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曝光 作者:大森藤野 杖与剑的魔剑谭 引导之魔录书 – 第一卷 起始之泪 – 第三章 真相曝光 「嗯~~……」 在宽敞的职员办公室中,瓦克纳面露复杂表情。 「大结界」的光自巨大窗口投入室内,「白昼」的时间带。 周遭有许多教师正享受着短暂的休憩时光。 认真的教师挥动短杖,将数十卷羊皮纸陈列在空中,汇整下一堂课的题库。 懒散的教师则打开了魔法新闻杂志,大剌剌地开始猜想赛鹰马的结果。 在这之中,瓦克纳呢喃低吟,俯视着摊开在桌面上的资料。 (很不对劲吧……果然不对劲。那孩子……威尔他……) 这是他记录至今的「水班」一年级生的学生评分表。 是为了今后交给目前休假中的教师布鲁诺.马库斯。 原本应该是这位水魔导士负责指点「水班」。 为了能顺利交接给同事,瓦克纳写下了学生们的种种情报。 「明明能使用水和冰的属性魔法,却无法使用共通魔法……这种事真有可能?」 然而其中一名学生,威尔.赛尔佛特令他大伤脑筋。 就如资料所显示,威尔目前为止在属性魔法上的表现近乎满分。 攻击魔法与障壁魔法的运用,都抵达了足以在地下城活用的水准。 但是对「探知」与「分析」等共通魔法却一窍不通。成功率为零。 正常来说应该相反。 只要拥有魔力,任何人都能施展共通魔法。 虽然效果有差异,共通魔法甚至普及于没有魔导士头衔的大众。 按照常识而言,操控属性魔法的难度高上许多。 「必须影响外界才能施展的水魔法与冰魔法明明没问题,对内在作用的共通魔法却无法发动……不,是发动了,但威尔自身无法感受到效果吗?自己无法察觉魔力附带的讯息?……不行,搞不懂!」 嘀咕了好半晌,最后他身子后仰,抱头苦思。 如果用常理的尺规无法衡量,身为教师就必须怀疑作弊等行为的可能性。 (不,不可能是这样。) 对于威尔.赛尔佛特这学生,瓦克纳唯独一点非常笃定。 (威尔的个性绝不会作弊。那孩子的个性非常耿直,而且不惜努力又太过温柔。如果知道自己犯下违法行为,那孩子反倒会自己哭出来吧。) 今年满二十一岁的瓦克纳,在教师中算是相当年轻的一辈。 但是在仍年轻的他的眼中,威尔.赛尔佛特是个不惜努力的模范生。 瓦克纳承认自己对他十分有好感。 同样并非贵族出身,同是平民,想替他加油打气。 虽然就教师而言并非好事,自己肯定不禁站在他那边了吧。 为了实现与青梅竹马的梦想而勤奋努力,日益成长的威尔令人不禁莞尔。 看在大人的眼中,甚至有几分美感。 尽管绝对不能偏袒他,但还是希望他好好努力,也希望他的努力得到回报。 身为教师,瓦克纳发自内心希冀。 (所以我不能怀疑。我不想怀疑。如果真要怀疑,不是那孩子,而是其他──) 他提起指头调整滑落的眼镜,想到这里的时候。 叩、叩……靴子踏出脚步声,一名教师走向他。 「瓦克纳,我有话要说。」 「爱德沃老师……」 爱德沃站在瓦克纳桌旁,那头就男性而言相当长的漆黑发微微摇曳。 与瓦克纳同年,作为教师却显得格外有威严。 他咄咄逼人又不由分说的态度招惹学生们的畏惧,这点瓦克纳也很清楚。 「有什么事吗?」 「有关爱尔法利亚.赛尔佛特。」 因为恰巧在想「同一件事」。 听见与威尔同姓氏的少女之名,瓦克纳顿时有些忐忑不安。 「现在是你负责教她吧?有没有什么异状?」 「……异状是指什么?」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用不着详细说明,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才是。」 「……」 「她的实力『鹤立鸡群』。不光是本届新生,就算放眼魔法学院整体也是。」 因为入学首日与席翁的决斗骚动,爱尔法利亚虽是平民但立刻打响了名气。 无咏唱的技术等虽然令人咋舌,但仍然不出「资优生」的水准。 尽管不曾失败,却也没有惊人的成果。也许单纯只是胆量特别大。 像是雷班的莉亚娜.欧文沙斯,或是炎班的梅莉.罗。 当下爱尔法利亚与成绩优秀的她们并驾齐驱,有资格争夺学年首席的地位吧── 这是当下近乎教师群共识的「客观评价」。 而爱德沃的意思是,他从爱尔法利亚感受到更凌驾于那评价之上的能力。 「而且,看上去虽是学年顶尖……总觉得她似乎还『有所隐瞒』。」 男人的眼眸如蛇变细。 同时眉心也揪起细微的皱纹。 瓦克纳知道,那来自竞争心与提防,以及「嫉妒」。 比谁都深切知晓他的来历,交情已久的老友(瓦克纳)心知肚明。 「两位在谈很有趣的话题呢。爱德沃老师、瓦克纳老师。」 