抖动。 「玛瑙。」 听到佐助的呼唤,玛瑙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黄色双眼,将视线聚焦在佐助的脸上。这时,它的尾巴突然伸直了起来。 咚! 玛瑙往地面一蹬,冲向了佐助。佐助把手伸进怀里,原本想拿出苦无迎击。但看到玛瑙眼神微妙的变化后,身体突然就放松了力气。 它飞扑过来的前脚,重重压在佐助肩上。佐助任凭玛瑙压制,身体往后倒在地上,而玛瑙则是猛然盖住他的身体。 接下来──玛瑙伸出长长的舌头,开始舔舐佐助手上被獠牙咬出的伤痕。 ──────────────────────── 七章 「噫噫……放开我、住手、啊、呜啊、啊、啊啊啊──~~!」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从哪里来的?」 「住手!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不要过来、不要……」 从未见过的巨大怪物,从中庭地面巨大裂缝中不停爬出,见人就攻击。突然身处于杀戮牢笼里的囚犯们,都完全陷入了恐慌状态。 「这些家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从哪里涌出来的!」 在中庭正下方地下室中苏醒的龙兽,用身体撞破天花板,飞到了外面──这些事情囚犯们当然不可能知道。他们只能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四处窜逃。 接着翼龙之后,飞出来的是龙脚兽。那是一种小型的龙兽,身高跟人类差不多。龙脚兽靠着小巧的身体灵活进攻,扑到人身上咬住脸或是下巴。由于它们咬一下就满足了,因此被袭击的囚犯都被咬得半死不活,痛得在地上打滚。 杂居房就只是一栋简陋的房子,坚头龙的脑袋一撞就把柱子撞断了,房屋瞬间塌了下来。有些人来不及逃跑,就被倒塌的建筑物给压死。但这种死法对他们来说或许还是比较幸福的。至少,他们不用经历这种恐惧。 坚头龙是拥有圆顶状厚实头骨的龙兽。它会压低着坚硬的头部,一直线往前冲刺,追着猎物不放。在四处逃窜的囚犯中,有一个人脚绊了一下而跌倒。跑在后面的人踩到他跌倒的身体,也跟着一连串跌倒了。十几人在地上倒成一团,坚头龙则是朝着他们猛力冲去。有人被踩到陷入地面,也有人被头撞到后往外飞出十几公尺。双方都当场毙命。 运气好没死的人,也被赶到高墙边缘,无处可逃了。 「可恶……」 南侧的高墙承受了坚头龙的撞击,已呈半毁状态。北侧的高墙则是几乎没有受损。一个男人踩在旁边的人身上,试图爬上高墙,但最后还是指甲剥落,坠落地面。 坚头龙用前脚跺地发出威吓,压低了腰部。 「啊……啊啊……已经不行了……」 「救……救命啊……」 有的人失魂落魄瘫坐在当场,有的人则是倚着高墙嚎啕大哭。 坚头龙伸出比铁还硬的头骨,往前冲刺。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心理准备。正当此时── 「开什么玩笑──!」 突然有人发出充满气势的呐喊,身后的高墙也开始喀啦喀啦地崩塌。在漫天飞舞的沙尘对面,往这里冲过来的正是医务室的医生。 囚犯们全都一口气涌向高墙倒塌的缺口。他们不停惨叫,争先恐后地冲出去。 坚头龙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呆立在当场。下一个瞬间,它的下腭遭到沉重的打击,被打成脑震荡,就此倒下。 小樱引导囚犯们逃往高墙外,并同时往本部前进。 虽然逃到外面也有可能遭到龙兽追击,但总比呆呆留在高墙内要好,存活的机率会更高。 四处传来呻吟声,许多人陷入濒死,十分痛苦。身为医疗忍者,要对他们见死不救确实很难受,但为了救更多人,现在该做的是另一件事。必须要尽快找出赞斯鲁,让他把术解除,不然受害情况会愈来愈严重。 现在没时间爬楼梯了,小樱把查克拉聚集在脚底,直接跑上墙壁,从外面冲向了所长室。她一脚踢破窗户跳了进去,里面却感受不到有人的气息。小樱在办公桌和书架翻找,但找不到跟转生术有关的资料。 「到底在哪里……」 她决定采取地毯式搜索,从四楼一路找到地下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正要下到三楼时,她遇到一群囚犯正缩着身体躲在楼梯间。看来他们是为了躲避外面肆虐的龙兽,才跑进这里的。 「待在建筑物里面很危险。你们跑到墙外比较好。尽量逃远一点。」 小樱催促囚犯往外跑后,就开始一间一间确认三楼的房间。观测室、资料室、警卫的个人房──但到处都找不到赞斯鲁。 不快点找到他的话,牺牲者还会继续增加。 小樱焦急跑过走廊转角时,突然撞到了人。 「吉吉!」 「医生……你平安无事啊。太好了。」 吉吉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大块头是从哪里出现的?」 「是所长干的。」 小樱迅速说明。「他对化石使用死者转生术,让龙兽复活。想要解开术,就必须先找到所长……」 「赞斯鲁他刚才还在中庭啊。」 「咦?他在外面吗?」 想要使用秽土转生那种高级忍术,必须要处于安定的环境。她还以为施术者为了掩人耳目,会躲在研究所的一室内……看来是猜错了。 「谢谢你。吉吉,你也快点去避难吧。」 「嗯,我会的。」 吉吉点了点头,之后突然用力拉住小樱的手。 出其不意的动作,让小樱跌了一跤,倒向吉吉的胸口。 下一个瞬间,她背后突然传出尖锐的疼痛。 「咦……?」 小樱双膝跪地,往前倒下。 刺在她背后的苦无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抱歉了,医生。」 怦咚! 心脏剧烈跳动,从深处让整个身体开始摇晃。急速的心跳声像耳鸣一样响起,手脚快速陷入冰冷。相对的,她的身体深处却不停跳动,痉挛发热。彷佛全身的细胞都沸腾了一样。 这种症状。 跟佐助受到玛瑙的毒是一样的。 「原来你……跟赞斯鲁是一伙的啊……」 小樱只剩视线可以移动,瞪着吉吉不放。 「是啊。我知道医生是佐助的伙伴之后,还是让你们继续行动。因为光靠我们无法解开天体绘图的谜团。」 吉吉蹲了下来,从无法动弹的小樱白袍口袋中,拿出了装着极粒子的容器。 「把那个……还给我……」 小樱拼命伸出麻痹颤抖的手,抓住了吉吉的脚踝。 不能把极粒子交给吉吉。她跟鸣人约好了。一定会跟佐助一起把线索带回去。 吉吉啧了一声,一脚踢向小樱的脸。小樱被他踢飞,身体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把墙壁撞出了很深的裂痕。脊椎骨受到的冲击,直接传达到头顶。身体每分每秒变得更僵硬,不仅无法站起来,甚至连要维持呼吸都很困难。 「呼……呼、呼……」 吉吉用阴暗的双眼凝视着小樱的脸。 「我确实很喜欢医生你。你跟我的女朋友很像。无论是声音或动作都是。所以,你会死在这种地方,让我感到很遗憾。但是,你毕竟不是玛葛啊。」 吉吉带着遗憾说完后,就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接着,地面发出巨响,中庭地面的裂缝开始隆起。原本已经快要到盛开时节的扁桃树,现在却被连根斩断,挂着好几个花蕾的树干就这样倒在地上。 从裂缝中现身的,是一只身披鳞片,彷佛巨蛇一般的生物。 「那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囚犯抬头仰望那足以遮蔽月亮的巨大躯体,通通睁大了眼睛。 看起来像巨蛇的部位,其实是超过十公尺长的脖子。它的尾巴也一样这么长。那只生物能够从容低头俯视四层楼的研究所。史上最大级的龙兽──巨大兽苏醒了。 巨大兽从数千万年的沉眠中苏醒,朝着天空伸出脖子,彷佛就像是在打呵欠一样。它摇了摇长长的尾巴,扫开了杂居房倒塌后的残骸。沉重的瓦砾就跟水花一样溅起,洒遍四周一带。 「那家伙大得夸张,只要稍微一动,就会破坏一切。所以,直到最后我都没让它转生。」 巨大兽抬起前脚,一只脚往前轰然踏出。 脚掌落地时发出巨响,整间研究所开始倾斜。巨大兽的重量,让建筑物的地基崩塌了。 房间严重扭曲,天花板出现龟裂。裂痕逐渐延伸到走廊深处。灰泥墙无法承受重量,像威化饼一样一片一片剥落。 吉吉的脚往窗缘一踏,巨大兽便低着头迎接施术者。他跳上巨大兽的头顶,转头往小樱的方向望去。 「再见啦,医生。」 崩塌的天花板,不停掉落在小樱身上。 「……唔!」 小樱身体无法动弹,陷入裂开的地板中,被打落到下一层楼。瓦砾落在脸上,被倒塌的墙壁压着,眼前一片黑暗。 研究所吞噬了小樱,随着轰然巨响而崩塌。 ◆ 共犯是吉吉。 佐助和玛瑙逆着囚犯逃跑的路线,一边砍倒眼前的龙兽,一边急忙冲向研究所。 赞斯鲁说卡卡西是「你们的伙伴」。知道佐助有其他伙伴的人,就只有吉吉而已。 赞斯鲁不是忍者。使用转生术的是吉吉。他潜伏在佐助身边,连佐助都没发现他是忍者。他还会使用禁术,一次让许多龙兽复活。由此可见,他的实力十分高强。 原本研究所的位置,现在变得非常凄惨。高墙、杂居房、书库都塌了,只剩下本部勉强还没倒。四处都堆着碎裂的尸体,龙兽们则是埋头在尸山中进食。人们全都在胡乱窜逃,但在那之中并未发现小樱的身影。既然她是去找赞斯鲁,她人应该是在本部里吧。 「玛瑙,我们现在分开行动。你去援护囚犯们避难。尽量让更多人逃跑。知道了吧?」 佐助对玛瑙下完指示后,转头面向本部。 在此同时,地面也传来了惊人的巨响。 原本已经裂开的中庭,现在终于完全碎裂,从正下方出现全长约三十公尺的巨大龙兽。它的重量压溃了地基,让本部墙壁产生巨大的龟裂,然后──一口气崩塌了。 佐助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妻子应该还在研究所里面。 「小樱!」 佐助冲进沙尘里,不断搬开眼前的瓦砾。 「小樱!你在哪里!」 无论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回应。 他用写轮眼找了许多次,都感应不到小樱的查克拉。这让佐助愈来愈焦急了。既然不知道小樱的位置在哪里,就不能随便把瓦砾炸开。 小樱并不是普通等级的上忍。被压在这种程度的瓦砾底下,原本以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但要是她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那就另当别论了。 玛瑙爪子上涂着的剧毒。如果她中了那种剧毒,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脱。佐助也中过同样的毒,这件事他非常清楚。 「可恶……」 佐助内心焦躁,不禁咬住了嘴唇。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小樱? 他拼命想要思考,却因为焦躁而无法集中精神。结果,还是只能努力挖开眼前的瓦砾。 「快点回答啊!小樱!」 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是一片崩塌的灰泥墙。突出来的钉子,就停在小樱右眼的两公分前方。 我……到底怎么了…… 回顾朦胧的记忆,她想起自己在研究所崩塌时被卷入的事。 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胸部下方的身体全被巨大的柱子压住了。大腿内侧有水的感触,但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出血。她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深处传来内脏扭曲的异样感。 她战战兢兢地试着移动身体。左手被东西压住了,无法动弹。但右手还能动。她推开眼前的瓦砾,身体拖动了一下,让视野稍微开阔一点。在瓦砾包围的空隙中,可以在烟尘对面望见狭窄的星空。 即使她想凝聚查克拉,理应在体内的查克拉管却完全没有反应。状况很糟。身体麻痹无法动弹,想要出声求救,喉咙深处也只发出咻咻声,无法喊叫。无法凝聚查克拉,就代表佐助的写轮眼找不到她。 只能靠自己逃出生天了。 「唔……呜!」 小樱拼命想让痉挛的手臂动起来,推开压住身体的瓦砾。 瓦砾稍微被抬起来时,某处突然传来砖块滑落的声音,让她立刻停手。若推开这块瓦砾,或许会导致其他地方崩落。现在不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谁被埋在这里,无法继续推开瓦砾。 走投无路了。 「呼……呼……」 小樱大口喘着气,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被压在这里时,复活的龙兽也正在袭击囚犯,自己却什么都办不到,让她十分不甘心。 她的脉搏变得相当低落,静到吓人。她的手脚像冰一样冷,彷佛就像是肢体末端想要死亡一样。全身的细胞十分疲惫,想要停止机能。 不行……现在昏过去的话,一定会死掉的…… 小樱咬紧嘴唇,拼命想要维持意识,但身体依旧慢慢脱力,完全无法抵挡。她身为医疗忍者,自己也很清楚这种毒素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樱花色的睫毛,缓缓遮住了小樱的视野。 意识深深沉入了大脑的底部。 「──小樱!」 一阵熟悉的声音,把小樱即将消失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深切想要见到的人就在眼前。 原本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周围的瓦砾全被搬开,佐助用肩膀撑起小樱,把她抱了起来。 她想开口呼唤佐助,但胸口一阵灼热,无法把话说出口。尽管如此,小樱还是拼命振动喉咙,想要把现在所知的情报传达给他。 「……吉、吉是……叛……」 「不要讲话。」 佐助简短说完后,就伸手碰触小樱背上的伤。 查克拉从掌心涌出,伴随着温热流进小樱体内。毒素的作用消失了,冰冷的四肢也渐渐恢复了体温。同时,痛觉也恢复了,身体各处开始产生剧痛。 「还能动吗?」 「嗯……」 喉咙还无法自由活动。尽管如此,小樱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这时佐助才总算稍微放松了表情。 「佐助……谢谢你来救我……」 安心下来之后,原本忍住的泪水不禁溃堤而出。 「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吉吉……什么也办不到。」 「你现在这种状态,不要为了这种理由而道歉。」 一想到自己让这个人露出这种担心的表情,小樱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但比起那种情绪,现在佐助就在自己眼前,让她感到更加安心。当她觉得这样下去或许会死的时候,最害怕的是无法再见到佐助与纱罗妲。 背后的伤口缓缓痊愈。熟悉的指尖感触,擦拭着小樱湿润的脸颊。 ◆ 「真是壮观啊。」 赞斯鲁站在巨大兽的背上,俯视四处窜逃的囚犯,用鼻子发出不屑的笑声。吉吉也站在他的身边。 「真是感动啊。长年以来的计画,终于完成了。」 「是啊。」 吉吉冷冷地看着眼下的惨况,点头表示同意。 鸟脚兽有着惊人的脚力,使用跟人身高差不多长的后脚奔跑,激起沙尘追着囚犯不放。身上覆盖着茶色的羽毛,外型就跟鸵鸟一样。 鸟脚兽挥动后脚,往四周扫去。直接被后脚集中的囚犯,身体就像是装满血液的水球一样爆裂,瞬间就化为肉块。另一个男人受到牵连,背部被钩爪撕裂,浑身是血在地上打滚。看到这一幕,赞斯鲁皱起了眉头。 「真是难看……吉吉,给他个痛快吧。」 吉吉默默对巨大兽使了个眼色。巨大兽抬起了像是老树干一样的前脚。轰、轰。一步一步前进,瞬间就踩扁了那个痛苦的男人。 被鸟脚兽踢开的囚犯,在四处飞了十几公尺高。也有些人被落下的人体砸死。干燥的大地上,四处喷发着鲜血。赞斯鲁则是沉醉地看着这个画面。 「真是优秀的战士。宰相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之后,他抬头仰望高耸的巨大兽头部。 「把囚犯杀光后,就直接前往首都,与宰相大人会合。」 「这是没问题,但也别忘了跟我的约定。」 「当然。等我把纳纳拉他们杀光后,立刻就会前往剃苓,寻找你女朋友的遗体。我不会忘记受过的恩情。能获得这么强大的战力,都是多亏了拥有查克拉的你,实行了转生术。」 地上的鸟脚兽伸出长长的脖子在地面搜索,嗅闻周围的气味。它们抽动着鼻子,沿着气味走向墙壁崩塌的瓦砾堆。弯曲前脚的爪子,灵活地移开瓦砾后,就发现躲在暗处的甘诺,正瘫坐在地不停发抖。 「哎呀。我记得他是跟你同房的囚犯呢。」 赞斯鲁以愉快的眼神望向吉吉。吉吉一言不发,双手抱胸低头望着甘诺。 「不、不要过来……!」 甘诺吓得腿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不停拖动身体往后退。他的右脚没穿鞋子,或许是在逃跑的途中脱落了吧。他的腿浮肿又长着脚毛,脚趾甲上涂着鲜红的颜料,跟现场的气氛一点也不搭调。 鸟脚兽缓缓举起左脚,往甘诺瘦弱的身体踏了下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途中就断了。 啪嗒。鲜血滴落了下来。 在一瞬间的静寂后,鸟脚兽的脚掌被削了下来,掉落在地面上。 「……什么?」 赞斯鲁皱起了眉头。 玛瑙挡在甘诺面前,飞身扑向失去一只脚掌而无法保持平衡的鸟脚兽,咬住了它的身体。 「嘎啊!」 鸟脚兽发出惨叫趴倒在地,不断扭动身体想要甩开玛瑙。玛瑙的獠牙咬进了它不停挣扎的长脖子上。 听到同伴的惨叫,其他鸟脚兽也赶了过来,从玛瑙身后扑了过去。但玛瑙在前一刻反应过来躲开攻击,导致鸟脚兽同伴之间互相撞击。两只鸟脚兽翻了个筋斗,顺带压扁了几个人的身体,连续滚了好几十公尺,撞上杂居房的瓦砾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吉吉,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玛瑙会站在囚犯那一边!」 被赞斯鲁骂了之后,吉吉确认自己施放的转生术状态,才终于察觉了异状。 「我对玛瑙的控制已经解除了……」 「是佐助干的?」 「恐怕是的。」 趁鸟脚兽的注意力在玛瑙身上时,甘诺已经逃跑了。 赞斯鲁十分不悦,忍住想要咂舌的冲动,但之后马上又转换了心情说:「算了,没关系。」 「只不过是玛瑙被抢走而已,不痛不痒。」 「希望是这样。」 玛瑙面对比自己大上数倍的鸟脚兽,展开了奋战。它用娇小的身体躲开攻击,果敢地扑上前去,替囚犯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然而,一开始虽然是一对一,之后却变成了二对一、三对一,最后它被整整五只鸟脚兽给包围了。 玛瑙无处可逃,鸟脚兽出脚往它发动攻击。 锵! 佐助的刀锷,挡下了鸟脚兽挥下的脚掌。只要继续出力,鸟脚兽就会在抬起一只脚的状况下往后翻倒。 「你争取了不少时间呢。」 听到佐助的夸奖,玛瑙十分高兴,喉咙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面对鸟脚兽的包围,佐助护住玛瑙的背后,静静地开口问道: 「玛瑙,你要怎么做?要是负担太重,这些家伙可以交给我解决。」 玛瑙踢了踢地面,就像在说「别瞧不起我了」。佐助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对它说:「有敌人从后面飞扑过来了。」佐助与玛瑙同时往地面一蹬,下一个瞬间,鸟脚兽的钩爪便划过了空气。 「要跟它们硬碰硬,效率太差了。先拉开距离,等对方发动攻击时,再瞄准破绽反击吧。」 鸟脚兽只会一股脑地往玛瑙冲撞过去。只要先拉开距离,对方的动作就相当单纯,容易预测。 玛瑙按照佐助的指示,压低身体,准备抓住反击的时机。钩爪迎面袭来,在玛瑙的头上挥空了。鸟脚兽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 玛瑙踏入对方怀里,咬住并撕裂它的喉咙。鸟脚兽的脑袋与身体分家,直挺挺地伸直双脚倒在地上。然而,很快就有灰尘覆盖住它的伤口并开始修复。佐助拿出长刀突刺,把鸟脚兽的脑袋和身体分别固定在地面。 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旁边又有红褐色的块状物袭向玛瑙。 肉食兽──这是当地挖掘到的化石之中,最为强大凶猛的龙兽。 玛瑙被惊人的力量压住,拼命扭动身体。然而双方体格差距太大,它完全无法脱逃。 赞斯鲁看见肉食兽压制住玛瑙,眯起眼睛露出愉快的表情。 「难得一见的同族对决,看起来却不够激烈呢。」 「同族?」 吉吉有点意外,开口反问:「玛瑙跟肉食兽是同族?」 「没错,玛瑙也是肉食兽。不过现在还是小孩子。」 听他这么一说,吉吉仔细观察后,发现双方的骨架确实很相似。肉食兽红褐色的外貌,其实是沾上了猎物喷出来的血。原本的皮肤似乎跟玛瑙一样是灰色的。 吉吉没有古生物的知识。赞斯鲁会找他当共犯,是看上他身为忍者的实力。相反的,赞斯鲁对忍者世界并不瞭解。 「让玛瑙单独对付成兽,也太残酷了。还是说,凭佐助的实力也无法出手帮助吗?」 「不……我想不利的应该是肉食兽。」 听到吉吉这么说,赞斯鲁疑惑地皱起眉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在巨大强壮的肉食兽面前,玛瑙显得相当瘦小。双方是同种的生物,体格又有极大的差异。在战斗前似乎已经就能看出胜负了。然而── 玛瑙发出咆哮,把肉食兽推了回去。 「什么……!?」 肉食兽的力量输了,身体整个翻了过去。 赞斯鲁十分惊讶,玛瑙在他的眼前用力咬住肉食兽的腹部。肉食兽扭动身体,四处滚动,想要甩开玛瑙。但玛瑙锐利的獠牙已深深刺入,无法甩开。 「怎么可能……玛瑙竟然占上风?」 「召唤通灵动物时,动物的查克拉是由施术者供应。」 吉吉冷静地展开说明。「玛瑙跟佐助缔结契约,接受佐助供应查克拉。会比其他龙兽更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通灵之术是让施术者与动物之间建立起共存共荣的关系,并不是只有单方面要帮助另一方的忍术。施术者能借用动物的力量,动物则是得到查克拉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佐助的战斗力是未知数。必须要全部人一起上,才有机会打赢他。」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赞斯鲁瞪了吉吉一眼之后,从研究所的方向传出了「开什么玩笑!」的呐喊声。接着,又传出了轰然巨响,是墙壁碎裂的声音。原本就已经快垮的西侧墙壁在巨响声中崩塌,这样一来围绕着四周的墙壁全都没了。 「看来还有一只老鼠呢。这里交给我,你去那边吧。」 「……嗯。说的也是。这次我会确实干掉对方。」 吉吉往天空望了一眼,翼龙就飞了过来,抓起了吉吉的身体。翼龙飞向天空,往逃往墙外的小樱追去。 「感觉像是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呢……」 赞斯鲁露出苦涩的表情,喃喃自语,瞪着玛瑙不放。 娇小的龙兽,獠牙滴着鲜血,眯起黄色的眼睛,冰冷地回瞪着自己从前服从的对象。在它身后,有着囚犯编号四八七号──佐助的身影。 「我会让你后悔……换饲主这件事。」 赞斯鲁迅速举起了右手。见到这个信号,龙兽们的眼神全都变了。 巨大兽发出咆哮,举起了前脚。翼龙们在天空回旋,收起翅膀往前冲刺。甚至连正在啄食囚犯尸体的那些鸟脚兽,也朝着玛瑙冲了过去──所有的龙兽像是波浪一样,开始对玛瑙与佐助展开攻击。 ──────────────────────── 八章 所有龙兽集结力量来袭,佐助打算一口气迎击它们全部。他原本打算要使出须左能乎或是千鸟,瞬间解决战局……但他见到玛瑙挡在身前试图守护自己时,想法就改变了。 「玛瑙。小只的家伙由我引开。你去解决那个最大只的家伙。」 玛瑙自信满满地举起尾巴,似乎在回应佐助。 佐助抱起玛瑙的身体,使了个眼色,然后把它扔向巨大兽。同时,也顺便使出雷遁,用雷电攻击滑翔而来与玛瑙擦身而过的那些翼龙。许多翼龙纷纷晕厥落下,躲过电击的翼龙则是视线完全遭到遮蔽,冲过来后正面撞上了鸟脚兽。翼龙尖锐的嘴喙深深刺进鸟脚兽的身体,愤怒的鸟脚兽则是拼命跺脚,狂暴攻击四周的生物,不分敌我。 另一方面,玛瑙咬住了巨大兽的尾巴尖端。就像是走钢索一样,沿着尾巴爬上去,逐渐靠近赞斯鲁。 「喂!别让玛瑙接近我!」 赞斯鲁发出尖锐的声音,背后却是巨大兽的死角。在身体构造上,巨大兽无论是脖子或尾巴都碰不到背后。 「翼龙!快来救我!」 接收到命令之后,上空中有一支翼龙急忙赶向赞斯鲁身边。它在千钧一发之际叼住了赞斯鲁的领子逃往上空。玛瑙的爪子挥空,割伤了巨大兽的背部。 巨大兽发出惨叫,扭动身体试图甩下玛瑙。玛瑙反而没有跟它硬拼,而是跳到地上,往之前佐助眼神示意的地方跑。巨大兽以大过玛瑙十倍以上的步幅追了上去。 赞斯鲁则是大口喘气,把滑落的眼镜推回原位。 「没想到区区一只玛瑙竟然让我这么难对付……」 原本以为在自己控制下的存在,竟然反过来对自己露出獠牙,让他非常不开心。这是它的新饲主教的吗?四八七号──佐助现在仍然在地面上,削减赞斯鲁重要的战力。 赞斯鲁啧了一声,往飞在附近的翼龙群大喊: 「你们傻傻看着做什么!我不是叫你们去杀了佐助吗!」 尽管他这么说,但佐助身边依旧是处于混战状态。佐助本人毫发无伤,灵活地躲开攻击,引诱龙兽自相残杀。 翼龙它们虽然知道数量增加反而对佐助有利,却无法违背赞斯鲁的命令,只好往佐助冲去。结果,它们果然遭到电击,在抵达佐助身边前就被击落了。 「你还是别太随意指使龙兽比较好啊。」 佐助用风遁接住落下的翼龙,并用挑衅的口气向赞斯鲁说道。「毕竟转生术的使用者不是你,而是吉吉。」 「说什么蠢话……」 赞斯鲁的额头浮现出了青筋。 玛瑙按照佐助的指示,诱出了巨大兽。它在岩石上灵活地跑动,再从斜坡跑了下去。追在它身后的巨大兽,并不是擅长在小范围地区周旋的龙兽。巨大兽踩踏的岩石接连粉碎,踉踉跄跄地追着玛瑙不放。 佐助以肉食兽的头部作为踏脚点往上一跳,确认玛瑙已经抵达湖畔后,便大喊: 「切断它的肌腱!」 听到佐助的声音,玛瑙作出反应,转换了方向。它钻入巨大兽的肚子下方,直接跑到巨大兽尾巴和身体的连接处,深深咬下那有如原木般粗壮的后脚。它不给巨大兽扭动身体的机会,直接连皮带骨咬断了对方脚跟的肌肉。 巨大兽承受不住,膝盖直接跪倒在地。失去平衡之后,巨大兽倒向旁边,头撞进了湖里。 湖中激起了惊人的水花,水花甚至飞溅到云端上。 「没用的家伙。喂!快点从湖里出来!」 受到浮力的帮助,巨大兽很快就能撑起身体。然而,湖底的泥土就像沼泽一样,无法支撑巨大兽的体重,它的脚渐渐沉入湖底。由于脚无法踏到底,它没办法从湖里爬上来,只能让脖子露出水面,身体无法动弹。 「可恶!巨大的身体反而成了累赘……」 赞斯鲁愤愤不平地抱怨完之后,就向翼龙下了指令。 「喂,去降落到地上,把湖里的那家伙拉上来!」 赞斯鲁尚未察觉自己下了一个致命的命令。 龙兽没办法从非施术者那边接受复数的命令。而他刚才下的命令是『降落到地上,去帮助巨大兽』,覆盖了原本的命令。结果导致翼龙张开嘴巴,把沉重的货物扔到地面,让身体变轻,然后开始滑翔飞往巨大兽身边。 「呜哇──!」 赞斯鲁的身体被摔在岩石上,有如凤仙花一般绽放出鲜红的色彩。他的身体在岩石上弹跳两、三次之后,成为一团扭曲的形状,才终于停了下来。佐助啧了一声,跳到岩石上,确认赞斯鲁沾满沙子的身体,但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 突如其来的死期,是他对转生术的无知所造成的。 上空的翼龙发出一声呐喊后,回旋飞往研究所的方向。赞斯鲁死了,他的命令也消失了。龙兽四散开来,再次开始攻击囚犯。 「玛瑙,快点回去研究所吧!」 这时,彷佛是抓准了龙兽消失的瞬间,一只老鹰飞了下来。那是卡卡西用来通讯的老鹰。老鹰的脚上绑着一封信。 「这种时候竟然有传令……」 佐助连忙打开了信纸。信上用熟悉的笔迹写着,卡卡西支援的政变成功了,宰相被捕。他正与新王纳纳拉前往首都。事情顺利解决后,卡卡西似乎也放松了心情,信中甚至还悠闲地写到了纳纳拉的状况以及同行侍女的事。 剃苓那边已经解决了吗? 佐助随手把信塞进口袋,急忙赶向研究所。 ◆ 小樱将来袭的龙兽接连打飞,替囚犯争取逃跑的时间。 她挡下冲过来的鸟脚兽后脚,背住对方往后摔,使其重重摔在地面上。接着,两个囚犯赶了过来,跨坐在倒地的鸟脚兽身上。 甘诺。以及本吉拉。 他们握紧了锄头,拼命朝着鸟脚兽的膝盖窝一阵乱打。 「嘎啊!」 鸟脚兽身体往后仰,不停挣扎。但由于膝盖骨被打碎,让它无法站起来。粉碎的关节聚集灰尘后,很快又开始再生。为了不让再生速度追上,甘诺与本吉拉拼命挥动锄头。 「可恶……不要再生啊!不要继续再生了……!」 小樱本来想告诉他们说这样做得太过火了,但又闭上了嘴。拼命的不只是人,龙兽也一样。 复活的龙兽在囚犯眼里,或许是强大的怪物。但龙兽也很拼命。鸟脚兽与坚头龙原本就是草食动物,连捕食其他生物的能力都没有。尽管如此,它们还是无法违抗施术者「杀光囚犯」的命令。 「喝!」 翼龙从上空高速冲了过来,小樱大喝一声,挡住了翼龙的撞击。翼龙同样也不适合战斗。它们的身体为了在空中飞翔而进化,变得十分轻盈。虽然身长超过十公尺,但体重连十公斤都不到。唯一的武器是尖锐的嘴喙,但多次刺穿囚犯的脑袋后,已经变得扭曲无法使用了。 尽管如此,它们还是不允许撤退。甚至不允许死亡。因秽土转生而复活的灵魂,必须要绝对服从施术者的命令。翼龙与小樱扭打成一团,不久之后翼龙就撤退了。翼龙张开翅膀想要逃往上空,却被赶来的囚犯抓住,拖到了地面上。 翼龙疯狂挣扎,撞击囚犯的头。其他人虽然满身是血,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放手。从前脚脚指进化而成的翅膀关节像树枝一样轻,一被勒住就能轻易折断。一开始翼龙还大声喊叫想求助,但颈椎骨被打断堵住气管后,就只能发出嘶哑的呼吸声了。 翼龙一受伤,转生术的灰尘就会覆盖伤口,让伤口再生。囚犯们为了不让翼龙复活,拼命拿石头打它。对双方来说,都是永无宁日的拷问。只要不解除转生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快点。必须快点找到吉吉,解放那些龙兽。 正当她这么想时,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小樱膝盖跪地的瞬间,感受到背后传来杀气,身体立刻往旁边滚去。苦无掠过她樱花色的头发,深深刺入地面上。 「吉吉……!」 小樱立刻扭转身体,迅速站了起来。她抬起跟自己身高差不多大的瓦砾,朝着吉吉扔去。吉吉拔出刀来,把瓦砾一刀两断。碎片哗啦啦洒了满地,结果另一边已经见不到小樱的身影。 逃跑了吗…… 吉吉动了动鼻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做无用的挣扎。 上空的翼龙发现小樱正从悬崖上下来,就跟吉吉报告。 小樱的动作很迟钝。虽然不知道她是如何从崩塌的研究所中逃离的,但看来她还没完全从中毒中恢复。 吉吉一边跑一边结印,把手往地面一按。 「土遁·土流壁!」 隆起的土墙挡住了小樱的去路,吉吉也追了上来。 小樱被逼到墙边,狠狠瞪了吉吉一眼。 「……你的目的是什么?」 「嘎啊!」远方传来了惨叫声。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龙兽的。 「像这样让龙兽与人陷入痛苦……你到底想做什么!?」 「医生,我不想连续对你下两次毒手啊。」 这是吉吉的真心话。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但他其实希望医生跟佐助能活下去。但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就必须要杀掉他们。 我之前明明跟佐助说过。不可以让妻子一个人独处啊。 小樱往后退,背部撞上了土墙。 吉吉一步一步往小樱逼近,踏向她的身前。 啪! 突然传出一个爆裂声,吉吉的身体无法动弹了。 「!?」 他心想「糟糕!」,但这时已经太迟了。全身的关节被牢牢固定,身体连动都无法动弹。 结界。而且还是专门埋伏的陷阱。 风吹开了脚边的沙子,现出了刻着咒印的符咒。鲜红的查克拉线缓缓浮现,紧紧捆住了吉吉的身体。 看来只要有人走过符咒上方,术式就会自动发动。小樱装作想逃跑,其实一开始就是打算把他引诱来这里。 「可恶……!」 吉吉从袖口拿出苦无,砍向查克拉线。然而那些线被砍后只是啪叽啪叽释放出内含的查克拉,连个缺口也没出现。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手腕也浮现出樱花花瓣的印记。 「你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下了这个印记的……」 「之前你来医务室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我才这么做。」 小樱冷静地说道。「我是医生啊。只要诊察一次,就能看出你会不会用查克拉了。」 吉吉拼命挣扎想要逃跑,但很快就察觉到这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就放松了力气。 还没结束。我还没有输。只要赞斯鲁能来跟我会合,就有机会能逃脱。或者是看有没有机会让小樱解开术式。以解除转生术作为交换条件──…… 吉吉毫不松懈,试图寻找反败而胜的机会。然而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惊人的查克拉,让他的脑髓为之震动。 他的双腿顿时软了下来。原本还有些微的胜利机会,瞬间就被击溃了。那股查克拉的压力就是这么大。 「吉吉。转生术的使用者就是你吗?」 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带着玛瑙现身的,是他的同房室友。之前吉吉从未见过他露出这么强大的杀气。 佐助把手伸进吉吉的上衣怀里,拿回了极粒子的容器。之后继续翻找衣服内侧的口袋,找到了用塑胶密封的黄色液体。 「这就是你对小樱和我使用的药吗?」 佐助压抑着自己心中不停涌出的怒火,发动写轮眼面向吉吉。看到佐助的眼睛,吉吉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眼睛……你是宇智波一族吗?难怪赞斯鲁打不赢你。这么说来,我也一样没胜算了吗?」 吉吉软弱无力地喃喃自语,主动将视线迎上赤红的瞳孔。 「你要对我使用幻术吧。好啊,就随你高兴吧。可以的话,希望能让我一辈子都不要醒过来。」 「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的。虽然要你对做过的事赎罪,不过在对你使用幻术前,我有事要问你。」 佐助暂时收起了写轮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赞斯鲁的目的,是要让龙兽复活,当成战争兵器使用。但你不像是这种类型的人吧?」 「这种类型是指什么?」 「就是会为了国家而行动的那种人。」 「真过分。」吉吉软弱无力地笑了笑,接着说:「那只是你的主观看法啊。或许我是赞同赞斯鲁的信念,才会帮助他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救本吉拉?」 吉吉眨了眨眼,看着佐助。 「本吉拉之前差点被玛瑙攻击。如果你原本想要杀掉所有囚犯,为什么那时候你没有对本吉拉见死不救?是对本吉拉产生感情了吗?或者是──对于把玛瑙当成杀人工具感到犹豫了吗?」 「……两边都不是。我让玛瑙复活,本来就是要它杀人。至于本吉拉,只不过是刚好同房的室友,我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刚才我看到甘诺差点被杀,也一样是袖手旁观啊。」 「可是……」 佐助正面看向吉吉的脸。 「那时,你身体瞬间动了一下吧?」 受到潜意识的感情影响,人有时候会采取自己没想过的行动。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冲了出去,为了保护好友而挡在白的千杀水翔面前。这件事佐助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做出那种事?当时他打从心底感到很不可思议,但现在却可以理解了。虽然自己跟鸣人决裂过好几次,但从那时开始,鸣人早就是自己的好友了。在那个超越理性、超越理由的地方。 佐助并不觉得,吉吉对玛瑙、甘诺、本吉拉抱持的感情,跟自己对鸣人抱持的感情一样深厚。但至少他应该对那些人抱持着某种程度的感情。 「赞斯鲁死了。之后会把你交给烈陀国处置,然后我们就会回国。不过,在那之前……如果你有什么隐情,现在就在这里说出来吧。」 「为什么?」 「我不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结束一切。」 在佐助身边,玛瑙伸出了脖子,歪了歪头,凝视着吉吉。 吉吉交互望着玛瑙与佐助的脸,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 「反正计画都毁了……」 他以自暴自弃的口气,缓缓开始说出原委。 「我原本是砂忍者村的逃亡忍者,受到烈陀国宰相的邀请,来到了首都。当时先王还活着。宰相计画雇用逃亡忍者,建立私人军队。因此,为了指导忍者及忍术,才会请我过来。我待在王宫时,宰相派了一名专属的侍女给我。然后,我爱上了那个女孩。比起参加战争,我更想跟她一起在烈陀国生活下去。」 「结果这件事被宰相知道了?」 听到小樱这么问,吉吉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被人看到了。事情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宰相说,如果我想跟她在一起,那也可以不用参加私人军队。」 「条件是你要去帮助赞斯鲁吗?」 「是的。赞斯鲁原本是王宫的考古学者。他在书库找到死者转生的文献,并成功解读。但即使知道施术的方法,赞斯鲁本人并无法使用查克拉。因此,才会找我来负责执行转生术。宰相说,只要我在这间研究所协助赞斯鲁一年,之后就可以让我自由自在地生活。我骗她说我要去远方出任务,并答应她一年后一定会回到首都……但还没过完一年,她就死了。」 吉吉满脸疲惫,凝视着地面,继续淡淡地说下去: 「我错了。如果我真的重视她,就不该离开她身边。不应该放她一个人……佐助,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不要让你太太一个人独处。那是我的真心话。人类是很轻易就会死掉的。」 玛瑙的喉咙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不知道它是否听得懂这段对话?吉吉往旁边乖乖听他们说话的玛瑙望了一眼,之后又垂下了眼神。 「我一开始得知的讯息,是要我复活玛瑙,用来监视囚犯。等到我得知女友的死讯时,他们才告诉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竟然要把龙兽当成兵器……一开始,我当然是不愿意。但赞斯鲁和宰相提出了一个条件给我。」 「条件?」 「如果我愿意协助他们让龙兽复活,就会把我女友的遗体交给我。只要有遗体,我们应该就能够再次见面。」 「你想用转生术……复活她吗?」 吉吉看到小樱的表情,咧嘴笑了一笑。 「真是令人受伤啊。医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我实在是很想再见她一面。即使是用禁术硬是让她复活也行……佐助,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会怎么做?也会做一样的事吧?」 「…………」 佐助实在无法明确保证自己不会那样做,只好保持沉默。他回想起自己和秽土转生复活的鼬重逢时的事。解开误会后,能跟哥哥对话一段时间,即使只有几分钟,在佐助的人生中也是无可取代的宝贵回忆。即使那是禁术带来的结果,也是一样。 要是自己的妻子不在了,自己或许也会想做跟吉吉一样的事。 「或许吧。」 开口回答的是小樱。 「如果佐助不在了,眼前又有秽土转生术可以使用,我或许也会动手吧。因为我真的很想见他。」 「既然如此……」 你应该也能体会我的心情吧。 吉吉正开口说到一半,小樱却接着说「不过……」,打断了吉吉的话。 「我们并不是只有两个人。我的伙伴一定会阻止我的。叫我不要做傻事。我们会阻止你,也是基于相同的理由。而且,你的女朋友玛葛,一定也不希望你用转生术勉强让她复活的。」 「玛葛?」 佐助对这个名字起了反应,抬起头来。 玛葛。这是吉吉女朋友的名字吗? 刚才从卡卡西那边收到的信,还胡乱塞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佐助拿出那张折叠的信纸,开始逐行阅读。 「……吉吉,你应该在这里待了一年以上了吧?为什么你会知道玛葛死了?」 「我收到她的死亡证明。上面写说她因为流行病死了。是宰相亲笔写的。」 「宰相也是共犯啊。」 佐助把卡卡西寄来的信递给吉吉看。 「这是我的伙伴写来的信。新王纳纳拉打倒独裁政权,决定把女王与宰相移送到首都。还提到有一位名叫玛葛的女性跟新王同行。