这时,第三者现身了。 伊凡.葛罗德。 与瓦克纳两人同是魔法学院的教师。 同时也是邀请威尔与爱尔法利亚来到学院的推荐人。 「葛罗德,有何贵干?」 爱德沃一看向对方的脸,马上就露骨地咂嘴。他厌恶伊凡。 他曾经提过,那消瘦的外观与对他人品头论足般的眼神令人不快。 「学生们对爱德沃老师的感想也差不多喔。」 瓦克纳之前不小心说出感想,小腿肚便被踢了一脚。 不过,其实瓦克纳也明白爱德沃的心情。 伊凡拥有教师以外的其他「头衔」。甚至可说那才是他的正职。 他乍看风度翩翩,实际上只对「他人的价值」感兴趣的本性,也源自那头衔。 「我能完全回答两位的疑问。」 「「!」」 「毕竟也是时候了。必须向世人揭发『真相』。」 微微抿唇。 在瓦克纳两人面前,伊凡挑起嘴角,面露笑容。 那正是爱德沃直言不讳的,令人百般不愉快的笑容。 「可以麻烦两位协助吗?一切都是为了魔法世界的繁荣。」 摆出毕恭毕敬的态度,他演戏般夸张地弯腰行礼。 不等瓦克纳两人回答,伊凡便提出要求: 「希望两位准备『梅尔赛德斯之镜』。」 「『图书馆的幽灵』?」 「对啊!这绝对能排进『学院七大不可思议』!」 三之月,三三之日。第五周「风之曜」。 我和爱尔菲在学院的自习室读书时,听见这样的说话声。 停下拿着羽毛笔的手,看向该处,见到贵族的女学生,而且还是高年级生在交谈。 「听说打从一个月前,每晚都有女生幽灵出现在学院的『大图书馆』喔!从禁止阅览的书架上抽走禁书,马上就消失无踪!」 「什么『幽灵』……一定是『魔法开发俱乐部』那些人干的好事吧?」 「就是说。那里的学长姐不是很恐怖就是很恶心啊。」 「但是幽灵好像不一样!听说六年级生的前辈和巡逻的老师好几次目击,但是一追上去就像是幻影般消失!」 「啊……那个我好像也听过。『探知』也捕捉不到,菲尔迪老师也烦恼地说,如果不是幽灵,那就是非常厉害的魔导士。」 「咦~就像七大不可思议的『铁锤魔女』?」 「会把学生抓去做实验的那个传闻吗?」 「讨厌啦~!」 「好可怕~!」 用不着侧耳倾听,喜欢嚼舌根的高亢嗓音在自习室中回荡。 随着其他学生们觉得碍事的视线集中,学姐们也纷纷红着脸离开…… 「刚才她们聊的,在『水班』也有人在传吧?要偷偷溜进『大图书馆』,就算是高年级生也很难吧……」 我对一旁的爱尔菲轻声说,同时在脑海中摊开学院的地图。 利加甸魔法学院大致上区分为「第一校舍」与「第二校舍」。 我们这些低年级的魔导士学徒使用的是「第一校舍」。 而高年级的魔导士主要使用「第二校舍」。 「大图书馆」位在「第二校舍」。 有本事溜进去的人,我觉得如果不是高年级生,要不就是老师们而已吧…… 「爱尔菲怎么想?真的有幽灵吗?」 「嗯……也许吧。」 对于学院整体正热烈讨论的传闻,爱尔菲的反应非常平淡。 她不感兴趣般,只管快速翻动在桌面上打开的书籍,不停往下读。 ……奇怪? 我记得爱尔菲在孤儿院时明明就很怕幽灵才对…… 在养父与我面前哭出来的情景在脑海深处苏醒。 难道爱尔菲也到了不怕幽灵的年纪了吗? 「话说爱尔菲,你从刚才就在读什么?」 一看就知道,摆在我身旁的书并非一年级的教科书。 上面记载着大量的艰涩文章与复杂的魔法阵。 听了我的疑问,爱尔菲砰的一声阖上书。 「……很难懂的书。在书架上看到就随手拿来读。」 「是喔?」 「嗯。看了也看不太懂,我把书放回去。」 爱尔菲对我笑了笑,站起身。 反应不太自然,与她长年相处的我马上就看出来了。 爱尔菲离座时,我一瞬间偷看她手中的书。 书的标题是……《以魔法重现并触发记忆之可行性》。 看起来是很艰涩没错,但为什么她会挑上这本书? 「唉,赛尔佛特!」 「呜哇!」 爱尔菲的身影从自习室完全消失后,过了一小段时间。 好几个女学生突然围绕过来。 「你和爱尔法利亚大人是青梅竹马吧?」 「爱尔法利亚大人喜欢的甜点或红茶的品牌之类的,你知不知道?」 「爱、爱尔法利亚『大人』……?」 突如其来的质问,以及对青梅竹马的「大人」称呼令我瞠目结舌。 原来除了尤里乌斯,还有人这样称呼喔…… 「我们想和爱尔法利亚大人变得更亲近!」 「甚至超越朋友而成为独一无二的死党!」 「不然帮忙提东西或跑腿也可以!」 「那种高贵气氛简直难以置信出自平民!啊啊,爱尔法利亚大人肯定是圣女毕欧拉大人再世!我们要结为亲卫队,亲自守护圣女大人!」 ……简单来说,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兴奋的她们都是同年级生,似乎十分崇拜爱尔菲。 