她原本是王宫的侍女,对王宫内部情况很瞭解,相当可靠。」 「……咦?」 「这是值得信赖的人送来的情报。」 吉吉看着信上的内容,眼神的焦点开始涣散。 事出突然,他还没办法完全吸收这些内容。尽管如此,他看了这封信两三次之后,眼睛就开始不由自主涌出泪水。假称玛葛已死,借此操控吉吉──这很像是赞斯鲁会做的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察觉呢? 吉吉的泪水流到下巴,滴湿了膝盖。泪水落下的声音与树枝折断的声音重合了。 啪叽。 吉吉吃了一惊,抬起头来。肉食兽隐蔽着气息,已经走到了小樱身后。它发现吉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压低身子,往地面一蹬猛冲过来。 「医生!」 吉吉迅速在胸前结印。子·丑·申·寅·亥·辰――这是解除转生术的手印。吉吉结印完毕后,小樱也反应过来了,朝着肉食兽的下巴挥出一记上钩拳。 ──嘎啊! 肉食兽被小樱的拳头直接命中打飞,倒在地上。虽然肉食兽立刻站了起来,但原本硬化突起的鼻头皮肤,突然开始剥落了。剥落的皮肤化为沙尘,并不是被风吹走,而是开始飞向空中。 吉吉解除了结印,让那些龙兽从转生术中解放了。 被囚犯们制服的那些翼龙、脚断掉后在地面爬行的龙脚兽、在冷水中挣扎的巨大兽也是一样。在漫长的时间之海中游泳的龙兽们,终于从毫无止尽的睡眠与充满欲望的支配中解放,灵魂渐渐安稳地回归到彼岸。 当然,玛瑙也是一样。 玛瑙似乎舍不得离别,从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它的头部缓缓弯曲,顶着佐助的侧腹部不停摩蹭。左右摇晃的尾巴,也开始渐渐剥落,化为尘土扬起。 「终于可以回归尘土了呢,玛瑙。」 佐助抚摸着玛瑙的下巴,玛瑙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鼻子吐出气息。钩爪上的血管微微透出,紧紧抓住佐助的腰部。 「晚安。」 玛瑙的手脚、身体依序变成灰尘,飞升到没有痛苦也没有争端的地方。 突然有冰冷的物体落到颊上,佐助原本心想转生术的灰尘怎么这么冰冷,结果才发现是下雪了。细雪静静飘落,与飞升的灰尘交错而过。抬头仰望时,彷佛是金银斑斓的沙子洒在黑色的纱幕上。佐助蕴含着勾玉的眼睛,能够看见一切。薄冰般的片状结晶,在月光反射下发出彩虹般的光辉,这幅景色也映在佐助的眼里。 肉食兽挨了小樱的上钩拳后,依旧试图抵抗解术的效果,持续顽抗。它的身体已经有一半以上消失了,但眼神依旧没有放弃。肉食兽顶起长长的尾巴,硬是撑起身体。 咚! 它用单脚勇敢地往地面一蹬,扑向吉吉。这是要报受到控制的仇吗?或者单纯只是按照本能把他吉吉当成捕食对象?吉吉解开转生术后太过大意,完全来不及应对。 鲜血喷出。 肉食兽弯曲的利爪深深刺进吉吉的胸膛,爪子尖端则是深深刺进他的喉咙。 「吉吉!」 肉食兽完成最后的复仇后,身上沾满对方喷出的鲜血,渐渐融化在空气之中。 「振作一点啊!」 小樱立刻赶过去,解开了绑在他身上的查克拉线。吉吉身体晃了一下往后倒去,佐助接住了他。 小樱伸手盖住伤口,吉吉却用鲜血淋漓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用……治疗我了……」 「不行!」 小樱拨开吉吉抓住她的手,继续把查克拉灌入吉吉体内。 「你不是还要去见玛葛吗?难得都知道她还活着了……!」 「我做了……那么多坏事……」 眼前的视野渐渐黯淡。 「……现在已经……没脸见她了……别管我了……先去救其他人吧……」 血块堵住喉咙,吉吉已经没有力气咳出来,发不出声音了。彷佛就像在水中一样,听到的声音都变得扭曲了。身体渐渐变得沉重,吉吉无力抵抗,闭上了眼睛。 结果我还是一个人死去,想到这里就觉得可笑。 我听到玛葛死去的消息时,后悔得想死。后悔把玛葛一个人留下。后悔自己没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一直以为,是我没有在玛葛身边保护她,她才会死。 结果那只是我自以为是而已。 从远方传来了小樱和佐助呼唤我的声音。 我非常非常羡慕他们两个。如果我像他们那么强,事情一定不会变成这样吧。如果我能相信身边没有的事物,相信眼睛看不见的事物就好了。 现在才后悔也太迟了。 在一片黑暗的视野里,传来了玛葛呼唤我的声音。 ──────────────────────── 终章 新王纳纳拉在慰灵碑前献上蓝色的虞美人花,双手合十。 在打磨过的花岗岩上,刻上了六十二名囚犯的名字。这些是去年在此地发生的事件中被卷入的牺牲者。 从前的天文学研究所,现在已经连影子都不剩了。建筑物随着古代文献及高昂的天文观测器具一起崩塌,瓦砾至今仍残留于此。 纳纳拉松开手掌,转头望向两名随从。 「姊姊呢?」 「北方视察已经结束,明天应该就会抵达此地了。」 棕色头发的随从──玛葛说道。听完她的回答,纳纳拉点了点头,说:「这样啊。」 「之前都专注在首都与剃苓那边,这里的重建进度也搁置很久了呢。天文学可是烈陀国很重要的学问啊。必须要重新整备,不只研究天体,也要能好好挖掘化石……如果我说要并设古生物学的研究设施,姊姊会生气吗?」 「或许会生气吧。她可能会说:『你以为我们国家有那种财源吗?对于税收的用途,要更慎重思考一点!』这样。」 听到玛葛模仿玛纳丽的口气,身边的另一个随从也笑了出声。玛葛露出促狭的笑容,继续说道: 「但即使被骂也不要紧,就试着提案看看吧。」 「说的也是。玛葛,你说的没错!」 纳纳拉精神十足地点了点头,就跑向在树荫下休息的马匹身边。他踩着马镫跳上马背,转头望向两名随从。一个是一直照顾他、帮助他的女性。另一个是为了担任这一带的地形向导,才特例带出来的无期徒刑模范囚犯。 「接下来我们去看湖吧。快点过来,玛葛!吉吉!」 ◆ 旧市区「多美和菓子店」附设的和风咖啡厅,相当受顾客欢迎。 小樱坐在采光良好的户外座位上,等着井野到来。 两人平常都忙于工作及家事,但每个月还是会像这样抽空找几天出来喝茶。聊聊孩子们的事、彼此工作上的事、丈夫的事──好朋友之间想聊或想问的话题非常多。 「之前我拿电卷棒帮猪阵烫头发,烫着玩。」 「咦?猪阵应该很不情愿吧?」 「是很不情愿,但我硬是要帮他烫。可是他的头发跟祭很像,都是直发。难得帮他烫卷做了造型,很快又恢复成原状。」 「哦──如果睡醒时不会翘起来,那我有点羡慕他呢。啊,说到睡醒时翘起来的头发,我听手鞠说,鹿丸睡醒时头发会翘得很厉害呢!」 「我知道我知道,在出任务时看过很多次了。简直就像是豪猪一样。」 两人一边品尝着放上三色团子与红豆馅的新商品「馅蜜可丽饼」,一边热热闹闹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这时,井野突然叫了一声,往旁边看去。 「是佐助耶。」 他刚从火影室回来吗?虽然佐助只是空着手走在街上,但他的外貌、姿态、身材都相当出众,不管在哪里都很引人注目。看着佐助高瘦的背影,小樱突然趴在桌子上低声喊着: 「佐助果然好帅啊……」 「咦?现在还在说这种话?」 井野望向她,感到十分傻眼。「虽然佐助现在确实还是跟以前一样帅啦。但你跟他结婚都多少年了啊?现在还会为了这种事而感动吗?」 「因为……」 「说起来,你们两个人直到昨天为止,不都还在一起进行长期任务吗?」 「是这样没错,但任务中不适合一直凝视着佐助不放啊……进入忍者的工作状态时不会看他看到入神,但一回到村子后,就……有种新鲜的感觉……」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听够了。」 井野的口气像是刻意要捉弄她,拿刀切开淋上巧克力酱的可丽饼,笑着探出身子。 「先不说这个了。难得看到你会戴饰品呢。那个戒指是怎么来的?」 「啊啊,这个吗?」 小樱望向自己的无名指。再次凝视那颗小小的红色宝石,露出了微笑。看到她的笑容,井野也眯起眼睛说:「真是太好了呢。」 严格来说,这或许算不上是所谓的礼物。但这个戒指现在也渐渐成为了小樱的宝物。 佐助控制土遁成分制造出来的这个戒指,里面含有佐助的查克拉。当初小樱被压在瓦砾下无法动弹时,多亏有这个戒指,佐助才能找到她。佐助用写轮眼寻找混在戒指里的微量查克拉,才能找到小樱的位置。 这个戒指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过,在工作时果然很碍事。 跟井野告别后,小樱在回家路上苦笑拿掉戒指,收进了口袋。 等哪一天我成为老奶奶时,一定也从工作中退休了,过着悠闲的生活吧。到时再来戴戒指吧。 在那之前,要好好保管这个戒指──下定决心之后,小樱就隔着口袋,轻轻抚摸着戒指。 佐助成了老爷爷之后,还会记得这个戒指的事吗? 当天晚上,纱罗妲一个人做了晚餐。 她提着购物袋回家,突然大声宣布说: 「今天晚餐全部由我一个人做!」她借住在伊鲁卡家里时,似乎迷上做料理了。 「我跟伊鲁卡老师一起做了很多料理,感觉厨艺进步很多了~」 当天晚上,宇智波家的餐桌上,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料理,三个人完全吃不完。 主菜是寿喜烧风味牛肉炒番茄。配菜有炖煮根茎类、豆渣番茄沙拉、烫青花菜、煎蛋卷。以及盐烤秋刀鱼切片。碗里整齐地装着柴鱼饭,上面还加了勾芡过的鸡绞肉炒南瓜。 菜色相当多元丰富,是纱罗妲使出浑身解数做出来的大餐。 「好厉害,做得好认真啊!加了很多爸爸喜欢吃的食材呢!」 「嗯,呃……只是偶然啦。因为番茄很便宜。」 虽然她嘴上说是偶然,但佐助盘子上的番茄却比其他人多。 宇智波家很久没有全员到齐用餐了。大家围着餐桌,合掌说:「我开动了。」佐助并没有特别对味道做评价,而是默默地吃着饭菜。小樱则是轻轻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脚踝。 「嗯?」 佐助抬起头来,看到小樱的视线,暂时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一阵子才察觉到小樱的企图,说: 「好吃。」 他的感想相当简洁。 「咦?真的吗?」 「是啊……好吃。非常好吃。」 小樱的丈夫还是一样语汇很少。但他的心情应该有确实传达给对方。「真是的。不要因为是我煮的,就特别顾虑我才这样说啦。」虽然纱罗妲嘴上这么说,但表情看起来相当开心。 三人围着餐桌吃饭。不久之后,玄关的门铃响起。 「啊,我去开门吧。」 佐助站起身来,小樱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走向玄关。 打开门之后,看到鹿丸抱着厚厚的档案夹站在门前。 「抱歉,在晚餐时段来打扰。」 「不会啦。你应该有急事吧?」 「是啊……纱罗妲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呢。」 鹿丸望向走廊深处,开口说道。 「不只纱罗妲,佐助也很开心啊。因为我们全家三人很久没有团聚了。」 「佐助也很开心?」鹿丸皱起眉头,表情不太愉快。接着就把档案夹递给了小樱。 「这是贤学院对极粒子解析成果的中间报告。也给你们参考看看。」 「谢谢。」 小樱道谢之后,就接过档案夹。 虽然他们阻止了赞斯鲁的阴谋,但还有很多令人在意的事。天体绘图上记载着〈星星增加了〉。木叶的标志。〈环绕不离之星〉的意义。赞斯鲁义眼获得视力的方法。这些或许都跟六道仙人的病无关,但无论是多么细小的情报,他都想要收集。毕竟他们要对抗的是未知数。 「鸣人的身体状况如何?」 听到小樱这么问,鹿丸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好。我一直叫他休息,但他每天还是会到火影室。即使刻意减少他的工作,他还是会去找新的工作来做。」 「或许忙着工作,能分散他的烦恼。即使叫他静养,病情也不会因此有起色啊。」 「说的也是。」 鹿丸一边讲话,一边望向走廊深处。他在注意纱罗妲有没有走过来。 不能让小孩子担心。这件事不能泄漏。这就是鸣人提出的条件──鹿丸他们想要帮助鸣人,硬逼鸣人同意时,鸣人提出了这两个条件。 「叫贤学院加快速度解析吧。」 说完之后,鹿丸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次的状况麻烦到让他连「好麻烦」也懒得说。 「这种状况再持续下去,鸣人就会一辈子都无法使用查克拉……我绝对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 插图 ──────────────────────── 第三卷 鸣人烈传 漩涡鸣人与螺旋的天命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图源:三友非三清 录入:天使动漫录入组 「妈妈。火影大人差不多要出来了吧?」 一只小小的手掌,紧紧抓着在自己脸颊旁边飘动的裙角。 「是啊。很快就能见到火影大人了。」 母亲缓缓抬头,望向座落于山丘上的神殿。 由砂岩打造而成的朴素神殿中,第七代火影正在和〈阶之国〉的领主进行会谈。这是火影就任后的首次来访,山脚下有许多人聚集,想要亲眼见识「英雄」的样子。 和缓的山坡上,各处的空气不停摇曳着,橘色的火焰燃起了细细的烟。这并不是有人刻意点燃的。根据有史以来的记载,这座山丘四千多年来一直在燃烧,即使是下雨天也一样。人们认为这些不曾消失的火焰是神的祝福,也是恶魔的诅咒。自古以来就将其视为崇拜及敬畏的对象。 第四次忍界大战终于结束后,众人以五大国的协定为基础,建立了和平的社会。当时的火影卡卡西得知,在这个小国的角落,有不可思议的火焰持续燃烧,便决定派遣调查团来到此地。他们使用科学与忍术进行调查后,得知──这座山丘下蕴藏着庞大的天然气。从地下喷发出的天然气,受到地热影响而燃烧。 不停燃烧的火焰,形成了和缓的暖风。灰色的野草与小巧的堇花在暖风中摇荡。 预定时间一到,第七代火影与阶之国的领主,立刻准时从神殿走了出来。看来会谈是顺利结束了。 「火影大人!」 「第七代火影!请看这里──!」 「使出螺旋丸吧!」 聚集在阶梯下的民众,开始大声欢呼。 听到众人的欢呼声,第七代火影举起手,似乎真想要发出螺旋丸来回应他们。看到这一幕,身后的木叶护卫连忙前去制止。 「火影大人,请不要随便在公众面前使出螺旋丸!这会影响到国防的!」 「什么嘛。稍微用一下又没关系……」 第七代火影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臂。 漩涡鸣人。 他是木叶忍者的首领,目前担任火之国的守护者〈第七代火影〉,是一位年轻的领导者。他有着一头闪耀发亮的金发,以及一双让人联想到夏天弹珠汽水的蓝色眼睛。虽然年纪已经到了三十岁中段,但他无拘无束的动作中,仍旧散发出少年般天真无邪的态度。 他身为九尾狐祭品之力这件事,已经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但他的面貌与其说是像狐狸,反而更像狸猫。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大,再加上丰富的表情,五官相当灵动。不仅表情生动,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也都相当大,无论做什么都十分引人瞩目。这种具有强烈吸引力的领导者,是典型的「万人迷」,相当受到群众喜爱。 第七代火影在数名护卫陪同下,慢慢走下山坡上的阶梯,朝着山脚前进。脚底下的红毯是为了这一天特别订制的,一路延伸到停放在山脚原野的飞行艇登机口。 阶梯走到途中时,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在艳阳下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他的眼力一定看得到远方那一片突破云层的高楼大厦。山脚下灰蒙蒙的原野,延伸到首都的分界线后,景色突然一变,转变成由无机物交织而成的大都会。 在这里开采的「阶天然气」可作为大型交通工具的燃料,广受五大国使用后,阶之国就开始急速发展。国内总生产量已达十年前的十七倍,基础建设完备,福利简直好得过头,平均寿命也延长了二十年。 国家的财富可以说是多到用也用不完。他们缺乏的是传统,以及英雄故事。 「火影大人,请问您这次预计在阶之国停留多久呢?」 第七代火影刚走下阶梯,等待已久的记者就围了上去,向他递出麦克风。 「我很高兴能够亲身体验到阶之国的发展。前任火影派遣调查团来的时候,我也很想以护卫的身分同行呢。光是能像这样亲身体验到阶之国的发展,来这一趟就很有价值了。」 听完火影的发言,四处传出了欢呼声:「欢迎您再次莅临──!」 「哈哈……好,我之后有机会再看看。」 火影微笑回答后,群众一同报以热烈的掌声。 阶之国的人民很憧憬那些历史悠久的忍者村的村长。木叶忍者村的领导者火影,更是受到他们深切的信赖。十几年前,这个国家还是以锻冶业为主,过着朴素的生活。而火之国的领主圆一休及第六代火影向他们提供了开发援助金。之后他们建立了阶天然气的精炼方法,国民生产毛额高出火之国三倍以上之后,火之国自然也停止了援助。但国民从未忘记当初火之国曾在他们贫穷时施以援手。 受到众人喜爱,影响力愈来愈强后,敌人自然也会增加。这次发出委托要暗杀漩涡鸣人的客户,想必也是他的敌人之一。 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畔亚纳尔也眯起眼睛,凝视着他的侧脸。畔亚纳尔是擅长暗杀的逃亡忍者,目前正以变身术改变外貌,悄悄接近鸣人身边。 理论来说,趁目标单独一人时再动手暗杀比较适合,但亚纳尔反而常会选择在人群之中下手。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展开偷袭──就必须使出多重影分身之术,以四人为一组包围目标。 亚纳尔的血继限界,能让他的分身在消失后,其蓄积的记忆不仅能令本体得知,也能与其他分身共享。暗杀现场是以会发生意外为前提,能够秘密交换情报是个很大的优势。 他的影分身──「以」、「吕」、「波」三位已各就各位,准备好要取火影的性命。另一方面,火影身边的护卫只有三个人。 客户提出的报酬相当庞大。如果这次能成功,这笔钱足够玩乐三辈子了。 亚纳尔环视着聚集在山脚的群众,轻轻吐气排除紧张感。 第七代火影的性命能够换成金钱。这笔钱远远比阶天然气还多上许多。 亚纳尔的影分身之一──「以」,躲藏在茂盛的枝叶中,窝在树上盯着第七代火影。 火影走的道路上,铺设着用上大量苏木染料制成的豪华羊毛地毯。行进路线一目瞭然,周围的原野一片空旷,几乎没有死角。这个地点彷佛就像是在说「请来狙击我」一样。照理说火影的左右手奈良鹿丸应该会提出异议,恐怕是阶之国强硬要求这么做的吧。他们应该会主张这座山丘是这个国家最神圣的地方,所以必须在这里举办。 「以」摸了摸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枪,再次确认射击的步骤。 那是雇主给他的最新型光子枪──能够发射四十万瓦特的高能量准分子雷射,是用来远距离攻击敌人的武器。雷射的高热量能够瞬间在细胞中传递,因此只要擦过发梢,就能够在数分钟之内让全身陷入高温,使身体从内侧破裂。 「以」重新握紧枪柄,抬起头来之后,便看到那些媒体毫不客气地接连询问第七代火影问题。 「火之国不仅从我国进口天然气,同时也有从风之国进口吧?风之国从以前开始就跟火之国的关系很深厚,有人说两国会互相给对方优惠待遇,借此把阶天然气逼出市场。对于这个传言,您有什么看法呢?」 「咦~~这是谁说的啊?不可能啦。风影虽然是我的老朋友,但国家之间的交涉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您的意思是并没有优惠待遇吗?」 「没有没有。我们进口了很多天然气,但我爱罗那家伙却完全不给我友情价!」 记者之间爆出了笑声。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为之,面对记者毫不客气的询问,第七代火影却以婉转的回答巧妙地避开了问题。 「以」瞄了一眼手表。记者访问的时间,预计是十分钟。不久之后,火影就会踏上专为他准备的地毯,走向飞行艇。到时将会充满破绽。 就看准那个时机发动攻击。 「以」紧握光子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时── 咻地一声,剑风掠过了他的脸颊。 「嗯?」 他不经意往旁边一看,瞬间──「咚!」一把小刀刺进了树干,空气为之震动。 「以」大吃一惊,同时也绕到树干后方,缩起身子。 原本他应该要在远距离外的安全地点狙击火影,但不知道为什么却遭到攻击。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原因?这个地点怎么会被发现?是谁扔出小刀的?对方在哪里? 他的脑袋一片混乱,总之先把手伸进怀里,准备反击。 头顶上的树叶沙沙摇晃,叶片掉到他的膝上。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抓住了「以」扣住光子枪扳机的手腕。 「咦……」 他抬起头来,与彷佛山羊般慵懒的眼神对上眼。那个男人用布遮着嘴角,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对这个人很有印象。这个男人正是…… 「旗木卡卡……」 话还没说完,苦无就插进了「以」的喉咙。刀尖旋转一圈,将骨头与肉切开。喷出的鲜血将树丛的新绿染成了斑驳── 砰! 一阵白烟冒出,「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消失的同时,本体与其他两个分身「吕」、「波」的脑海里,都传来了他死前经历过的记忆。 「以」在最后见到的景象,想必是最糟糕的体验。 旗木卡卡西。他慵懒的下垂眼以及毫无霸气的行为举止,乍看之下是个很好对付的家伙。但在五大国中,不会有忍者被他的外表所欺骗。因为他是前任火影,太有名了。 说起来,派调查团来调查阶天然气的也是他,因此他在阶之国受欢迎的程度不输给第七代火影。尽管如此,群众中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这也证明了卡卡西完美消除了自己的气息。 记得之前在报纸的社会版看过,第六代火影退位后的兴趣是去各地泡温泉,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没想到他现在还会执行现场任务,而且还担任第七代火影的警备人员── 「吕」用草鞋轻轻戳了戳脚边的土。 旗木卡卡西第一把小刀刻意没有命中,就是要让分身看到他。他的目的恐怕是威吓。言外之意就是,三流暗杀者不可能打得赢旗木卡卡西,你们就乖乖撤退吧。 他也很清楚自己是个知名人物。真是有够令人厌恶的作法。特地把头颅砍掉,是为了要让人见识到无从抵抗的力量差距吧。 「吕」把手缩进袖子内侧,用衣服擦拭汗水。 冷静一点。不要露出动摇的表情。万一出现可疑的举动,就会被人发现── 轻轻深呼吸。「吕」将气息吸入腹中数秒,正要吐出气息时,嘴唇却被堵住了。 「───!!」 接着他的脖子也被人用手臂勾住,用力勒紧,气息从口中泄出。 「吕」迅速抓住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臂。 好细。是女人的手。 「吕」伸出左脚往后一踢,想要挣脱。但这动作却适得其反。他的脚尖踢空,而且对方还趁机扫开他撑在地上的另一只脚。那女人用另一只脚紧紧压制住「吕」倒下的身体,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大脑开始缺氧,渐渐失去机能。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他朦胧地感觉到背后碰触到了柔软的东西。果然是女人。 跟旗木卡卡西一起保护第七代火影的女忍者。能在群众完全没有发觉之下解决敌人,技巧十分厉害,力量也相当强大,让他完全无力抵抗。 ……是春野樱吗? 「吕」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分,却无法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了。他完全没见到勒住自己脖子的那个人──就化为白烟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警备不是很薄弱吗? 「波」开始焦急了。旗木卡卡西加上春野樱──这两人都是每个忍者都听过的高手,竟然一起来担任第七代火影的护卫。要是面对面战斗,就算是十打一也打不赢。 第七代火影缓缓朝着飞行艇走去。 冷静一点──「波」开始对自己喊话。 我是分身。就算遭到攻击也只是消失而已,并不会死。「吕」消失之后,已经过了五秒。而我却依然没事,代表那些人还没察觉我是暗杀者。 「波」碰了碰藏在自己上衣内侧里的光子枪。 没事的。我办得到。 他叹了一口气,等待火影来到自己面前。再等一下子──……只差几步而已了。 这时,他发现红色地毯铺出的大道对面,站着一名黑发男子。那个人比周围高出一个头,相当显眼。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火影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注意的却不是火之国的英雄,而是毫无特别之处的那些平民。 那个人端正的容貌,在忍者之间非常知名。 宇智波佐助──竟然连那个怪物也来担任护卫了。 要正面进攻是不可能的。「波」瞬间做出了判断,从身边抓来了一个女人。 「不准动!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他把枪口抵在女人的太阳穴上,开口大喊。原本聚集在周围的群众也发出惨叫声,四散奔逃。火影停下了脚步,佐助则是出来站在他的身前,保护着他。 这是个好机会。光子枪的火力,足以贯穿排成一列的七个成年男性。我要将你们两个一次解决……! 他准备举起手臂,将枪口瞄准佐助的胸口。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动的不是手臂,而是手指。稍微弯曲的手指自己动了起来,扣下扳机。 枪口发出雷射,几乎是零距离贯穿了那个女人的太阳穴。 砰! 从破裂的头部中飞散而出的是──无数只乌鸦。 「咦?」 黑檀色的羽毛在四处飘舞。 「波」突然感到昏昏欲睡,站也站不住,当场跪倒在地。 是幻术。就算知道是幻术,身体也无法反抗,眼皮逐渐降下。 ──砰! 传出清脆的破裂声后,「波」就消失了。 分身全都被干掉了── 亚纳尔咬紧了嘴唇。 旗木卡卡西。春野樱。以及宇智波佐助。今天第七代火影的维安人员阵容太豪华了。考虑到火影本身的强度,这种配置实在是太过头。这次的视察,感觉也不像是如此重要的事项。 或者──那个情报果然是真的吗? 亚纳尔事前收到了情报,第七代火影生了重病,已经虚弱到跟一般人的战斗力差不多了。他之前还半信半疑,觉得哪会刚好有这种好事发生。但看到现在的状况,情报的真实性也开始变高了。要不是如此严重的状况,也见不到如此豪华的维安部队。 既然如此……这种状况反而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火影大人。」 亚纳尔在地毯上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走在身后的火影。 「嗯?」 漩涡鸣人也跟着停下脚步,清澈的蓝色眼睛望向亚纳尔。这三天来,护卫亚纳尔一直跟在他身边。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怀疑亚纳尔的身分。 亚纳尔迅速靠近火影身边,侧身逼近,制造出隔绝周围的死角。他拿出藏在袖子内的苦无,刺向火影的胸口。 沾上剧毒的刀尖正要刺入时──下一个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动弹不得。手、脚都无法动弹。连想要眨眼都办不到。 「……真麻烦啊。」 鸣人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害我们花这么多功夫。你就是最后一个刺客了吧?」 「啊!」亚纳尔吐出了短短的一口气息。鸣人的掌心重重打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思考一片空白,逐渐失去意识。接着他的身体往前扑倒,鸣人伸手撑住了他。 「萌黄、羽吞。这家伙就是本体,把他带走吧。」 跟在鸣人身后的两个年轻护卫,立刻迎向前去,从左右两边撑住亚纳尔的身体。 亚纳尔虽然想大喊叫他们放开,但喉咙十分僵硬,无法发出声音。就算想要逃跑,身体也动弹不得。 唯一能够发挥机能的就只剩耳朵而已。传入耳里的是众人的欢呼声。看来聚集在这里的市民,没有人察觉眼前发生的这一场攻防战。 两人拖走亚纳尔后,就直接把他交给在一旁待命的阶之国警备人员。 第七代火影用眼神回应众人的欢呼声,大步跨出双脚,走上了飞行艇的阶梯。在进入船内前,他轻轻转身面向群众,欢呼声又变得更大了。看到一群少年蹦蹦跳跳用力挥着手,第七代火影跟他们对上了眼神,也轻轻挥手回应。 飞行艇离陆之后,火影跟其他工作人员分开,走进船舱内部准备好的客房。打开房门前,他先感应周围的气息,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钻进房间内。 在客房的正中央,漩涡鸣人正倒在地上。 「唔──!唔唔咕咕咕!咕唔!咕唔唔唔!」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里还塞着口球,可见防备得相当仔细。 「不要瞪我啦。另外,你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完全听不懂。」 帮他取下沾满唾液的口球后,鸣人就张开大口喊道: 「鹿丸,你这个混蛋!!立刻把绳子解开!!」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因为你都不听我们讲话。」 「我不是说过吗?今天的会谈我要亲自参加!」 砰! 熟悉的破裂声。变身成第七代火影去参加会谈的鹿丸,现在变回了自己的样子,一脸麻烦地搔着头。 「我们的要求大部分都在会谈中通过了。天然气的输入价格照旧,不会涨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还有暗杀者混进来想要杀你。由我去当替身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什么?」 听到暗杀者,鸣人的脸色就变了。 「没人受伤吧?」 「怎么可能会有。你以为是哪些人担任维安工作啊?」 鹿丸淡淡地说着,同时也解开了鸣人的绳子。那是将查克拉浓缩后编织而成的绳索,由科学忍具班使出浑身解数加以强化。靠鸣人现在的体力,是扯不断的。 「暗杀者由三个多重影分身和本体,组成了四人小队。那些分身都由维安小组处理掉了。本体则是由我用影子模仿术抓了起来,交给阶之国的人。希望他能够老实招供,说出雇主的身分。」 「维安小组……难道是……」 鸣人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这时天花板喀嗒一声掀了开来,就像是在回应他一样,三个人影静悄悄地飘了下来。旗木卡卡西、宇智波樱,以及宇智波佐助──就是今天第七代火影的维安小组成员。 鸣人依序看向他们三人后,不甘心地垂下了视线。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需要护卫啦。」 他非常不甘心。 要不是自己处于这种状态──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来保护火影。 ──────────────────────── 一章 异变是从半年前发生的。 记得那是熬夜第二天的晚上──不,或许是第三天吧。由于新条例实施再加上五影会谈,当时相当忙碌。从数天前开始,鸣人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似乎有微微发烧。但毕竟一直都没睡,他原本以为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鸣人,不好意思。你可以再做出一个影分身吗?」 鹿丸带着深深的黑眼圈走进火影室。当时已经过了半夜两点。 「贤学院关于查克拉的研究临时有了进展。这本身是一件好事,但会谈资料的数字也会因此改变,几乎要全部修改一遍。我们人手实在是不够──」 「好──……」 发出奄奄一息的回答后,鸣人就从电脑前抬起头来。 他一直盯着试算表软体的数字,开始眼冒金星了。鸣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再眨了眨眼之后,就毫不考虑地开始结印。就像平常一样。 ──瞬间,他的胸口突然传出身体像是要裂成两半一样的剧痛。 「啊……唔!?」 「鸣人!?」 鸣人往前倒去,头部猛然撞在桌上,身体则是跪倒在地。 痛觉瞬间就像是退潮般消失,之后只留下一阵阵的麻痹感。 「怎么了,鸣人?有哪里痛吗?」 鹿丸皱着眉头,往鸣人看去。 「不……只是瞬间觉得……胸口有点……」 鸣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刚才怎么回事?那是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剧痛。 是因为结印的关系吗……? 他战战兢兢地再试着结了一个印。砰!传出了破裂声,分身也出现了。 「咦……出现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就是……该怎么说……突然一阵剧痛,有种啾啾啾啾的感觉。」 鸣人用来形容的状声词,听起来并不太痛。分身则是拍了拍鸣人的肩膀,开玩笑说: 「该不会是高血压吧?因为你老是在吃拉面。」 「烦死了!我还没到那个年纪啦!」 「…………」 鹿丸一脸凝重,盯着正在吵架的那两个人。 鹿丸也知道,现行的行政制度中,火影的负荷太重了。虽然他们多次向领主提案要修正,但这毕竟是大幅修改传统制度,受到不少反对,再加上并非是十万火急的案件,因此现在提案依旧被搁置中。 让鸣人过度操劳,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话虽如此,也没办法开口叫他休息,这正是令人难过的地方。说起来,火影只不过是负责火之国国防的「忍者村」这个组织的领导者而已。然而,长久以来的战乱,让整个国家愈来愈依靠忍者,火影的权力也因此愈来愈大,这种情况跟火影本人的意愿无关。忍者村也就是军队,火影是军队的首长,同时也统括着行政──这导致火影的立场极为敏感,相当依靠个人的裁量。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人可以代替。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不过你先服用这个吧。」 鹿丸丢过来的是医疗小队调配的中药。鸣人一口气把中药调制的能量饮料喝干,重新打起精神面对工作,完全忘了之前胸口瞬间出现的疼痛。 第二次发生剧痛,是半个月后的事。 黄昏时,他与儿子慕留人一起待在演习场。五影会谈顺利结束,为了弥补这段时间缺乏对慕留人的陪伴,因此就来指点慕留人进行修练。 「喝!呼!哈!嘿呀!」 慕留人连续射出四把手里剑,手里剑不停旋转,画出漂亮的弧线飞去,咚咚咚咚刺中了位于东西南北的靶子。 投掷手里剑与苦无,是慕留人最不擅长的训练。 「好耶──!射中啦──!」 「很好,感觉不错呢。那接着就来练习投掷出更弯曲的轨道吧。」 「咦?还要更弯曲啊……先不管这个了,我想要练习螺旋丸啦。」 慕留人一脸不满,噘起嘴巴转头望向鸣人。 「说起来,我们小队里已经有纱罗妲了耶?手里剑这方面交给她就行了啦。」 「我说你啊,等到了中忍之后,未必每次出任务时都会跟相同的队友组成小队啊。」 「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投掷出弯曲的轨道啊。有没有什么秘诀?秘诀!」 秘诀吗…… 鸣人手扠腰,开始思考。 「对了,你可以让螺旋丸的轨道弯曲吧?」 「稍微弯曲的话没问题。」 「我想手法应该就像是那样吧。」 「……然后呢?」 慕留人蓝色的眼睛发出期待的光芒,抬头望着鸣人。 「就是……想要让螺旋丸弯曲时,就要这样……」 鸣人突然讲不出来了。 这就跟平常手脚的动作一样,是无意识间做出的动作。即使想要用言语来说明,也找不到适合的词汇。 「……先『喀!』,再『咚!』就可以了吧。就是这样。」 连他自己也觉得慕留人应该听不懂。 虽然鸣人这么想,没料到慕留人竟然用力点了点头,说「啊──我懂了」。 「先『喀!』,再『咚!』对吧。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 这家伙果然是我儿子。 鸣人心里有点高兴,用力搓了搓慕留人翘起来的金发。 「搞什么啦,快点住手!」 慕留人扭动身体,甩了甩肩膀,躲过鸣人的手。虽然他显得不情愿,但表情似乎却有点开心。 「好,继续练习吧。爸爸用土遁制造障碍物,这次你想办法让手里剑绕开障碍物,命中靶子。」 「好啦、好啦。」 慕留人转身背对鸣人,举起了手里剑。 鸣人双手合拢。他打算像平常一样,开始结印凝聚查克拉。正当此时── 怦咚! 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胸口深处发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剧痛。 「────~~~~!!」 鸣人差点就要发出惨叫,咬紧牙根忍住了。 他捂住胸口,开始大口吐气。慕留人背对着鸣人,没有察觉异状。 「慕留人……抱歉。」 鸣人拼命忍住不让喉咙颤抖,装出平静的样子。 「爸爸突然……有点急事要办。」 「咦~?又来了!」 慕留人出声抗议,并转过身去。 然而鸣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往地面蹬了一脚。咻地一声,速度快到像是凭空消失,瞬间离开了现场。 演习场四周围绕着训练用的森林。鸣人穿越林间,急忙奔向旧市区。 心脏不停怦咚怦咚跳动,速度愈来愈快。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快点去医院──让小樱诊疗看看。 怦咚! 剧烈的疼痛贯穿全身,鸣人整个身体往后翻倒,倒地不起。 他的手指嵌入地面,试图撑起身体,却使不上力,再次趴倒在地上。 「唔……唔!」 不行。这样实在走不到医院。 鸣人使尽力气匍匐前进,好不容易才爬到森林里的饲鸟小屋。那间小屋是从前盖来饲养联络用的老鹰,直到忍界大战时还有使用,但目前已经很多年没使用过了。在风吹雨打之下,墙壁都已经快要崩塌。鸣人靠在铁丝网上,铁丝网的螺丝钉却松开跳脱,让他的身体和铁丝网一同摔进小屋里。 「呼、呼……唔!可恶……」 小屋里面相当脏乱。放置已久的羽毛被雨水浸湿,散落在四处发出恶臭。腐烂的木屑散乱在地板上,鸣人在地板上爬行后,蹲在小屋的角落。 绝对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第七代火影应该要守护村子,现在却是这么丢脸。他们一定会感到不安。 「唔!啊、啊、啊啊……唔!」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痛到让人难以呼吸的剧痛传遍全身。 身体深处不停传出一阵阵的痉挛,停也停不下来。 鸣人蜷曲着身体,咬紧牙根忍耐过去。 「唔……唔……呜呜……」 全身上下都是污泥,维持这种状况不知过了多久…… 鸣人将疲惫的身子靠在墙壁上,抬头望向破了许多洞的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疼痛已经渐渐消失了。整张脸都被泪水、汗水、口水弄得一塌糊涂。 「……没办法陪他练习到最后啊。」 他原本打算自言自语,脑中却传来了回答。 ──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了吧。 「怎么啦,九喇嘛……原来你醒来了啊?」 ──容器那样大喊大叫,当然会醒来啊。 平时九喇嘛醒来都会有起床气,现在的声音却很冷静。 ──我还以为你被攻击了呢……鸣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 鸣人用袖子擦了擦脸,用手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只是,我一想要结印,胸口就会疼痛……」 ──……结印? 「是啊。之前和这次都是要结印时突然发作的。」 ──鸣人。 九喇嘛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如果你不想后悔,就立刻召集足以信任的伙伴,尽快开始调查。 「调查?」 是啊。九喇嘛点了点头,缓缓继续说道。 ──六道那老头从前待在烈陀国时,也曾发生过相同的症状。后来他似乎治好了这个症状,但……鸣人,我可不知道你是否也能成功治好啊。 ● 旧市区的和菓子店门口,摆出了『草莓大福已售完』的看板。 店长多美身上披着樱花色店员制服外套,坐在纳凉长凳上。她头上的巨大团子发型相当显眼。 「火影大人。」 