爱尔菲在我面前虽然一如往常,但是在大家面前似乎扮演着「资优生」。 其他学生找她讲话时,总是笑脸盈盈、闪闪发亮地与人对答。 之前她说过什么「我要当圣女~」……原来是认真的啊。 话说喔,各位难道都忘了与席翁决斗时的「孩子王爱尔菲」吗……? 「先撇开是不是圣女大人再世,爱尔法利亚大人肯定能成为学年顶尖!我们想趁现在先营造派阀!」 「我们想结交才华洋溢的那位大人。运气好也许能捡到一点好处……!」 同级生们无意间脱口说出真心话,我不禁傻眼,同时眼神四处游走。 和刚才的学姐们一样,我们正被周遭的学生投以白眼! 「唉,所以你就告诉我们爱尔法利亚大人的喜好嘛!」 「以前的往事也好!」 「往、往事喔?呃……」 看这状况,满足她们的好奇心,会比较快收场吧。 除了非常尴尬之外,被她们的魄力所震慑,我正要开口时── (……奇怪?) 不知为何,我想不起「往事」。 不,正确来说并非如此。我能举出相关话题。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那一切都「客观」得叫我吃惊,完全没有实感。 爱尔菲的笑容、哭脸、喜欢的东西与讨厌的东西,我明明了若指掌── 却又突然觉得,好像是在阅读「别人的日记」── 仿佛与爱尔菲的回忆之中,其实「我」并不存在似的── 「唉,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嘛!」 好像有人对我说话。但是我无力回答。 这是什么感觉?好恶心,头好像快裂了开来,好像有东西要从中蹦出来了。那又会是什么东西? 可是这种恶心的感觉,以前好像也曾体验──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 传来足以将失常的我的脑袋恢复正常的厉声斥喝。 刚才吵闹的同级生、投以白眼的其他学生都不禁肩膀颤动的尖锐怒气。 是爱尔菲。 也许是还书之后连忙赶回来了,又或者是察觉我遇到什么事了。 呼吸急促、肩膀上下起伏的她,回到了自习室的入口。 她跑到僵住的同年级生面前,闯进我与对方之间,把我挡在背后。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爱尔法利亚同学,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我说不准!」 「噫!」 爱尔菲的怒意非常强烈。 我也不禁屏息,女学生们也吓得缩起肩膀。 爱尔菲是真的勃然大怒,就连我也不曾见过。 「……威尔,我们走!」 爱尔菲的手立刻帮无法动弹的我收拾书本与文具。 收拾了读书用品后,她握住我的手,拉着我站起身。 走过真心感到沮丧而垂头丧气的同级生身旁,来到自习室外。 「爱、爱尔菲……刚才,我……」 「不是的。」 「咦?」 「威尔没有不正常。不是那样。威尔还是威尔。」 仿佛已经理解了我想说的话,爱尔菲抢先打断我的话。 不让我说出原本想说的「不对劲」。 「威尔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威尔。」 朝着前方不停迈步的背影这么说。 我不晓得爱尔菲现在正露出什么表情。 但那只小手倾诉般,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温暖与安心。 现在的我……只能相信这些。 「动作要快一点……」 非常漂亮的天蓝色秀发在眼前摇摆。 从那隙缝之间,我好像听见了夹带焦躁的话语自朝着前方的唇间流落。 虽然我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陷入「不稳定」的状态。 但学院生活变得非常忙碌,如果我不马上「稳定」下来就跟不上进度。 由于迷宫探索开放了,「学科」「术科」「实习」的课程也全部同时展开。 「早晨」是「学科」的抄写板书与「术科」的魔法训练。 「白昼」则是「实习」的怪物讨伐。 「夜晚」如果不仔细复习与预习,下一个「早晨」就会迎来悲惨的开端。 所以我也只能成天对着书桌,绞尽全力用功读书。 为了不被其他学生抛在后头,为了能继续待在爱尔菲身边。 坦白说,我也想向爱尔菲商量在实习事发生的那件事。 但是爱尔菲似乎不想提起。 我有一次想提起时,她还抱住我的头,把我压倒在床铺上。 我只能呜呜低吟,任凭青梅竹马和床铺联手把我压成三明治,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面红耳赤,险些窒息,只能放弃。 「『塔』……目前指的是『上院』……总之为了登上『魔法师之塔』,除了取得学分之外还有其他办法。那就是『创作新魔法』。」 追赶课程虽然辛苦,但绝非单纯劳累,也有求取新知的乐趣。 新知识不停累积的日子中,瓦克纳老师某天这么说: 「尚未登录于『魔法师之塔』的魔法会被视作『新魔法』,学生的价值也会受到承认。跳过魔法学院的毕业课程,简单说就是能跳级……可说是通往至高五杖的捷径吧。」 得知这门路,我和同学们发出惊叹声的同时,心里单纯觉得肯定很难。 因为那就等同于要自己去办到教科书上也没写的事。 对光是学习教科书的内容就耗尽心力的我来说,实在不可能。 但是……这么说明的同时,瓦克纳老师一直注视着某一处。 那就是爱尔菲,她正偷偷阅读并非教科书的厚重书籍。 「……『魔源学史』突袭测验,合格。给予威尔.赛尔佛特1学分。」 取得学分的相关考试,也在各课堂开始。 爱德沃老师突然发下考卷时让我吓到(大家都发出惨叫,我和爱尔菲勉强取得学分)。 「学科」、「术科」、「实习」。在三种课程中,知识与力量天天都受到考验。 让我觉得学院生活真的起跑了。 而我用尽全力勉强追赶课程。 拿到的每个「学分」都是梦想的碎片。 老师说拿到7200就可以了,但是就连1个学分都不能浪费。 我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天才。绝不能误会自己不同于旁人。 也不晓得是不是这样告诫自己收到成效。不过── 威尔.赛尔佛特:学分数43 爱尔法利亚.赛尔佛特:学分数43 我和爱尔菲一起通过了所有的测验。 虽然许多都是「术科」课程,但目前为止我还能顺利过关。 这样下去梦想也许会实现。也许能看见「夕阳」。 我这么想着,与爱尔菲一起为彼此庆祝,相视而笑。 于是──「那一天」到来了。 「今天的『术科』测验将集合所有班级一同进行!」 四之月、十八之日。第三周「水之曜」。 那一天的天空一如往常般蔚蓝。 左上角开始出现缺角的「大结界」的俯视下,今天我们也聚集在教室。 「……由于参加学生的人数问题,这次会分组进行!一半到『演练场』,另一半则移动到爱德沃老师所在的地下教室!」 除了测验各属性的专门能力之外,「术科」测验会召集各班级进行。 就像第一次的「实习」那样。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将班级拆成两边。 校舍外的「演练场」就如其名,是进行「术科」课程的设施。 为了试射魔法,建得相当广大而且牢固。 (我们这学年的人数应该能勉强容纳才对啊……) 如果场内太过拥挤,一旦魔法失手了可能有受伤之虞。 考虑到这一点才特地把班级拆开吗?我只是觉得有些纳闷,但还能理解。 更让我觉得疑惑的是…… (一次也不曾和瓦克纳老师视线对上。) 平常总会发生几次,但今天我与瓦克纳老师一次也不曾四目相对。 像是被线紧紧缝住般,他只是低着头注视手边的名册。 心里似乎有所纠葛。 「威尔……」 「没事的,我会加油。一定通过测验,再去迎接你。」 我和爱尔菲被分到不同场地。 爱尔菲看起来有些寂寞,好像也有点不安。 所以我稍微逞强,拍拍胸脯向她保证。希望能让爱尔菲能够放心。 爱尔菲虽然依依不舍,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松开捏着我袖子的手。 「……接下来将要进行测验魔法威力的『术科』测验。各位,要以自己的属性魔法破坏水晶抵块。」 爱尔菲要前往「演练场」,而我朝地下教室移动。 爱德沃老师等候的教室中,所有的桌子都已经被撤走,中央处飘浮着数颗水晶球。 水晶抵块是只要注入一定水准的魔力就会碎裂的魔道具。 这次的测验是只要我们施展的属性魔法足以破坏水晶,就算是合格。 简而言之,就是测验当下的魔法威力。 非常单纯,也因此无法蒙混过关。 考验学生至今为止累积了多少魔法的技术。 我一直以来和爱尔菲练习魔法……我要相信自己。发挥自己当下的全力…… 「使用的魔法仅限于各属性的低阶魔法。禁止使用三唱节以上的咏唱。每次五名上来测验。那么……测验开始。」 表情紧张的学生们排成五列,同时开始咏唱咒文。 分配到这教室的是水、土、风的班级。虽然看起来没有干劲,那位珂蕾特也在场。 学生们接连击出水流、岩弹、强风。 每当水晶抵块被破坏,爱德沃老师便轻挥短杖。 新的水晶抵块自木箱飘起,移动至教室中央补充。被击碎而又补充。 在两次受测机会中无法破坏水晶的学生显得十分沮丧。 