多美注意到鸣人来了,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向他露出笑容。 「嗨,多美。已经提早打烊了啊?」 「多亏各位的支持,今天也卖得很好。差不多可以开第二间店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儿子常抱怨买不到呢。」 「呵呵。」多美笑了一声,转头望向店内深处。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火影大人是最后一个。」 「哦──」 鸣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店门。店头的橱窗是现代风格的玻璃橱窗,但走进去之后可以发现店里还是古老的木造房屋。狭窄的柜台架子上,摆着帐簿和算盘。房间角落点着蚊香,细长的烟从栅栏缝隙钻出窗外。 鸣人脱下鞋子,走进了屋内。帐簿里夹着一根发簪用来代替书签。多美抽出那根枝垂樱装饰的发簪,插入墙上的小洞里。 嗡…… 低沉的振动声响起,同时也传来了机关开启的声音。 原本以红褐色木材制造的墙壁,瞬间变得像是压克力板一样透明。 这块板子平常是透明的,只要通电就会浮现出图案──这是贤学院利用液晶粒子制造出来的发明。由于这块板子能够完美重现各种材质的质感,很适合用来隐藏巨大物品或房间的入口。 鸣人推了推墙壁,墙壁就像旋转门一样转动,让他进入内侧。 墙后是一间隐藏房间。 店长多美当初在培因袭击木叶忍者村时来不及逃跑,是小樱救了她。在那之后,她跟小樱的感情就很好。『多美和菓子店』会提供隐藏房间让鸣人他们聚会,也是来自这层关系。 不过,多美完全不知道第七代火影竟然身处于危机之中。她应该只是以为──鸣人他们都是公众人物,想要一个不受外界眼光影响,可以跟朋友聚会的地方。 鸣人穿过一扇小门,走上狭窄的阶梯。 走到短走廊的尽头后,拉开纸拉门。那里是一间狭窄的阁楼,头上还有一根粗大的横梁,灯笼的火光不停摇晃。 卡卡西、佐助、小樱,以及鹿丸,大家都围在小小的火苗旁边坐着。 鸣人顺手带上拉门,直接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旁边有一个漆器做的圆形托盘,上面摆着和菓子与茶水,多半是多美提供的心意。 「身体状况如何?」 小樱以担忧的视线望向鸣人,开口关心他的状况。 「嗯……没什么改变吧。」 「也就是说没有好转吧。你从阶之国回来后,病情发作过几次?」 「…………」 「快点老实说。」 鸣人察觉小樱的语气不太和善,只好不情不愿地回答: 「……两次。有一次症状比较重的,另一次是比较轻的。」 「这样啊。」小樱以冷静的声音回应。可以感觉得出来,她为了顾虑鸣人的心情,刻意不让气氛变得太凝重。 胸口剧痛与呼吸困难──前两次都是在鸣人凝聚查克拉时发作,但第三次之后就变成是在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发作。而且发作的频率还慢慢变高。目前尚未得知原因。小樱替他诊察过,却查不出他的身体有哪里异常。也查不出来有任何细菌或病毒感染。总之,除了尽量不要使用查克拉以外,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能够突破这个状况的唯一线索,就是六道仙人。据九尾表示,从前六道仙人也曾出现跟鸣人完全相同的症状,十分困扰。 ──当时六道那老头的体内还有十尾在。他待在西方一个叫烈陀国的乡下地方时突然发作,后来似乎顺利痊愈了。但不知道是如何治好的。 「还是把症状也告诉雏田比较好吧?」 听到小樱这么说,鸣人却默默摇了摇头。 他不想让家人担多余的心。 「事不宜迟,我就先来报告最近的进展吧。」 鹿丸以冷静的口气开口说道。 「我查遍了国内所有书库关于烈陀国的记载──老实说,目前完全没有任何收获。烈陀国的存在在大多数的书籍中都仅止于传说,完全没有具体记载。能派上用场的似乎只有这一本。」 鹿丸把一叠纸扔在榻榻米上。那些是书中关于烈陀国记载的影印本。 「很遗憾,这些内容是用古代语写成,没办法立刻完成解读……但我想办法查出了里面的专有名词,确认有当年六道仙人待在烈陀国时的记载。更深入的内容,就不是我这个外行人能解读的了。目前我已经请贤学院帮忙解读,不过……恐怕没办法立刻完成。」 贤学院是忍界大战后五大国共同创设的国际机关。与忍者村的科学班不同,贤学院不属于特定的国家,活动目的是振兴科学、文化、教育。目前本部位于阶之国。 「这下麻烦啦。」 卡卡西语气平缓地说道,并拿着茶壶把茶水咕嘟咕嘟地倒进茶杯,毫无紧张感。他说:「我也一样没有收获。我派老鹰去烈陀国王那里,询问六道仙人从前待在那边的状况,却没有收到回应。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四千公尺的高山山脉将烈陀国与外界隔绝,数百年来烈陀国都一直处于锁国状态,与火之国等五大国完全是属于不同的文化圈。近年来,卡卡西以第六代火影的身分开始与烈陀国王通信,是有史以来初次的官方交流。信中的内容仅止于双方国家交流一些简单的情报,与其说是外交文件,更像是领导者之间的简短书信来往。 现在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果然还是只能去现场一趟啊。」 佐助以极为平常的口气说道。在他的视线前方,灯笼的圆形火焰影子不停摇晃,照耀着整间房间。 我自己去── 鸣人话到喉头又硬是吞了回去。他不知道要花多少天才能抵达烈陀国。这又不是公务,第七代火影不应该长期离开村子。 「我去吧。」 开口自告奋勇的,是卡卡西。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我跟烈陀国国王有联系。我原本就想要在退休后找机会去见国王一面,这次机会正好。反正我现在也很闲。」 「搭乘雷车可以抵达五大国的最西边……从那里到首都,快的话应该两周左右可以赶到?」 「不。」听到小樱这么说,佐助摇了摇头。 「必须要让身体习惯高山的氧气浓度。要花上二十天左右吧。」 「这样吗……无论如何,还是早点出发比较好吧。」 「……卡卡西老师,你不需要这么做。」 大家在冷静讨论时,鸣人却突然泼了一盆冷水。 鹿丸以傻眼的视线望向他。 「怎么可能不需要?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很困扰吧?」 「可是……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卡卡西老师……以及佐助、小樱、鹿丸,你们都是木叶重要的人才,不该把时间花在这种事上面吧?」 「这是你以火影身分下的命令吗?鸣人。」 佐助的语气中明显隐含着怒气,瞪着鸣人发出质问。 「如果不听命,就会失去忍者的资格吗?」 鸣人沉默了。 卡卡西很快就打断了这段简短的沉默。 「没错,我们都失去忍者的资格了。鸣人,只要跟你扯上关系就会这样。很抱歉无法符合你的期待,但现在你陷入了危机,我们没有余裕去理会那些表面功夫了。」 鸣人缓缓抬起视线,依序望向各个伙伴的脸孔。 虽然大家没有把心情表现在脸上,但毕竟认识那么久了,鸣人很清楚他们都非常担心。九喇嘛叫他召集伙伴调查病情,他最先去找的就是这四个人。 但他其实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想让大家因为自己的事而多操心。 「我也能体会你的心情啦,可是……」 卡卡西把体重靠在自己盘腿坐着的右膝盖上,继续说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去烈陀国。不过反正都要去,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是私人行程,而是由火影下令委托让我去比较好。途中的经费我也想要报公帐啊。」 他想去的理由并不是要报公帐吧。 鸣人瞪着榻榻米。要是卡卡西出访烈陀国的事被媒体知道了,或许会被批评说「火影派村子里的忍者去做私事」。但如果以官方任务的形式留下纪录,至少不会被人指责是火影派人去做私事。 「鸣人。」 听到鹿丸的呼唤,鸣人默默抬起头来。 「身为火影的心腹,我也认为现在必须派人去找出原因。万一你发生什么事,对村子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老实说,这甚至会影响到五大国的势力平衡。」 「导致这种状况发生,我们也有责任。」 卡卡西也接在鹿丸后面说道:「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太依赖你了。无论是第四次忍界大战,或者战后的复兴都是。能建立起现在的和平,都多亏了你有能让其他国家各个领主刮目相看的战力,他们才愿意支持火之国。结果却导致──让你肩负了太多的重担。」 「这种事……」 大家不也是一样吗? 鸣人环视了周遭伙伴的表情。 鹿丸以参谋的身分在里里外外支撑着火影。佐助去未开拓地区执行任务,在暗地里守护着火影。小樱尽力发展医疗,卡卡西以第六代火影的身分,建立起现今木叶忍者村的基础──虽然每个人的任务不同,但都肩负着同样的理想。 「我也要去。」 佐助突然做出了宣言。 「烈陀国是都市国家吧?情报未必会集中在首都。能用的人手是愈多愈好。」 「不行,佐助。」 鸣人立刻回答:「不能因为我的疾病,连你也一起出动。绝对不行。」 已经派了卡卡西这个能力强大的人才出去了。不能因为鸣人个人的问题,把佐助也扯进事件之中。 「佐助。我要请你去执行别的任务,帮助村子。这是……这是我身为火影的命令。」 「我没必要听你的命令。我不是正式的忍者。平常会帮助你,只是我自己愿意而已。」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 鸣人的额头浮现了青筋。 「村子的未来和我的性命,哪一边比较重要!」 「你的性命。要是你没命了,就无法守护村子的未来。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会去做自己认为最恰当的事。」 「有没有人要喝茶?」 小樱拿起了茶壶,打断两人的争吵。 鹿丸递出茶杯,开口请小樱帮忙倒茶。卡卡西也接着说:「我也要一杯。」淡绿色的茶汤从茶壶口缓缓流出,在茶杯里卷起漩涡,渐渐填满。 「…………」 鸣人的瞳孔像狐狸一样缩小,瞪着佐助。佐助也以不输给他的强烈视线回瞪着鸣人。 「……哎呀。总之,我先去烈陀国一趟,寻找各种线索后再回来。」 卡卡西双手捧着冒蒸气的茶杯,缓缓说道。 「要是我需要人手,会再派老鹰通知你们。佐助到时再来也不迟吧?」 「说的也是。」 小樱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个草莓大福。 「佐助你很久没去指导纱罗妲和慕留人的修练了,去帮忙看看吧。」 鸣人和佐助一句话也没说。在摇摇晃晃的灯火两侧,两人互相瞪着彼此。 唉──鹿丸叹了一口气,感到十分麻烦。 隔天早上,卡卡西拿国外任务的任命书去给第七代火影盖章承认后,就立刻启程前往烈陀国。 派遣卡卡西出动的罪恶感,以及对原因不明的疾病感到的焦躁,一直都让鸣人十分挂心。但是他太忙碌了。他必须去参加各个小型会议,并且趁会议的空档确认堆积如山的提案书及决算书。下午听完暗部的监察报告后,还要讨论如何对应举动可疑的国际机关。有人说应该尽速对应,有人说目前没有证据不应该采取行动。会议经过双方热烈的发言后,做出的结论就是「维持现状,继续警戒」。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鸣人确认完剩下的文件,终于开始着手进行自己的工作时,天完全黑了。他吸着管状营养果冻代替晚餐,正敲打着键盘输入忍者学校新课程大纲的提案时,鹿丸就过来了。 「你还没回去啊。」 鹿丸把笔记型电脑打开放在手臂上,若无其事地问道:「今天病情有发作吗?」 「一次也没有。」 其实白天有发作过一次。所幸他当时一个人待在火影室内,症状也不算严重,就把门锁起来,一个人蹲在地上,之后症状就消失了。 「这样啊。」鹿丸点了点头,顺手关上了门。 「好消息,鸣人。贤学院通知我,文献解读有了进展。」 「!真的吗!」 鸣人踢开椅子猛然站了起来。 「静音加入解读小组,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你听了会大吃一惊。现在一天已经可以解读四行了呢。」 「四……」 四行?只有四行? 「你不要露出那么明显的失望表情啦。这四行可是有很重要的情报喔。六道仙人来到烈陀国时,似乎是住在一个叫姜玛尔·塔塔禄的天文学家,所创设的天文学研究所里。他很有可能也是住在烈陀国的那段时间内把病治好的。」 「哦哦!然后呢?」 「然后……就只有这样了。」 「什么嘛……」 鸣人垂头丧气,坐回椅子上。之后,他似乎又突然察觉了什么,说着「不过,也算是稍微前进了一步!」,并勉强挤出笑容。 「没错。前进了一步。虽然只是渺小的一步,但还是值得高兴。」 说完之后,鹿丸把附近的垃圾桶拉了过来,跨坐在上面。 「我也派出了老鹰去通知卡卡西老师这件事。先请他按照预定前往首都比较好。然后……阶之国的暗杀未遂事件,听说实行犯畔亚纳尔自杀了。」 听到自杀,鸣人的表情就皱了起来。 「结果还是没能问出主谋者的相关情报啊。」 鹿丸一脸凝重继续说道,同时操控笔记型电脑,让一封邮件显示在画面上。 「阶之国调查小组,传了一份要给第七代火影的问卷过来。上面说──你有没有什么会招人憎恨的原因?」 「呃~……这种事也太多了啦。」 「我想也是。」 身为火影,鸣人在许多方面都拥有影响力。这当然也很容易招人怨恨。和平年代持续已久,忍界大战渐渐从人们记忆中消失,甚至连木叶忍者村里都有人会私下说「战争的英雄,简单来说就是杀人凶手吧?」这种批评的话。 「会特地挑会谈时发动暗杀,或许凶手跟阶之国有关连。」 鹿丸一脸嫌麻烦的样子,皱起眉头如此表示,又接着说:「现在阶之国为了天然气的价格跟我们吵得很剧烈吧?」 「是阶天然气的问题吗……」 「火之国出资让贤学院开发新能源,似乎让阶之国的人不太开心。毕竟要是阶天然气的需求减少,那个国家就很难维持下去了。」 鸣人的表情变得相当凝重。 确实,阶之国多次发出请愿(以请愿为名的施压),希望能停止开发能源。理由是「会破坏现在的经济平衡」。但市场会变化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理由也太乱来了。 鸣人也并非想要削弱阶之国的经济。但以火之国的立场来看,总不能一直依靠他国供给能源。 「贤学院的事务局长很可疑。也有人怀疑他会不会是暗杀事件的主嫌犯。」 鹿丸打开网页浏览器,点进了贤学院的官方网站。事务局长的照片,就刊登在组织介绍的页面上。他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男人。 「寒边傅立叶。他是贤学院的事务局长,也是专门研究能量物理的科学家。他在阶之国出生,于第六代火影的时代,以特待生的身分到火之国留学。」 「是因为卡卡西老师提供支援金,他才能到火之国来读书的吧。为什么他会憎恨火之国?」 「比起火之国的恩情,或许他更加热爱祖国吧。」 鹿丸一边说,一边敲打电脑的键盘。萤幕画面切换成木叶忍者村所属忍者一览名簿。 「虽然还不知道傅立叶是否跟暗杀有关,但确实有人拟定了暗杀计画是事实。也派人去调查一下阶之国比较好吧。从难易度来看,下忍没办法执行这个任务。就派木叶丸、未来,以及其他几个人组成小队……」 「不,我要派佐助过去。」 鸣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样好吗?」 「嗯。因为他只要待在这里,就会想要为了我而行动……但又没有其他人能代替他。必须请他去执行能帮助村子的任务。」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好。这件任务要由你去通知他吗?」 「不……鹿丸,你去跟他说吧。就跟平常一样。」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彷佛像是看准了他们对话停下来的时机一样。 萌黄没等房间里的人回应,就从门外探出头来,呼叫鹿丸。贤学院方面似乎又有消息来了。 「鸣人,我清楚你的意思了。佐助就由我去通知。」 语毕,鹿丸走出了火影室。 结果,这一天直到过了半夜十二点之后,鸣人才走出火影室。 「啊啊……好累啊……」 只不过是肌肤接触到夜风,感觉就相当舒服。这代表他的身体已经相当疲累了。眼前黑暗的风景,渐渐疗愈着他一直盯着电脑萤幕的眼球。 鸣人拖着脚步走在旧市区里,无意间看到电线的远方有七个脸孔融入了夜色之中。 火影岩。 好久没去看了,鸣人突然想看看火影岩,便掉头转换了方向。由于他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于是用双手在岩壁攀爬而上,坐到父亲的火影岩头顶,瞭望整片旧市区。 家家户户开始点起灯火,斑斓的灯光形成了小小的夜景。 这种小小的景色,正是鸣人的骄傲。在那些柔和的灯光下,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人,有的人在吃饭,有的人在洗澡。一想到这一点,鸣人就很开心。这个村子很和平。不用怕明天会有其他国家攻进来杀人,不用怕没有东西吃,也不会有人害怕正在出任务的父亲会一去不回。卡卡西老师现在可以笑着讲以前带人及凑班的往事给大家听,佐助也会带小樱和纱罗妲去扫家族的墓了。即使心中还留有悲伤的记忆,大家还是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迈进。 鸣人心想,真想让父母看看这个世界。也想让好色仙人、培因、宁次看看。还有再不斩、白。让他们看看木叶忍者村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和平。 其实,鸣人也很希望他们能待在这个世界。如果他们还活着,可以一起欢笑,说「变得和平真是太好了」,那该有多好? 真希望大家都能活着。自己已经不想再看到那种人们会轻易死去、受苦的世界了。鸣人想让村子变得和平。所以才会以火影为目标。 受到大家认同的人,就能成为火影。鸣人总是为了大家而工作。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 与其让人保护自己的背后,他更想变成其他人的盾牌。 「…………」 鸣人站了起来,俯瞰着第四代火影比自己还挺拔一些的鼻梁。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年龄已经超过凑殉职的年龄了。即使现在已经实现了成为火影的梦想,鸣人的忍道依旧没有改变。 有话直说,说到做到。 以火影的身分,维持守护村子的梦想。 为此……他必须要变强。 「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就糟了……」 鸣人试着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连自己也觉得声音很没有活力。 为了消除不安,鸣人握紧了拳头──同时,他的膝盖一软,身体跪倒在地。 电流般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胸膛深处。 心脏跳动得愈来愈快,太阳穴深处开始冒出火花。 「──……唔……呜啊、啊……呼……唔!」 全身剧痛。呼吸困难、意识混浊。 症状跟之前一样。但又比之前更严重。 「为什么……啊…唔……跟之前……不一样……」 他的手脚颤抖,身体内部痉挛不止。彷佛像是水分不停从喉咙黏膜蒸发一样。 鸣人趴在地上,咬紧牙根发出呻吟。 意识快要消失时,又被疼痛拉了回来。 冷静一点。跟以往一样。只要忍耐,不久之后就会没事了。 才刚对自己这么说完──身体内部就涌出了从未体验过的剧痛。 「啊……唔!?」 鸣人嘴巴不停张阖,发出不成声的惨叫。 心脏疯狂剧烈跳动,身体热到快要烧焦了。 「唔!咕!啊、啊啊!」 涌起的炙热与剧痛,让他的眼前一片鲜红。 彷佛胸口被扭转,身体从内侧破裂──好烫! 「呜啊、唔、啊啊──……唔!」 彷佛像是气息突然中断一样,鸣人的意识断线了。 鸣人从第四代火影的肖像岩上滑落。他的身体在滑落途中依旧不停痉挛,这时却有人伸手出来接住了他。 咚。着地的感觉让鸣人断线的意识渐渐恢复。 白茫茫的视野里,出现一双熟悉的脚,穿着包裹到脚踝的足袋。 「……佐助……」 佐助把夹在腋下抱着的鸣人放到地面上,并开始在掌心聚集查克拉。他用水遁制造出水,泼向鸣人的脸。哗啦哗啦落下来的水,让鸣人即将过热烧毁的脑袋开始降温。 之后,佐助就默默离开。 鸣人察觉他的脚步声渐渐往自宅的反方向远去,颤抖着身体撑起了上半身。 「等一下,佐助……」 在模糊的视野中,鸣人拼命想要凝聚焦点。 佐助渐渐走远,他身上披着出任务时总是会穿的黑色有领大衣。大衣有一处不自然的隆起,可以看出他背着一把长刀。 「你……穿成那样是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佐助停下脚步转身。 「就跟你见到的一样,我要离开木叶。」 「你要去天文学研究所吗?」 「嗯。」佐助平静地点了点头。鸣人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脑袋,又开始充血了。 「开什么玩笑,你……鹿丸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吧。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去调查阶之国的暗杀主嫌。不要擅自行动……」 「关我什么事。」 佐助的口气十分冷淡,用甚至挟带着愤怒的强烈视线望向鸣人。 「如果你不是火影,那就没有意义了。在你的病治好之前,我不会去做其他任务。」 「这种事……我可不允许啊,佐助……」 鸣人用力撑起不停颤抖的膝盖,拼命站了起来。佐助只要下定决心,就几乎不会改变想法。想要阻止他,只能靠力量压制。 鸣人轻轻张开左手,开始在掌心凝聚查克拉。 突然之间,一股剧痛从他脊梁骨深处涌出,痛得让他差点跳起来。 ──住手,鸣人! 九喇嘛发出了声音。「烦死了!」鸣人在脑中回答,并继续凝聚查克拉。 查克拉开始刮起风来,形成紊乱的旋转。 佐助彷佛像是在回应鸣人,也开始把查克拉集中在右手上。肉眼清晰可见的电流开始弹跳,从好几个地方传出千鸟「叽叽叽」的高亢鸟鸣声。 在粉身碎骨般的疼痛中,鸣人举起了螺旋丸,往前冲去。佐助准备迎击,举起右手释放出千鸟。 咻! 剧痛传遍了鸣人的全身。反射神经无视鸣人的意志,停止了查克拉的释放。螺旋丸瞬间消失,鸣人往前倒下时,佐助的千鸟也冲向了鸣人的胸口。 蓝白色的电击,贯穿了鸣人的胸膛。 「……啊唔……」 鸣人膝盖跪地,想要捂住被贯穿的腹部,却找不到伤口。 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佐助站在远处,冷静地看着自己。 ……鸣人心想这应该是幻术,身体却摇摇晃晃往旁边倒下。恐怕是因为硬是凝聚查克拉导致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完全使不上力。尽管如此,他仍然硬是抓着土地,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拄地撑起上半身后,他就耗尽了力气,啪嗒一声扑倒在当场。 「你竟然手下留情……」 鸣人的脸埋在土里,挤出声音说道:「我可是你的死对头啊!」 「正是因为你是我的死对头。」 佐助简短回答之后,便扬起衣角转身离去。 「鸣人。在我回来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我不是叫你别走了吗……」 佐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往天文学研究所的方向远去。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鸣人凝视着混浊的夜空,一次又一次地喃喃自语。不久之后,他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剩下空气通过喉咙的咻咻声。 没能留下佐助,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自己身为火影,应该要一直守护着村子,却反而被应当守护村子的人给守护了── 「鸣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半透明的绿色瞳孔,一脸吃惊低头望着自己。 「真的跟以前没两样,还是个笨蛋呢。」 「……我?还是佐助?」 「当然是你们两个啊。」 小樱蹲了下来,虽然口气很随便,但她抱起鸣人上半身的动作却很轻柔。她碰触鸣人的脸颊,将查克拉灌注到鸣人从岩石上摔下来时造成的擦伤,加以治疗。自从症状开始出现后,鸣人身体的自然治愈力就大幅下降。以前这种伤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自己康复。 「……佐助离开了。」 鸣人喃喃自语说道。小樱则爽快地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啊」。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他?」 「我有阻止他啊。但佐助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决定。这你也知道吧?既然他决定要帮助你,就会尽力去做他办得到的事。」 小樱把戴在前额代替发箍的护额取下,再重新移到额头中央戴好,彷佛像是要遮住百豪之术印记一样。然后她继续说道: 「我也很快就会启程去追佐助。不过他应该会用须佐能乎,我大概没办法立刻追上他。」 「可是,纱罗妲她……」 「我会把纱罗妲交给值得信任的人照顾。静音去参加贤学院的解读小队,现在不在村里……总之我会找个佐助也信任的人来照顾她。」 还站得起来吗?小樱开口询问,并用身体从下方撑起鸣人的手臂。用肩膀把鸣人的身体撑起来之后,就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往旧市区走去。 「我说啊……」 小樱配合鸣人的步伐走着,以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 「之前你不是来医院做了精密检查吗?刚才结果出来了。你的身体基本上都很健康,只有一个地方有异状……查克拉管似乎正在慢慢封闭。」 「查克拉管?」 「没错。」小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我把查克拉注入你体内时,你不会痛,伤也治好了吧?也就是说,你并非是对查克拉产生了拒绝反应。问题多半是在于查克拉管。既然六道仙人也曾出现过相同症状,那可能是因为体内放入尾兽后,导致查克拉管无法正常运作。」 「不过,我爱罗和杀人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啊。」 「是啊。所以这只是猜测而已。」 鸣人的视线垂了下来。 「要是查克拉管封闭……我会变成怎么样?」 「如果只是查克拉管有异状,即使封闭了也不会死。只是一辈子都无法再用查克拉而已。」 「『只是』……」 原本鸣人的脸色就很苍白了,现在更是失去血色。 鸣人拥有九尾查克拉,他的战斗风格相当倚仗自己体内的查克拉量。现在无法凝聚查克拉──对他来说是相当致命的状况。 「……那可是一件大事啊。」 听到鸣人喃喃自语,小樱叹了一口气,点头回答「是啊」。 「但我至少也安心了。现在不是战争中,火影无法使用查克拉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确实,或许是这样没错。但鸣人从小就以火影为目标。对他来说,自己必须够强,这是当火影的必要条件。 他当上第七代火影之后,这一点也未曾改变。 「…………」 鸣人没有再说下去,默默拖着不断痉挛的左脚向前走。 ● 身上的衣服都被土弄脏了,没办法直接回去。结果当天晚上鸣人就在火影室隔壁的休息室睡了一晚。 他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身上剩下一件内裤,用薄硬的棉被裹住身体,整个晚上都在不停思考。 要是这辈子都无法使用查克拉──那我要辞去火影吗?还是说干脆别管那么多,反正现在已经是和平时代了,不需要强大的力量,所以可以继续占据火影的位置? 「啊~~~无论是哪边,我都不想要啊……」 身为火影,我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实在不想在这种时机半途而废,把任务丢给其他人处理。 最后,鸣人一夜没睡,天就已经亮了。他一早就走进火影室办公,处理完杂务之后,才终于能回家。这时已经过中午了。 开门走进玄关后,发现有一双陌生的草鞋,整齐地摆在玄关脱鞋处。 是雏田的吗?要说是她的,感觉又有点大…… 鸣人坐在玄关的垫子上脱鞋,向日葵听到声音便从客厅冲了出来。 「是爸爸!欢迎回来!」 「哦,向日葵。我回来了。」 「爸爸我跟你说,家里有客人来,还画了这个给我!」 向日葵满脸笑容,举起手上的图画纸给鸣人看。这张画采用粉彩笔风格的柔和色调,上面画的是向日葵与雏田。即使鸣人不懂绘画,也看得出这张画得相当好。 能画出这种画的客人……是谁? 鸣人望向走廊尽头通往客厅的门。他首先想到的是祭与猪阵,但摆在玄关的那双草鞋明显是女用的鞋子。 「快点去客厅吧!客人正在等你呢,爸爸!」 「呃,好……」 鸣人被向日葵拉着手往前走,走进客厅时,眼睛突然睁得非常大。 「哎呀,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晚呢。」 坐在客厅悠闲喝茶的那个客人,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直到腰际,正是那位神出鬼没的蛇男──大蛇丸。 ──────────────────────── 二章 「你回来啦。看来你依旧很忙呢。」 大蛇丸说话的声音跟以前一样,依旧有点沙哑。喝茶的时候也不会发出声响。 「咦…………?」 鸣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终于开始产生幻觉了。然而,眼前的光景毫无疑问是现实。 大蛇丸正在喝茶。坐在漩涡家的客厅。 「鸣人,你回来啦。」 雏田站在厨房呼叫鸣人,脸上露出微笑。 「大蛇丸带了草莓豆沙来,非常美味呢。你要吃吗?」 「雏、雏田……大蛇丸在我们家客厅……」 「对啊。他刚才过来的。」 鸣人显得相当慌张,相对的雏田却十分冷静。 「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他陪向日葵玩了很多游戏,帮了我不少忙呢。他说他有事要来找你。」 ……有事? 大蛇丸有事找我?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雏田把情绪混乱的鸣人搁在一边,端了茶水和草莓豆沙到桌上,然后说: 「那我先去买晚餐要煮的菜了。」 语气温和地说完后,她就走出了客厅。 「……好,路上小心喔……」 鸣人喃喃自语后,发觉自己一直站着,战战兢兢地拉开客厅的椅子坐下。 向日葵握着彩色铅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住大蛇丸的脚说:「大蛇~再帮我多画几张~」 「之后再画吧。我有点事要找你爸爸谈。」 「……有事……是什么事啊?」 鸣人虽然也很疑惑,但还是挺起了背脊。 最近大蛇丸很安分,因此对他的警戒也放松了。但他为了达成目的,无论什么样的坏事都能毫不在乎地动手。原本来说,他并不是会在客厅悠闲喝茶的那种人。 「你不用那么戒备吧?我来是想借你一个好东西。」 说完之后,大蛇丸就把手伸进袖口。他从袖口中掏出来的是一副大型的护目镜。 「这是什么?」 「这是最新的发明品。这副护目镜,能够储存他人的瞳术。」 能够储存──他人的瞳术? 鸣人不停眨着眼睛。 最近几年,将忍术从施术者体内分离保存的技术,已经有了急速的发展。先驱者是方助,最尖端的发明品是科学忍具。然而瞳术是以血继限界为基础,非常难以重现。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瞳术不可能像科学忍具那样保存给他人使用。但── 鸣人接过护目镜,一直盯着看。灰色的边框里,镶嵌着橘色的镜片。 「这跟科学忍具一样,也能给无法操控查克拉的一般人使用吗?」 「是的。这副护目镜的机能,跟装备者的查克拉没有关系。刚才已经请你太太协助测试,将白眼的能力安装在里面了。」 「白眼?」 看到鸣人吃惊的表情,大蛇丸彷佛像恶代官一样眯起了眼睛。 「不过在充填能力时,你太太就无法使用白眼了──来,你戴上看看吧。」 不管怎么想,也太可疑了。 但鸣人的好奇心压过了怀疑,他一边警戒着大蛇丸,一边试着戴上护目镜。然而,透过镜片只看到稍微扭曲的客厅,眼前的视野并未改变。 「什么事都没发生啊。」 「镜框上有个小小的开关吧。扳下去看看。」 这个吗?镜片旁边有突出一个小小的开关,鸣人一扳下去,视野突然就像是进入了万花筒里一样。 「哇!」 这不是万花筒。 是他很熟悉的客厅。但全部都看得见了。柜台对面的水槽、摆在橱柜里的盘子以及马克杯上的图案、沙发上抱枕后面的蚊子、向日葵坐在地毯上画画的手部动作、写生本的每一页,都看得一清二楚。 鸣人眼睛累到睁不开,就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可以看得到很多东西,但反而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一开始大脑的处理会跟不上。你就好好练习吧。」 「练习……」 鸣人察觉大蛇丸的意图,眼神开始盯着他看。 「你果然是打着这个主意啊。想要拿我来实验试作品对吧。」 「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好才借你呢?」 大蛇丸说话的口气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鸣人拿下护目镜,再次仔细观察。 「……为什么是我?要实验试作品,可以找水月或香磷吧?还特地跑到我家……」 「因为……」 大蛇丸突然伸长了脖子。 他长长的脖子彷佛就像蛇一样扭动,靠到鸣人耳边说: 「──你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吧?」 冰冷的气息抚过脖子,让鸣人激起一阵恶寒,明显皱起了表情。 「你为什么知道?」 「蛇的耳朵是很灵光的。」 前端分裂的长舌头,舔了舔鸣人的耳朵后方。 要是因为讨厌而缩起肩膀躲开,大蛇丸应该会更开心吧。鸣人依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看到他的样子,大蛇丸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对你来说,协助我应该也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可能拒绝吧。」 确实。 虽然不想协助这个男人进行研究,但对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的鸣人来说,这副护目镜相当有吸引力。而且──其实他也一直很在意,雏田使用白眼能力时,眼前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 向日葵不理解状况,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天真无邪地拍着手。 「好厉害──!大蛇,你能够把脖子伸长吗!?感觉就像长颈鹿一样呢!」 「是蛇啦,蛇。不是长颈鹿。」 大蛇丸缩回脖子,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还会再来的。」说完之后,他就走向玄关。向日葵已经跟大蛇丸变得相当熟稔,踏出幼小的脚步追在他的身后。 「大蛇,下次再来喔!下次想请你帮忙画哥哥!」 「嗯,好啊。你要什么我都画给你。」 他还是一样,让人摸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 大蛇丸摇着一头光泽动人的黑色长发走出了玄关,鸣人则以难以言喻的心情目送他离去。 在鸣人手中的,是蕴藏着白眼之力的神秘护目镜。如果能顺利使用血继限界的瞳术,一定能成为相当强大的武器。 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如果这能成为弥补战力的武器,那就太好了── ● 当天晚上。鸣人的身体深深沉入沙发。电视开着,但他似乎并没有专心在看。 这种懒散的样子可不能给小孩子看到,但现在客厅只有他和雏田在,可以尽情放松。大蛇丸离开后,他一直练习如何顺利使用白眼护目镜。好久没有修行了,让他整个人完全累瘫了。 「不过,还真是吓我一跳呢……没想到他会待在我们家客厅,若无其事喝着茶。」 「呵呵。我听到门铃声开门之后,看到大蛇丸站在门口,也吓了一跳呢。」 雏田在鸣人身边坐了下来,把温热的马克杯递给他。马克杯里装的是现磨咖啡,再加入蜂蜜及许多牛奶,调成了咖啡欧蕾。鸣人的味觉比较像小孩,其实比较喜欢这种咖啡。不过他平常在火影室跟鹿丸干杯时,都是喝泡得很浓的黑咖啡(里面还加了提神饮料)。 「虽然吓了一跳,不过你还满快就接纳大蛇丸了呢。」 「他很明显没有敌意……而且我们姑且也算是妈妈友啊。」 那个大蛇丸竟然成了妈妈友…… 鸣人歪着头,一口灌下咖啡欧蕾。雏田突然碰触了他的手腕。 「鸣人,你好像瘦了一点。查克拉的量还没恢复吗?」 「啊……不,这个……」 「现在应该还没办法执行工作吧。」 由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身体状况不佳的事早就被雏田发现了。而且雏田有白眼,一眼就能看穿鸣人的查克拉量降低了。鸣人说自己身体状况不佳,是因为「工作繁忙导致过劳」。他不想在家人面前发病,因此最近常窝在火影室,不太回家。目前似乎还没被雏田怀疑。 「先不说这个了!今天我用大蛇丸的护目镜练习使用了白眼!」 鸣人迅速转变话题,接着说:「但是并不太顺利……老实说,要控制白眼真的很难……雏田,你跟日足爷爷、花火他们都能够自在操控,真的很厉害呢。」 毕竟能看见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视野变得很深,容易引开注意力,导致在平地上跌倒,或是碰到突出来的树枝,全身上下都有难堪的伤痕。 「雏田,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雏田靠在他肩膀上,鸣人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询问。雏田则是伸出手指靠着下巴思考,说:「诀窍吗……」 「就是要先啪~!再咻~!……」 「我听不懂啦~!」 鸣人把头往后一仰,雏田则是耸了耸肩发出苦笑。 「要用言语说明很困难呢。你去问花火,她应该很会教学……啊。」 雏田似乎想到什么,嘴里喃喃自语,从鸣人的怀抱中钻了出来,站起身子。 「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说完之后,雏田就走上二楼,拿了一个小箱子下来。 那个箱子用桧木薄片编织而成,以涩柿染料染色。 「哦!是雏田的宝箱!今天可以看里面的东西吗?」 「嗯。特别让你看。」 平常雏田总是把这个箱子放在衣柜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她从孩提时代就相当宝贝的「宝物箱」。新婚时代,她曾经让鸣人看过一次里面的东西。里面放了约会时去看电影的票根,以及用来包装礼物的包装纸与缎带,还有之前织围巾剩下的毛线等等,大多是跟鸣人有关的回忆。 在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多年。 箱子表面依旧有着光泽。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多了不少。里面有装着两个孩子脐带的桐木盒、慕留人做的橡果项炼、向日葵画的人像画。改编成适合青少年观看的『真人版亲热天堂』票根,以及鸣人买给她的耳环使用的蒲公英图案包装纸,也都还在里面。 「我想……这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雏田从箱子深处慎重取出了一本老旧的笔记本。笔记本四个角都已经磨破了,用来装订的丝线也快断了。 快速翻过页面,可以看到里面写着工整的文字。 「这个字迹,我好像有印象……」 「这个啊──」 雏田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微笑,彷佛像是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花三叶草。 「──这是宁次哥哥的修行日志。」 「宁次的?」 没错,这是宁次的字。 鸣人想起来之后,回忆彷佛就像水龙头扭开一样不断涌现出来。他的笔迹彷佛是照着伊鲁卡老师的范本描出来的一样,非常有资优生的感觉。每次他看到鸣人歪七扭八的字,似乎总是会皱起表情,还会说「笔迹紊乱就代表内心紊乱」。 鸣人再次望向笔记本的内页。修行纪录应该是宁次一个人写的吧。他一天都没有缺,完整记录下来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虽然是天才,但也十分努力。对自己和他人都严格,绝对不会妥协。 晴 须注意,不要想一次掌握所有经络系统里流动的查克拉。 应该要把视线放在整体,预测查克拉接下来的动向,这样比较有效率。 目前的目标是看穿天天所有的暗器。 雨 今天那两人还是一样很吵。只要我一移开视线,马上又开始上演青春剧场。 我没能躲开天天投掷的铁扇,脸颊被刮伤了。今后的课题是如何弥补白眼的盲点。 晴 决赛第一场败退。 那家伙具有意外性──能够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创造力,是我所缺乏的。 笔记本变色很严重,开始泛黄了。但想到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这本笔记本可说是保存得相当漂亮,令人吃惊。这也证明了雏田一直都把它放在自己重视的宝箱中好好保管着。 「我擅自拿给你看,不知道宁次哥哥会不会生气。」 「不过,雏田你也看过了吧?」 听到鸣人的反驳,雏田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低声回答「嗯」。 「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稍微看一下。你要替我保密喔。」 虽然你讲得很小声,但那家伙一定听得见啊。因为他是个细心的家伙。 ● 隔天早上。 鸣人一早就醒了,在去火影室上班前,他先绕去了演习场一趟。目前他无法使用查克拉。为了弥补这种状况,他想尽早习惯护目镜的用法。 露水沾湿的杂草,反射着朝阳白色的光芒,四处闪闪发光。 鸣人闭上眼睛,按下了护目镜的开关。 不要想一次掌握所有经络系统里流动的查克拉。应该要把视线放在整体,预测查克拉接下来的动向…… 鸣人反刍着宁次的笔记,缓缓睁开眼睛。 周遭所有的视觉情报,一口气涌进了他的网膜。 「喝啊啊啊啊!」 鸣人发出大喊激励自己,想办法集中快要断线的意识,用力撑住。所有的东西不断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可以感受到太阳穴的血管浮出,不停跳动。视神经的运转非常猛烈,彷佛就像溃堤一般。 冷静下来。我要做好取舍选择。不需要全部都看。 首先是──鸟。先去找鸟吧。 鸣人转动了眼珠。土、石、草、土── 找到了。 在树丛中,有着蓝色的小鸟。不只一只。两只、三只…… 全部有五只。确认到这一步时,极限到了。 「嘎────!不行啦!」 眼球彷佛像是要翻过去一样,鸣人用力扯掉了护目镜。蓝色的鸟受到鸣人的声音惊吓,就飞了起来。一、二、三、四、五…… 「总共有八只啊!」 鸣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竟然少看了三只,看来还不够成熟啊。 他抬头望向云朵缓缓流动的天空,吐出一口气息。太阳穴的血管,依旧不停跳动。 他不知道白眼竟然如此难以控制。因为宁次从未表现出自己辛苦的一面。 「那家伙真的是天才啊……」 鸣人锁定目标,再次对焦。 关闭听觉及嗅觉,只集中精神在眼睛看得到的事物上。 宁次留下的那些令人怀念的笔迹,鸣人昨天一直读到很晚。宁次要是还活着,或许就可以请他直接来教了。一想到这里,鸣人的眼眶突然热了起来,使重要的遗物笔记本起了皱纹。这件事他瞒着雏田没说。 是否得知诀窍,对修行的效率有很大的差别。宁次留下来的帮助,对鸣人来说应该是很大的力量。 「好!」 鸣人一口气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开始吧!」 在那之后,鸣人一直努力进行白眼的修行。 原本他的运动神经及天分就比常人还要强。每天孜孜不倦努力修行,他能够持续发动白眼的时间也渐渐变长了。 在某一天的午后── 鸣人趁办公的空档,爬上了火影岩。他想要找个视野比演习场更好的地方,测试一下白眼。 鸣人按下护目镜的开关,俯瞰着旧市区。由于毫无遮蔽物,进入视野的情报量也远远多于演习场。不仅如此,还有许多具有庞大查克拉的忍者在四处走动,更容易让人分心。 「唔~……」 鸣人拼命对准焦点,环视各处,却突然发现了一股不自然的查克拉流动。 把意识集中在那里之后,发现是住宅区狭窄道路边的一棵老樟树,根部有查克拉如云雾般缓缓流泄出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 查克拉会从树根冒出来吗? 鸣人从火影岩跳了下来,前往现场确认。樟树位于旧市区中人潮较少的闲静区块。查克拉似乎并不是从树根冒出来的,而是从土壤的缝隙中。要不是有忍者被活埋在里面,多半就是底下有地下室。 樟树前有一栋木头屋顶的平房。高处的窗户已破,屋檐的博风板也倾斜,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间空房子。 「打扰了……」 拉开没有上锁的门后,可以看到玄关地上积了很多尘埃。之前的住户似乎是经营商业,算盘掉在玄关地板上,墙边则是摆着书架。 「没有楼梯吗……」 跨过门槛后,可以看到对面有间和室。但这栋房子是平房,看不到有任何阶梯。然而── 鸣人用不是义手的那只手,碰了碰玄关的墙壁。 果然……这个感触,跟多美和菓子店一样,是液晶墙壁。 仔细观察表面,可以发现木纹及木节中隐藏着小小的黑色孔洞。这应该就是钥匙孔吧。既然如此,某个地方一定有钥匙── 可疑的物品有夹在古书中的书签、插在火钵灰烬里的火筷。放在架子上的烟管也有可能。 鸣人第三次选了烟管来测试,果然没错。洞穴深处传出了喀嚓一声,墙壁表面突然变得透明。轻轻一推,墙壁就像一扇门一样往内开启。 液晶板里面分散的粒子会因为电压而改变配列,使得表面浮现出精致的画面──这是贤学院的发明品,但目前尚未开发出大量生产技术,因此市面上应该还买不到。 这么说来,这间房子的人跟贤学院有关吗? 墙壁的另一边,有着木造的古老阶梯。灯笼以等间隔排列,火光在黑暗中照耀着路线。 「真是太可疑了……」 鸣人保持警戒,压低脚步声,开始走下这条长长的阶梯。 走到阶梯下方后,前面有一道纸拉门。拉开门后,前方是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和室。天花板上垂下一个勾子,把茶壶吊在火堆上,可以听到水蒸气发出咻咻声。小餐桌上放着茶筒,打开的盖子里面放着一人份的茶叶。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煮好开水准备要泡茶的样子。 「这里是怎么回事……」 火堆的烟从排烟口冒了出去,铺设粗大横梁的天花板上也有看似火灾警报器的东西。看来是以古老的和室为基础,再加上现代化的设备改装而成。在房间深处的拉门后,似乎有人躲藏在里面的气息。 鸣人正在思考该怎么开口请对方出来,才不会吓到对方。结果对方却主动拉开了拉门。 「坏蛋!看招吧!」 冲出来的是──穿着厨房围裙的年轻女性。喀嚓!科学忍具发动的声音响起,一颗大火球冒了出来,塞满了狭窄的房间。鸣人跳到梁上,轻松躲开了火球。然后直接移动到那个女人背后,夺下她的科学忍具。 「这样很危险,会引起火灾啦。」 「放开我!你是来抢我的研究资料吧!」 女人的手被抓住,就像被陷阱抓到的老鼠一样不停扭动身体。「太卑鄙了!快点放开我!可恶!可恶──!」 火灾警报器迟了一步,现在才开始响起铃声。附设的洒水器也喷出大量的水。 「确实是我擅自闯进来的啦,不过……」 鸣人自觉站不住脚,就放开了她的手。结果对方竟然没逃跑,而是从围裙口袋拿出原子笔,紧握在手中大喊: 「可恶!可恶!」 她不停挥动原子笔进行攻击。由于她的眼睛是闭起来的,因此没发觉到自己的攻击全都被鸣人轻松躲过。 「你是来抢我的研究资料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女人使出全力攻击了五分钟左右,发现眼前的人是第七代火影,才终于恢复了冷静。 「刚才真是非常失礼,产生了一点误会……我叫雨野千晴。是火之国的科学家,研究领域是宇宙物理学。」 女人重新自我介绍,并向火影低头道歉。 由于刚才的骚动,整间房间都进水了。原本已经烧开的开水,也被洒水器的水喷到,完全冷了下来。鸣人与千晴端坐在湿透的榻榻米上,等着吊在火堆上的茶壶再次沸腾。 「是我擅自跑进来,吓到你了。」 「不,是我太失礼了。没想到来抢我研究资料的会是第七代火影。」 「不,这是误会啦……」 鸣人无奈地否认,之后望向阶梯上方后,说道:「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做研究?还特地用液晶墙壁隐藏房间……那个很贵吧?」 「那是我自己做的,没花多少钱。」 千晴把烧开的水壶从勾子上拿下来,一边把热水倒进茶壶,一边说: 「液晶墙壁是我设计的。」 鸣人吃惊到睁大了眼睛。 「咦?……这么说来,你是贤学院的科学家吗?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我想要一个可以独自集中精神做实验的环境。这间空房是贤学院事务局傅立叶局长的。为了研究,他帮忙改装了地下室,借给我使用。」 竟然还特地改装地下室,应该是很重要的研究吧。 鸣人环视了室内周遭。 「其实,我会来这里,是因为观察到这间地下室的位置散发出了查克拉。我很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危险状况。你的研究是什么?」 「……你的眼睛看得见查克拉吗?」 鸣人向千晴说明护目镜的机能,千晴才点了点头,回答「原来如此」。 「你观测到的查克拉,大概是从里面那间实验室泄漏出来的。」 「所以我想问,你的实验到底是……」 「实际去看比较快。」 千晴把茶壶放在榻榻米上之后站了起来,依序拉开了和室深处的两道拉门。 「这里就是我的实验室。」 鸣人惊讶到张大了嘴巴。 那间房间大约有三十张榻榻米大,还有一整排的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柜子上堆满了培养皿。数量高达数百个──或许有上千个。看到这么多尺寸形状相同的东西堆在一起,显得十分惊人,甚至有点让人毛骨耸然。 「这些培养皿里,装的是液体化的查克拉。我的任务是制作查克拉多功能赋予装置。」 「多功能……」 「就是以人工方式,尝试让查克拉变化成各种物质。」 千晴拿起一个培养皿轻轻摇晃,继续说道:「你不觉得查克拉很不可思议吗?它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可以变成风、火、土、水、电流。某些人还能让查克拉变成熔岩或橡胶。最近还有一部分忍者改变了土遁的成分比例,制造出玻璃或是宝石。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像查克拉拥有如此多种变化性的能量。」 「嗯……确实如此。」 查克拉会产生变化这种事,对鸣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他从未深入思考过。但听她这么一说,确实相当神奇。 「根据使用者不同,查克拉潜藏着很大的可能性,可以变化成任何一种东西──如果可以用科学手段控制查克拉的这种性质……比如说,如果可以把查克拉变成贵重的天然资源或贵金属的话,一定能对社会有很大的贡献。你不觉得吗?」 开发新能源吗? 鸣人总算瞭解了这个实验的目的。确实,要是千晴所说的能够实现,就不需要破坏大自然采掘资源,各国的能源状况也会有相当大的改变。如果能靠查克拉满足所有能源的需求,那么在五大国中具有最强大忍者村的火之国,或许就能一举成为能源大国。 不过,那也要真的能够实现才行。 「以人工方式使查克拉产生变化……这是怎么办到的?」 「那你是怎么办到的?」 千晴笔直望向鸣人的双眼,反问了这一句。「你是怎么把查克拉变成风的呢?」 「呃……」 鸣人的眼神开始游移。自从他发病以来,不仅无法把查克拉变成风,甚至连凝聚查克拉也办不到。不过,平常他就是像这样张开手…… 咦?之前是怎么做的? 「就是先咚!再砰!的感觉吧……」 听到鸣人绞尽脑汁挤出来的答案,千晴轻轻叹了一口气。 「忍者都是这样,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想这应该是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达的感觉吧……不过,至少你应该要在脑袋里产生『让查克拉变成风的形状』这种想法吧。就跟动手动脚一样,大脑先发出『凝聚查克拉』的命令,查克拉收到命令之后就会产生变化。」 没错。只要鸣人没有产生「让查克拉变成风」的想法,在他体内流动的查克拉就不会产生变化。 「大脑的命令,就是所谓的电气讯号吧。比如说,你想要使出『螺旋丸』时,大脑会产生某种电气讯号。这么说来,只要能对查克拉施加类似的电气讯号加以刺激……或许就能以人工方式将查克拉变成螺旋丸了。我的实验就是想要实现这件事。」 千晴举起手上的培养皿给鸣人看。平坦的玻璃器皿里面,累积着黏稠的透明液体。 「这个培养皿里,装的是用特别技术液化的查克拉。我会对这些查克拉施加各种不同的刺激,记录查克拉的反应,寻找性质变化的机制。」 「刺激?」 「各种不同的刺激。像是通电、改变温度,或是给予物理刺激……总之也只能一个一个尝试。」 千晴翻开了放在柜子边缘的笔记本。上面似乎记载了至今为止的实验内容。笔记本里写满了工整的小字,仔细记载了实验时的条件与结果。 酸处理后热刺激……42·5度……没有反应。酸处理后热刺激……42·6度……没有反应。酸处理后热刺激……42·7度……没有反应。 提高或降低温度、在施加电压的状态下加入药物──渐渐改变份量与放置时间,在各种不同条件下反覆进行实验。 「这里写的『水母刺激』是什么?」 「是水母打成的汁。之前的研究结果,证明水母能发出类似大脑的电气讯号,我就试着将其注入查克拉里。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明显的成果。」 「……真是厉害。」 鸣人相当佩服,然后叹了一口气。 要不停执行相同的动作,需要很大的毅力。更何况这未必保证能确实获得成果,要持续努力下去想必会相当辛苦吧。难怪她会想要死守研究资料。 「还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看。我放在外面。」 说完之后,两人就走上阶梯,准备走出屋外。 千晴并未前往有樟树的前门玄关,而是前往面向小巷的后门。有一台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正靠在围篱上面。 「这是什么?是手推车吗?形状还真是奇怪。」 「这是机械二轮车。人可以坐在上面进行移动。这里是坐垫。」 千晴跨过坐垫,坐了上去。她的身体往前倾,姿势有点像是骑马那样。 「可以搭乘这个进行移动吗!?感觉非常方便耶!」 这跟刚才赋予查克拉多功能的实验不同,很快就让鸣人有了具体的想像。 开发个人能使用的车辆,在第六代火影时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了。当时以贤学院与方介的研究小组为中心进行开发,但遇到的瓶颈是燃料问题。 「这台车是以天然气为燃料驱动。火之国主要是从风之国与阶之国输入天然气吧?但一直开采天然气,总有一天会枯竭。」 阶之国对于贸易的依赖程度很高,目前依旧持续开采,并未设下任何限制。但风之国的风影已经开始限制输出量了。虽然名目上是为了不要让价格下跌太多,但同时应该也是想避免天然气在替代能源开发出来前就枯竭吧。 千晴轻轻敲了敲车上的小型燃料箱。 「虽然想要让个人交通工具活性化,但并没有足够的燃料给所有人使用──我的研究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若能让查克拉产生变化,以人工方式制造出足以当成燃料的阶天然气,就不需要依赖他国不稳定的供给了。」 「真是厉害!」 鸣人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眼神闪闪发光。他接着表示:「要是能够实现,大家就可以用这个交通工具,随时随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嗯,是啊。是这样没错。」 被鸣人直盯着看,千晴有点不知所措,移开眼神继续说道:「……如果你这么想,希望你能帮忙我进行实验。那个可以见到查克拉的护目镜,可以借给我吗?」 「咦?这个吗?」 鸣人碰了碰护目镜的镜框。 千晴从口袋里拿出了玻璃棒。 「我总是用这个测定器,测试培养皿里的查克拉是否有变化。只要将测定器尖端靠近培养皿里的液状查克拉,就能测定数值跟前一天是否有差异……但这实在太花时间了。必须要一个一个进行测定才行。然而若是可以用那个护目镜直接目视,就能更快完成了。」 「啊──……是可以借你啦。」 虽然这是从大蛇丸那边借来的,但鸣人很快就判断可以再借给她没问题,同时附加了一句「但是……」。 「……要是没有经过训练就突然戴上这个,应该也没办法使用。即使我是忍者,目前也还没能完全掌控用法。」 「咦咦!」 听到连火影也无法完全掌控,千晴的表情露出了绝望。 「那我不就绝对不可能了吗……啊,那你可以每天来这里,帮我确认查克拉的流动,这样就好了吧?」 「才不是『这样就好了吧』……我也有很多事要做啊。」 「你很忙吗?不过只要使用瞬身之术,很快就能过来了吧?」 「不……我现在无法使用查克拉。」 虽然这件事一直对村子里的人保密,但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却自然而然说出口了。或许是因为他面对的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相处得很轻松,才让他说出口的。 「咦……」 千晴说不出话来,以同情的眼神看着鸣人。 「──你无法使用查克拉,那还有什么用吗?」 听到这么直接的问句,不禁刺痛了鸣人的心。 「漩涡鸣人成为第七代火影的最大原因,就是在忍界大战立下了值得称赞的功绩吧?也就是说,大家想要的是你的战力。但你现在却无法使用查克拉,那不是就糟了吗……你能够继续担任火影吗?」 我没有打算把火影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如果是以前的鸣人,应该会这样大喊吧。但现在他身为火影,肩负着与以前不同的东西。无法战斗的自己,能够继续担任火影吗──这是鸣人脑海里一直在思考的事。 「……先别管我的事了。」 鸣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如果我能帮得上忙,那我愿意协助你进行实验。毕竟现在这个时期,火影的业务也没有那么忙碌。」 「谢谢你!那就说定啰!」 为了尽快确认今天的培养皿,两人就快步走下阶梯,回到了地下实验室。墙边柜子上堆满了培养皿,数量大约有八百个。鸣人站在梯子上,扳下了护目镜的开关。 「嗯……」 鸣人一个一个扫视培养皿里的查克拉,但……每个查克拉都乖乖待在培养皿的底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没看到有查克拉在活动呢……」 「毕竟成果没有那么快就会出现啊。我已经持续了半年以上,但目前还没有找到任何会产生变化的查克拉。」 半年──白眼的修行与科学实验一样,似乎都要不停反覆在错误中尝试。不过,如果要以毅力与耐性决胜负,那正合我意。 鸣人反倒燃起了决心,望向摆满一整排柜子的培养皿。 千晴的实验有可能会大幅改变这个世界。要是能把查克拉变化成各式各样的物质,让忍者以外的人也能控制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方便、更快乐。比如说── 「如果这个……多功能赋予装置?能够完成的话──」 鸣人双脚踏着梯子,当成木马往前移动,边走边开口问道: 「用来复制阶天然气也不错,但也能用在别的方面吧?比如说……」 「你是想用在医疗领域上吧?我知道。」 千晴打断了鸣人的话,继续说道:「既然查克拉可以变成阶天然气,那么或许也能变成皮肤、指甲、心脏等器官。如果能让查克拉变化成指定的细胞,那也能修复因为意外或疾病而失去的组织。到时就能让人类的健康与寿命有飞跃性的延长。」 「我想也是!虽然这么难的部分我搞不太懂……但听到查克拉的用途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可以用来治疗佐助的手以及阿凯老师的脚。」 「你说的佐助,难道是……」 千晴正准备问是不是那个宇智波佐助时── 砰唰! 突然传出一阵轰隆巨响,天花板也塌了。落下的木板砸破柜子,培养皿都滑落到地上摔碎了。 「怎么回事……!?」 鸣人拉着千晴的手,保护她不被木片砸伤。 天井的裂缝中,飞进了一台机器,发出低频振动声降落。那是一台有着四个旋翼的球状飞行体──无人飞行机。 这种飞行机是利用四个旋翼产生的升力飞行。之前鸣人读过报告资料,贤学院与方助底下的团队正在进行相关研究。但这是他首次见到实物。 已经完成了吗──鸣人不禁忘了现在的状况,直盯着无人机看。无人机则是发出嗡嗡声靠近,彷佛像是在威吓鸣人一样。 在遭到袭击前,要先主动把无人机击落吗?然而,目前还不知道这台无人机是否具有敌意。如果只是在飞行实验中不小心飞进来,那么弄坏飞行机可是会被骂的…… 正当鸣人犹疑时,无人机中央的球体,出现了数字「五」。 四、三、二──数字渐渐减少──是炸弹! 「快逃啊!」 「咦?」 鸣人抱着千晴冲出了实验室。他在阶梯上狂奔,一步跨越五阶,跑到阶梯中段时── 轰! 「糟糕!」 随着爆炸声,爆风也从楼下冲了上来。鸣人抱着千晴,硬是在崩塌中的阶梯往上跑,穿越了玄关。他一脚踢破拉门,冲到了巷子里,但无人机的振动声依旧追了过来。 「刚才那是什么!?爆炸!?刚才的该不会是无人机吧!?是真的吗!?」 千晴骚动了起来,鸣人则是默默地推着她的背后往前走。 跟刚才相同型号的无人机接连现身。数量高达七台──以中央的无人机为准,组成扇型队伍,明显看得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问题在于操控者是谁──鸣人想到了畔亚纳尔的暗杀事件,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幕后黑手是同一人。 能确定的是,要是那些无人机在这里同时爆炸,会烧掉的恐怕不止这间空屋。鸣人想要换个地方,但现在没有查克拉,不知道能对抗到什么地步。 二十八个旋翼发出嗡嗡的风切声,妨碍鸣人进行思考。尽管如此,鸣人还是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到每一台无人机上。这时,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引擎声,传到了鸣人的耳里。 「请上车吧!由你来驾驶!」 千晴跨坐在机车的坐垫上,拉着引擎操纵杆大喊。 趁鸣人移开注意力时,七台无人机也一齐展开了行动。鸣人先躲过朝他脸部飞过来的无人机,再拿起放在巷子里的塑胶桶,把靠近的无人机盖住。接着他把掉在地上的塑胶桶盖子踢起来,踢向剩下的那群无人机。无人机群遭受反击,迟疑了几秒钟,之后又很快重新组成队形。 啪哩啪哩! 被关在桶子里的无人机转动旋翼,瞬间击碎了塑胶桶,飞了出来。 「啊──!真是的!」 鸣人自暴自弃地把桶子残骸往前一扔,然后立刻转身,全力朝着机车的方向奔跑。他扑向机车,抓住把手,同时跨上了坐垫。 「你抓住操纵杆,把右脚的踏板往下压!」 「操纵杆是哪个?」 「这个!」 千晴的手从后方伸了出来,握住了右方把手下面的操纵杆。 轰! 引擎发出了巨响,车体也弹了起来,让鸣人的右脚重重踩在踏板上。身体一口气迎来了往后仰的反作用力。 「呜哇!?」 机车像弹珠台一样弹射了出去。 景色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流动。风在两旁咻咻地吹,让人难以睁开眼睛。鸣人松开一只手,想要戴上护目镜,这时机车却大幅晃动了一下,右边的后照镜撞到墙壁飞了出去。 「呜哇!」 「喂,你要好好保持平衡啦!」 虽然千晴开口抱怨,但她也知道这是很不合理的要求。第一次坐机车还能正常驾驶,运动神经已经非常好了。 鸣人在刚才失去平衡时似乎抓住了操纵的诀窍,现在再次松开了一只手,但并没有导致车身摇晃。他戴上护目镜,拉动操纵杆,重新握紧把手。鸣人用白眼的视野确认后方,附近似乎没有无人机的踪影。 「喂,千晴!这要怎么停车啊?」 「无法停车。」 「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试作品!附带一提,也无法调整速度!」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机车把手前端也擦过了民宅的墙壁。巷子相当窄小,现在能驾驶机车通过,也已经很勉强了。 只要燃料用完,应该就会自己停下来了吧──但不知道是燃料先用完,还是先撞上左右两边林立的民宅而让机车全毁。他一点都不想去思考这件事。 不过,虽然巷子很窄,但只要一直往前行驶,应该就没问题了吧……话说,现在正在哪条路上行驶啊? 鸣人往周围看去,透过护目镜往前看,发现有黑色的飞行体从视野边缘飞了进来。 「那些家伙又追上来了……唔!」 刚才那七台无人机,以猛烈的速度追了上来。 飞在最前头的那台无人机,从球体部分伸出了吸管形状的枪口。嗯?鸣人仔细一看,发现枪口前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之前从畔亚纳尔那边扣押的光子枪,能够发射高能量准分子雷射,发射前枪口会闪烁红色光芒…… 鸣人的脑海里,掠过了阶之国暗杀未遂事件报告书里写的这段话。正当他内心觉得不妙时,下一个瞬间── 嗡! 光子压缩分子的低频噪音响起,射出了赤红色的光线。 鸣人虽然不知道机车的操控方法,但他也反射性往旁压低了车体。前方路线开始弯曲,直线射过来的雷射光束在鸣人耳朵上方掠过,直接击中了民宅墙壁。 轰! 墙壁上挂着的芦苇帘子一口气被高温加热,膨胀后炸了开来。 「不会吧……」 要是被打中的话,可是会死的。千晴发现这一点,紧紧抓住了鸣人的肩膀。 「请认真逃跑吧!这条路太窄了!去大街上吧!」 「不行,这样会牵连路人。要先离开村子……」 鸣人话还没说完,雷射光束又从左边射了过来。光束命中墙壁爆炸,把猫吓得冲到马路上。 「猫!」 「我知道!」 墙壁因爆炸而崩塌,崩落的部分甚至洒到了巷子里的马路中央。鸣人让机车前轮骑上墙壁,同时使劲伸长双手,把身体重心移到后方。 前轮浮了起来。 机车彷佛像是踩到了弹簧一样浮在空中,轻轻飞跃过猫的头上,然后──发出咚一声着地。 「呀啊!」 着地后机车瞬间顿了一下,之后又快速往前冲去。 千晴大声尖叫,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泪眼汪汪地在鸣人耳边大喊: 「第七代火影!你要到村子外面,但这里跟阿吽正门的方向是相反的啊!」 「不行,想要出大门的话,就必须要路过大街。这样很可能会对村子造成伤害。」 「那要怎么离开村子……」 不通过阿吽正门,想要离开村子的方法──就是搭雷车或是飞行艇。 「就在眼前了。」 鸣人紧握着把手,低声说道。 雷车车站就位于大街的另一边。车站是传统长屋造型,外墙涂着灰泥加固,设置了三道大门供人出入。这些大门是纪念雷车开通时风影赠送的礼物。上面镶嵌着螺钿,有着金漆描绘的图案,造型相当美丽,也是知名的观光景点。 「让开──!」 结果第七代火影却骑着机车,闯进了其中一道美丽的大门。大门连着门绞链被猛然撞飞,直接命中七台无人机之中的两台,无意间减少了追兵的数量。 无人机减少为五台后再次整队,重新追了上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机车的引擎发出巨响,在车站内的木头地板上不停狂奔。在场的乘客大吃一惊,拼命逃跑,完全想不到骑着失控机车的竟然会是第七代火影。机车沿着阶梯往下冲,轮胎不停发出摩擦声。鸣人把剩下的左边后照镜折断,一到月台就扔向警报铃。 叮铃铃铃铃! 后照镜命中了警报铃中央的按钮,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鸣人骑着机车穿越月台,两旁不停传来尖叫与叫骂声。机车冲进铁轨后,迅速从紧急停车的雷车旁边掠过。 「千晴,可别咬到舌头喔!」 鸣人开口提醒她,并不知道她已经咬到一次舌头了。铁轨跟旧市区铺设的街道不同,上面以固定间隔铺设着枕木,凹凸不平。机车压过枕木时就会往旁边滑,但鸣人很快就靠体重移动重心,重新让机车恢复了平衡。 「我们要直接离开村子。到没人的地方之后,再想想要如何解决那些家伙!」 鸣人驾驶着机车往前冲,同时也持续注意着后方的追兵。还剩下五台无人机。会发射雷射光束的,只有其中两台。应该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发动自爆攻击,但那些无人机都没有发动──如此看来,有安装炸弹的大概只有一开始的那一台…… ──怦咚! 随着脉搏跳动,鸣人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右手差点就从机车把手上滑落,他连忙重新握紧。他的手正在不停颤抖痉挛。 「可恶……竟然在现在发作……」 疼痛彷佛像是紧紧掐住了他的胸口深处,每过一秒就变得更加强烈。他的呼吸愈来愈急促,也愈来愈痛苦。彷佛像是气管拒绝氧气通过一样。 千晴察觉鸣人的异状,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鸣人硬是逞强,抬起了头。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风压把汗水吹到了后方。鸣人手肘靠在油箱上,拼命喘气,试图在白茫茫的视野中凝聚焦点。 「你是不是很难受?状况很糟糕吗!?我可没办法接替你驾驶喔!?」 千晴开口大喊,无人机也从她的背后追了上来。 「真是烦人……!」 鸣人侧身躲过射来的雷射光束,疼痛的胸口撞在油箱上。 他紧紧咬着嘴唇,渗出了鲜血的味道。 铁轨前方是一座铁桥。桥下是流着小溪的溪谷。 原本紧跟在后的无人机,突然有两台往旁边飞去。 怎么回事……?对方放弃了吗? 鸣人用白眼追踪无人机的动向。两台无人机直接潜入铁桥下方,对支撑铁桥的弧状桥墩射出雷射光束。 铁制桥墩渐渐被烧红,散发出火花。 「真的假的……」 砰! 桥墩爆炸,底部整个炸飞。 「──那些家伙竟然破坏桥墩!」 轨道像尺蛾的幼虫一样隆起,栏杆碎裂,枕木弹飞。 失去通道后,机车的前轮几乎是垂直弹跳起来。 「你们知道这座铁桥是花多少钱建造的吗!」 「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的时候了……唔!」 铁桥失去桥墩后,从后方缓缓崩落。 鸣人选择还留有部分原型的铁轨前进,拼命驱动机车,但很快就到了极限。被扭断突起的铁轨撞飞了机车的后轮,鸣人他们也被抛到了空中。 「可恶……」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我的查克拉无法使用! 鸣人迅速扭转身体,抱住千晴的腰,让自己垫在下方落地。四周都是断掉的钢筋或粗大的铁塔,要是被压到恐怕会当场死亡。多亏了鸣人的白眼,看样子是能够顺利避开危险落地。 ──正当鸣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无人机突然来到眼前。 发射口是打开的。鸣人还没来得及觉得不妙,无人机就伸出枪口,瞄准了鸣人的瞳孔。枪口前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唔!」 鸣人护住千晴,瞬间调换了两人身体的位置。下一个瞬间── 突然有树枝猛力窜出,从下方贯穿了无人机。 无人机的光芒消失,四个旋翼也停止了。 窜出来的树枝卷在鸣人与千晴的身体上,在空中接住了两人。 这是……这忍术是──木遁忍术。 「难道是……」 能使用这个等级的木遁,在目前的木叶忍者村中应该只有一个人。 鸣人猛然抬头一看,发现快要崩落的铁桥被谷底长出的巨大树木撑住了。像漩涡一样伸出的树藤紧紧捆住铁桥,将即将崩塌的铁桥固定住。 树枝彷佛像是具有意识的生物一样,把鸣人与千晴放到了地面。树枝渐渐松开,千晴不禁发出了「呼啊……」的呻吟声,当场跌坐在地。 「你还是一样勉强拖着一条命呢,鸣人。」 传来了脚步踩着谷底砂石的声响,以及毫无抑扬顿挫的话声。 鸣人的发作舒缓了下来,抚了抚胸口,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后,才转过头去。 暗部中首屈一指的高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挺直背脊站在一旁。他的脸上戴着面具。使用的是从初代火影基因继承的木遁忍术。 「大和……队长……」 大和从前曾代理卡卡西,带过鸣人他们那一班。他确认鸣人平安无事后,就松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 ──────────────────────── 三章 「你被无人机袭击了?」 听完鸣人讲述事情经过,鹿丸难得露出了动摇的表情。这也是难免的。能够使用高能量准分子雷射发动攻击的无人机,并不是个人有办法独自开发的东西。必须要有方介那种等级的科学家,或是有国际研究机关当后盾,才能开发出那种危险的武器。 「我确认一下,你没有感受到查克拉的气息吗?」 「完全没有。我用白眼确认过了,不会错的。」 鹿丸发出沉吟,用手托住下巴陷入思考。 「我去找方助博士商量一下,看他有没有听过哪边有开发战斗用无人机的消息吧……不,干脆直接去问傅立叶,想办法套他的话。」 「想办法套他的话……你要怎么做?」 鹿丸往天花板瞄了一眼。设置在中央的甜甜圈型机械,乍看之下是火灾警报器,但其实是方助开发的窃听器侦测装置。鹿丸确认异常侦测灯并未亮起,便压低声音说道: 「关于阶之国暗杀未遂事件……幕后黑手有可能是贤学院。」 「什么!?」 「根据暗部取得的情报──实行犯畔亚纳尔有跟傅立叶接触过。」 鸣人皱起了眉头。 「……你说贤学院是幕后黑手,是否有确切的证据?」 「要是有证据,那早就派忍者出动了。就是没有才困扰。」 关于烈陀国的相关文献解读,木叶正在寻求贤学院的协助。当然,他们并未说出鸣人的病况,但这依旧是一次危险的接触。 鹿丸皱起眉头,双手抱胸。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敌是友的状况下,实在不想再让他们得知多余的情报……但关于古代文字解读,贤学院是最顶尖的。光靠我们无法分析烈陀国的相关资料,只能够拜托他们了。」 今天早上,鹿丸收到了贤学院解读小组的邮件。那是卡卡西送去的资料的解读结果。里面包含了六道仙人治疗疾病的具体记载。 六道仙人罹患怪病,来到烈陀国之后,遇见了天文学者塔塔禄。 他与塔塔禄一同疗养,但病情仍继续恶化。 某天晚上,塔塔禄看见陨石从天而降,往地面逼近。 六道仙人单手挡下了飞来的陨石,让陨石裂成两半。 陨石裂开后的碎片,飞洒在六道仙人身上。 于是,六道仙人长年来的疾病,不久之后就痊愈了。 天降的陨石不仅能使查克拉活化,还具有惊人的力量。 塔塔禄把那种力量源头的物质,命名为『极粒子』。 此外,为了避免人们争夺这种力量,他把一半的极粒子藏在『降临地面之空』,另一半的极粒子藏在『环绕不离之星』。 目前的时代,极粒子受到众星排列而成的道标守护,处于沉眠之中。 要是有人罹患了六道仙人的疾病,一定会想要寻求极粒子的力量。 如此一来,应该就会来到那片土地寻求那股力量。 想要知道极粒子所在之处的人,就去烈陀寻找天体绘图吧。 ──简单来说,六道仙人把『极粒子』隐藏在『降临地面之空』与『环绕不离之星』。只要得到『极粒子』,应该就能治好鸣人的病。这段文章的内容,鹿丸已经派出老鹰去通知卡卡西和小樱了。只要调查进行顺利,他们应该能够送回更多线索。如果资料是以古代烈陀语写成,鹿丸应该也会愿意承担风险,请贤学院帮忙解读。 鹿丸平时慎重,会特地选择这种有风险的行为,并不像他的作风。他是为了鸣人才这么做的。 鸣人认为是自己害身边的人必须要走险路──咬着嘴唇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看到这一幕,鹿丸突然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要一脸烦恼的样子啦。这样一点也不像你。」 「……我才没有。」 鸣人慌忙移开眼神,但依旧在无意识间噘起嘴唇。 他当然很在意自己的病情,但自己完全无能为力,更让他感到烦躁。以前的鸣人一定二话不说亲自前往烈陀国,寻找治病的方法。但现在的鸣人却办不到。 第七代火影要是因为私人原因而长时间不在村子里,这种事他不能接受。成为火影后,能做的事多了许多,但同时也产生了很多不能做的事。立场是很沉重的。 「你不要想太多,就跟以往一样,以火影的身分好好工作吧。这对村子来说,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啦……」 鸣人把堆在桌子角落的文件拉了过来,手托着脸颊。胸口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以为又发作了,正准备要应变,但结果并不是发作。不管过了多久,刺痛都没有转变成剧痛。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伴随着焦躁感,一直在内心深处不停拉扯着他。 「鹿丸,我说啊……」 「啊?」 「如果……」 如果我失去了查克拉……该如何继续保护村子? 鸣人话讲到一半又吞了回去,试图寻找「如果」后面可以接什么话。 「……如果……无人机要袭击的或许不是我,而是跟在我身边那个叫千晴的研究员呢?有没有可能?」 鹿丸稍微思考了一下。 「如果贤学院真的是幕后黑手,那就有可能。她跟贤学院有关连吧?」 「不只有关连,她似乎是贤学院底下的科学家。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贤学院的设施里研究,而是一个人在民宅的地下室进行实验。真的很奇怪呢。」 「但那栋房子被无人机破坏了吧?她现在在哪里进行研究?」 鹿丸随口一问,鸣人却吞吞吐吐地回答「嗯~……」,视线也开始游移。 「……我跟认识的科学家商量之后,对方愿意提供研究室给她使用。」 「你有认识科学家吗?」 鸣人说出那位科学家的名字后,鹿丸的脸部表情彷佛像是抽筋一样。 午后。 鸣人之前答应要协助千晴的实验,就去了她的新实验室一趟。 新实验室位于铁桥底下溪谷的洞窟里,室内单调缺乏装饰。虽然地点并没有什么不好,但愈是走进洞窟深处,空气似乎就感觉变得愈来愈沉重。 在这里的研究员都是些素行不良的家伙,但他们的实力也确实很坚强。水月、香磷,以及大蛇丸──千晴借用的研究室,正位于大蛇丸的其中一个研究所。 当然,木叶也并非把那群人放着不管。大和随时在监视他们,观察他们的所有动向。 「昨天幸好有大和队长来,才救了我们。」 在这里说话时会有少许回音。鸣人蹲了下来,低声向躲在入口附近岩石后的大和说道。 「队长,抱歉总是麻烦你……一直把监视大蛇丸的任务交给你。」 「没办法啊,也没有人可以代替我。」 从前一任火影的时代开始,就几乎都是由大和一个人负责监视大蛇丸及其党羽。大和本身并不会用吃亏或占便宜的想法去看待任务,但负担确实都集中在他身上。不仅卡卡西,鸣人、鹿丸也多次检讨想改善状况,却一直无法实现。就像大和自己说的,没有人可以代替他。 感觉外面有人来了。鸣人跳到洞穴顶端,躲在突出的岩石后面。大和则是依旧留在原地。 「大和先生,辛苦了。」 对方的脚步相当安静,完全不像是下忍,原来是巳月来了。他似乎是结束木叶丸班的任务后才过来这里。 大和维持着蹲姿,转过头去。 「巳月,你来得真早呢。任务怎么样了?」 「去找失踪的猫以及清扫暗渠。除了慕留人掉进河里以外,其他方面都顺利结束了。」 「两个都是D级任务吗?都顺利结束,会不会让你有种不够满足的感觉?」 「老实说,或许是有一点。由于任务很快就结束了,我就跟慕留人、鹿代、猪阵先去了车站前的汉堡店。」 听到两人的谈笑,鸣人以复杂的心情望着下方。这种和平的对话──彷佛就像是小学生跟附近的大叔在对话一样。 巳月最后彬彬有礼地点头行礼,然后就走进了研究所。等脚步声远去后,鸣人才从洞穴顶端下来。 「……大和队长,感觉你跟他很熟呢。」 「对啊,毕竟我二十四小时监视这里这么久了。」 大和自己也露出了尴尬的苦笑,之后表情却突然认真了起来。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大蛇丸最近看起来很安分,但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而且,鹰小队那些家伙也都不是好惹的。我还是不会对他们敞开心胸。」 大和讲话的口气相当凝重,这时香磷也从洞窟深处走出来,前往大和的身边。 鸣人连忙躲回洞穴顶端的岩石后方。他看到香磷手上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盘草莓大福以及一杯绿茶,再把那些东西移到岩石上。 