见到同级生垂着脸,失意地缓步走向教室后方,我感到呼吸有所紊乱。 我可不能变成那样。同时也为了让爱尔菲安心。 我与紧张战斗。心脏一如往常跳得飞快。但是没问题。那股「热」仍在胸中。 寄宿于胸口的「热」仿佛正迫不及待要奔驰过我的右臂。 我在脑海中再三念诵咒文,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短杖抱在怀里。 这时,爱德沃老师似乎瞥了我一眼。 「呼~……水啊,侍奉吧!」 这下轮到我了。 最后剩下多出来的两名学生与我。 一度吸气,嘴唇依照习惯描绘出至今以来最熟稔的咒文,唱出魔法名! 「青流侍者!」 「热」自胸口奔腾而出,穿过名为短杖的喷泉孔,猛然喷发。 强劲的水流精准命中水晶抵块──成功破坏! 灰色水晶球无法承受魔法威力,化为细碎裂片。 「成功了!」 一次就成功!这样又能拿到「学分」了。 这么想的瞬间──影子覆盖了我。 (咦?) 怒目圆睁的爱德沃老师一把抓住了我。 「不准动!」 「呜?」 持杖的右手被老师一把向上拧,拉高到我的双脚几乎悬空。 目睹爱德沃老师突然的行动,以及几乎被吊在空中的我,教室中时间停摆。 其他学生都表情惊讶,毫无例外将脸转向我们。 「果然!我就知道!那一天,我在这里感受到的『异状』果真不是错觉!」 「爱、爱德沃老师……?」 「『属性检查』的那天,你竟敢欺骗我啊!」 怒斥之声,炙热通红的自尊发出的呐喊,打向我的脸颊。 手腕被紧紧抓住的痛楚令我表情扭曲。 短杖自手中脱落,坠落在地。 怎么回事?老师在说什么?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满脸疑惑,但爱德沃老师不理会我的话,呐喊: 「就是你吧!『爱尔法利亚』!」 老师的右手就这么伸向我的制服胸口处──将「那个」扯了出来。 我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爱尔菲的护身符。 「苍泪坠饰」──! 「让赛尔佛特施展魔法的人,就是你!」 「………………咦?」 我不懂老师到底说了什么。 整个教室肯定也是。 其他学生愣愣地看着爱德沃老师。 珂蕾特则以阴暗空洞的双眼注视我。 而「苍泪坠饰」暂时屏息般,一瞬间闪烁。 「明明能发动属性魔法,但却无法使用共通魔法,这种人根本不存在!既然能对外界造成影响,不可能无法知觉内在的魔力干涉!如果真的有这种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外界接受魔力供给』!」 「咦───」 「是你透过这副坠饰注入魔力,让他重现你自己的魔法!表面上则是假装这个男的自己发动魔法!」 爱德沃老师的愤怒与呐喊的内容,渐渐渗透脑海每个角落。 但是理性拒绝去理解。 不愿被逼向绝望的断崖,嘶声力竭地抵抗。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我其实根本无法施展魔法,一直以来只是「借用」爱尔菲的魔法。 如果真是这样,我和爱尔菲一起钻研魔法,一起看「夕阳」的梦想也── 「你居然还瞒过了我们这些学院教师的眼睛!将魔法的美梦,赋予毫无素质之人!『荒唐』……!而且办到这种事的,竟然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 ──虽是假象,让「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施展魔法,根本是史无前例。 表情骇人的爱德沃老师屡次重复这句话。 老师放开我的右手,从我的脖子扯下了坠饰,他的眉心紧蹙到痉挛。 像是激动难耐,又像是公正评分,却又有如承认「败北」。 「你也是教人愤恨的『天才』吗……!」 爱德沃老师灌注了种种感情,唾弃般说出「天才」这字眼。 「……不是……不是这样,我……」 我好不容易蠕动嘴唇,只这么说。 勉强挺住了几乎跌向地面的腰,吐出不成字句的片段字眼。 爱德沃老师依旧眉心紧蹙,将掉落地面的短杖扔向我。 「那你就当场咏唱。由你来纠正我,告诉我当下烧灼此身的焦热,只是我的误判!」 「……!」 我握紧短杖,咬紧牙根摆出架式。 朝着仍然飘浮于教室中的水晶块,我开口咏唱。然而── 「水啊,侍奉吧!……呃?」 咒文毫无回音。 寄宿于胸口的那股「热」,曾经响亮撼动世界的咏唱,「不起作用」。 「水啊,侍奉吧!冰啊,奏响吧!水啊、冰啊!……!侍奉吧!奏响吧!」 