「大和,这给你吃。巳月买草莓大福时也有买你的份。」 「我不用吃啦。现在正在执行任务。」 「真是啰唆,巳月特地买给你的,你就默默吃下去吧。你又不是正在减肥的女生……吃完之后记得把盘子拿来还!」 香磷嘴里念念有词,走回了研究所。 大和叹了一口气,一脸困扰地看向扑着一层白色粉末的草莓大福。 「……大和队长,你真的没有对他们敞开心胸吗?」 「真的没有啦。」 大和留在岩石后方继续执行监视任务,鸣人则再次前去拜访研究所。 虽然说是拜访,但毕竟这个地点相当特殊,也不能带着礼品按电铃去拜访。他自顾自走了进去,在四周晃了一圈之后,就遇到了水月。 「呜哇,第七代火影!我听说你会来,结果你真的来了。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啊。」 水月的口气轻松,嘴角还沾着白色粉末。应该是草莓大福的吧。 「千晴在哪里?」 「在这里在这里。」 水月先站起来往前走,之后又放慢步调,等鸣人走到旁边后再开始踏出步伐。他爽朗的个性依旧没变,开始随口聊起自己的近况以及本周的天气等话题。大蛇丸今天似乎在另一间研究所。 「她正在进行的实验……好像是开发查克拉多功能赋予装置?对吧?那很辛苦呢──有太多可以对查克拉给予刺激的模式,要花上很多时间。全部由一个人来做,是很重的工作呢。」 「你有空吃草莓大福,怎么不去帮她呢?」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大福……其实,我和香磷都有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忙。但她都强烈拒绝了。」 拒绝? 「为什么又……」 看到鸣人露出讶异的表情,水月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并若无其事地歪了歪头。 「有很多研究者想要独占成果啊。」 研究所占地非常广大。里面有许多房间,在关闭的沉重大门后方,传来了青蛙呱呱叫的声音,又传来了烹煮东西的剧烈声响,感觉实在不太安稳。每次鸣人往门的方向望去,水月都会露出虎牙开心地问「你想看里面吗?」,鸣人听到总是摇头。 转了好几个弯,进到研究所深处后,水月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铁门。水月用眼神示意,望向那里。「我先说清楚,大蛇丸其实很少把自己研究室的一部分出借给其他人。你应该不会以为他是平白借给你们的吧?」 「我知道。」 鸣人点了点头,推开了大门。 「那家伙的研究,对大蛇丸来说应该就是有值得这么做的价值。」 千晴坐在油毡地板上操作电脑,电脑正放在她带来的小桌子上。墙壁边虽然也有桌椅,但如果不是用自己习惯的设备,就会让她无法静下心来。 千晴驼着背,正在检讨至今为止的实验结果。这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千晴──我来了。」 是鸣人。 千晴缓缓站了起来,穿过研究室内一整列不锈钢棚架,走到鸣人面前。 「辛苦了。」 「嗯……你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好深啊。」 「我没睡。因为这里设备很好,实验进展得很顺利。」 大蛇丸的研究所里,走廊以及入口处都保留原本的岩石,富有野趣。但只要踏进研究室,就会立刻变成近代化设备。墙壁与天花板是发出银色光芒的不锈钢,空调能够以百分之0.1为单位调整湿度,里面甚至还有无菌室。 受到这些设备的帮助,千晴的研究效率有着明显的提升。比起改装民宅地下室做成的和室,这里在各方面都更加适合研究。而且,这里的面积也大上许多,无论是棚架或是上面的培养皿,数量都是原本的三倍。整间研究室摆满了不锈钢棚架,每一层都被玻璃培养皿塞得满满的,彷佛像是不想要看到缝隙一样。 在天花板附近,也大方地设置了摄影机。实验状况似乎全都被记录下来了。这代表只要做出成果,大蛇丸就能一起共享。但早在决定要借用大蛇丸的研究所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 「快点开始吧!」 鸣人气势十足地喊道后,打开了护目镜的开关。要确认的培养皿数量明显增加了,他却一句话也没有抱怨,迅速开始进行确认。棚架与棚架之间的间隔很狭窄,对鸣人的体格来说相当不便。 「对了,水月跟我说过……」 鸣人踩着棚架下层,双手抓着棚架顶端,往最上层的培养皿看去。同时,他也开始回想起之前的事,开口向千晴说道: 「你跟他们说不需要帮忙吗?」 「是的。至今为止,我也都是一个人做研究。」 「不过,要是请他们帮忙的话,应该能更快完成吧?」 「不用了。有其他人待在这里,我的压力会更大。」 「原来是这样啊。」鸣人喃喃自语,看来是接受了,并未再说什么。但过了一阵子,他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面对千晴说: 「可是你不是找我来帮忙了吗?」 想到这一点,确实如此。 她跟别人一起工作会觉得痛苦,所以才独自在地下室研究──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可以自然而然开口找鸣人帮忙。仔细想想,还真是奇怪。 这是为什么呢…… 鸣人不停眨眼思考,之后自己似乎想到了答案,说「啊,是因为那个护目镜很方便的关系吗?」然后就继续开始进行检测工作了。 啊啊。没错没错,就是护目镜。因为她想要借用护目镜的力量,所以才开口请鸣人帮忙。要不然的话,她不会刻意选择跟别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工作。 「……我跟别人待在一起,总是会觉得不舒服。」 听到千晴的喃喃自语,鸣人露出诧异的表情望向她。 「你觉得一个人比较好吗?我比较喜欢跟大家在一起。」 「可是这样还要顾虑别人……一个人不是比较轻松吗?」 「也是有这种人啦……不过,跟其他人在一起时,也会有很多愉快的事啊。」 「比如说呢?」 听到千晴的反问,鸣人的视线望向空中。 「这个嘛……我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想笑的,是卡卡西老师刚成为火影那时的事。」 说到这里,鸣人突然大动作喷笑了出来。以回忆来说,这种笑法还满夸张的。千晴在一旁看傻了眼,鸣人则是满脸笑容,继续说道: 「……当时卡卡西老师派给我一个讨伐窃盗团的任务,佐助也刚好回到村子,跟我一起参加。严格来说,佐助并不算是忍者,所以是以非正式身分来协助我们。」 宇智波佐助、旗木卡卡西。竟然在闲聊时随口就提到这些响当当的名字,千晴不禁在内心发出感叹。由于鸣人亲切的个性,让人感觉跟他很好相处,但他毕竟还是第七代火影。 「敌方的头目叫做『狸狐』,但佐助似乎搞错了,一直把敌方头目叫成『狐狸』……在开作战会议时,他一直把这个名字叫错。大家都发觉佐助叫错了,但由于他平常总是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没人有勇气指正他。但这一点反而更加有趣……」 「所以当时你们都在忍笑?」 「应该说,不知道该不该笑。之后,我们就分成两批人马出发。我和牙、小樱,还有志乃在同一个小队。佐助离开后,小樱小声说道『他讲错名字了吧』,然后大家就异口同声说道『对啊──!』『那家伙搞错了吧──!』虽然是在任务中,但大家还是抱着肚子大笑了一场。」 说到这里,鸣人又忍不住笑意,一边忍笑一边发出笑声。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他人可能不记得了吧。但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很好笑。」 「……这样啊。」 接下来,鸣人又讲了很多跟伙伴之间的回忆。 像是在祭与井野的结婚典礼上,丁次大哭了一场,连鹿丸也稍微哭了。 在除夕时,大家一起玩人生游戏桌游太过投入,等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已经跨年了。 同期同学使出全力拟定作战,想办法要拉开卡卡西老师的面罩,看看他的真面目。 祭认真用超兽伪画来画了一只猫,结果实在太可爱了,把大家迷得神魂颠倒。 自己结婚前,请伊鲁卡老师和小樱来教学,拼命练习不擅长的下厨。 「──我努力练习,只做绝对能做得好的料理。雏田以为我还满会做料理的……但我在让她看到自己做的料理前,其实还有很多料理早已葬送在黑暗之中。像是湿答答的炒饭、马铃薯煮到融化的咖喱等等。」 不管聊起谁的事,鸣人都显得相当开心。 不管哪一件事,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故事。看到鸣人能把其他人的事讲得如此开心,千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人一定非常喜欢自己的伙伴吧。 尽管鸣人聊了那么多,但眼睛还是确实在观察培养皿,直到确认完最后一个培养皿后,就大喊道: 「不行──!全部都没有变化!」 说完之后,他直接躺在地板上。 「这样啊。」 「怎么只说『这样啊』,你应该要更沮丧一点吧。」 「没有成果,是理所当然的事。」 淡淡说完之后,千晴从正上方看着鸣人蓝色的眼睛。 「刚才你说的那些与伙伴之间的回忆……我感觉那些都是些无聊小事。」 千晴虽然担心会打坏鸣人的心情,但还是老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于是,鸣人轻轻坐起身来,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 「真是奇怪呢。明明都是一些小事,我却特别喜欢这些小地方。像是工作累了的时候、许多事没办法顺利进展而烦躁的时候……一回想起这些事,感觉精神就来了。虽然都是些无聊事啦。」 「…………」 鸣人的笑容天真无邪又开朗,光是看着感觉内心深处就能被他点亮光芒。千晴松了一口气,但也感到有点内疚。听鸣人开心聊着那些事,自己却无法抱持相同的感情,罪恶感会愈来愈深。 我没办法像他那样爱着身边的人。 「我可以感受得到,你很重视身边的人。」 我能够深深感到这一点。 「但我跟你不一样,不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千晴的心情彷佛像是在替自己找借口一样,讲话愈来愈快。 「我不会觉得寂寞,而且从以前开始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也比较多……像你这种受到身边众人爱护长大的人,或许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吧。」 鸣人本来想讲些什么,嘴巴微微张开,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巴。 ● 千晴搬到大蛇丸研究所后,已经过了两个多礼拜。 鸣人每天都往来于研究室、火影室、自宅这三个地方。实验依旧没有进展,火影的业务也过了繁忙期,但因为鸣人无法使用影分身,结果行程表依旧跟往常一样排得满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发作的症状渐渐减轻了,发作的频度也明显下降。前阵子一天之内会痛好几次,只好咬着自己的身体各处忍过去。但这几天来却一次也没有发作。 如果病因跟小樱预测的一样,是查克拉管运作不顺──或许是某种原因让病情减缓,朝着痊愈前进了吧。鸣人开始对此抱持希望时,天文研究所派出的老鹰抵达了火影室。 「发作的间隔变长,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鹿丸看完小樱的信之后,直接了当地跟鸣人说道。接着说:「你的查克拉并没有复活吧。在这种状态下,如果病情一直没有发作,就代表……」 「──代表状况不妙?」 「我也不太清楚。先不说这个了。那两个家伙传来了很大的线索呢。」 鹿丸把一本蓝色封面的书放在桌上。那本书很大,看起来像是图鉴类。负责搬运的老鹰应该很辛苦吧。封底用金箔写着「天体绘图」四个字。 「详细情况我先省略。那两个家伙在天文学研究所找到了这本『天体绘图』,又找到了隐藏在『降临地面之空』的半个极粒子。就是这个。」 鹿丸拿出贴着护符的竹器,放在桌上。 「目前由相当强大的查克拉封印着。鸣人,你可别碰啊。」 「已经知道解除印是什么了吗?」 「似乎是记载在这份资料里,但……」 鹿丸用指头敲了敲放在竹器旁边的线装书。那似乎是某种卡片游戏『星牌』的规则书。 「很遗憾,重要的部分墨水晕开了,无法阅读。这个也送去贤学院请他们解读吧。」 「送去贤学院吗……」 贵重的情报不断流向贤学院。表面上,贤学院的态度是在协助我们。但完全不知道事务局长傅立叶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鹿丸假装没注意到鸣人忧心的表情,把一叠草纸放在竹器旁边。 「另外,『天体绘图』这本书里,似乎还夹着这些东西。」 鸣人往那叠草纸看去。 ×月×日 星星增加了。 上面用草书写着凌乱的句子。句子底下画着朝左旋转的漩涡图案。漩涡的左下方有着小小的三角形,看起来就像是门挡一样,附在漩涡图案下方。 「这是……木叶的标志吗?」 「看起来像是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这本书是在烈陀国找到的吧?为什么会有我们村子的标志?」 面对鸣人连珠炮般的疑问,鹿丸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回答「我也不知道」。 「有可能只是刚好创造了同一个符号……但以现有的资讯也没办法做出什么判断。总之,目前已经拿到了极粒子,佐助与小樱不久之后应该就会回村子了。」 从木叶忍者村到烈陀国,以上忍的平均移动速度大约要花上三十天。佐助与小樱应该会比平均速度更快吧。 「卡卡西老师还要留在烈陀国一段时间。他似乎要支持王子发动政变。他是前一阵子传来讯息的,或许现在政变已经结束了。」 「是烈陀国王子写信来请愿的那件事吗?」 大约一周前,鸣人收到了烈陀国王子的信,信中希望木叶能够提供粮食援助。由于事前就收到卡卡西通知说希望可以帮助他们,因此鸣人二话不说就答应提供支援。但他并不知道状况已经发展成政变了。 「新任女王的统治似乎不太顺利。甚至还有人饿死。」 听到有人死了,鸣人的表情立刻笼罩上一层阴影。 当然,鸣人也想要帮助他们。但如果随意介入他国内战,就会成为他国发动入侵的借口。虽然火之国的战力不太可能会输给烈陀国,但不管是赢是输,他都不希望发生战争。 「……卡卡西老师说要去支援政变,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这也可以算是干涉他国内政。烈陀国长年锁国已久,介入是否有正当性还很难说。」 鹿丸伸出手指轻轻抠了抠下巴长出来的胡须。 「如果以木叶忍者的身分,把烈陀国雇用的逃亡忍者通通解决,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不过,可不能直接攻击女王及宰相这些非战斗人员……总之,可以采取很多作法。比如说,一定要让对方先发动攻击,接下来就可以宣称我方所有攻击都是正当防卫……毕竟是卡卡西老师,这方面应该可以做得很好。无论如何,我们两边的联络手段也只有老鹰而已。再怎么担心他也帮不上忙。」 「……说的也是!」 鸣人用开朗的口气点头回答,彷佛像是想要甩开不安一样。他的表情虽然在微笑,嘴角却有点僵硬。这家伙还是一样,会把自己的感情表露在脸上啊──鹿丸苦笑了一下,拍了拍鸣人的背。 「差不多该工作了。那些提案书大多要在本周末之前处理吧?快点看一遍吧。」 三天后,预料之外的客人来到了鸣人面前。 「有客人说想求见火影大人……」 负责传话的萌黄,表情显得相当困惑。鸣人和鹿丸正在密切讨论「明年度雷车轨道铺设计画」,听到之后吃了一惊,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今天应该没有客人预约要见面啊。 「当事人坚称自己是贤学院的人,但并没有身分证件。要让他进来吗?」 「他找我有什么事?」 「呃……好像是来谈……一种叫『极粒子』的物质。」 鸣人和鹿丸互望了一眼。 「让他进来。」 佐助与小樱带回来的极粒子,之前已经拿去请贤学院进行调查了。应该是分析结束了吧?两人心情紧张,等着客人进来。但看到萌黄带来的客人畏畏缩缩地走进来后,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千晴。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等萌黄的脚步声远去后,千晴缓缓开口说道: 「我找到治疗你疾病的方法了。」 鹿丸瞬间睁大眼睛,很快又皱起眉头,看向鸣人。他很想问鸣人「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生病的事」,但现在不是请他说明的时候了。 「真的吗!」 鸣人踢飞椅子站了起来,千晴点了点头,回答「是的」。 「傅立叶事务局长请我分析名叫『极粒子』的新物质。结果,我发现极粒子有增幅查克拉的作用。」 「增幅查克拉?」 鹿丸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么说来,没办法使出查克拉的人,只要碰触极粒子……」 「体内查克拉管流动的查克拉,应该就会爆增。如果第七代火影的疾病,是因为让尾兽进入体内导致查克拉管无法正常运作,那么碰触极粒子或许有办法改善查克拉管的流动。不过……」 千晴欲言又止,表情也黯淡了下来。「极粒子是贤学院的所有物,恐怕没办法擅自带出来,而且还是机密。我现在像这样把情报告诉你们,就已经违反规定了。如果火影亲自出面交涉,或许贤学院会愿意让出来。但傅立叶事务局长并没有那么好讲话……」 「啊,不是,那个物质是我们交给贤学院,拜托他们帮忙分析的。」 听到鸣人这么说,千晴不禁「咦?」了一声,并抬起了低垂的视线。 「找到极粒子的人,是我们的伙伴。现在虽然送去贤学院进行分析,但总有一天会回到我们手上。」 千晴沉默了十秒左右,之后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说: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啊。」鸣人笑着跟千晴道谢。她不知道极粒子是鸣人委托贤学院进行分析的,宁愿违反规定也要来通知鸣人。 「你负责分析极粒子,这代表……」 鹿丸用追根究柢的眼神,开口问道:「代表容器的封印解开了吗?」 「封印?到我手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只有极粒子的状态了。」 这么说来,贤学院已经解开竹器的封印了吗? 「那个极粒子在哪里?还在你手上吗?」 「不,今天早上我已经交给贤学院的使者了。现在应该在傅立叶事务局长手上。由于这是一种非常不安定的物质,为了得知适合的处理方法,所以局长想要再进行更详细的分析吧。」 「有这么不安定吗?」 听到鹿丸的疑惑,千晴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种物质很怕水,稍微碰到的话很快就会分解消失。此外,极粒子能够让查克拉爆增,所以对查克拉量多的人来说,等于是一种剧毒。只要碰到,体内的查克拉就会一口气爆增,导致经络系统爆裂。」 鹿丸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碰触极粒子有可能让鸣人的病况有转机,那么早点尝试会比较好。 「找个理由提早把极粒子从贤学院拿回来吧。我去联络静音看看。」 鹿丸快速说完后就动身离开,之后却又慌忙跑了回来,探头过来说: 「鸣人,我忘记跟你说了,刚才交给你的企划书,你要在明天之前确认完毕啊。」 说完之后,他这次才真正离开了火影室。 还真是忙碌啊。 千晴再次环视了火影室。 房间里都是文件。放在桌角的『第七代火影』印鉴,就任后才没几年,橡皮就已经快磨耗光了。垃圾桶里堆着能量饮料空瓶,以及好几支墨水用完的红笔。 一想到这里是木叶忍者村村长火影的房间,就觉得很悲伤。 「谢啦,千晴。」 鸣人露齿而笑,向千晴道谢。并不知道她看到房间的状况感到同情。 「多亏你先特地跑来通知我,让我安心了许多。」 「应该是我要道谢才对。」 千晴说完之后,不出所料,鸣人便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是英雄,默默守护着许多人的生活,有着一双清澈的蓝眼睛。 这个人果然还是不懂吧──五大国科学家能够专心致力于研究,是因为他结束了忍界大战。 千晴今年将满二十五岁。培因来袭以及第四次忍界大战时,她已经出生了,当时应该是懂事的年纪,但她几乎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只剩下微微记得父母带着她疏散到某处的记忆而已……不对,那次或许只是普通的旅行而已?她对当时的记忆就只有这种程度。长大成人之后,看了回顾当年的电视节目与杂志特集,她才首次知道当时的状况这么严重。 因为一直身处于保护之下,所以才不知道。 五大国互相争战,忍者赌上性命守护村子时,千晴则是躲在家里分解灯泡、读科学书籍,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她以前从未想像过,是有人在背后保护她,她才能活下去。同年代的许多小孩,应该也都跟她一样吧。 「我不太瞭解忍者,但……我知道现存的忍者中,有两个人具备远超乎其他人的强大力量。一个人是你,另一个人是宇智波佐助。五大国能够停止争战,很大的原因是你们两人希望世界和平。因为在纯粹的战斗中,没有忍者能够胜过你们。第六代火影比起军事更注重经济发展,试图让五大国之间的关系更加安定。但他能办到这件事,都是因为有你们做强大的后盾。旗木卡卡西利用你们的强大力量,形成对战争的抑止力,巧妙地周旋于各国之间,才建立起现在的和平。」 听到对方在说自己的事时,鸣人没有什么感觉。但一谈到卡卡西,鸣人就点头得意地说「没错,就是这样」。 「卡卡西老师乍看之下都在发呆,其实他很厉害呢!」 千晴凝视着鸣人,心情有点烦躁──我想说的是,你比他还要更厉害啊。这个人老是只在意别人的事。 「……在第六代火影统治的时代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查克拉几乎都用来当作战争的道具。因为那些时代最重视的是保卫国家。但现在不一样了。现代的科学家可以尽情把精力投注在研究自己喜欢的事上。我们的研究成果,重点不在于是否能成为战争道具,而是以另外的基准进行正当的评价。这都是因为你以及你的伙伴建立了和平的社会。许多科学家都很感谢你们啊。」 「是这样吗?」 鸣人抓了抓头。「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想这么多吧……」 「至少我很感谢你们。所以我今天来到这里,才会觉得幻灭。」 嗯嗯?鸣人停下了动作。 「这就是你想要成为的『火影』吗?」 千晴看着散乱的火影室,心生烦躁,开口讲个不停。「你每天都拼命工作,结果做的事都是在书桌前确认文件、替文件盖章。你不是大战的英雄吗?一直做这种无聊的工作,真的快乐吗?」 「咦?当然很快乐啦。」 「没错,当然很快乐…………咦?」 她没想到鸣人会肯定这种看法,让她慢了一拍才吃惊。 鸣人从看似杂乱的文件堆中,精准抽出一封茶色信封,把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你看,这是护额的订购单。要提供给今年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学生。我第一次戴上护额时,心情非常高兴呢。光是看到这份文件,我就很兴奋。」 订购单在鸣人手中摇晃,鸣人的脸也相当开心。千晴交互看着两者。 「……我觉得,这些工作不是由你来做也不要紧吧。」 「是我自己想做的啊。」 鸣人清楚表示意见后,就认真地把文件收了回去,动作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之后,视线便望向挂在墙上的历代火影照片。 「纲手奶奶成为火影之后,第一件工作是治疗在战斗中受伤的忍者。卡卡西老师成为火影时,负责执行忍界大战战死者阵亡一周年纪念仪式。第四代的时候,第一件工作是什么呢……虽然我不知道,但毕竟是那种时代,一定有很多讨厌的工作。」 照片里的波风凑凝视着正前方,表情正气凛然,展露出强烈的意志。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眼神中也透露着一股温柔,就像是从树叶间洒落的阳光一样。 「我成为火影后,第一件工作是批准旧市区和菓子店的营业许可。很好笑吧?这就是和平。」 鸣人害臊地说完之后,露齿而笑。「我很高兴,能看到村子变成这样。虽然我也觉得自己的个性跟文书工作不合,但……如果我的工作,能够帮助这个村子培育出慕留人及向日葵那样的次世代,那我当然愿意继续努力下去。只要能保护村子,不管以什么形式都可以。虽然也有些人说我是英雄,但没有战争才是最好的事。」 充满了强烈的意志,露出了最棒的笑容。至今为止,许多人多半也是被这个笑容给打动的吧。他的笑容有股力量,会让人想替他竭尽全力。只要是这个人想去的地方,自己似乎也能跟着他一起前往。 千晴心想,或许是自己搞错了。他能选上火影的理由,或许并不在于他强大的力量。 「……你……」 千晴缓缓望向鸣人,问道: 「你为什么会想要成为火影?」 「因为我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同。」 他立刻就回答了。真是意外。 ……想要得到大家的认同? 「这样不算是回答啊。你就算不当火影,也会有很多人聚集在你身边吧。」 「啊?才没有这回事呢。」 鸣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不停眨动眼睛。「对了,你之前也说过我是在受到身边众人爱护长大的……但其实我小时候总是孤单一人。虽然去忍者学校会有鹿丸跟牙他们在,但回到家后一个人也没有。走在村子路上,也会有人对我啧舌,还有大人会突然踢我──总之,当时大家都很讨厌我。」 「骗人。」 「我说的是真的啦。」 鸣人若无其事地说完后,就拉开了抽屉。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这就是我想成为火影的最初契机。」 他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是一副全新的护额。鸣人把护额扔向千晴,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她说「你看看这个」。 「这是忍者学校毕业生的新护额!厂商拿了样品过来。新的护额改良了素材,比去年的更轻更坚硬。很闪亮吧?」 「……是啊。」 千晴伸出指头,抚摸护额上刻的木叶标志。螺旋状的漩涡图案,是象征这个村子的标志。 「你真的很喜欢身边的人呢。」 听到千晴这么说,鸣人自傲地挺起胸膛,说:「是啊!」 ● 「今天也不行。一点变化也没有!」 鸣人一口气从棚架上跳下来,脱下护目镜,揉着太阳穴按摩。虽然他已经很习惯使用白眼了,但如果太过放纵自己长时间使用,眼睛就会因为疲劳而难以集中焦点。 今天也没有进展。自从他协助千晴进行实验后,已经不知道确认过几万个培养皿了,却没有得到有效的成果。 「极粒子还没从贤学院送回来吗?」 千晴敲打着矮桌上的电脑,开口问道。 鸣人大声说「还没回来!」,声音很明显有着不满。 「鹿丸已经催过好几次了,但贤学院总是找理由,说极粒子怕水,为了安全运送必须要这样那样,一直不还给我们!」 「毕竟那是未知的物质啊。贤学院也想要尽可能留在手边久一点,多加研究吧。」 没有变化、没有变化、没有变化……千晴用复制&贴上一口气输入完实验的结果后,就转过身来面向鸣人。 「不过,你的伙伴到底是在哪里找到那么稀奇的物质啊?」 「啊,是在火之国西边很远很远──一个叫烈陀国的国家。」 「烈陀国?真是怀念的名字啊。」 突然有一个人插进了对话里。 鸣人吃了一惊,转过身去,发现大蛇丸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房间,正站在那里。大蛇丸伸出长长的舌头,把千晴因吓了一跳而从手上掉下去的文件板夹捡了起来。 「这是我们的文具吧?你可以好好爱护吗?」 「大蛇丸……你有去过烈陀国吗?」 鸣人睁大眼睛问道。大蛇丸则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回答「没错」。 「我听说那里传承着类似秽土转生的禁术,所以就去了一趟调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戴的护目镜,也是应用我在烈陀国找到的技术制作而成。」 大蛇丸伸出舌头,舌尖在护目镜镜片四周不停蠕动。看到鸣人露出反感的表情往后退,大蛇丸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烈陀国传承的,是能够移植其他人『眼睛』能力的术。根据传说,六道仙人当年为了帮助自己失明的朋友姜玛尔·塔塔禄,而开发出了这个术。原本这个术是以义眼为媒介,让失明的人可以获得视力,而我又将这个术应用到了护目镜上。虽然还是试作品,不过能帮上这孩子的实验,真是太好了呢。」 说完之后,大蛇丸就把视线移到千晴身上。千晴畏畏缩缩的,紧握着手上的文件板夹。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进行得不太顺利啊。」 「是啊。」 鸣人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每天做了这么多,却没有任何收获。」 「要开发出新技术,是很困难的。总之,只能尽量尝试,从失败中学习。秽土转生也是这样诞生的。」 「不要嚣张了。」 鸣人瞪了大蛇丸一眼,叫他别把这种事跟开发禁术混为一谈。大蛇丸不知道为什么却高兴地眯起眼睛。 「你每天都使用护目镜,应该也差不多习惯用法了吧。三天后,让我看看你能够操控白眼到什么程度吧。」 说完之后,他的身影就突然像海市蜃楼一样摇晃,然后直接融化在空气中消失。他还是一样,是个让人摸不清楚的家伙。 一开始的约定,只是帮忙确认查克拉的增减而已。但每次鸣人都会帮忙收拾完实验设备才回去。把液状查克拉倒进专用的废液槽里废弃,再用清洁剂把培养皿洗干净。 「对了,千晴,你是自愿离开贤学院设施的吗?」 千晴正在准备明天的实验,手上拿着用来放入液状查克拉的滴管,转头回答「对啊,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你要离开?」 鸣人随口一问,千晴却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回答: 「我之前也说过了吧。只要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会有压力。」 「并不只是这个原因而已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现在做的这个实验,也是为了别人才做的啊。」 千晴稍微换了一口气,凝视着鸣人的脸。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在意我的事呢?从第七代火影的立场来看,像我这种普通的科学家,对他来说应该是完全不值一提的存在吧。他在村子里有许多知名又强大的伙伴,为什么会这么想要瞭解我呢? 这个实验对世界来说有很大的意义,足以请第七代火影来协助自己。这一点千晴很有自信。但鸣人却以认真的态度面对进行实验的千晴。这让千晴感觉很不可思议。 他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吗?──不管对谁,他都是这样吗? 「我找到了一颗星球。」 「星球?」 千晴背对着鸣人,开始娓娓道来。 「我的专门研究领域,原本是宇宙物理学。之前也跟你说过吧?大约半年前,我在观测天体时,发现了一颗移动轨迹很不可思议的星球。从北到南,又从南到北。每转一周就会稍微改变轨道,围绕着这颗星球转动。」 「就像是月球一样吗?」 「速度比月球还要快很多。」 从滴管垂下来的黏稠液状查克拉,滴进了培养皿的正中央。拉着一条尾巴,形成了一个有点扭曲变形的圆形。彷佛就像是从天空落下的陨石一样。 「我把那颗星球的存在向贤学院报告……但没有人愿意相信我,都说不可能会有那种天体存在。怎么可能会一边改变轨道,一边环绕着星球。」 「只要让那些人也观测看看就好了吧?他们没办法否认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吧?」 「具有能观测那颗星球技术的研究者,在贤学院里没有其他人了。因为那里是研究〈能够造福人类的科学〉的地方……就算研究星球,也不会对人类有任何帮助吧。然后,高层就要求我停止研究宇宙,改为研究更加实用的领域。我接受了这个要求,相对的,我也离开了贤学院。」 说到一半,千晴愈来愈感到丢脸。自己再次进行说明后,反而感觉这是一件非常小的小事。由于其他人不相信自己发现了一个星球,就因此闹别扭离开,感觉就像小孩子一样。之前还说自己不喜欢跟别人合作,结果还是想要别人的认同嘛。 千晴瞄了鸣人一眼,怕他对自己感到失望。然而他却用力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你会受到打击。」 「…………」 「如果是我,一定也会很不开心。明明真的存在,却被别人否定说根本不可能存在。」 「算了,反正那件事已经结束了。」 千晴的鼻腔深处有点酸,硬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心情就能放松。彷佛就像是在寒冷冬日里,看到太阳照耀之处就会受到吸引,本能会让自己去靠近,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吸引力。 千晴有点想逃开,就移动到棚架角落继续工作,结果鸣人却甩着手上的水,走到她面前。 「培养皿我全都洗干净了。这个要怎么处理?」 「啊……请拿去烘干吧。」 「哦──」鸣人慵懒地回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他穿过棚架之间,走向干燥室,脚步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喂,千晴。摆在这里棚架上的是……」 「是我刚才准备好的培养皿。我想还要花一点时间才会有结果出现。」 「可是已经出现了。」 咦?千晴探出头来。 「你看那里。查克拉以惊人的速度涌现出来。彷佛就像是把水泼到干冰上一样。」 鸣人往棚架上一指,千晴却什么也看不到。她靠近棚架想确认状况,但胸前口袋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会吧……」 测量查克拉量的测定器裂开了。千晴不知道为什么会裂开,准备要走出屋外拿一个新的过来,这时却又想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可能性,停下了脚步。她再次确认裂开的测定器,发现指针往最大值的方向大幅偏移。 千晴望向鸣人的脸,望向测定器,望向棚架上方,然后再次望向鸣人的脸。 「咦……?」 她拿着裂开的测定器,战战兢兢地靠近棚架上方,结果之前大幅偏移的指针就啪哩一声,从根部断裂了。 不会错的。棚架周围充满了气体化的查克拉。而且数量非常惊人。 「……这是第一次呢。」 千晴挤出颤抖的声音。「第一次有成果了。」 「好耶──!!」 鸣人像个小孩子一样笑得满脸开花,并向上用力挥出了右手。 为了庆祝实验有了进展,鸣人提议去吃饭庆祝,就带千晴到了一个小小的路边摊,上面挂着一个写着『一乐』的灯笼。那似乎是旧市区拉面老店来这里设置的临时摊贩。 「有好事发生,就要吃拉面吧?普通来说。」 千晴不懂这哪里普通了,但没想到第七代火影平时常去的店竟然这么有庶民感。摊位的布帘用的是店面改装前传承下来的,上面很多脏污,而且,现在用的竟然还是桶装瓦斯。 摊位只有六个位子,其中四个位子已经有人了。 坐在正中间的小孩看到鸣人的脸,立刻睁大了眼睛。 「啊──爸爸!」 「怎么了,慕留人,你也来了啊?」 慕留人、巳月、纱罗妲。还有忍者学校校长伊鲁卡,都坐在摊位的前方。 「纱罗妲现在住在伊鲁卡老师家。所以老师也一起带我们来一乐吃拉面。」 「真是太好了呢。多让伊鲁卡老师请客吧。」 听到鸣人的玩笑话,伊鲁卡则是露出傻眼的表情,望着他说「你这家伙真是的……」。 孩子们看到鸣人过来,立刻让出了中间的位置。鸣人来不及阻止,只好跟千晴坐在正中央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上。从左边开始数起,坐在位置上的有伊鲁卡、鸣人、千晴、慕留人、纱罗妲、巳月,正好按照四个世代的年龄排序。 「看到伊鲁卡老师跟鸣人并肩坐在一起,就让人感到很怀念呢。」 手打是从本店过来这里开设临时摊位的,他把面碗放在餐枱上,高兴地垂下了眉毛。 「是啊……这家伙还是忍者学校学生时,我常带他来吃呢。」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记得伊鲁卡老师第一次带我来一乐时的事。上完课之后,他请我吃酱油拉面。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拉面,真的大吃一惊呢。」 「哈哈哈!」伊鲁卡掰开筷子,发出怀念的笑声。 「我记得你当时睁大了眼睛,说这跟泡面完全不一样呢。」 「是啊。一乐的拉面是世界第一!」 第七代火影竟然这么称赞这间拉面店…… 千晴用汤匙舀起茶色透明的汤,视线落在汤的上方。 她心想,这碗拉面想必很好吃吧,就夹起面条沾了沾汤匙里的汤,卷起来放进嘴里,结果却不禁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吃是好吃……却只是普通的拉面。虽然是可以温暖身体啦。 「有这么好吃吗……」 她原本只是喃喃自语,结果却被旁边的慕留人听到了。 「就是啊。」 慕留人点头表达同意,小声不让正在跟鸣人他们讲话的手打听到。之后又更加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虽然爸爸跟伊鲁卡老师都很喜欢一乐拉面,但我觉得新市区的雷汉堡更好吃。」 说完之后,他就往鸣人那里瞄了一眼,补了一句说:「……这件事你可别跟我爸爸说喔」,然后就继续开始吃面。虽然慕留人说汉堡比较好吃,但他吃面的样子还是很开心。 千晴凝视着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的侧脸。 鸣人听着手打无聊的玩笑话,天真无邪地张开嘴巴哈哈大笑。在吃拉面的同时,嘴角也不禁荡漾着笑意。在他身边的老师每说一句话,他都会因此欢笑、生气,或是露出高兴的表情。 鸣人会喜欢这间拉面,一定是因为那个温柔的老师曾经带他来,让他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吧。下课后跟老师来吃拉面,听老师说许多话,感到很开心。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也喜欢上拉面吧。 说到这个,之前巳月似乎讲过。他跟慕留人他们下课后会绕到汉堡店。 以慕留人来说,他拥有回忆的一定不是拉面店,而是汉堡店吧。他总是跟好朋友一起在那里打发时间,留下美好的回忆。所以比起拉面,他才会更喜欢汉堡。 ……我好像没有喜欢的食物啊。 千晴用筷子尖端戳着面上的鸣门鱼板,违反了餐桌礼仪。 在鸣人身边,总是有许多人在。 「……这个名字真是适合你呢。漩涡鸣人。」 听到千晴喃喃自语,坐在她旁边的鸣人也高兴地回答「是啊」,并转头面向她。 「我也很喜欢,鸣门鱼板真的很好吃呢。」 「我不是说那个,而是说你的姓氏。宇宙有着漩涡状的银河。据说漩涡中心有巨大的黑洞,会把周围的物质吸引过去。排水沟把水吸进去时,会形成不停卷动的漩涡吧?」 伊鲁卡停下筷子,看着突然开始讲解宇宙科学的千晴。 「你位于漩涡中心,能够随时吸引周遭的人事物。大家都被你吸引,联系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漩涡……这简直就是你啊。靠着压倒性的吸引力,驯服了其他人。」 「驯、驯服这种说法……感觉不太像是在称赞我啊……」 鸣人一脸困惑地搔着脸颊,之后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说:「不过,还是谢啦」。 「漩涡是我妈妈的姓氏。我跟她只有讲过一下子话,但她很啰唆也很强,确实很像黑洞呢。不过她的头发不是黑的,而是红色的。」 「九品确实是个活力充沛的人呢。她跟你一样,总是位于骚动的中心。」 伊鲁卡以怀念的口气说道,并伸出筷子把碗中的鸣门鱼板夹了起来。「漩涡标志也是木叶的象征。这个姓氏真的很适合你呢。」 这么说来,忍者带的护额上,确实都有漩涡状的标志。千晴看着身旁慕留人戴着的护额,开口问道: 「为什么木叶的标志会用这种符号呢?这感觉不太像叶子啊。」 「据说是来自忍者的训练。忍者训练时会把树叶放在额头上,让查克拉集中。至于漩涡,只要从边缘绕进去,最终都会归于中央的一点。」 听到伊鲁卡这么说,千晴也可以理解,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形状就像是把散乱的事物集中在一个地方的样子。」 「是啊。不过,只要改变方向,也能变成完全不同的形象。」 「改变方向?」 鸣人露出诧异的眼神,看向伊鲁卡。 「由外往内走,会抵达中心点。但反过来从中心点往外走,会怎么样呢?会朝着外面无限开展下去吧。这样一来,这个图案就变成不会停在一个地方,而是永远要往外散发出去。漩涡能够表达由内而外的动作,以及由外而内的动作,是少数可以同时表达两种动向的图案。因此,一部分国家也把漩涡视为羁绊的象征。也可以把『内』当成自己,『外』当成伙伴。」 伊鲁卡用教师的口吻说明,千晴一边听,一边望着碗中的鸣门鱼板。鱼板上明显浮现出粉红色的漩涡图案。 「不过,漩涡还有很多其他的意思呢!」 慕留人一脸得意地插口说道。 「像是向日葵的种子、仙人掌的刺,仔细一看,都是类似漩涡的形状。这是为了要平均沐浴到阳光,才会这样排列。」 「收纳长条状物体时,漩涡状也是很有效率的形状呢。我的家长也常常把身体卷在一起,处于蛇模式的时候就是这样。」 听到巳月这么说,纱罗妲也接着说道: 「某些地区也会在墓碑上雕刻出漩涡的形状。不停卷动的漩涡,象征着永远。这也是期待过世的人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些事情鸣人都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握着筷子僵在当场。 「……你们都很认真学习呢。」 「可是爸爸,你应该也在忍者学校里学过吧?」 「我当时好像没有学得那么详细……」 「笨蛋,我可是都有好好教导你们啊。」 鸣人想要敷衍过去,伊鲁卡的表情却有点开心,拍了拍鸣人的背。「只不过你和牙、鹿丸都在笔记本角落玩○×游戏,没在听课。」 鸣人露出傻眼的表情,没想到伊鲁卡记得那么清楚。 手打把保鲜膜包着的叉烧放回冷藏,并转头面向他们说「等一下等一下」。 「很抱歉在你们聊得正开心时打扰,但要在面软掉之前赶快吃啊。」 ● 千晴的研究终于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在什么样的状况下给予什么样的刺激,才能对查克拉产生影响呢?只要找出其中一点,就能进行多元回归分析,得出方向。不断摸索重复实验的阶段已经结束了。到了这个阶段,之后就要用理论来处理。 在鸣人用白眼确认到查克拉增加后,多功能赋予装置试作品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 「今天下午,贤学院预计会派人来拿试作品……这样实验就暂时结束了。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我才要谢谢你。你的研究成果,一定能帮助木叶的民众。谢谢你这么努力!」 千晴特地来火影室报告,看到鸣人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不禁移开了视线。 结果到了最后,我还是没办法习惯这个人的耀眼光芒。千晴一边思考,一边抱持着惋惜的心情,离开了火影室。 ──当天下午。 鸣人按照约定,在火影岩的悬崖上跟大蛇丸会合。 身为护目镜的测试员,他要让大蛇丸看看自己操控白眼的熟悉程度。 「你应该有稍微熟悉如何操控了吧?」 「别小看火影了!」 鸣人很有气势地回答,并拉开护目镜的橡皮带。放开后让橡皮带弹回太阳穴,发出响亮的声音。 当然,他现在的程度还远不如雏田和花火。尽管如此,如果只要识别自己身边的人的查克拉,或是掌握半径一百公尺左右的范围,那他已经可以轻易办到了。能熟练到这种程度,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每天都使用护目镜,协助千晴进行实验。 大蛇丸转头面向鸣人,抓住他额头的护目镜往下拉。大蛇丸迳自按下开关,让鸣人进入白眼状态后,透过镜片凝视着鸣人的蓝色眼睛,说: 「你猜猜看,我现在把查克拉集中在身体的哪个部分?」 「右手。」 听到鸣人立刻回答,大蛇丸长长的舌头便高兴地在两片薄嘴唇之间不停来回吐信。 「那这样呢?」 「左脚?」 「这样呢?」 「嗯……右膝吗?」 「那这样呢?」 「下巴。」 鸣人每答对一次,大蛇丸黄色的眼珠就更接近新月型,最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很有天分嘛。」 「谢谢称赞啊……」 虽然受到了称赞,但鸣人总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鸣人皱起了眉头,这时突然感受到村外传来强大的查克拉气息,便转头过去。 「………!」 这个查克拉……是佐助与小樱。从移动速度来看,佐助似乎用了须佐能乎。昨天卡卡西已经平安回到木叶忍者村了。这样一来,全员都从烈陀国回来。 太好了。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鸣人突然望向村外一动也不动,大蛇丸皱起眉头,露出讶异的表情。 「啊,不是,呃……没什么啦!」 鸣人连忙敷衍过去,并望向旧市区,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时,他在樟树边的半毁房屋旁,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千晴。对了,她之前说要去缴交试作品──这时,突然有两个看似科学家并穿着白袍的男人走过来,开口向千晴搭话。 「嗯……?」 鸣人仔细注视,观察那两个男人的动向。从动作和查克拉量来判断,那两个人应该都是忍者。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既是科学家,也是忍者吗? 那两个男的露出微笑,朝着千晴走去。接下千晴递出的手提箱之后,男人就一拳打向千晴的心窝。 「!那家伙!」 千晴的身体被打到弯了下去,另一名男子则是用麻袋套住她。 鸣人连忙想从悬崖跳下去,但大蛇丸放出蛇缠住他的脚踝,让他身体往前倾,脸部重重摔在岩石上。 「大蛇丸!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要问你的吧。我看不见你的视野,请你跟我说明发生什么事了吧。」 「千晴被抓走了。是贤学院的人干的!」 鸣人快速说完,把蛇拨开后,想要再次冲出去。但这次却又有大蛇缠住他的腹部。 鸣人差点跌倒,好不容易稳住下盘,大喊「不要妨碍我!」,并伸手抓住缠在腹部的蛇,这时却大吃一惊。 那不是大蛇。是大蛇丸。身体是长着鳞片的蛇,只有头是大蛇丸。 「好……」 好恶心啊! 鸣人不禁松开了手,大蛇丸则是伸出舌头舔遍了他的手背。 「冷静一点。我说过,这种时候先盯着对方比较好,不要轻举妄动。」 你才没说呢。 「千晴是科学家。在对方确认设计图是否正确之前,不会杀掉她的。」 「那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天吧?」 大蛇丸随口回答之后,鸣人终于成功甩开了他的纠缠,开始寻找千晴的身影。 刚才那两个男人正在民宅的屋顶上不停跳跃穿梭,渐渐远去。那种动作很明显是忍者。其中一个男人扛着装了千晴的麻袋。 大蛇丸虽然说对方不会轻易杀了她,但这也没有任何保证。鸣人往地面一蹬,准备要追上去。但大蛇丸又第三次阻碍了他的行动。 「你再敢乱动的话,我就杀了你。」 看到大蛇丸挡在面前阻碍去路,鸣人狠狠瞪着他。 「为什么啊!?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也想要那个装置。而且,如果你不知道对方身分,就必须要跟踪到对方的基地,再一网打尽,否则就没有意义了。冷静下来吧。你这样一点都没有村长的样子。」 在两人互瞪时,那两个男人也渐渐远去。 「……我知道了啦!那我现在看着就好!」 鸣人放弃抵抗,忿忿不平地说道。 「相对的,你也要来帮忙。隐蔽气息,追在那两个人身后吧。」 ● 两个男人进入了新市区郊区的飞行艇搭乘所。今天似乎公休,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里面有着足以容纳火之国飞行艇的巨大仓库,以及与贤学院共同出资的研究所。那两个男人走进的是研究所。 「等等,你想做什么?」 看到鸣人毫不犹豫准备打开窗户,大蛇丸连忙阻止他。 「做什么?我要进去里面啊。」 「从这种地方大摇大摆跑进去,警报会响起来,事情也会变得很麻烦。你没有违法入侵过国际机构吗?」 怎么可能有啊? 看来大蛇丸似乎是违法入侵的专家,鸣人只好照他的指示,放弃从窗户入侵,先由大蛇丸破解保全系统。绕到正面入口处时,刚好那两个男人也走了出来。他们身边没有带着千晴。 鸣人和大蛇丸交换了眼神,同时往地面一蹬。 「你们把千晴带到哪里去了?」 鸣人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从背后架住对方的肩膀开口询问。那两个男人则是举起双手,完全放弃抵抗。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研究员,她在二十七楼。从逃生梯走过去后,就在旁边第一间电磁实验室里面。」 「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而已,连雇主是谁都完全不知道。」 「谢啦。」 大蛇丸温柔地道谢后,就依序咬了那两个男人的脖子。两人摇摇晃晃向后倒下,鸣人连忙接住他们的身体。 「喂,你没杀掉他们吧!?」 鸣人与大蛇丸从那两个男人身上搜出门禁卡,大摇大摆通过了入口的门禁系统,闯进研究所里面。 研究所同时也充当航空塔台使用,建筑物本身有三十层楼,但中间的楼层都是空的。鸣人与大蛇丸从逃生梯冲上去,闯进了二十七楼的电磁实验室。 「!第七代!」 千晴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她并没有被捆绑或拘束。身上穿的衣服也跟被带走时一样,似乎马上可以起身逃跑。 「你不是还能活动吗?为什么不逃跑?」 「我不能动!」 「啊?」 听到她这么一说,鸣人往下一看,发现只有千晴周围有一圈空地,其他地方则是洒满了鸡爪钉。鸡爪钉并不是平常那种表面氧化的铁制品,而是表面呈现红棕色的铜制鸡爪钉。 不对吧……现在这种时候,只不过是普通的鸡爪钉而已…… 「这种东西,只要跨过去不就好了吗……」 鸣人相当傻眼,一脚踏进房间时,地板上的鸡爪钉却浮了起来。 鸡爪钉掠过鸣人的脚尖,他连忙把脚收了回来。 「呜哇!?这是什么!」 鸣人大吃一惊,眼前的鸡爪钉开始在房间里飞来飞去,发出咻咻咻的风声。原本以为只是踩到会痛的普通陷阱,原来是侦测到入侵者就会发动飞向空中的攻击装置。 红铜色的碎片在空中纵横交错,彷佛就像是身处于流星群之中,甚至让人觉得有点美丽。要是一不小心把手伸进去,恐怕会连肉都被挖掉。 「你看吧!就是这样,我没办法动!」 看来只有千晴坐着的那块地方是安全地带,鸡爪钉不会通过那里。也就是说,她被飞舞的鸡爪钉包围住,哪里也无法去。 「先别管我了,你们快点去格纳库!现在马上去!」 「格纳库有什么东西!?」 「我被傅立叶事务局长骗了!傅立叶用多功能赋予装置复制极粒子,想要把极粒子从木叶忍者村的上空洒下去!」 「把极粒子洒下去?」 鸣人抬起眉毛,露出诧异的表情,问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目标是忍者吧。」 大蛇丸用沙哑的声音指出了这一点,接着说:「极粒子对一般人无害,但对查克拉量很大的忍者来说等于是剧毒。只要接触到极粒子,增加的查克拉就会堵住查克拉管,引发各式各样的病状。」 「什么!?这不是糟了吗?要赶快阻止才行!」 「请快点去!傅立叶已经把装置送到飞行艇上了!」 鸣人转头望向大蛇丸。 「反正格纳库应该也有安全系统吧。大蛇丸,你先去解除吧。我把千晴救出来之后,再去跟你会合。」 大蛇丸望着鸣人,表情看似想讲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转身离去。 千晴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大声喊叫催促鸣人。 「第七代!你也快点去格纳库吧!」 「不,我先救你再去!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不管。」 千晴十分疑惑,嘴唇微启,僵在当场。 「怎么会……现在不是优先救我的时候了……再说,你到底要如何突破这个陷阱?」 「强行突破!这么小的鸡爪钉,我就算中了一百个也不会死啦!」 说完之后鸣人就打算冲出去,千晴连忙大喊「哇──!停下来!!」,试图阻止鸣人。要是自己害得火影受重伤,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种事太危险了,请绝对不要这样做!」 「什么嘛。那到底要怎么做?」 鸣人不满地噘起了嘴唇。 「请去找磁铁吧。」 「磁铁?」 「应该就在附近。我想这些鸡爪钉,应该是靠涡电流驱动的陷阱。」 鸣人一脸疑惑,彷佛像是在说「那是什么?」。 「拿磁铁靠近金属,就会产生漩涡状的强力磁场!我想这间房间的某处应该藏有巨大磁铁,引发的磁场之力才能一次卷起这么多的鸡爪钉!」 飞行艇的煞车系统,也采用了涡电流。而这里是飞行艇的开发研究室。利用巨大磁铁产生涡电流的装置,一定就位于某处。 之所以使用铜制的鸡爪钉,应该是因为铜比铁更容易受到磁场影响。 「鸡爪钉的动向乍看之下是随机的,但仔细一看,应该可以看出是由好几个漩涡组合而成的!」 鸣人用白眼凝视,在杂乱无章的动向中,确实可以发现有着某些法则。房间里有四个地方产生漩涡,房间里面的鸡爪钉都是按照其中一个漩涡的动向旋转。以不会撞到其他鸡爪钉的绝妙间隔,在同一个地方不停旋转。 不过…… 鸣人仔细观察每一个鸡爪钉的动向,得出了结论。 「这个动向……不是漩涡吧?」 伊鲁卡老师说过。他说,漩涡的形状是永远朝着外侧发散。但眼前鸡爪钉的动向,只是在画圆而已。只不过是一个独立的环状,没有跟任何地方连结。就像环绕太阳周围的行星一样,只会在同样的地方转动,不会跑去其他地方。 如果动向很单纯,应该能够看穿。 鸣人再次扳下了护目镜的开关。 「你、你想做什么……!」 「果然还是强行突破吧。」 「啊!?」 千晴惊讶地睁大眼睛,但鸣人的态度还是相当强硬。 「没事的。我应该不会受伤啦。」 毕竟我可是有从雏田那里借来的白眼啊。 鸣人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瞄准鸡爪钉较不密集的地方,就像是在玩团体跳绳一样,抓准时间往地面一蹬。 鸣人的身体浮在空中。啪哩一声,耳朵的前端被割裂了。用来保护脸部的手臂,也不停被鸡爪钉的刺给刺到。但这种程度不足以让他畏惧,鸣人依旧一直线往前冲,冲进了中央的无风地带。 「好痛啊~果然还是稍微擦伤了吗?」 鸣人确认身上的伤势,露出苦笑。千晴则是呆然地抬头望着他。 「……那么多的鸡爪钉,你竟然都看穿了动向?」 「只要能把注意力放在全体,预测鸡爪钉下一步的动向,也没有那么困难啦。」 虽然这也是从宁次那边现学现卖的啦。 鸣人在心中补充了这一句之后,就把千晴扛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要回去了啊。」 千晴发觉他要沿着原路回去,脸色开始发青。 「请把我放下来!还有更安全的方法可以突破!」 「要找出磁铁吗?但未必能很快找到,这样太浪费时间了。」 「还有其他的方法!」 鸣人放下千晴,同时她也一直不停抱怨「为什么不把别人的话听到最后呢?你想到之后就立刻行动,这样太急了」。之后千晴认真环视房间内部,缓缓开口问道:「你可以破坏地板吗?」 「你说破坏……」 「怎么破坏都可以。要踢要打都行。只要能让地板产生裂痕就好。」 把平坦的金属板靠近磁铁,就会产生涡电流。这间房间的地板是由铁板铺设,发挥金属板的机能。只要把表面破坏,使其不再平坦,涡电流应该就会消失。 鸣人按照千晴的吩咐,握紧拳头用力往地面砸去。 砰! 虽然没办法像小樱那样击碎地面,但地板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于是,原本在空中不停飞舞的鸡爪钉突然停下了动作,散落一地。 「……什么嘛。」 鸣人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喃喃自语说道: 「原来根本不需要硬闯嘛。」 他扛起脚程较慢的千晴,一口气跳过四阶阶梯往下冲,奔向格纳库。 「啊,这里也刺到了……」 千晴把刺在鸣人背上的鸡爪钉拔起来扔掉,以头下脚上的视角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为什么第七代火影要为了我这种人而受伤呢?这样太不合理了啦。要是这件事曝光了,我一定会被群众痛骂一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如果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像你的伙伴一样,都是值得守护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鸣人把她扛在肩膀上,但她还是不停抱怨。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在社会里跟其他人产生联系。我想要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活下去。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千晴朝着鸣人背后不停唠叨,鸣人一开始听过就算,但愈来愈感到烦躁,不禁开口回覆她:「啊──你很烦耶!」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硬要叫你勉强去跟别人产生联系。」 「可是,你和你的伙伴都很重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吧?我不擅长做这种事。」 「所以我说啦,我不会要求你硬是敞开心胸。以前那种大家都必须要为了村子而努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你不想跟人产生联系,那也无所谓。像你这种人也能活下去,就代表这是一个和平的社会吧。」 千晴突然沉默了。 听到别人说自己保持现状就行了,反而有点坐立不安。彷佛像是自己的逞强受到尊重,导致真心话无处可说。 鸣人冲下阶梯,气息完全没有紊乱。他突然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雏田出生在忍者名门家族,再加上当年那个时代,于是她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忍者……但她原本并不是喜欢跟人战斗争胜负的那种人。如果她现在才出生,我想她一定会选择不同的工作吧。我想,一定也有很多人像她那样,其实并不想战斗,却被逼得要战斗。我一直想改变这种情况。」 这个人每次谈到自己的妻子时,声音都会变得温柔。 千晴凝视着他宽广的后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一定有个很好的妻子吧。不会像我这样闹别扭。 「所以,你也不用勉强自己跟其他人建立联系。除非你自己涌出想这么做的情绪,到时再做就好。」 咚! 鸣人一口气从楼梯间跳下去,跳过了最后的十二阶阶梯。转眼间,他就从二十七楼跑到了一楼。 「先不说这个了。傅立叶为什么要叫你开发装置?等装置完成之后,阶天然气的需要量不就会降低了吗?」 「他应该是想在阶之国独占研究成果吧。先用极粒子消灭各国的忍者,再用自国忍者的查克拉复制天然气,就能完全独占能源市场了。」 「…………」 傅立叶的思考模式是典型的利己主义。站在第七代火影的立场思考,绝对不能让这种计画成功。 鸣人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后背的体温稍微升高了一点。 格纳库正面有一道巨大的铁卷门,可供飞行艇出入。旁边有个小小的通用门,大蛇丸正站在那扇门前面。 「成功入侵了吗?」 「当然。」 大蛇丸得意地点了点头。在他身后,通用门的铁卷门正缓缓打开,彷佛像是在欢迎他们光临一样。 格纳库里面一片黑暗。空气中飘荡着微微的金属臭味,应该是飞行艇燃料使用的阶天然气传出的气味吧。火之国拥有的十二台飞行艇,在黑暗中彷佛就像是睡在洞穴里的动物,屏住气息。 傅立叶应该就在这十二台里的某一台之中。如果多功能赋予装置也跟他在一起,那么应该会传出查克拉的气息。鸣人戴上护目镜准备寻找查克拉时,背后突然传出嗡嗡声,是相当耳熟的机械声音。 「千晴,你退后。」 没等鸣人说完,千晴就迅速往后退,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 相隔一个月后,再次见面。眼前是具有四个旋翼的无人机。 「又是你们吗……!」 鸣人虽然这样说,但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压低身体摆出警戒架势。这些家伙会出现在这里,代表派无人机去千晴地下研究室的,果然就是傅立叶吧。他的目的是要排除鸣人吗? 「什么嘛,这些家伙……看起来很弱啊。」 「大概是每台无人机的能力不一样吧。跟我之前看过那台会自爆的不同……」 鸣人话才说到一半,格纳库深处就有许多无人机飞出来。并不只有十几二十台而已,而是高达百台以上。它们像鸟群一样聚集在一起,缓缓靠近。 「……接着是会用雷射光束的无人机吗?」 鸣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往前踏了一步,打算先下手为强。他抓住无人机的机械臂,对中央的球体挥出上勾拳。反正里面都是精密机械。只要用打的应该就能破坏。 3。 在鸣人白眼的视野中,发现脑袋的正后方有个萤幕冒出了数字。2。搭载炸弹的无人机,开始倒数计时了。 「糟糕……!」 鸣人转过身去,看到无人机的倒数计时数字变成1,然后停了下来,喀锵一声摔落在地。大蛇丸派出的蛇,獠牙咬进了无人机的球体部分。 战斗就这样默默开始了。 无人机VS鸣人&大蛇丸。单论个别的战斗力,他们是不会输的。但敌人数量实在太多了。无人机不仅有一百台,而且各自还有不同的能力,让鸣人不知该如何对付。有的是自爆型,有的会发射雷射光束。而且── 「……哈啾!」 突然传来了悠闲的打喷嚏声,鸣人吃了一惊,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哈啾……哈啾!哈……──~~啾!」 大蛇丸用和服袖口遮着脸,动作就像摇滚乐手在甩头一样,不停打着喷嚏。无人机之中似乎有的会喷射毒雾,让大蛇丸中毒了。现在大蛇丸全身都是破绽,无人机朝他伸出雷射光束的枪口。 「……哈啾!哈啾!」 大蛇丸不停打着喷嚏,但还是迅速作出反应,往右后方飞跳避开。虽然他轻松避开了雷射光束,但跳到后方时那边也有另一台无人机,无人机的旋翼割伤了他的肩膀。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大蛇丸的眼神却因屈辱而扭曲。 「只不过是机械……竟然……哈啾……能伤到我……」 即使大蛇丸想耍狠,似乎也做不到。那些无人机似乎想要趁大蛇丸变弱时发动攻击,一口气往大蛇丸的方向冲去。其中一台无人机伸出枪口,另一台无人机则是开始倒数计时准备自爆。大蛇丸冷酷地瞪着周围的无人机,但他的鼻子却不停抽动。 「哈……哈……」 枪口前端发出了红色的光芒。自爆的倒数计时已经数到1了。 「哈……哈────啾!」 咻咻咻咻咻! 极大量的蛇从大蛇丸的口中飞了出来。万蛇罗之阵──从口中吐出大量的蛇。这是大蛇丸的特殊技能。几百只蛇铺满了地板,彷佛像是一张由鳞片编织而成的地毯。那些蛇不停蠕动身体,朝着无人机飞扑过去。 「哇!」 鸣人被脚边爬行的蛇吓了一跳,不禁抬起右脚。大蛇丸则是用力抓住了他的右脚。 「我生气了。」 「啊?」 大蛇丸抓住鸣人的脚踝,把他往正上方扔了过去。鸣人被扔到格纳库的天花板上,足足有五公尺的高度。他抓住天花板上的洒水器,整个人吊在空中。 「呜哇……你做什么啦,大蛇丸!」 「我不想一台一台慢慢对付那些无人机了。去把操控者找出来吧。」 操控者──操控无人机的家伙。 无人机单纯的行动可能是按照机体安装程式运行,但多台无人机之间的合作,以及一开始的自爆时机等动作,看成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比较自然。 根据千晴的说法,傅立叶就待在飞行艇里面…… 鸣人伸手抓着洒水器,俯瞰整个格纳库。 四周各处都展开了蛇VS无人机的热战。那些蛇靠着绳索状的身体灵活钻动,巧妙地应付着无人机。大蛇丸的喷嚏终于停了,便开始一台接一台破坏身边的无人机,当作泄愤。 轰! 鸣人戴上护目镜,慎重地观察格纳库内的每一台飞行艇。 「是那台吧。」 鸣人侦测到停在北侧入口附近的一台飞行艇里有查克拉反应,就放开洒水器往那里跳了过去。鸣人并未直接落地,而是在下降途中抓住了一台擦身而过的无人机机械臂。飞过来的那台无人机重重摇晃了一下,高度也开始下降。但惊人的是它并未坠落,而是继续飞行。不仅如此,枪口还伸了出来,瞄准鸣人的鼻尖。 枪口的尖端开始闪烁红光。 这样正好。在雷射光束发射前一秒,鸣人大幅摆动身体,强硬改变了无人机的飞行轨道。枪口前端朝向了停在入口附近的飞行艇。这段时间只过了零点几秒。 雷射光束笔直发射,正如鸣人所想地击中了飞行艇。 轰! 木制的艇身膨胀烧毁,整片被炸飞到天花板上。鸣人放开无人机跳了下来,走进了飞行艇中。 从外观判断,他原本还以为是三层楼的客船隔间,结果内部已经改装成了一间巨大的内室。船头附近有个男人瘫坐在地,手上还抱着笔记型电脑。 跟贤学院官方网站上看到的是同一张脸。这家伙就是──寒边傅立叶。 「嗨。」 咚!鸣人一下就跳了过去,站在傅立叶面前。 鸣人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自然还是蕴含着怒气。 「我是第一次直接跟你见面呢,傅立叶事务局长。」 傅立叶喉咙发出颤抖的声音,身体不停发抖。他应该是靠手上那台笔记型电脑在操控无人机的吧。 虽然傅立叶是国际机构的领导者,但面对鸣人时的反应却相当畏缩。他的嘴唇发青颤抖,视线犹疑不定,悲哀到让人难以憎恨。 「我不想继续动粗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听到鸣人淡淡说出这番话,傅立叶心中十分恐惧,不停点头,打开笔记型电脑输入指令。原本在飞行艇外悬浮于空中的无人机,都一口气降落在地面,不再有任何动作。 「千晴的装置呢?」 傅立叶表情僵硬,举起了颤抖的手指。 往他指的方向一看,可以看到艇内后方有一台立方体的机械──多功能赋予装置。机械连接着圆形的烧瓶,银色的沙子在玻璃球体中闪闪发光。 那就是极粒子吗? 看到鸣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装置上,傅立叶就从上衣内侧拿出了光子枪。当然,鸣人很快就反应过来,顺利闪了过去。但那道雷射光束却直接命中了多功能赋予装置的烧瓶。啪!玻璃猛然炸裂。极粒子从烧瓶中漏了出来,洒了一地都是。 「你这家伙……!」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做出这种卑鄙的举动。 鸣人紧紧握住拳头,准备挥拳。这时却有一只蛇张口飞了过来,咬住傅立叶的喉咙。那是大蛇丸的蛇──这代表深深刺进傅立叶喉咙的獠牙,必定有毒。傅立叶的眼球翻了几秒后,整个人就静了下来。 「你没杀掉他吧!」 鸣人冲到傅立叶身边,确认他还有呼吸后,才终于放心抚着胸口说:「呼,真是太好了。」 「没事的,那孩子的毒是麻痹毒。真是碰巧。」 大蛇丸走进飞行艇,缩了缩脖子说道。 「好,把这家伙交给暗部吧。或许他还有其他同党,要想办法问出来才行。」 「你在说什么……让这家伙活下去也没什么用吧。」 大蛇丸皱着眉头,捡起地板上的光子枪,枪口瞄准傅立叶。 「杀了他比较省事。」 「住手!」 大蛇丸还没扣下扳机,鸣人就飞扑了过去,两人一同倒在地板上。经过激烈的扭打后,鸣人好不容易抢到了光子枪,但大蛇丸也立刻伸出舌头缠住枪身。两人就像拔河一样,互相争执不下。 「我还以为你已经变得圆滑一点了……没想到依旧没有改变啊!」 「呵……你果然还是很不懂事呢。可以请你不要随便判断别人吗?」 大蛇丸放弃用力量决胜负,放松舌头,往地板一蹬,一口气缩短双方的距离。 咚! 鸣人被大蛇丸撞了一下,手上的光子枪也松开掉在地上。他迅速把枪踢到远方,用左手挡下了大蛇丸挥来的右拳。接着挥过来的左拳,鸣人也用右手挡了下来。 双方都想压制对方,再次比拼力气。 「真是天真。那个男的要暗杀你,你竟然会想放他一条生路。」 「啰唆──!」 鸣人抓住大蛇丸的和服衣角,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砰! 他朝着大蛇丸的下巴使出一记头锤。接着再用膝盖顶了他两脚。必须尽速在近身肉搏战中分出胜负,否则要是被拉开距离,让大蛇丸有机会结印的话,那就完了。只要演变成以忍术决胜负,那么无法使用查克拉的鸣人就没有胜算。 鸣人瞄准大蛇丸细瘦的下巴挥出右直拳,试图一拳打倒他。大蛇丸则是一把抓住了鸣人挥过来的手腕。 爬虫类黄色的瞳孔,从散乱的黑发缝隙中凝视着鸣人。鸣人不禁一阵恶寒,动作停滞了一瞬间,这时大蛇丸的拳头就打中了鸣人的脸。 「噗……」 「啪!」他的嘴唇传出响亮的声音裂开了。接连被打了第二拳、第三拳之后,他嘴唇流的血跟鼻血混在一起,洒落在地板上。鸣人一直保持戒备,不让大蛇丸有机会使出忍术。却没想到大蛇丸那种类型的人会主动以体术决胜负。 被打到第七拳之后,鸣人总算抓住了大蛇丸的袖口,用力把他摔在地板上。他的双臂穿过大蛇丸的手肘下方,试图使出关节技──在这瞬间却传出了咕溜一声巨响。鸣人猛然往下方一看,发现大蛇丸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大蛇丸脱臼的右手臂瘫软垂下,就像是软体动物一样。 咦?我还什么都没有做耶? 趁鸣人移开注意力时,大蛇丸就从鸣人的手臂中钻了出去。 「啊……!」 差点都忘了。这个蛇男能够自由让关节脱臼。他口吐白沫只不过是演技而已吧。 大蛇丸捡起光子枪,枪口瞄准倒在地板上的傅立叶。 嗡! 雷射光束射出,擦过傅立叶的膝盖。 「嘎啊!」 傅立叶抖了一下,身体往后仰。膝盖被超高温雷射击中,连骨头都被打飞了,伤口开始起火燃烧。热量从细胞传递到细胞,火势愈来愈猛,从膝盖传到腿,又扩散到腰。 「好烫……好烫……啊、啊──!啊──!」 傅立叶承受不住疼痛,不停在地板上打滚,但光子枪引发的火焰可不会因为这样就熄灭。熊熊燃烧的火舌,已经吞噬了他的腹部。 「可恶……!」 鸣人往大蛇丸背后扑了过去。大蛇丸手一松,光子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鸣人想给大蛇丸一拳,让他安静下来。但他握紧拳头后,大蛇丸却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了。鸣人吃了一惊,把注意力朝向背后,这时大蛇丸也从正后方伸出手臂,掐住了鸣人的脖子。 「你怎么会以为我变圆滑了呢?真是大错特错。」 大蛇丸在鸣人的耳边细语,声音轻抚着他的耳垂。 「只不过是杀一个傅立叶,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那你为什么……想阻止……傅立叶啊……唔!是因为……巳月在城镇里面……对吧……!」 气管被大蛇丸掐住,鸣人的意识渐渐陷入模糊。在朦胧的意识中,突然有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是刚才掉在地上的光子枪。 鸣人试图聚焦模糊的视野,看到千晴在飞行艇外面,趴在墙壁上发抖。 「……千晴!」 鸣人用沙哑的声音呐喊,一脚把光子枪踢了过去。千晴呆立在当场。光子枪在地板上旋转往前滑去,碰到她的脚之后就停了下来。 大蛇丸缓缓往她望去。 「把枪给我。」 低声说完后,大蛇丸就放开了鸣人,缓缓朝着千晴走去。 「千晴!快捡起来!」 鸣人跪在地上,拼命用沙哑的声带大喊:「捡起来,朝天花板开枪!」 千晴立刻捡起光子枪,紧紧闭上眼睛,将枪口朝向天花板。 砰! 尖锐的枪声响起。 枪口笔直射出的光线,让天花板陷入高温之中。受到直击的地方瞬间被烧得焦黑,热量逐渐传递到整片天花板上。 「你做了什么……」 大蛇丸轻声喃喃自语。 设置在格纳库的洒水器,是热感应式的。系统感应到高温,就会对每三坪安装一个的防灾系统下指令。那就是「灭火」。 天花板各处伸出银色装置,开始放射状洒水。 燃烧着傅立叶身体的火焰渐渐熄灭,冒出水蒸气,传出水分蒸发的声音。 转眼间,格纳库内就淹满了水。飞行艇、多功能赋予装置,以及──烧瓶破裂后跑出来的极粒子,也都浸到了水里。 「…………」 鸣人知道会变成这样,才叫千晴开枪射击天花板。 伙伴们带回来的极粒子,发出咻咻咻的声音,逐渐蒸发。 ──────────────────────── 四章 「综合你们的说明──」 佐助背靠在柱子,盘腿坐在地上。表情已经超越了不悦的程度,而是相当愤怒。 「你为了救敌人的性命,而眼睁睁看着极粒子消失?」 「呃……是这样没错。」 鸣人尴尬地抓了抓脸颊。 佐助与小樱千里迢迢前往烈陀国才拿到了极粒子,结果鸣人却让极粒子消失。他真的打从心底感到很抱歉,但他也觉得这是不得已的。要是不那么做,傅立叶早就死了。 在多美和菓子店的阁楼里。 除了一如以往的成员以外,今天还多加了一个千晴。收到极粒子消失的惊人消息,全员都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到这里集合。 「呃,我补充一下……」 千晴第一次见到佐助,被他可怕的表情吓到了,畏畏缩缩地补充说道: 「第七代会去那里,是为了救我。说起来都是因为我被傅立叶骗了。要追究的话……」 「这种事我知道。你闭嘴。」 千晴被骂了一顿,乖乖闭上了嘴。 佐助额头上浮现的青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失。鸣人身为村长,却重视其他人的性命胜过自己。这一点让佐助非常生气。 「既然消失了也没办法。先不管那个了,我们必须尽快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已经没时间了。」 小樱安抚大家,准备重新开始。根据众人从烈陀国带回的情报,再次对鸣人进行精密检查后,小樱根据鸣人的病情,建立出一个高度准确率的推测。 鸣人的病因,就跟一开始想的一样。让尾兽进入体内,导致查克拉管无法正常运作。这一点几乎不会错。 九尾的查克拉,只会在九尾授意把查克拉借给鸣人时,才会在鸣人的体内流动。然而要是多次借还查克拉,有极低机率会导致双方查克拉的境界融合,变得浑沌不明,于是祭品之力的体内就随时有微量的尾兽查克拉在流动。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会导致鸣人原本的查克拉管视九尾查克拉为异物,并试图让查克拉管变窄,以排除异物。 鸣人的发作,就是查克拉管不停强力收缩时产生的副作用。 「你最后一次发作,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吧?」 听到小樱这么问,鸣人点了点头。 「……之所以不再发作,就是查克拉管快要完全关闭的证据。要是完全关闭,就算有了极粒子,恐怕也无法复原了。」 看到小樱露出凝重的表情,佐助开口问道: 「在完全关闭之前,还有多久时间?」 「从今天的检查结果来看,大概还有三天吧。」 三天。 时间非常短暂。不知道是谁吐出了一口憋很久的气,在这间无窗的房间里,灯笼里的火焰突然开始晃动起来。 「……应该还有办法可以拿到极粒子吧?」 鹿丸把视线从佐助移到小樱身上,开口问道。 「是的。六道仙人把极粒子分成两半,一半藏在『环绕不离之星』,另一半藏在『降临地面之空』。我们之前拿到的是封印在『降临地面之空』的极粒子。只要得知『环绕不离之星』的位置,应该就能拿到另一半的极粒子。但……」 小樱说到这里就打住了,表情也暗了下来。 『环绕不离之星』恐怕也跟『降临地面之空』一样位于烈陀国。即使现在立刻动身,在抵达之前鸣人的查克拉管就已经关闭了。 「剩下的线索……就是这份草纸了吗?」 鹿丸望向放在榻榻米上那叠有折痕的纸。 千晴探出头来,望向那些纸。 「这是什么?」 「啊啊,你是第一次看到吧。这是夹在『天体绘图』里面的纸。上头写到星星增加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更在意的是这个木叶忍者村的标志。」 鹿丸喃喃自语,用手指抚摸着墨水画成的漩涡图案。 在卡卡西寄信过去前,火之国与烈陀国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交流。之前都是透过中间国家的旅行者与商人传递消息,顶多只是偶尔听说远方有那么一个国家而已。双方对彼此的认知,都只是隐约知道有叫那个名字的国家存在,但在烈陀国找到的书籍,上面却画着木叶忍者村的象征图案,这实在太不自然了。 「我在忍者学校听伊鲁卡老师说过,木叶标志的由来,是从前忍者会把叶片放在额头上,进行集中查克拉的修练。既然纸上画着代表木叶的标志,或许另一半的极粒子就在火之国。」 「我想应该不是。」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千晴身上。 「漩涡图案在古今各地都有许多国家使用过。有可能只是刚好画出了类似的图案。漩涡在木叶是表示集中能量的图案,但……在烈陀国或许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那你说,那个不同的意义是什么?」 鹿丸以不耐烦的口气问道,千晴则是笔直望向他。 「古文书里不是有写吗?六道仙人挡下陨石,让陨石碎裂……这么一来,这个图案应该就是代表落下的陨石吧。」 陨石。 小樱脱下自己的护额,再次仔细观察那个熟悉的图案。确实,看起来也能说是落下的陨石。左下的倒三角形,也可以看成是表示陨石落下的路线。 「不过……如果说是陨石的图案,也有不自然的地方。」 「你是说漩涡吧。」 鸣人插口说道。「大蛇丸说过,螺旋在烈陀国象征着再生。但陨石又不会再生啊。只是单方面落下来而已,却画成漩涡,这样太奇怪了吧。」 「确实。」小樱喃喃自语说道。 「『天体绘图』很明显是为了要把极粒子的所在之处传达给后世,才写出了这些内容。会刻意在这个图案上加上漩涡,一定有什么原因……」 「原因吗……」 鹿丸也托着下巴,陷入思考。 鸣人盯着草纸,不久后缓缓开口说道: 「……六道仙人应该是……让陨石再生了吧?」 千晴缓缓望向鸣人的脸。 「事情并没有因为陨石落下来就结束。六道仙人把另一半的陨石放回了空中……并且施加忍术,让陨石能一直在这颗星球周围环绕不离,就像月球一样。」 小樱与鹿丸并没有回答,而是在思考鸣人刚才说的可能性。 一半的极粒子,持续环绕着这个星球──仔细想想,这实在是有点离谱。但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却很有自信。 确实,如果陨石成为卫星环绕着这颗星球,那确实符合『环绕不离之星』的叙述,『星星增加了』这句话也说得通了。六道星人发射卫星之后,夜空中应该就多了一颗星星。 嗯……小樱发出沉吟,露出深思的表情。 「如果这个推论是正确的……那么那颗陨石应该飞到了相当高的位置,动向也跟其他星球完全不同。但从来没有人观测到这样的天体……」 「有!」 千晴突然大喊,声音响遍了狭窄的阁楼里。「确实有那种天体!」 速度比月球还快,在这颗星球四周不停环绕的天体。 不会错的。千晴多次亲眼观测到那个天体。 「有一个天体会以固定周期通过火之国的正上方。轨道位于上空两百公里处。下次能在木叶忍者村观测到的时间,是明天晚上十点。要是错过了,再下一次就要等到半年后。」 一口气说完之后,千晴兴奋到脸红,环视着周遭其他人的表情。 「我有做过相当详细的观测,可以正确锁定运行轨道。」 「你有留下观测纪录?可以马上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去拿过来。」 小樱开口一问,千晴立刻大力点头。于是她连忙就从阁楼里冲了出去,准备去拿观测纪录。 这么一来,鸣人的假设就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另一半的极粒子成为了卫星,环绕着这颗星球周围不离。要是这么荒唐无稽的推测是真的──那到底该如何将极粒子拿到手呢?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思考时── 「我可以用土遁制造出柱子,伸长到上空。」 一直保持沉默的卡卡西,突然开口了。 「小樱、佐助。你们两人冲上柱子,把鸣人带到上面去。只要驾驶千晴的机械二轮车,应该就没问题了。小樱负责控制查克拉,让机车驶上垂直的墙壁。佐助负责供应查克拉给引擎。」 「靠土遁的柱子要到达两百公里的高空……卡卡西老师,这办得到吗?」 小樱半信半疑询问卡卡西。 