呐喊几次也一样。 重复几回也相同。 仿佛原本就是如此,只剩空洞的呐喊声回荡。 「青流侍者!苍冰诗人!────……啊。」 沉默成了一切。 愚昧而无法纠正,无能为力的寂静就是我拥有的一切。 绝望从指尖开始啮咬我的手脚。 身体再也无法抗拒,落向地面。 无力的双膝坠地。 ──不是的,不是的。 只有「苍泪坠饰」反复闪烁,好像正对我这么说。 「咦……?什么意思……?」 「老师说那家伙之前使出的魔法,全都是爱尔法利亚同学施展的……」 「真的能办到这种事?太夸张了吧……」 「不过先等一下……既然这样,那个平民使不出魔法……?」 时间一度停摆的教室响起了嘈杂声。 怀疑的目光、侮蔑的声音、失望与愤怒的气氛,朝着此处集中。 满脑子空白的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身为教师我必须追问。这件事与你自身的意志有关吗?是你明知爱尔法利亚的特异之处,而选择这种『作弊手段』吗?」 只盯着地面的视野中,出现了爱德沃老师的鞋尖。 老师尽可能平心静气却失败的责问,甩在我脸颊上。 我愣愣地缓缓仰起下巴,仰望俯视自己的双眼。 「……我没有……」 我只能吐出这种话。 「我没有……我没有、爱尔菲也没有……我们没有作弊!」 我只能发出听起来纯属开脱的焦急呐喊。 我猛然扑上前,从爱德沃老师手中夺回「苍泪坠饰」,拔腿奔驰。 不理会直刺在背上的厉声制止,我冲出了地下教室。 「爱尔菲……爱尔菲……!」 将坠饰紧紧握在掌中,一次又一次呼唤无比重要的名字,只管跑过走廊。 想见爱尔菲。想向爱尔菲确认。想要她亲口告诉我: 没有这回事,老师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喔。 我(威尔)能施展「魔法」喔。希望她像平常那样对我微笑! 我发狂般奔驰。不理会喷出的汗水,跑过学院内。 远方传来了物体崩塌声。视野远处泛起烟尘。 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是怎么了,目的地也不会改变。 所以我冲进了爱尔菲所在的「演练场」──下一个瞬间。 巨大而美丽,而且比什么都残酷的「冰鸟」已然降临该处。 「────────」 照向脸庞的苍蓝光芒,以及令肌肤颤抖的寒气,让我失去了言语。 「演练场」的屋顶已经不见踪影。 也许是因为那只「冰鸟」现身,高度十公尺以上的屋顶崩塌,蓝天映入眼中。 「大结界」的光芒犹如祝福般洒落,飘浮空中的「冰鸟」翅膀闪闪发光。 「……骗人的吧……」 不知谁呢喃道。将目睹冰鸟的任何人都会怀抱的战栗之情化为言语。 地面上有个巨大的魔法阵。 周遭则是崩塌屋顶的残骸。更外围的是吓软了脚,或是呆站的众多学生。 瓦克纳老师似乎施展了魔法保护学生不被瓦砾砸伤。 所有人都抬头仰望飘在头顶上的压倒性象征──雄伟的「冰鸟」。 席翁在场。他愣愣地呆立,虚脱无力。 尤里乌斯也在场。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金发的少女在场。眼眸映出绝望,失去了斗志。 雷电纹样的短杖自她手中滑落。 发出清脆的喀啦声响,在地面上愈滚愈远。 所有人都理解了,自己与「产出那个的人」,并不相同。 「……爱尔、菲……」 「威尔……!」 爱尔菲也在。 在「冰鸟」下方,魔法阵的中心,她捂着胸口,瘫坐在地面上。 我这时终于察觉了,遍布地面的魔法阵是什么。 为了学习而阅读学院藏书时,只见过一次的魔道具「梅尔赛德斯之镜」。 又称「强制发动魔法阵装置」。 将移动至阵上的魔导士的「魔法素质」实体化,以魔法形式展现。 换言之,那只「冰鸟」正是爱尔菲身上的「素质」,也是「魔力的绝对量」。 肉眼可见的「才华」。 这也是课程的一部分?骗人。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 这不是爱尔菲自愿的。 一定是有人将魔法阵暗藏于地面,隐瞒爱尔菲,强行抽出她的力量── 「使用像是以计谋陷害您的方法,非常不好意思,爱尔法利亚『大人』。然而,有此必要在众人眼前揭发真相。」 就在这时,说话声从我背后投出。 我的肩膀猛然一颤,转头向后,见到伊凡老师现身于「演练场」。 「是的,就如各位所想。今天正是正式发表的『纪念日』。向『塔』,不,是向整个魔法世界宣告您这般『绝对的才华』已经诞生,为了伟大冰姬举办的庆典!」 黏腻的口吻,以及带着相同黏度的眼神。 