「也只能做了吧。」 卡卡西双手抱胸,以轻松的语气说道。并接着说:「但光靠我一个人,途中应该就会耗尽查克拉了……不过!可以找人来协助我,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那就决定了。」 佐助以确定的语气定案后,鹿丸原本认为这个方案太乱来,正想要开口反对,这下也只好把准备说出口的话吞回去。鹿丸做事非常小心谨慎。对他来说,这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计画简直就像是一场恶梦。但既然佐助和卡卡西都愿意这么做,那也只能去做了。 鹿丸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正面望着佐助的脸。 「等抵达卫星之后,你打算如何解开封印?极粒子应该跟湖里的一样,由相同的护符封印着。」 「由我来破坏。」 佐助的回答很简洁。 「你是认真的吗?」 鹿丸再次向他确认,但佐助却回答「当然是」,表情相当平静。看他的样子,是不会退让的。鹿丸一脸痛苦,按着眼眶。 「我要负责安排机动队,对吧?」 「是的。麻烦你了。」 就这样决定了。 明天晚上十点,卫星将通过演习场的正上方。配合卫星通过的时间,卡卡西会制造出土柱,再由小樱、佐助、鸣人骑机车爬上土柱侧面。 距离作战开始的时间,还有二十八小时。 拟订计画之后,众人准备起身离开,鸣人却叫住了他们。 「……各位,我……」 「怎么了?没用的家伙。你该不会还想说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吧?」 「不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鸣人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向众人低头。 「谢谢你们。我一直很依赖大家的帮忙。」 卡卡西和小樱各从左右两边拍了拍鸣人的肩膀。 「火影不要轻易向人低头。」 看到鹿丸苦笑,鸣人也跟着露出了苦笑。 这才不是轻易低头。因为对象是他们,自己才会低头。 千晴的观测资料十分完美,小樱与鹿丸确认过之后也相当认同。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六道仙人发射上去的卫星了。 于是,作战即将开始。各自都必须尽快进行准备。 这么多人一口气展开行动,要是被人看到可能会引发怀疑。因此他们就每隔一段时间后才依序走出店里。为了明天晚上的事,鸣人准备先把一般业务提前处理完毕,而动身前往火影室。鹿丸负责组织「机动队」。卡卡西则是去找「搭档」。小樱去找千晴练习驾驶机车。而佐助──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因此就先回家保留体力。 「佐助。」 穿过后门走到巷子里时,突然有人开口叫住他。 是雏田。 这不是会偶然经过的地方。要不是知道佐助他们会在多美和菓子店的密室里聚会,就不可能在这里等佐助出来。 「……找我有什么事?」 「谢谢你……帮鸣人做了那么多。」 她察觉了吗? 佐助隐瞒自己的动摇,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雏田的脸。鸣人应该没有把病情告诉过家人才对。如果雏田早就察觉到,却又顾虑鸣人心情而什么也没说,那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妻子。 「我没做什么事需要你道谢的。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佐助淡然地说完,就越过雏田的身边离开。这时雏田却朝佐助扔了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 佐助接住之后,才发现那是什么。那是刻着木叶标志的护额。 「有个东西保护额头比较好。」 佐助以不可思议的心情望向雏田。 从以前开始,他就不擅长跟雏田相处。雏田平常总是畏畏缩缩的,虽然很努力,却缺乏自信。从前她总是会看别人的脸色行动,彷佛没有自己的意见一样。只要她走进自己的视野,佐助就会感到烦躁。 但在佐助离开村子的那段时间内,雏田也改变了。从前埋没在她内向个性中的强韧内在,现在她已经能够将其显露在外了。她靠着自己强韧的内在,时而看顾、时而支撑着鸣人──于是,在佐助不知不觉之间,雏田就跟鸣人结婚了。 「严格来说,我并不是木叶的忍者。不能戴这个……」 「你要记得还给我喔。」 佐助原本想把护额退回去,雏田却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以凛然的眼神望着佐助。 「要是我的丈夫连你的性命也一起背上,那我可无法原谅你。」 我果然不擅长跟这个女人相处。 橘红色的夕阳,笼罩着演习场。 卡卡西找来的「搭档」正是大和。他收到卡卡西的通知后,立刻放下监视大蛇丸的工作赶了过来。大和听到是要把柱子伸到两百公里上空这种夸张离谱的任务,表情简直就像是生吞了一只毛毛虫一样,整个人傻在当场。 「而且明天就要执行?你还是一样很乱来呢,卡卡西学长。」 「哎呀──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学弟啊。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柱子做到一半,查克拉就会耗尽了。」 「你又在说这种话。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可不会随便被你吹捧就上当。」 大和的口气虽然不太甘愿,表情却露出了笑容。受到自己崇拜的学长夸奖,不管过了多少年,似乎都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虽然卡卡西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跟大和开玩笑讲讲客套话,但卡卡西很依赖大和完全是事实。因为大和可以在不见天日的地方,默默完成低调但困难的工作,是很难得的人才。他拥有高强的能力,而且个性老实,不会因此而骄傲。卡卡西也多次受到大和的帮助。 「我用木遁制造出强度能承受机械二轮车驾驶的柱子,顶多也只能到达一百公里的长度。如果把强度减为一半,再配合学长的土遁,勉强才有机会到达两百公里。」 「不过,问题不只在于查克拉量……」 毕竟从没做过这种事,想要拟定作战也没办法。 两人面对面站在演习场中央。 土遁与木遁的合作方式有很多不同种类,他们决定先让大和产生树木当作支柱,卡卡西再用土遁覆盖树木周围。这种合作忍术需要纤细的查克拉控制,以及紧密的合作默契。 「啊,我就尽情让土遁伸展,你再来配合我吧。」 「咦……………………好,我知道了。」 「开玩笑的啦。我们一起合作吧。」 大和发现卡卡西只是开玩笑的,皱起眉头。但表情似乎也没有不高兴。 两人再次交换眼神,同时伸手拍向地面。啪! 土遁与木遁。两人不同的查克拉,同时在土壤中流动。 轰! 先冲出来的是一根粗壮的树木。大树朝着天空笔直伸长,土遁的土则是接在后面,覆盖住树木的周围。 然而,比起树木伸长的速度,周围土覆盖的速度要更快一点点。伸长到十公尺左右时,土墙已经越过树木的长度,失去支柱后就开始崩落。 「啊啊……」 已经坏掉了。 大和原本一直盯着不断伸长的柱子前端,现在也放松了眼神,垂下了肩膀。 算了,一开始大概都是这样的。要完成不同忍术互相配合的招式,原本应该得要花上好几年来修练。现在要一个晚上完成,就算两个人都是优秀的忍者,也确实像大和所说的一样非常「乱来」。 「你很不安吧?我也是一样。」 卡卡西似乎察觉了大和的不安,刻意用轻松的语气对他说道。大和猜出卡卡西接下来想说什么,便直接开口说道: 「不过,也只能做了呢……毕竟这是为了鸣人。」 鸣人回到火影室,开始审核累积的文件,再放到桌上分类。从右数起是已盖章通过的文件、有问题无法通过的文件、要跟鹿丸商量再判断的文件。虽然他希望最右边的文件山可以增高一点,但很遗憾的是三座山的高度几乎一样。 鸣人不经意抬起视线,跟火影室窗户倒映出的自己对上了眼神。玻璃上贴着防护膜,比起外面的景色,更容易反射出室内的环境,因此看不太清楚外界的景色。 真想出去外面啊。 鸣人看着玻璃反射出的文件山,深深叹了一口气。真想看看村子的灯火。真想坐在七个火影岩正中央的第四代火影岩上,俯视着村子。但是,现在不行。必须把明天晚上的工作也一起完成才行。 ……明天。 明天晚上,大家会带鸣人去卫星要来的地方。 ──像你这种受到身边众人爱护长大的人,或许无法理解我的心情吧。 千晴当时说的那段话,又在鸣人耳朵深处回荡。当时他虽然否认了,但其实他确实有许多得天独厚的地方。他有很多好伙伴,也有优秀的才能。 鸣人站起身来,拿起摆在架子上的相框。他拆开相框底板,从卡卡西班四人一起拍的照片后面,取出另一张照片。 泛黄的照片中,凑与九品并肩走在路上。 这似乎不是特地拍的照片,两人都没有看着镜头。九品似乎在开心地说些什么,一头红发随风飘荡,走在凑的前方几步。凑则是眯着眼睛看着九品的背影。 这是以前纲手给他的照片。似乎是在自来也的遗物中找到的照片,但不知道是谁拍的。 鸣人站着不动,凝视着父母的脸。照片里的他们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 当初鸣人在村子里会被欺负,身上会有九尾的查克拉,都是因为凑把九尾九喇嘛封印在鸣人体内。因为凑这么做,所以鸣人才能和九喇嘛相遇。 那么,如果一开始九喇嘛就不在我体内的话呢? 「…………」 鸣人用力握着照片,母亲的侧脸出现了皱纹。 自从他知道自己或许会失去查克拉之后,思考过这个问题好几次。失去查克拉的自己,到底办得到什么。 如果父亲没有把九尾封印到自己体内。如果鸣人没有九尾的查克拉。他还能像至今那样帮助敌人、与敌人战斗吗? 如果体内没有九尾,或许鸣人现在就不会成为火影了。 ──不是这样的。 脑袋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回答。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成为火影。你有「有话直说,说到做到」的忍道,还有永不放弃的毅力。你靠这些领导着伙伴,拯救了敌人。而大家认同了你,才会选你为火影。这是我说的,不会错。 「你醒了吗?最近你不是一直都在睡觉?」 九喇嘛用鼻子哼了一声。 ──都是因为你在想一些无聊的事,我才会醒来。快去睡吧。 鸣人自己也知道想这些很无聊。要是没有九喇嘛,父母现在应该还活着,鸣人在村里也不会受到欺负。或许根本不会有忍界大战发生,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去想像这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 ……虽然没有意义,但…… 「唉,九喇嘛。」 鸣人开口呼唤九喇嘛,但它似乎又睡着了,或者是醒着但不想理鸣人,完全没有回应。 鸣人思考过好几次。要是没有了九尾的查克拉,自己到底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母亲早在很久以前就告诉他了。自己体内一直有着九品与凑灌注的爱情,现在还有新旧第七班的伙伴、鹿丸、家人、村子里的大家,每天都有崭新的感情可以填满自己的内心。 至今为止,他做过许多修行,学会了各式各样的招式及能力。但对鸣人来说,最强的是「有一群好伙伴」。 他打从心底以那群伙伴为荣。 没事的──鸣人开口对自己说道。 明天大家一定会帮助我的。 ● 「真是厉害。真的一直在燃烧耶。」 「要说的话,这里还比我们更像『火之国』呢。」 翌日。井野与丁次在商业大楼展望室俯瞰山丘,各自说出了自己的感想。山丘上长满了枯黄的草木,山坡上四处有火舌从土壤中冒出来,燃起橘色的火焰。 北侧是一片朴素的原野,南侧却是一片现代化的街道,让人难以置信。那里有许多摩天大楼,人行道也都铺满了磁砖,铺设得相当整齐,一点缝隙也没有。 「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吧,要确认作战方案。」 听到鹿丸这么说,井野与丁次就离开了玻璃窗旁边。 阿斯玛班的三人特地搭雷车转乘到阶之国一趟。很遗憾的是,他们并不是来观光的。昨晚鹿丸突然召集他们,搭上通往阶之国的夜车,并在车上跟他们说明详情。 他们听到鸣人罹患重病,大吃一惊。但更吃惊的是鹿丸派给他们的任务内容。竟然要潜入贤学院本部,这太疯狂了。 贤学院不属于五大国的任何一国,是立场中立的国际机构,宣称「不为任何国家的利益服务,以实现世界秩序为目标活动」。提议建立贤学院的是火之国,如果火之国忍者违法入侵一事曝光,将会成为国际问题。 ──所以,我们入侵时才不能被人发现啊。 鹿丸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但要是事情曝光,到时最会被追究责任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鹿丸。他从第六代火影时代开始就担任参谋,肩负的责任比任何人都重。 鹿丸拉开了附设咖啡厅的椅子。众人围在可爱的猫脚圆桌边,井野、丁次,还有另一个任务成员都坐了下来。 「请问,这个有机咖啡用的是哪里的咖啡豆?咦?音忍者村?真是的,那边的咖啡很烂耶。那我喝这个热玉露茶吧。」 啪嗒一声合起菜单,把菜单还给店员──大蛇丸就直接把手肘放在桌上,伸出手托着脸。 「所以呢?连我也一起找来,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作战方案吧?」 没错,这次的任务除了猪鹿蝶以外,还加入了蛇,是四人小队。 井野穿着无袖上衣,紧张地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肩膀。在自己熟悉的队友之中,竟然还混着一个曾经想毁灭木叶的大罪人,这真是相当不可思议的光景。或者换句话说──这样太难配合了啦! 鹿丸装作没看到井野抗议的视线,把两张纸摊开在桌上。一张是室内地图,上面用麦克笔画出移动路线。另一张则是贤学院本部的构造图。 「贤学院应该已经成功解读出『环绕不离之星』的解除印了。这次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把解除印偷出来。之前在雷车中应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环绕不离之星』是六道仙人发射上去的卫星。隐藏在里面的极粒子,受到双重封印守护。一个是用来让持续环绕这个星球的卫星掉下来的印。另一个是用来解开『容器』本身封印的印。」 「那个印,佐助和小樱不是已经从天文学研究所带回来了吗?」 丁次歪着头,露出诧异的表情。 「是啊。但遗憾的是资料太旧了,关于后面那个印的记载,墨水已经模糊不清。所以才会去找贤学院……请事务局长帮忙解读。」 「你说的就是昨天被逮捕的傅立叶吧。」 听到井野这么说,鹿丸轻轻点了点头。 「把『天体绘图』交给傅立叶,是我的失误。虽然我早就觉得他可疑,但……当时也只能拜托傅立叶修复那份破损严重的文件,找不到其他更适合的人了。」 「哎呀,我也可以啊。」 大蛇丸皱着眉头,表情似乎相当意外。鹿丸则是用复杂的表情看向他。鹿丸本想开口反驳说「你还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人类』呢」,但还是吞回这句话,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傅立叶应该已经修复了古文书破损之处,并且解读完毕了。否则,他不可能解开容器封印,取出里面的极粒子。除了『降临地面之空』的印以外,他应该也解读出了『环绕不离之星』的印。但目前傅立叶尚未恢复意识,如果他没有认罪,贤学院也不可能承认首长做出了这些坏事吧。现在也没时间跟他们交涉。」 「所以才要直接闯进去,入侵傅立叶的电脑吗?」 听到井野这么问,鹿丸轻轻点了点头。 「那是几百年前的古文书。现代不可能还是拿放大镜来解读吧?他应该是用电脑进行解读的。大蛇丸,这次会找你来就是因为这个。」 「我知道。报酬的事你也别忘了啊。」 大蛇丸念念不忘的报酬,就是千晴开发的机械二轮车设计图。他不仅想制作看看,似乎也很想试骑看看。「嗯。」鹿丸露出厌恶的表情点了点头,之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丁次及井野身上。 「贤学院的防火墙,必须要直接操作具有存取权限的设备,才能够解除。再加上傅立叶的电脑还有他个人的安全防护程式。因此,接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行动。」 鹿丸把一张照片放在地图上。照片上有一名青年,穿着看起来很贵的西装。 「他是贤学院的技术局长,帐面诺陀。防火墙的权限就在他手上。我和丁次会接近他,想办法解除防火墙。」 「……这么说来……」 井野察觉到队伍的分配,以僵硬的动作望向大蛇丸。 「井野,你和大蛇丸搭配,去入侵贤学院。我们解除防火墙之后,你们就入侵傅立叶的电脑,取得『印』解读完毕后的资料。」 看到井野僵住的表情,大蛇丸显得相当愉悦,眯起眼睛对她说「请多指教啦♥」。 「最终期限是今天晚上十点。到时鸣人他们应该已经抵达卫星的位置了。」 「我说,要是赶不上的话该怎么办?要是鸣人他们抵达卫星的位置时,容器还没有打开的话……」 「佐助会动手破坏。」 面对丁次的疑问,鹿丸直接了当地回答道。「虽然容器有强大的护符守护,但没有东西是佐助那家伙无法破坏的吧。」 「那我们其实不必特地潜入……」 听到井野这么说,鹿丸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往大蛇丸看了一眼。 「你会有这个疑问很正常。」 大蛇丸轻轻缩了缩脖子,以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装在容器里面的,是能够增幅查克拉的物质。要是佐助那种拥有庞大查克拉的忍者碰到,那么查克拉管就会爆裂,让他当场死亡。」 「咦……这件事,佐助他……」 「他知道。」 鹿丸以不耐烦的口气说完之后,抓了抓头,接着说:「尽管如此,只要是为了鸣人,他会不顾一切破坏容器。他就是那样的人,对吧?」 「可是,万一佐助发生什么事,小樱和纱罗妲……」 「那家伙是认真觉得只要有鸣人在,大家都不会有事。对他来说,家人是很重要的存在。而对家人来说,他也是很重要的存在,但他却完全不懂。」 「真是个笨蛋。」 丁次不疾不徐地说道。鹿丸则是点了点头,显得深有同感。 「虽然很麻烦,不过……这代表我们的任务不仅是为了鸣人,也关系到佐助的性命。」 「可不能失败呢。」 三人用强而有力的视线互望了一眼。 猪鹿蝶小队好久没有三人一起出任务了。而且任务的目的还是跟鸣人及佐助有关,让他们更加有干劲。 「……抱歉,在你们打起干劲时打扰……」 大蛇丸端着茶杯碟,上面放着装玉露茶的杯子,并啜饮了一口。「想要解开卫星里容器的封印,必须要到烈陀国结印才行吧?记载中也写到『在烈陀之地拿天体绘图来玩』。『拿天体绘图来玩』这个句子,如果是用来比喻结隐藏在天体绘图之中的印……」 「是啊,恐怕要在烈陀国结印才有意义。现在已经有人过去了。」 大蛇丸平常喜怒不形于色,这次却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次的作战计画是昨天晚上决定的。就算当时立刻派人过去,也不可能来得及抵达烈陀国── 「我们有个很适合的人才。」 井野表情得意,眯起眼睛说道。 「他的飞行速度比任何人都快,而且也绝对能够接收我的心传身之术。」 墨水画出来的鸟,展开双翼在空中飞翔。 这是祭的超兽伪画中飞得最快的鸟,宿鸣雁。传说中,这种水鸟轻松飞越山河的样子极为优美,让在地上漫步的旅行者为之嫉妒。宿鸣雁有着显眼又修长的尾巴,相当美丽。飞行的样子有如天上的仙女,让许多画家都深深迷恋。 这种梦幻中的美鸟,现在却被祭当成拖马车的马一样,逼它载人飞行。 「叽叽……」 宿鸣雁发出了短短的叫声,长长的脖子转头望向祭,眼神中蕴含着怨怼之意。它应该是想要休息吧。但祭却无情地摇了摇头,摸了摸墨水画成的羽毛,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宿鸣雁是速度特化型,原本是用来运送信件或货物的鸟,没有考虑过用来载人。它光是载着施术者祭飞行,就已经很勉强了,对它来说是相当大的负担。 祭心想,这确实是在勉强它。但这次的任务必须要在二十小时内抵达。靠忍者的脚程得花二十天,靠老鹰的速度得要花上两天。不勉强一点的话,是来不及的。 真是的,这种使唤人的方式也太过分了…… 祭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勉强宿鸣雁以过度负荷飞行,同时也是在勉强施术者祭。 昨天晚上,鹿丸来到了暗部的设施。 他劈头就拿出一份地图给祭,说详细情况之后再解释,要他在明天晚上十点前抵达这个地点。虽然说是地图,但也只是在草纸上简单记载了方位和距离而已。 ……这么长的距离,要我在明天晚上十点前抵达? 就算再怎么急的任务,也该有个程度吧。他一边整理行囊,一边听鹿丸解释详细状况。得知鸣人罹患重病,祭吃了一惊。虽然他很生气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但还没有时间抱怨,就被鹿丸赶着出发。之后,他就只靠着指南针,不眠不休地飞行。 即使用上了宿鸣雁的飞行能力,也很难说是否能在时间内抵达。而且抵达之后,还必须接收妻子使用心传身之术传递的讯息,然后结印。之前虽然有时候会收到妻子用心传身之术联系,请他下班后去买东西回家,但这是第一次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使用心传身之术。 「唉……」祭轻轻叹了一口气。 由于突然提升高度,从刚才开始他想要呼吸就变得很辛苦。 他已经远远离开了自己熟悉的文化圈,目前眼下所见尽是一片荒凉的山脉。 「在这种地方……真的有人类居住的国家吗……」 心情无法冷静下来。 鸣人在火影室不停从头开始看提案书,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苦无投掷采用新课纲后,采购预算比去年增加五十万两」、「古文课程改为选修,另行收取教材费」。志乃认真制作的忍者学校下一年度预算案,鸣人每次都是拿起来看又放下。 啊啊,不行了。完全无法吸收进脑袋里。 时钟的针指向五点半。小樱跟他约好,八点要过来家里接他。 「……回去吧!」 鸣人一口气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但等一切状况都解决之后,明天再加班处理也行。 回到家后,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鸣人突然想了起来。早上雏田好像说过,今天要带向日葵回老家。 鸣人在空无一人的家中不停踱步。 虽然回到家里,但还是冷静不下来。以平常日来说,他很久没有这么早回家了。这段多出来的时间,他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最后他只好先坐到沙发上,开着电视却没有心情看,这时慕留人也回来了。 「爸爸……你今天回来得真早。」 慕留人走进客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不过很抱歉,今天没办法陪你修练……」 「没关系啦,这种事没什么。」 慕留人以冷淡的语气说道。之后他就跑上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样子怪怪的。是因为没办法陪他修练,让他真的很生气吗?还是说他在出任务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很难推测儿子的心情。正当鸣人在不停思考时…… 「对了!」 原本已经回到房间的慕留人,不知道为什么又探出头来。 「你不用每天都早点回家,也没有问题喔。」 「啊?问题?你指什么?」 鸣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慕留人则是显得相当烦躁,跺脚大喊「我的意思是──」。 「之前我叫你多待在家里,对你提出了很多要求。不过……现在已经不用了!因为我会保护妈妈和向日葵。我会好好努力的,所以爸爸,你可以去为了村子而努力。」 鸣人这时才恍然大悟。 慕留人在担心他,以为鸣人最近提早回来,是因为自己的要求。当面说这种话,似乎让他有点害臊,小小的鼻头上染上了一点红晕。 「你真是温柔。」 鸣人不禁把心里想的话脱口而出,让慕留人的脸变得更红了。 「我才一点都不温柔呢!」 慕留人大声说完后,就踢了鸣人的小腿一脚,连忙逃回自己的房间。 听到他激动的脚步声,鸣人不禁稍微喷笑了出来。 「那家伙……真的很不坦率呢。」 ──────────────────────── 五章 晚上八点。 约定的时间一到,小樱准时骑着机械二轮车出现在漩涡家的玄关。慕留人第一次听到这种引擎声,大吃一惊冲出家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小樱跨坐在机车上,更是让他吃惊到睁大了眼睛。 「好厉害啊──!纱罗妲的妈妈,骑着一台好厉害的机械!好帅!」 「这叫机车,是个人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不用像搭乘雷车那样按照发车时间前往车站搭乘,随时都可以按自己需要使用。」 「哦──这会发射雷射光束吗?」 「唔嗯……将来或许会有这种机型吧。」 小樱随口敷衍过去,慕留人的眼睛却更加闪闪发亮。 「我好想坐看看!我想让巳月或鹿代坐在后座,载着他们在村子里兜风!」 「在村子里驾驶太危险了。」 鸣人从玄关走了出来,开口批评慕留人。之前鸣人载着千晴,不仅在村子里驾驶,还骑到了铁轨上,这件事可要保密。 「其他人呢?」 「佐助先去演习场了。卡卡西老师跟大和队长可能会晚点到。他们两个昨天好像整夜都在练习。消耗了不少查克拉与体力,两人呼呼大睡,刚刚才醒过来。」 「这样啊。」 鸣人点了点头,表情有点凝重。小樱察觉了之后也露出苦笑。 「怎么了,你在紧张吗?」 「才没有呢──!」 鸣人以夸张的语气否认,并把挂在脖子上的护目镜拉到额头上,坐上了小樱的后座。 经过千晴的逐次改良之后,机车现在安装了试作品没有的时速表以及煞车杆。最大的变化,是引擎上新安装的转化装置。这个装置可以让储存槽的查克拉转化成阶天然气进入燃料槽,让能效比有了飞越性的提升。只要一次灌满查克拉储存槽,就能跑两千公里左右。 「还安装了煞车呢。」 「是啊。不过没办法立刻停下来。会慢慢降低速度才停下来。」 小樱踩下踏板,拉动引擎拉杆。 轰! 引擎发出巨响,机车以稳定的动作往前驶去。多亏千晴改良了机车,坐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 「真羡慕爸爸啊~……」 慕留人露出羡慕的眼神,望着跟小樱一起搭乘机车离开的父亲背影。 机车很快就抵达了演习场。 佐助已经到了,卡卡西与大和也到了。但他们两个似乎刚起床,满脸睡意。他们轮流背着对方,又帮忙对方的手拉筋,正在做热身运动。 「还要安装氧气供给机。鸣人、佐助,把肚子露出来。」 两人按照小樱的吩咐,掀起了上衣。小樱在佐助肚脐旁边的查克拉管刺入了点滴针。接着又在他侧腹部的血管也刺入了点滴针。 刺入两处的点滴针,连接着装在腰带上的多功能赋予装置。装置会从查克拉管抽出查克拉,再转变成氧气,直接供应到血液里。鸣人无法靠自己供给查克拉,因此就直接连结到佐助的查克拉管。 这是千晴熬夜制造出来的超小型随身氧气供给机。 「途中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两个都不能分开喔。要是管子松脱了,就无法供给氧气给鸣人了。」 小樱一边说明,一边在针与身体的接合处抹上速干黏胶,固定点滴针。这样一来,在上空两百公里应该也能呼吸。理论上是这样。 佐助身上的氧气供给机与鸣人血管联系的管子长度,大约是八十公分。一想到这根弱不禁风的管子关系到自己的性命,鸣人就觉得很不安。 我绝对不能离开佐助身边…… 鸣人带着不安的心情,凝视着插在侧腹上的点滴针。 「最后,大家再来讨论一次吧。」 做完热身运动后,大和再次向其他四人喊话。 「来确认作战方案吧。等一下我和学长会伸出一条木遁与土遁制造成的柱子。你们骑机车冲上那条柱子。以时速刚好两百公里驾驶,一小时后应该就能抵达上空两百公里。想要在上空顺利与卫星会合,太慢或太快都不行。」 「由于制造柱子的重点在于强度,因此柱子的表面不太平坦。你们驾驶时要小心啊。」 「好的。」听到卡卡西这么说,小樱直率地点了点头。 「等卫星逐渐靠近后,再请鸣人用白眼辅助,接近卫星。卫星里的极粒子应该有封印,这方面已经请猪鹿蝶小队和祭想办法处理了。你们抵达卫星之前,封印应该已经解开。其余细节部分,你们就临机应变吧。」 卡卡西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佐助点了点头,回答「每次都是这样的」。无论事前作了多少次模拟,还是会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很习惯临机应变。 作战终于要开始了。 三人都跨上了机车。 坐在前面握着握把的,是负责控制查克拉的小樱。坐在第二位的是鸣人,负责用护目镜功能辅助机车接近卫星。佐助则是坐在最后面,负责供应查克拉给引擎。 机械二轮车原本是用来给双人乘坐,三个人坐上去变得相当拥挤。被宇智波夫妻夹在中间,鸣人缩紧了身体。 「八点五十九分。距离开始还有一分钟。」 小樱坐在最前面,一边确认怀表,一边开始倒数计时。 作战执行的时间是九点整。 「3……2……1……」 小樱把怀表扔了出去,用来代替数到零。 大和与卡卡西交换了眼神,伸出手往地面拍去。 「土遁──」 「木遁──」 「「螺旋楼之术!」」 轰! 土块与树木的柱子交互缠绕,不停往上空伸去。这道美丽的螺旋令人心灵为之震撼,小樱立刻用力踩下机械二轮车的踏板。 轰! 急速冲刺让车体猛力弹起,载着三个人从螺旋楼的侧面垂直向上冲。 晚上八点。鹿丸与丁次拿出伪造证件通过入口,大摇大摆走上了阴暗的阶梯。 在闹区的正中央,有一间夜店。虽然今天是平常日,但店里依旧十分热闹,投币寄物柜几乎都满了。挑高的舞池大厅中,挤满了男男女女,伴随着音量巨大的电子舞曲摆动身体。 鹿丸与宁次到吧台领了饮料,移动到墙边后,开始寻找目标。根据事前情报,帐面诺陀虽然是科学家,却喜欢上夜店,是科学家中少见的派对动物。最近他喜欢上这里,每天晚上都泡在这间店。鹿丸他们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查出来。所幸今天他们立刻就找到了诺陀。 「找到了。」 丁次用啤酒杯遮住嘴巴,向鹿丸说道。 「坐在沙发区,三男三女的六人集团。」 沙发区位于能够俯瞰挑高舞池的位置,鹿丸若无其事地望向那里。诺陀与同桌的男女拿着小巧的烈酒杯,喝着蒸馏酒干杯。 「他身边那两个男的是忍者吧。戴眼镜的跟留长发的。应该是他的保镖吧。」 「另外也是他用来跟女人搭讪的搭档吧。在阶之国,只要是忍者就很受欢迎。」 两人暂时开始观察诺陀的状况。三名女性离席后,下楼走向舞池大厅。其余男性还是继续喝酒。 「大口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一定会去上厕所。」 「是啊,我们就趁那个时候出动吧。」 然而事情却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料发展,诺陀一直没有起身离开座位。其他人都轮流去过厕所了,诺陀却一直坐在沙发上,大口喝着蒸馏酒,连着橙皮一起吞下。 要是再过三分钟他还是没有移动,就想其他的方法接近他吧。正当鹿丸开始思考时,诺陀终于站了起来,走向厕所。 终于啊。 鹿丸与丁次互换了一个眼色,移动到厕所前面,等着诺陀出来。 数十秒后。 「嘿,好久不见啦!」 诺陀一走出来,鹿丸就用亲切的语气跟他打招呼,并从后方搂住他的肩膀。 「啊?」 诺陀扬起眉毛,露出怀疑的表情。鹿丸则是伸手绕过他的脖子,用力勒住。诺陀吸了一口气,过了七秒左右就晕过去了。 「哎呀,搞什么嘛。你喝太多了啦。」 鹿丸抱起诺陀的身体,假装在照顾喝太多的朋友,把他拖进了男厕。 厕所内部空间不小,幸好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墙壁地板铺着磁砖,上面有紫色的光芒照耀,装潢相当有夜店的风格。鹿丸把他丢进最里面那间厕所后开始搜身,从口袋搜出一个名片盒尺寸的携带式设备。 「就是这个吗?」 往萤幕一碰,就出现了〈请输入密码〉的文字。能输入数字的位置有四格。用的似乎是静电式触控萤幕。 鹿丸从口袋取出小袋子,把放在里面的吸油粉洒在萤幕上。这样一来,粉末就会黏在触控萤幕的油脂上,清楚浮现出诺陀的指纹。指纹集中的地方,就是他常按的位置。 粉末集中的数字按键是──8、1、0。 「啧!」 鹿丸不禁啧了一声。密码是四位数,数字却是三个。这么说来,恐怕是同一个数字用了两次。如果四个数字都不同,那么就会有二十四种组合。但如果有数字重复,就会增加为三十六种组合。 总之,也只能一个一个试了。鹿丸焦急地按下数字。 8810、8801、8108、8018、8081、8180── 试了十种左右的组合后,入口处传来了声音。 「诺陀先生?你还好吧?」 看到诺陀一直没有回来,他身边那两个男人──眼镜男与长发男也走进了厕所。 鹿丸与丁次反射性地屏住呼吸,但在没有发出声音的空间,只有一间厕所的门关着,而且底下还能看到六只脚露出来,怎么看都很奇怪。 鹿丸决定反过来引诱那两人上当,就刻意发出声音,打开门锁。他轻轻敲了敲门板内侧,等那两人过来。 那两人走到了厕所门口。 「诺陀先生?你在里面吗?」 丁次挥出拳头,眼镜男一开门就中了他浑身解数的右直拳。 鹿丸与丁次在男子厕所狭窄的空间里对诺陀搜身时── 井野与大蛇丸则是假扮成研究员,大摇大摆入侵了贤学院本部。 井野姑且是把自己的脸化妆成中年研究员的外貌,但大蛇丸则是完全没有化妆。不过,井野并不想知道哪个才是大蛇丸真正的面孔。 自己竟然跟那个大蛇丸并肩走在一起。直到现在这还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井野望向走在自己身边的蛇男,悄悄耸了耸肩。大量杀人、恐怖攻击、开发禁术、人体实验、窃盗、绑架……大蛇丸的前科纪录有一大堆重罪。没想到自己竟然要跟他组队出任务,井野很担心他途中一时心情不高兴,就把自己杀了。 「是几楼啊?」 大蛇丸喃喃自语,让井野吓得跳了起来。 「啊、这、这、这个嘛,几楼比较好呢……」 「啊?」 大蛇丸露出诧异的表情,用黄色的瞳孔看向她。 糟糕,说了奇怪的话。正当井野在慌张时,电梯也刚好来了。 「事务局长室在……呃……十三楼!」 井野确认告示牌之后,准备按下楼层按钮。原本她想按十三楼,却按下了八楼。大蛇丸的视线愈来愈诧异了。 呜……井野耸了耸肩。好怀念平常的成员啊。 小樱、鸣人、佐助搭乘的机车,引擎发出巨响,在土与木构成的墙壁上奔驰。 从他们开始奔驰之后,已经过了五分钟左右。他们穿越了几道薄云,早就已经看不清地上的状况了。按照预定计画,卫星应该在上空接近二十公里处。风势相当激烈,想要睁开眼睛也很困难。但机车本身在查克拉控制下紧贴着柱子,一动也不动。 「幸好星星很亮。」 小樱握着握把,似乎在喃喃自语。机车虽然没有安装照明灯,但多亏星光很亮,柱子前方的路看得相当清楚──这时,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嗯?」 突然之间,有水滴落到了脸上。 「呜哇,好冰啊!」 「好像进入云里了呢。」 小小的水滴从四面八方像散弹枪一样打遍全身,让三人瞬间就淋成了落汤鸡。虽然每粒水滴就像雾气一样小,但由于我方移动速度很快,因此打到身上相当疼痛。 不幸的是,随着他们进入云的深处,水滴也变成了冰霰。 变成冰霰以后,打在身上就更痛了。 「这是积雨云吗……演习场的正上方没有云,这朵云一定是从其他地方飘过来的。」 「这下不妙了!要是下面下雨,老师与队长就……」 这时,云中突然出现一道极亮的光芒。 光芒很快就消失,佐助与小樱头发周围因静电而发出啪哩啪哩的声音。看来这朵积雨云,开始渐渐成长为雷云了。 小樱已湿透的太阳穴,开始冒出冷汗。 「现在恐怕不是担心老师他们的时候了……」 啪哩啪哩啪哩! 伴随着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附近一带全都被白色的光芒笼罩。闪电直接击中了机车。鸣人与佐助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但他们各自往不同方向跳,氧气管差点就要被扯断了。 「危险!」 鸣人抓住佐助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同时又扔出了苦无。苦无刺在螺旋楼上,两人勉强站在一只苦无上面。 「小樱呢!?」 机车被雷击炸飞,小樱似乎跟机车一起掉到下面了。鸣人脸色苍白。 佐助则是若无其事对他说:「别担心,她很快就会上来。」 同时,佐助的视线也望向正下方。之后── 轰! 伴随着引擎声,小樱在柱子上骑着机车冲了上来。经过两人身边后,小樱拉起佐助与鸣人,再次朝着上方迈进。 「小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摔到下面了,吓了一大跳呢。」 「那点事不要紧啦!」 小樱开口回答后,耳朵旁边发出了「啪叽!」一声,头发也焦了。是静电。 「感觉之后还有可能遭到直击。即使我们不要紧……这台机车不知道能撑到什么程度。」 云中四处发出光芒,劈啪作响,不停放电。再次遭到雷击,恐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来斩断雷击。」 佐助脚踏在轮框上,站了起来。 「咦!?这种事办得到吗?」 「你忘了千鸟的别名了吗?」 小樱吃惊地转过头来,看到佐助在掌心凝聚查克拉。他制造出土块,接着土块的轮廓愈来愈尖锐,形成了一把苦无。锵!清脆的声音响起,土块变成了玻璃。他使出的是土遁的应用技巧,能让土壤内的元素构成比例产生变化,当场制造出苦无。 佐助握住玻璃苦无,开始放电并发出唧唧声。 就像是受到诱导一样,云的深处一带被白光笼罩──闪电再次直击机车。 啪哩啪哩啪哩! 声音与光芒太过惊人,让人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雷鸣声拖着长长的尾巴,余音好不容易才从鼓膜消失。转身一看,佐助依然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踏在轮框上面。 「……你斩断了?」 小樱眨了眨受到强光照射后看不清楚的眼睛,惊讶地开口问道。 或许是因为巨响让他耳朵暂时失去听觉,佐助什么也没有回答。反倒是鸣人代替他回答了。 「斩断了。」 多亏了白眼,让他看清楚了整段经过。 佐助在闪电落下的前一刻提早射出苦无,刀尖将闪电一刀两断。受到惊人的热量袭击,苦无瞬间就融化蒸发了。但具有绝缘体特性的玻璃,确实在一瞬间斩断了闪电。闪电被切成上下两半,各自受到佐助千鸟放出的电流引导合流──一半往天空飞去,另一半往地面飞去,被千鸟的电流强制带走后就消失了。 烧焦的臭味传出。他转头一看,佐助的头发及披风边缘都烧焦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鸣人在心中喃喃自语,彷佛事不关己一样。 佐助的千鸟确实斩断了闪电。 在踏不到地上的地方努力奋斗的人,并不只有鸣人他们三个人而已。 祭身为第七班的一员,也在空中不停飞翔。他跟在空中垂直移动的鸣人他们不一样,是朝着水平方向移动。 从他靠近山脉后,高度就不停增加。目前在上空飞行的祭,高度已经接近五千公尺了。 「还没到吗……」 祭显得相当疲倦,趴在宿鸣雁的身上。 头痛、呼吸困难。极度的倦怠感。这些都是高山症的症状。祭不像鸣人他们安装了氧气管,就算退一步来说,也是地狱般的状况。 忍者无论拥有多么强韧的肉体,只要没有氧气就活不下去。即使是小樱、卡卡西、佐助,也是选择海拔上升较不那么激烈的路线前往烈陀国,让身体慢慢习惯。但祭,却是在几个小时内一口气上升到同样的海拔高度。 「呼──……呼……咳咳……呼……」 呼吸好难受。疼痛在头颅内侧摇晃着大脑,让思绪变得混浊。 烈陀国……也太远了吧…… 他一脸疲累地望着山脉,持续了两个小时。在裸露的岩石山脉环绕中,有着一小块的平地。到那里才终于出现了人类打造的街景。这时祭已经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了。 「找到了……」 宿鸣雁朝着城镇,开始降落。 夜店的男厕已经乱成一团了。 打开厕所门的眼镜男,肚子挨了一拳,但还是凭着毅力挺了下来。看到丁次想要从旁边空隙冲出去,就果敢地用膝盖踢向他的肚子。在后方的鹿丸,在丁次被踢飞过来后,身体被夹在丁次与厕所管线之间,耳朵和脸颊都刮伤了。但更可怜的是在鹿丸身后的诺陀,在晕厥的情况下整个头被塞进了马桶里。 在那之后,演变成了一场乱战。 「喂!这两个家伙很强啊!这是怎么回事!?」 眼镜男开口大喊,但长发男已经跟鹿丸开始搏斗,没有时间回答。两人都倒在地板上,互相想要把对方压在底下。 