第一次有喜悦的笑容让我感到「恶心」。 伊凡老师在话语中注入狂热,高高举起短杖,向左右两侧释放「光芒」。 「光芒」是比我的拳头还小的银色球体。 翅膀般展开一对魔法阵,环绕着巨大的「冰鸟」般浮游。 球体的魔道具上,形似「眼」的宝玉同时于半空中投映魔法影像。 「那是……爱尔菲?」 影像中映着好几名少女。 在阴暗的巨大书库中,披着斗篷盖住头部,偷偷摸摸地阅读书本的女孩。 然而一被巡逻的老师发现,便化作一阵挟带冰片的风,融化般消失。 还有其他类似的影像展开在空中。 「这些影像是我记录的,『发生于同一时刻的事情』!换言之,在相同时间、不同的场所,相同模样的少女有好几人同时存在!当然了,这并非幻象!拥有确切的实体,拿取学院的藏书,搜集自己想要的知识!她们确确实实曾经存在该处!」 我自然理解了伊凡老师想说的意思。 遭受打击的同时,明白了那「传闻」的真相。 「没错,爱尔法利亚大人正是连日来蔚为传闻的『图书馆幽灵』!而使她能够办到的──正是史无前例的『分身魔法』!」 在自习室听闻的「图书馆幽灵」,原来那出自爱尔菲之手吗? 爱尔菲自创的分身魔法「白色艺术」。 真正的爱尔菲待在男生宿舍的我房间的同时,她们一直在外头活动。 每晚入侵大图书馆的不是别人,正是「爱尔菲的分身」! 「幻影魔法虽种类繁多,但是创造出能与本体发挥同等能力的『高等分身』,这种魔法史无前例!年仅十岁的她,只凭独学便创造出如此精湛的魔法!」 听见伊凡老师的结论,刚才为眼前情况而目瞪口呆的魔导士们顿时惊声四起。 许许多多的学生,以及包含瓦克纳老师在内的教师,都为之震惊。 「意思是……创造新魔法?现在马上就能进『塔』了?」 「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 「谁能比得上啊……谁也赢不了……才华差距太大了……」 惊愕化为兴奋。 未知转为畏惧。 学生们的惊叹声化为敬畏的漩涡,撼动半毁的「演练场」。 至于身为漩涡中心的爱尔菲,仍然无法动弹。 「威尔……不是的……不是那样……!」 也许是魔力被「梅尔赛德斯之镜」强行抽出造成的反作用,身体无法动作。 现在她仍一只手按着胸口,绞尽力气想起身。 另一只手则伸向我,甩开周遭的欢呼,只注视着我一人。 然而我却动弹不得。 太多事情接踵而来,身体和心灵都无法负荷。更重要的是,我被打进了谷底。 不借爱尔菲之力就无法施展魔法的事实。 爱尔菲隐瞒拥有如此强大才华的真相。 能创造壮丽「冰鸟」的她,与什么也唤不来的自己。 彼此之间的对照如此鲜明,悬殊的力量差距化作一道深沟,横在我们之间。 「创造新魔法的伟业!以及这『冰鸟』所示的无人能及的才能!我身为一介维护世界的魔导士,在此正式举荐!」 伊凡老师的声音,不,他的「演说」仍未结束。 伸展双臂,深感荣耀而浑身颤抖,面露笑容,抬头仰望「冰鸟」。 他朝着「冰鸟」背后更遥远的苍穹,放声说道: 「推荐爱尔法利亚大人,成为新的『至高五杖』!」 世界为之屏息。 无论是我、爱尔菲、学生或老师或学院,听闻这句话的万物都暂停呼吸。 「不知您意下如何,伟大的至高五杖!光之皇王啊!」 唯一的例外是,于破洞屋顶另一侧可见的「塔」。 仍飘浮空中的「冰鸟」的上方,与银色球体不同的「金色球体」高挂该处。 也不知何时就在那里,听闻了这一切的黄金之眼,抛下一句话。 「静候审议。」 威严十足的老人嗓音响起后,金色球体飞远了。朝着「塔」而去。 伊凡老师面露得意的笑容。 周遭众人缓缓理解了刚才于眼前发生的对话,激情随即迸发。 「……刚才的声音,是『光皇之杖』大人?」 「至高五杖中的最强之杖……爱尔法利亚同学已经受到认可了吗?」 「虽、虽然还没确定……真的能办到吗?成为下一位至高五杖!」 「她还是学院的一年级生耶?」 「难以置信……」 「太、太厉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欢呼声顿时迸发。 不分男性或女性,学生或老师,都因为眼前事件的重大意义而激动不已。 大家都明白了。 只要一切顺利,世界就要改变了。 新的「至高之杖」即将诞生,改写历史。 那我呢? 爱尔菲已经一个人就能登上「塔」。 就算没有我,独自一人也能登上「塔」的至高之巅。 那么,只能在这欢呼声外侧愕然伫立的,现在的我── 「费了好长一段时间啊,带顽固的爱尔法利亚大人登上这舞台。」 比魔物更可怕的声音,从我后方传来。 「其实她一直很抗拒啊。不愿意上『塔』。说什么要和你永远在一起这种愚蠢的话。」 修长而阴暗的诡谲影子与我的影子重叠。 「你能相信吗?要背负起魔法世界的未来的尊贵才华,差点就要因为『无价值的石子』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腐朽了。真教人无法接受,你也无法接受吧?」 异样温热的大人双手,搁在我的双肩上。 「所以我强忍着不快与恶心,把你叫到魔法学院来。为了把她带到此处。纯粹只是为了要让公主清醒,让她明白心目中闪闪发亮的宝石只不过是无价值的石子。」 呼吸颤抖。心跳急促。牙齿咬不紧。 摆在眼前的「另一个真相」,不想知晓的「残酷的现实」开始破坏我的心灵。 「明白自己的无知了吗?理解自己的罪孽了吗?──我绝不能允许『你这种家伙』糟蹋那份才华。」 与我渐渐崩裂的心灵互相呼应般,龟裂顿时爬满「冰鸟」全身。 维持抵达极限。魔力开始散逸。 冰之躯体在声响中碎裂,洒落美丽而虚幻的闪亮冰尘。 瞪大双眼的她与我之间,泪光般的苍蓝光点渐渐飘落。 最后,伊凡老师在我耳边呢喃: 「你已经没用处了。滚吧,『无能者』。」 这成了致命一击。 「无能的烙印」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已经龟裂的心灵碎裂四散,我听从剩余的冲动,拔腿奔跑。 「威尔!」 背对依旧赞赏不止的欢呼声,也不转头回应她的呼唤。 发出不成声的呐喊,逃离背后的一切。 「威尔,等等!」 爱尔法利亚绞尽剩余的少许气力,站起身。 鞭策还站不稳的身体动作,追向少年的背影。 「哎呀,您要去哪里呢?爱尔法利亚大人?您的荣光马上就要揭幕了啊……」 不理会伊凡的话语,从他身旁一口气跑过。 虽然很想把他冻成冰块,比起那种家伙,爱尔法利亚还有更重要的事务。 一直以来百般呵护,必须永远守护下去的男孩现在遍体鳞伤! ──一切都被拆穿了! 自己的行径、隐瞒的事情,全被威尔发现了。 想得太天真了。 凭自己的本事,一定能假装「威尔能施展魔法」。 骄傲地以为,自己连魔法学院的教师都能瞒骗。 沦落为自信的奴隶,深信能骗过他们的眼睛,达成「自己的目的」。 事实绝非如此。 爱德沃与瓦克纳远比想像中更优秀,自己的「小把戏」已经被看穿了。 就连伊凡也识破了,甚至还监视了「分身魔法」的行动。 爱德沃识破了威尔的魔法的秘密,在那瞬间。 意识与「苍泪坠饰」相系的爱尔法利亚忍不住惊慌。 因此没有注意到藏在地面的「强制发动魔法阵」,就这么误入陷阱。 今天将威尔与爱尔法利亚分隔两地的测验,就是伊凡等教师的计谋。 (都是因为我,害威尔受伤了──!) 在心中呐喊着后悔。 尽管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但也只能呐喊。 爱尔法利亚冲出欢声雷动的「演练场」,她对威尔的位置了若指掌。 他还握着「苍泪坠饰」,因此他的悲伤心情也传了过来。 爱尔法利亚迈步奔驰。好几次险些跌倒,追逐少年的踪迹。 一直、一直奔跑下去,最后抵达的是离开魔法学院的外界。 魔法学院宿舍周边的广大森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威尔双手撑在偌大的树干上,独自一人哭泣着。 咬着牙想忍住哭声,流着大颗的泪水。 「威尔……!」 爱尔法利亚一度停下步伐,但还是跑上前去。 爱尔法利亚做好了心理准备。 是自己欺骗了他,斥骂也许会迎面扑来。 但是,并非如此。 「对不起……对不起,爱尔菲……!」 威尔道歉了。 「我使不出魔法……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对不起……!」 诅咒着没有才华的自己,为无法实现「约定」的自己而绝望。 同时他对爱尔法利亚不停道歉。 爱尔法利亚听了,眼角也浮现泪光。 「别道歉……威尔!」 见到威尔边哭边道歉,爱尔法利亚也哭着拥抱他的背。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在威尔身边……!」 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也一次又一次道歉,紧紧搂着他。 希望两人的悲伤能就此消融。 像是以那微弱的温暖,舔拭彼此的伤口。 少女与少女的呜咽声彼此混合,回荡在孤寂的森林中。 即便上空的「大结界」的光转弱,从「白昼」转为「夜晚」后也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