眼镜男啧了一声,自暴自弃地抓住了丁次的领口。他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拉,但丁次的体干太过强大,完全一动也不动。不仅如此,丁次还反过来抓住他的领带,把他砸在墙上。眼镜男跟墙壁一起倒下,丁次往前冲刺,想要一击打倒他。但眼镜男迅速翻了个身,用力扯断了厕所的管线。 水流喷出,让丁次的脚步停止了一瞬间。 之后,他厚重的后背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刺痛。 「咦?」 手伸过去一摸,发现上面刺了一根小小的注射针。他发觉的瞬间,全身也开始麻痹,当场跪倒在地。转身一看,长发男虽然正被鹿丸骑在身上,却举起一把枪瞄准了丁次。 「你做了什么!」 鹿丸抓起长发男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压在浸水的地板上。 注射针──是毒吗? 「丁次!你还好吧!」 「我没事。」 丁次低声回答时,手上早已结好了印。 ──倍化之术! 丁次身体的轮廓,逐渐开始膨胀。厕所内难以容纳他巨大化的身体,不停挤压破坏墙壁,把天花板也给挤开了。 药物的致死量,是依照身体的大小而定。只要让身体巨大化,致死量必定也会提高。一根针头的毒素,只要让身高稍微提升到五公尺左右,巨大化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眼镜男与长发男目瞪口呆,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鹿丸不见了。丁次破坏墙壁时,他就趁乱冲到厕所外面去。 「呼──好冰啊……」 终于穿过云层后,鸣人才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在那之后,他多次见识到佐助斩断闪电,那简直是超越人类的技巧。在冰点下的气温中,全身遭到冰霰打击,让身体各处都冻僵了。 鸣人伸手拍掉黏在小樱肩膀与脖子上的冰粒,佐助也拍掉了积在鸣人头上的冰粒。位于最后方的佐助,没人可以帮他拍掉冰粒。他只好像被雨淋湿的猫一样抖动身体与脑袋,自己把冰粒抖下来。 现在四周就像跳进环礁般安稳,刚才的情形简直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柱子伸出的前方是开阔的宇宙,星空的天河像小溪一样澄净,点点繁星就像砂金一样闪烁着光芒。月亮大得令人吃惊,反射出来的光芒相当明显,彷佛可以伸出手来抓到。很遗憾的是,他们三个人并没有闲工夫可以去欣赏这份美景。 「真是的,刚才实在有够惨的……」 小樱一脸疲惫地喃喃自语,并往正下方看去。在视野正下方的遥远处,笼罩着像羊背一样的云层。不管怎么看,果然都是积雨云。 这么说来,地面上很有可能已经开始降雨了。 「希望老师他们平安无事……」 然而小樱的希望落空,木叶忍者村遭到了暴雨袭击。 「啊,糟糕……」 卡卡西发现雨点打在自己鼻子上,不禁开口喃喃自语。这是在短短两分钟之前发生的事。 雨势瞬间变大,毫不留情地倾盆而下。无论是土或是树木,淋湿之后都会变软。特别是土柱碰水后变得很脆弱,表面已经开始剥落了。为了补强让土柱不要倒塌,就必须使出多余的查克拉。 「照这种程度使用查克拉,没办法撑到两百公里的地点啊!学长,该怎么办?」 「你问我该怎么办……」 卡卡西双手按着地面,开始抱怨起来。 「也只能继续努力吧。」 井野与大蛇丸搭乘的电梯,发出小小的振动声,抵达了十三楼。 事务局长室位于长走廊的尽头,但他们没走几步,就遇到了一扇门挡住去路。那是一扇很厚的铁门,就像传说中的「涂壁」妖怪一样,挡住了整条走廊。 铁门旁边安装着门禁系统,看起来采用的是指纹认证与虹膜认证。要是没有登录在系统里的人去尝试解锁,警卫室应该会立刻响起警报吧。 「果然戒备森严啊。」 「要全部破坏吗?」 大蛇丸以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井野却沮丧地摇了摇头。猪鹿蝶班的任务,基本上是以谍报为中心。谍报的铁则是不要留下入侵的痕迹。可是这个蛇男却…… 「不破坏吗?那就先入侵监视摄影机吧。」 一只蛇从大蛇丸的衣角钻了出来。蛇扭动身体爬上墙壁,缠绕住吊在天花板上的监视摄影机,在侧面咬了一个洞,将细细的舌头伸进去,开始在操作些什么。 井野他们站在门前的样子,已经被监视摄影机录下来了。因此,如果继续待在这里,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有人过来。看是要继续伪装成科学家,靠能说善道的口才说服对方,请对方开门。或者是── 井野陷入思考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 转过身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过来。缠绕在监视摄影机上的蛇,应该已经进入她的视野了,但或许是因为大蛇丸施加幻术的关系,她并没有露出在意的表情,而是笔直朝着井野他们靠近。 「未经许可,不可以进入这层楼啊。」 「啊,呃……我们有事要找傅立叶事务局长。」 井野装成胆小的科学家,战战兢兢缩着身体回答。「请问……你是?」 「我是傅立叶大人的秘书。」 女性抬头挺胸回答。 既然是秘书,一定能通过事务局长室的门禁。要是平常的任务,井野一定会毫不犹豫使出身心转换术借用她的身体,但……在使用这个术的时候,井野的身体会失去意识,完全没有防备。因此,只能在跟足以信赖的伙伴一起出任务时才能使用。 我可以把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托付给大蛇丸吗── 「那个,我们是数学部门的人……」 井野指着胸口的徽章。「我们发现的公式,似乎能够应用在傅立叶事务局长正在进行的查克拉多功能赋予研究。所以才想去找他讨论。」 听到多功能赋予研究,秘书的表情稍微变了。这个研究是傅立叶在极机密下交给千晴进行的,在贤学院里应该只有少数人才知道。 秘书仔细观察井野与大蛇丸的面孔。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数理解析组。」」 「正在进行哪个计画?」 「「退化级数表现及半单李代数群的表现手法。」」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事前讨论好的设定。 女秘书稍微思考了一下。 「让我看看研究员证。」 「咦……那种东西我没有随身携带啦。我放在书桌上……」 井野夸张地耸了耸肩。 「但我们可以说明研究内容,也可以证明我们是学者。」 说完之后,大蛇丸就以快速又流畅的语气开始说明。 「为了让实变量的实值函数转换为同种函数,因此要开发能将以往的转换公式应用在以数位讯号离散化的频率解析技术,我制作了公式来分析这之间的讯号,也就是复数乘以n时的频率。这代表了对复函数的映射,是么正算子理论的应用,但在实际应用要计算数值时,会将归一化系数合而为一,同时进行缩放。在这一点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秘书以不耐烦的口气打断了大蛇丸。 「不看场合就自顾自开始讲理论讲得那么开心,看来确实是我们的研究员呢。我可以相信你们,但……我不能让你们跟傅立叶大人见面。因为他从昨天就没回来了。」 「从昨天?」 井野早就知道,却佯装不知,睁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很令人担心呢……不知道是不是卷入了什么事件……」 「他常常埋头于研究之中,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吧。」 井野往监视摄影机瞄了一眼。蛇似乎已经成功入侵监视摄影机系统,将身体卷在摄影机上。 「因此,今天请你们先回去吧。」 女秘书手扠着腰,摆出高傲的态度。「我知道科学家不会去仔细看公司规定,但前面的地区,基本上未经许可是不能进入的。你们先去办手续再过来吧。」 果然没办法轻易解决吗?既然如此,虽然还会担心大蛇丸是否值得信任,但也只能使用身心转换术了。 「好,我们之后再来。」 井野假装听命离开,背向秘书后,低声向大蛇丸说道: 「你有办法引开那个秘书的注意力吗?我会用身心转换术操控那个秘书。」 「啊?我可不想做那么麻烦的事。」 话才刚说完,大蛇丸就举起了和服的袖口。 ──潜影蛇手! 从袖口中飞出了巨大的白蛇,瞬间就卷起了秘书的身体。白蛇的体型巨大到要伸出双手才能完全抱住。被粗壮的白蛇勒住身体,秘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失去了意识。 大蛇丸瞬间就出手解决。井野完全没有机会阻止他。 「你没有杀了她吧!?」 井野抓着大蛇丸的领口,以咄咄逼人的态度质问他。「我也不知道呢。」大蛇丸歪着头回答。 「你自己确认看看吧?」 九点三十五分。 祭抵达了山间的小镇,用变化之术把服装变成当地的风格,若无其事地在街道上走动。 在日晒红砖搭建的长屋前,小孩子正在拿水桶互相泼水玩耍。在共同炊事场,锅子里装有大量的水,煮着剥皮之后的野鸟。在稍高的岩山中段,岩石打造的王宫正居高临下俯瞰着小镇。 小镇的状况,跟事前从鹿丸那里听来的情报相同。这里应该就是烈陀国没错。抵达烈陀国之后,只要等井野的消息,按照指示结印即可。 烈陀国的文化中,无论是建筑物或服装都与五大国差异甚大。很遗憾的是,祭正因高山症所苦,没有心情去享受异国文化。 「呼……呼……」 手脚开始麻痹,让他真的觉得不太妙。 糟糕了。 祭的意识开始模糊,忍住了想要啧舌的情绪。在这种状况下,他有办法好好结印吗? 木叶忍者村的雨势,一刻比一刻激烈。 卡卡西与大和把查克拉灌注在螺旋楼上,全身都已经湿透了。 「唔……呼……好累啊……」 「呼……呼……」 才刚用查克拉补强,强大的雨势又再次让水渗入,让螺旋楼的内部湿透。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光是要保持强度不要被雨势破坏,就已经耗尽全力了。柱子伸长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呼……可恶,这下不妙了……」 卡卡西望向上空,喃喃自语。厚重的雨云笼罩着夜空,雨势似乎还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速度……呼……变慢了……呢……这样下去的话……」 会来不及的。 不仅如此,现在甚至不知道他们能维持柱子不致倒塌的强度多久。 卡卡西和大和都早就已经超越极限了。撑在地面上的手臂、肩膀,以及太阳穴、脖子上,都浮现出青筋。身体被雨水淋湿,开始冒出蒸气。手套早就被查克拉的压力给撑破炸飞了。 「!」 「糟糕!」 柱子中央出现了裂痕。是土的部分。 「可恶……又来了吗!?」 卡卡西停止让柱子伸长,拼命把查克拉灌注进去,但一次能放出的查克拉量是有限的。雨水渗透到中心,让土柱从内部开始崩塌。不仅如此,木柱失去了结合的对象,负担更加沉重,也开始出现龟裂。 糟糕、糟糕、糟糕──要断了! 啪叽! 树皮撕裂,树干裂开,整根柱子终于开始大幅倾斜。两人以极限状态注入查克拉,想尽办法防止柱子倒塌。他们手臂的肌肉让浮现的血管不停剧烈跳动。雨势变得更强,彷佛像是要给柱子致命一击。更加强大的风势往螺旋楼的侧面吹袭。 螺旋楼开始发出声音倾斜,终于要倒塌了。在这个瞬间── 有两双手臂出现在卡卡西与大和之间,伸手拍在地面上。 位于上空的鸣人他们,也察觉到了螺旋楼的异状。 「柱子伸长的速度愈来愈慢了呢。」 「下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 鸣人扳下护目镜的开关往后看,突然大声喊叫。 「开始下雨了!」 「果然。所以柱子伸长的速度才会变慢……」 小樱操控离合器,微调机车速度,并说:「光是要保持柱子的强度不要受雨水影响,就要消耗查克拉了。」 「按照这个速度,没办法在时间内抵达两百公里的位置。」 「不,没问题的。」 鸣人以轻松的语气,向坐在他前后的宇智波夫妻说道。 「因为卡卡西老师跟大和队长都说过交给他们就没问题了!那两个人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说的也是。」小樱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接着说: 「至今为止也都是这样嘛。跨越了各种困难的状况。确实,这次的作战计画很临时,也有很多粗糙的部分……但卡卡西老师跟大和队长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在他们对话时,柱子伸长的速度也愈来愈慢。不仅如此,整根柱子还开始震动,表面开始剥落。 「果然……好像不太妙……」 小樱的担忧成真了,柱子终于完全停止伸长。 机车无法突然停下来。 「……唔!」 佐助立刻停止将查克拉提供给引擎,但引擎并未立刻停止。机车冲过停止伸长的柱子,猛然往空中飞去。 「啊───!」 「卡卡西老师──!?大和队长──!?」 柱子停止伸长时,有两个选项。 用佐助的须佐能乎降落,或是让机车在空中转变方向,按原路回到地上。无论选择哪一个,都代表作战失败。 小樱握着握把试图转换方向,同时佐助也开始使出须佐能乎──在下一个瞬间,原本已经停下来的柱子突然又一口气大幅伸长。 柱子摩擦到了机车前轮。小樱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控制查克拉让轮胎表面回到柱子上。 咚! 机车以猛烈的气势,降落在垂直的柱子上。着地的瞬间摇晃了一下,但小樱很快就重新维持好姿势,沿着柱子往上冲。 「真是危险……我还以为停下来了呢。」 小樱擦了擦冷汗,开口说道。 「但这跟之前的柱子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之前是大和跟卡卡西分别制造木柱与土柱,螺旋交叉伸长。但现在全部共有四根柱子缠绕在一起。 三根是土,还有一根是木……不对,两根是土,另一根是砂。 「这个查克拉是……」 佐助喃喃自语,鸣人也露出开心的表情。 「是我爱罗和黑土!」 「你们两个来得真慢……」 「我说啊,前一天才找我们来,光是我们现在能来到这里,就应该要感谢了!」 黑土双手按在地面,把查克拉灌注进螺旋楼里,并抬起头来瞪着卡卡西。 「我刚好在国外进行外交活动,所以很快就能赶来……不过能这样轻易叫我们来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鸣人在上面吗?」 我爱罗一只手按着地面,抬头望向上空,喃喃自语说道:「没想到他竟然搭乘着金属器具冲进积雨云……他还是一样乱来啊。」 「是啊。」大和露出了苦笑。 由于黑土与我爱罗的帮助,螺旋楼总算是恢复了强度,也再次以稳定的速度往上空伸去。 大和制造出的木柱、卡卡西与黑土制造出的土柱,以及我爱罗制造出的砂柱。四根柱子像头发编织一样互相交缠支撑,往上空伸去。跟只有两根柱子互相支撑时比起来,现在稳定多了。 「那么,鸣人为什么想要去上空两百公里?应该有什么原因吧?」 「呃~……这个要保密……」 都到了这个时候,卡卡西似乎还想蒙混过去。 黑土的表情愈来愈不耐烦了。 「我们帮了这么多忙,你却不想告诉我们事情原委?」 「好啦好啦,等事情全部结束后,你们再直接问鸣人吧。」 看到卡卡西以悠然自在的态度敷衍对方,我爱罗不禁稍微笑了出来。 「那就这样吧。」 风影低声说道,语气显得有点愉快。之后他眯着眼睛,往不断伸长的柱子前端看去。 鹿丸再次用变化之术改变外貌,逃进了人群拥挤的舞池大厅。他启动了藏在上衣内侧的携带式设备,不停输入密码。 0018、0081、0801、0108── 「喂,看那里!有一个好高大的人!」 「真的耶!超级高大的──!」 喝醉的客人看到巨大化之后的丁次,似乎误以为是什么表演活动。甚至有人靠近巨大的丁次,开始拍照留念。 丁次靠巨大化来解决毒药,暂时无法离开那里。以他的尺寸与重量,如果随便移动,恐怕会破坏整栋建筑物。 我必须一个人想办法解决。 鹿丸保持冷静,继续测试密码。已经测试到一半了,却还没解开密码。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之前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出这间店,再加上他身边竟然带着两个忍者,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战斗,导致耗费了不少时间。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要快点解除防火墙才行。 丁次从刚才开始,就已经变成了用来让大家摄影拍照的吉祥物。眼镜男到外面寻找鹿丸,长发男则是留在店里,从扶手那边探出身来,寻找鹿丸的踪影。 没事的。我的脸和体型,刚才都已经改变过。只要保持自然,就不会被发现。 鹿丸在心中说服自己,并持续输入密码。 鹿丸的演技和变身术确实都很完美。他在上衣内侧操作携带式设备,并配合人群流动及音乐,巧妙地隐藏了不自然的动作。一般的保镖应该会以为袭击诺陀的忍者已经逃出店外──但很遗憾的是,长发男是个非常仔细谨慎的人。 长发男站在桌上,从怀里拿出手里剑,往天花板射去。手里剑不停旋转,在空中画出了和缓的曲线,刺进了天花板上挂着镜面球灯的杆子。 啪叽! 杆子被打断后,镜面球灯就直直往人群密集的舞厅落下。 「那家伙……!」 在镜面球灯的正下方,有三个女性正在聊天欢笑,并未察觉到有东西要掉下来了。鹿丸抱住了那三个女人,往前扑倒在地。镜面球灯撞到地板后崩塌碎裂,粉碎的玻璃飞散到四处。 「呀啊啊啊啊!」 舞厅充斥着尖叫声,众人都往出口冲去。 鹿丸逆着人群流向,背对着出入口,用一只手挡开了长发男飞扑过来的膝盖踢击。 「抢走诺陀先生设备的人,就是你吧。我不会让你逃跑。」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忍者,刚好在没值班时跑来玩而已啊?」 鹿丸姑且还是想办法装傻看看。但长发男却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拔出藏在外套背后的长刀。 真是麻烦啊。 鹿丸移动身体轴心,轻轻躲过了长发男跳起来往他劈下的一刀,并顺便解开了变身术。他握紧拳头,往对方没有防御的侧腹挥去,但这其实是假动作。鹿丸让脚边的影子伸长,瞄准鲁莽靠近的长发男影子。 然而──突然一阵粉红色的灯光照了过来,遮住了影子。他想再次尝试,但接着又有绿色和蓝色的灯光照过来,持续遮住影子。夜店的舞厅,是最不适合用影子束缚术的地方。闪光灯不停闪烁,探照灯来回扫过舞厅,太碍事了。 九点四十七分。鹿丸轻轻啧了一声。 没时间了,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家伙身上。 「这里就是傅立叶的房间吗……」 井野顺利闯入书房,以好奇的眼光巡视着整间房间,并把之前扛在身上的秘书轻轻放在房间角落。毕竟这里是贤学院领导者的办公室,原本以为会很豪华,却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面只放了桌椅以及一部桌上型电脑。 「感觉很重呢。只要把她的眼睛和指头取下来,就很轻了啊。」 大蛇丸的口气让人分不清楚是认真还是开玩笑,不过他的手指也已经开始敲打键盘了。井野看着怀表,确认时间。 九点五十分。 不知道鹿丸与丁次的任务进行得顺不顺利。 「大蛇丸,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入侵?」 「完成了。」 「咦?」 会不会太快了啊? 井野吃了一惊,往萤幕看去,上面同时出现了好几个视窗。最上层的视窗里用鲜红色的文字写着『NETWORK PROTECTED』。 「我已经突破了本机的安全机制。接下来只能等那几个小子解除防火墙了。」 这么说来,鹿丸他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吗? 井野又确认了一次怀表的时间。九点五十一分。 鹿丸他们解除防火墙之后,大蛇丸就可以存取傅立叶的资料。傅立叶应该已经解读出『环绕不离之星』的印了,拿到那个印后,井野便能用心传身之术传达给位于烈陀国的祭。祭结印之后,卫星就会打开,鸣人他们便能拿到里面的物质。 这就是本次的作战计画。只要其中有一个人失败,任务就会失败。 「你的术可以传到那么远吗?」 就像是要让井野的不安更加深一样,大蛇丸开口问道:「之后要传到烈陀国吧?传到遥远的地方,你的丈夫的所在地。」 「我没做过,不清楚是否能成功。」 听到井野诚实的回答,大蛇丸的舌头咻地伸了出来又立刻缩了回去。井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忍界大战时,我有同时连结三百个忍者过。在近距离连接三百个陌生人,跟在远距离连接一个人,我觉得后者比较简单。但我没有做过,无法保证是否能成功……不过,我想应该没问题。」 她有自信。 虽然没有根据,但她觉得自己一定办得到。因为接下来要用心传身之术的对象,是这个世界中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 「哦……这样啊。」 明明是自己开口问的,但大蛇丸现在却显得没什么兴趣,手肘靠在桌上,伸手撑着脸颊。 在鹿丸他们的任务结束前,井野小队无事可做。 待命。 只能一直待命。 在别人的书房里,跟大蛇丸独处。 感觉好尴尬啊…… 井野坐立不安,又打开了怀表。九点五十二分。从昨晚开始,猪阵就跟纱罗妲一起暂时借住在伊鲁卡老师家。今天鹿代和蝶蝶好像也跟他们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吃完晚餐了。 大蛇丸坐在椅子上,井野往他的发旋望了一眼。 对了,他是巳月的家长吧。那么,我们姑且也算是妈妈友? 「巳月是个好孩子呢。」 井野看着时钟的指针慢慢移动,缓缓开口说道。 「啊?」 大蛇丸连着椅子转过身来。 「猪阵常跟我提到。他说巳月成绩优秀,总是保持冷静,一开始还以为巳月很难相处……但后来才发现巳月也会跟他们一起干傻事,是个好人。」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家长应该会想要知道孩子的事吧。你都没有来吧?家长参观日那些活动。」 尖细的黄色瞳孔,望着井野的方向。但两人的视线并未完全对上,井野没有自信对方是否真的看着这里。短暂的沉默后,大蛇丸以意外的口气说道: 「我有去三方面谈啊。」 祭正在日晒红砖建筑而成的长屋屋顶,持续等待。 热辣辣的太阳,让他原本就快要因为缺氧而死的身体,体力消耗得更快了。 他拿出从火之国带来的怀表确认时间,并呼出了一口气。 时间就快到了。 井野还是没有联络。 九点五十八分。 经过一小时的漫长驾驶后,载着鸣人他们的机车,终于即将要抵达两百公里的上空。 卫星已经在视野中了。 那里没有遮蔽物,卫星反射着阳光,闪闪发亮,相当显眼。银色的球体渐渐接近,两边侧面都刻着漩涡的图案,第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木叶的标志。 「果然没办法精准抵达呢。」 就像小樱说的一样,卫星的轨道笔直往前迈进,却位于柱子往空中伸去的路线西方,距离差了约五十公尺左右。 「极粒子就在那里面吗?」 「不,那个圆形的东西是容器的容器。」 鸣人用白眼确认内部,低声说道。「那里面有竹制容器,极粒子就在容器里面。不过……容器的封印还没解开。」 鹿丸他们没能赶上。极粒子还是在封印里。根据事前的沙盘推演,这个时候要是封印还没解开,就中止作战,回到地面上。然而── 「没问题。」 简短说完之后,佐助就抱住了鸣人的身体。 「咦?」 鸣人吃了一惊,抬头望向佐助的脸。 他有什么秘策吗?佐助的表情就跟平常一样。 「佐助。」 小樱突然放开机车的握把,站了起来。她转动上半身,朝向正后方,抓住佐助的领口,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然后,她把自己紧闭的嘴唇,压在佐助的嘴唇上。 「咦……」 突然看到两人在自己头上接吻,让鸣人惊讶到张大了嘴巴。 「我相信你!」 小樱喊完这句之后,就伸手到佐助大衣内侧取出护额,往逐渐接近的卫星扔去。 鸣人愈来愈搞不懂了。 现在应该不是接吻的时候啊。要是来不及解开封印,那就回到地面上。就只是这样而已吧?话说回来,那个护额是谁的?又不是佐助的…… 佐助抱着鸣人,蹬着轮框跳到空中。机车失去查克拉供应后,速度变慢,开始摇晃,载着小樱往下落去。小樱扔出的护额往卫星接近。即使这个高度的空气很稀薄,护额仍跟稀薄的空气摩擦,产生火花,瞬间就烧了起来。 护额化为焦炭,在风中渐渐崩落碎裂。 ──天手力! 佐助把自己和鸣人的位置,跟即将碎裂的焦炭互相调换。卫星就在眼前了。衣服四处都开始自燃,佐助拔出长刀,让刀尖贯穿自己的左脚掌,再趁这股力道站在卫星的侧面。 虽然这个方法很粗暴,但他总算是把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卫星上,并从怀里拿出尚未出鞘的短刀。 「等一下,佐助!极粒子容器的封印还没解开!」 「没关系。我会连容器一起破坏。」 「笨蛋!这样做的话……」 鸣人欲言又止,脸色变得愈来愈苍白。 「你该不会是……」 佐助并未回答。表情依旧跟以往一样。 他的态度非常平静,彷佛像是在说自己只是做该做的事而已。 「……别开玩笑了!」 鸣人的身体被佐助抱着,扭动身体大喊:「你不要乱来!要是你死了,只有我得救,这样谁会开心!?」 没想到佐助竟然这么笨。虽然早就知道佐助很笨,没想到竟然这么笨。 他以为村子需要的只有鸣人而已吗?要说几万次「我们需要你」、「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你那个帅气的脑袋才会听进去? 这家伙总是这样。总是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要是某个世界除了佐助以外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只有佐助自己非常痛苦,那他会真心认为那个世界很和平。这明明是不可能的啊。就像佐助需要鸣人一样,鸣人也需要佐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讲了多少次,他还是无法理解。 「你有在听吗!我叫你放开我!!」 「替我向你太太道歉。」 佐助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就咬住刀鞘,拔出了刀。 喀锵! 鹿丸的背重重撞上了灼热的探照灯。灯里的电热线露了出来,直接碰触到他的身体,传出了肌肤烧焦的声音。 鹿丸还没来得及喊烫,长发男就冲了过来。鹿丸躲过了从右边来的撞击,又有苦无掠过他的鼻尖,彷佛早就在那边等着他一样。 「好危险啊!」 不愧是贤学院VIP的护卫,长发男受过相当扎实的训练。鹿丸还要一边输入密码,不得已之下只好采取守势。 1180。 携带式设备藏在袖子里,鹿丸好不容易又输入了密码,但依旧没有猜对。这是第三十五种排列组合了。这么说来,最后一个就是正确答案了。 差不多也要十点了。真的很紧急。 趁鹿丸把注意力放在携带式设备上时,长发男踏入了鹿丸贴身的距离。他抓住鹿丸的下巴,把他按倒在地。鹿丸暗叫不妙,但下一个瞬间就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旁飞来,把长发男的身体整个拍走。 「丁次!」 鹿丸转头一看,发现丁次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除了巨大化的手臂以外,身体其他部位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是部分倍化之术。 「不要解开倍化之术!要是毒素传遍全身,你会死的!」 「……我知道啦!」 砰!一阵白烟冒出,丁次的全身再次巨大化。长发男呈大字倒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1108。 输入最后的四位数后,携带式装备的锁定也解开了。 「很好……!」 鹿丸按下了萤幕上防火墙系统的图示。之后出现的是一串文字列,只有知道法则的人才看得懂──那是只在电脑里才能生效的独特语言。 鹿丸迅速输入了「解除系统」的指令。之后只要按下「执行」按钮就行了,但── 「真是麻烦──!」 鹿丸的身体往下蹲,一只沾满鲜血的拳头掠过了他的头顶。长发男很耐打,又苏醒过来了。 「我饶不了你……!」 长发男口鼻流出鲜血,挥动着苦无。鹿丸往长发男的腹部踢去,自己也退到了墙边。藏在上衣内侧的携带式装备,已经回到锁定画面了。 「啊──可恶!」 1108。鹿丸烦躁地输入密码,防火墙系统程式就出现在画面上。幸好鹿丸刚才输入的指令还在。 长发男恢复平衡感之后,再次冲向鹿丸。但鹿丸已经没有时间躲开了。 在长发男拳头打进鹿丸腹部的前一个瞬间──鹿丸的拇指按下了「执行」按钮。 「来了……!」 井野看到萤幕上NETWORKP ROTECTED的字样消失,身体不禁往前倾。她一直在等防火墙解除的这一刻。 大蛇丸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以极快的速度敲打键盘。 萤幕角落显示的时刻,指着九点五十九分。 「快点!已经没时间了!」 「结束了。这就是解除极粒子封印的印。」 大蛇丸放大了萤幕的内容。 井野开始结印,朝着位于遥远西方的丈夫,开始凝聚查克拉。 ──祭! ──喂!你听得见吗!? 终于来了啊。 祭在烈陀国,听到了妻子熟悉的声音。虽然因为缺氧让他不停耳鸣,但妻子的声音直接传到脑海里,不可思议地让他听起来相当舒适。 ──我要说解除极粒子封印的印啰。午、辰、亥…… 祭按照流进脑袋里的声音,绞尽力气凝聚剩下的查克拉。 佐助拔出短刀,刀身上带着千鸟惊人的电流,不停闪烁发光。刀锋笔直瞄准装着极粒子的容器。破坏一个古早以前施加的封印,对佐助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 「我叫你住手啊!佐助!!」 挚友的视线并未跟自己交会,鸣人朝着他的侧脸拼命呐喊。 与其牺牲佐助的性命,鸣人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无法使用查克拉,这样还好上百倍。火影的位置,他现在也可以立刻主动放弃。 「佐助,听我说!我们回地面上!作战中止!」 看到鸣人大吵大闹,佐助用膝盖用力往鸣人的心窝一顶。 「给我乖乖在那里待着,没用的家伙。」 鸣人失去了抵抗的力量,佐助用膝盖压制住他的身体,举起了短刀。啪叽!千鸟的电流爆裂,惊人的光芒瞬间将周围照成一片雪白。刀锋落下,即将击碎卫星。在这瞬间── 鸣人的白眼掌握到卫星内部发生了异状。竹制容器裂开,银色的粉末在立方体中飞散。 打开了! 现在没时间用讲的告诉他了。鸣人伸出自己的左手,挡在佐助挥下的短刀刀锋前方。血花四溅,千鸟的电流穿过了鸣人的身体,再贯穿了佐助的身体。固定点滴针的黏胶被扯开,佐助吃了一惊,动作停下了一瞬间。鸣人趁这个机会使劲拔出固定佐助脚掌的长刀,用浑身的力量把佐助从卫星上踢下去。 「封印解开了!」 万一佐助再用天手力传送回来就麻烦了。因此鸣人把长刀扔到远处,大声呐喊。 「你去带小樱,在下面等我吧!」 佐助没有反抗,翻起因空气摩擦而四处起火的披风,渐渐落下。 从佐助头发的缝隙间,看到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后,鸣人相当生气,同时也有一股想哭的情绪。 为什么那家伙总是在担心别人? 每次鸣人打从心底感到生气,或是哭到快死,原因都是佐助。从第一次见面后,已经过了十几年,但他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氧气供给装置脱落后,已经无法靠自力呼吸了。鸣人紧闭嘴唇,抓住了卫星。 「等着我吧,九喇嘛!」 大声喊叫之后,腹部的空气全都漏了出去,让他终于完全无法呼吸了。风压吹断了护目镜的带子。但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白眼了。之前已确认过,里面装满了银色粉末,那些粉末可以打通鸣人的查克拉管。 鸣人把头往后仰,然后用力把脑袋砸在卫星上。 砰! 卫星裂开,银色粉末从中飞洒而出,洒满了鸣人全身。鸣人的心脏剧烈跳动,意识瞬间远去。 卫星裂开后的残骸脱离轨道飞散,大部分碎片都直接砸在螺旋楼上。 轰……! 卫星落下的冲击,透过螺旋楼传递到了位于底部的卡卡西他们那边。土与木构成的柱子出现了龟裂,裂痕不停扩大。 「糟糕!」 我爱罗瞬间使出沙子布满天空,试图保护村子。但他已耗费太多的查克拉在螺旋楼上,现在的查克拉已经不够了。粉碎的残片以及剥落的土块、树皮,就这样随风洒落到地面上。 ● 木叶忍者村相当平静。 平日的晚上什么大事也没发生。居酒屋及一乐摊位都传出欢乐的笑声,点着灯火的每个家庭都过着跟平常一样的生活。他们完全不知道从螺旋楼落下的东西正在接近。 巨大的土块即将要砸在民宅上的前一刻──突然有个白色的物体飞了过来,击碎了土块。那个物体在空中不停旋转,像回力镖一样转了个弯,回到投掷者的手上。 啪嗒一声,手鞠站在屋顶上接下白色的铁扇。 「真是危险……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啊?」 鹿丸事先对众人下了模糊的指示──空中或许会有东西掉下来,要保护村子。因此不止手鞠,还有许多人都暗地躲在屋顶上待命。天天、小李、牙、轻都在,还有跟我爱罗一起赶来火之国的堪九郎。 然而,落下的物体却不只一个。 薄薄笼罩夜空的云端上,开始不停有东西落下。无数的土块与木块──每一个都有数公尺长。 「什么……!」 位于屋顶上的各个忍者瞬间散开,往落下物的方向追去。 然而,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光靠现在的人数拦截不完。 「糟糕……!」 天天拿出所有暗器,凝视着空中。下一个瞬间── 从云层深处出现无数个旋转的旋风,同时击碎了上百个土块及木块。瞬间就解决了。旋风所产生的真空,将碎裂的破片卷起压缩,一片碎片都没有落下,通通都吸收进去。 大玉螺旋丸──这是第七代火影擅长的风遁招式之一。 「什么嘛……原来鸣人也在啊。这样就不必担心了嘛。」 牙抬头望着上空,放松了肩膀的力气。 云层的裂缝中洒落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彷佛像是太阳的碎片一样,降落在火影岩上。将九尾的查克拉纳为己用,最强的战斗型态──鸣人的九尾查克拉模式。 漩涡鸣人站在第四代的火影岩上,静静俯瞰着村子。 ──────────────────────── 终章 过了今年不知道第几次的繁忙期尖峰后,鸣人久违地享用了爱妻亲手制作的料理。 「呼~……果然在家吃的饭最好吃。」 摆在餐桌上的有白饭、烤鱼,以及几道配菜,是很朴素的和食。茄子用昆布与味霖稍微煮过,放到冰箱冰镇一晚,变得相当滑嫩入味。茄子皮浓艳的紫色已转移到软嫩的淡绿色果肉上,看起来味道相当浓厚。配上光泽动人的白米饭,应该会很下饭。 餐桌上,放着今天晚上烟火大会的传单。今年发射的烟火数量,比起去年的五百发大幅增加,竟然高达六千发。这是因为千晴开发的多功能赋予装置正式采用为烟火的引爆剂,使每发烟火的成本大幅降低。 千晴现在依旧在贤学院进行研究。从研究成果来看,她成为下一任事务局长的机率最大。但当事人却完全没有想升官的打算。 「我绝对没办法管理和领导员工。我可以一辈子当普通研究员就好,但希望可以给我一间个人研究室。」 想起千晴说这些话时的语气,鸣人轻轻笑了一声。当时千晴被请到五影会谈上,问她是否要接任傅立叶被逮捕后留下来的事务局长位置,结果千晴却以斩钉截铁的口气如此拒绝。虽然五影没有权限插手贤学院的研究室分配,所幸之后千晴还是得偿所愿,分配到了个人研究室,可以每天都尽情沉浸在研究之中。虽然她似乎愈来愈不想跟其他人扯上关系,但她的研究成果确实改变了社会,对众人产生了影响。 「鸣人,你今天可以悠闲地逛街也没关系。」 「爸爸,我们出门啰!」 目送穿着浴衣的雏田与向日葵出门后,鸣人确认时钟,暗叫一声「糟啦!」。刚才花太多时间在享受雏田亲手做的料理。我也要快点出门,不然就要迟到了。 「……从前有个奇怪的传说,说烟火是用人类灵魂当原料制作的。」 「我还记得。那是牙说的吧。」 说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鸣人原本稳稳一阶一阶从梯子爬上去,但途中觉得麻烦,就一口气飞奔了上去。 「抱歉,我迟到了!」 「啊,终于来了。」 小樱从放满冰块的塑胶袋中,抽出一罐冰凉凉的汽水,往鸣人扔了过去。小樱刚下班回来,身上穿的跟平常一样,但卡卡西与佐助却难得穿上了短袖上衣。 毕竟天气很热啊。 鸣人随意盘腿坐在屋顶的瓦片上。拉开汽水拉环后,噗咻一声,气泡不停涌出。鸣人连忙就口喝下,碳酸饮料不停冒泡,冰冰凉凉地流入喉咙。 「呼……真是舒服啊~」 「你怎么跟老头子一样。」 说这话的女人左手拿着鸡心,右手拿着鱿鱼干,早已喝干了四罐啤酒,实在不想被她这么批评。鸣人正想要回嘴,突然听到类似口哨的咻咻声,连忙转头望向空中。 咚! 巨大又鲜红的烟火,在空中直接炸裂。上千条火焰拖着尾巴往四方飞散,瞬间就消失在空中。 「今天雏田没来?」 卡卡西一边嚼着鱿鱼干,一边问道。 「她带向日葵跟妈妈友去逛摊位了。还说要捞很多金鱼回来,非常认真呢。」 「雏田说的?还是向日葵说的?」 「两个人都有说!」 护目镜坏掉时,白眼之力就回到了雏田身上。但很遗憾的是,木叶的夜市摊位禁止使用瞳术。雏田其实手没那么巧,捞金鱼的纸网很快就破了。今年她们会捞几只回来呢?在金鱼缸底下放弹珠吧。鸣人一边思考,一边躺在屋顶上。屋瓦碰到上臂,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们在忍者学校校舍顶楼仓库的屋顶上。数年前,他在抓慕留人时刚好经过这里,发现这里视野很好。之后,大家在烟火大会晚上都会到这里喝酒吃东西,形成了惯例。由于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因此他们各自驱使自己的忍术,悄悄溜进这里。要是被伊鲁卡校长抓到,全部人应该都会挨拳头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这里真的是很棒的地方啊。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一眼看到整片干净的天空。 「我在过来的途中,遇到了大和队长。他说等一下要去担任看台的警备工作。」 「今年祭也是担任会场的警备工作呢。没办法过来,真是可惜。」 在横向的视野正中央,鲜红色的烟火像开伞一样扩展开来。 其他烟火也接连发射,一点空档也没有。蓝、白、绿、蓝。新市区的高楼大厦各自从些微不同的角度反射烟火的光线,就像万花筒一样。 「……那个……」 鸣人躺在屋顶上,朝着其他三人背后轻声说道。 「谢谢你们。很多事都多亏有你们的帮忙。」 其他人一句话也没说。或许是烟火的声音太大,他们没有听到。 鸣人悄悄看着佐助在光芒下的侧脸。他右边的脸颊骨附近还有一点淤青。 那一天── 鸣人沐浴在极粒子之中,回到村子后,完全忘了自己查克拉恢复的喜悦,而是抓着佐助大哭一场。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替我做这种事,我会高兴吗?佐助乖乖挨打不还手,卡卡西、大和,甚至连小樱都阻止不了鸣人,因此佐助右边脸颊留下了一个拳头形状的淤青。 当时鸣人打从心底无法原谅佐助。 不过── 鸣人大口灌下汽水,稍微打了一个嗝。+ 我实在无法真的对佐助生气。要是在场其中一个人陷入了巨大危机,我应该也会赌上性命去救人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我需要大家。就像大家需要我一样。 大颗的烟火连续发射到天上,空中充满了烟雾。在一瞬间的空档中,有一只鸢似乎看准时机飞了过来。那只鸢用墨汁画成的嘴喙上,叼着一个塑胶袋。是祭送来的食物和饮料。 「哇,是波之国的气泡水耶!」 小樱从袋子里拿出冰凉的瓶子,脸上绽放出了笑容。这是最近井野很喜欢的酒厂品牌。小樱迅速把气泡水倒进干杯用的小酒杯,细小的气泡不停涌出,看起来相当冰凉。 「可以帮我们跟他道谢吗?」 鸢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卡卡西的话语,就展开翅膀飞回主人身边。 此时又有另一个烟火发射,烟火与鸢的身影彷佛重叠在一起。光亮到令人眼睛深处发痛的金色烟火一齐炸开,像柳叶一样拖着尾巴渐渐消失。砰!砰!砰!烟火不停发射,像是拼命要填满夜空一样,发出光芒之后又消失。 鸣人一口气撑起上半身,把空罐压扁丢到身后。 暖风吹过了佐助飘逸的长发。小樱双手抱膝坐着,这种坐姿就像小孩一样。卡卡西老师不管站着或坐着都是驼背,跟以往一样。 明年也一定会跟他们一起看烟火吧。后年、大后年也一定会。 色彩斑斓的火花四散,落在夜空中渐渐消失。 小酒杯的杯身已开始冒出水滴,四人举起酒杯在空中互碰。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