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作者:长冈真纪子 位于恋爱光谱极端的我们(经验丰富的你和经验为零的我交往的故事) – 第八卷 – 第五章 平安夜当天。 我和月爱在横须贺中央车站的站前广场等待着那一刻,同时回想着高二的平安夜。 「不知道姊姊会不会高兴……」 身旁的月爱看起来很不安,我便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放心吧。」 「龙斗……」 月爱用力回握我的手。 「谢谢你。真抱歉……人家总是把你卷入家庭问题里……高二的时候也是。」 「我刚才也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平安夜与星期天重叠,岁末的车站前挤满人潮。 今天并没有特别寒冷,但一到傍晚还是会感受到属于冬天的寒意,人们缩着身子来来去去。我和月爱伫立在原地互相依偎,寻求彼此的体温。 下午五点过后,太阳西下,周遭逐渐变得昏暗,灯饰亮起。 如同赖音先生所说,站前广场有一棵跟大楼二、三楼差不多高的树,像圣诞树一样在树干及树枝装饰着蓝色的灯光。 不远处,赖音先生的街头演出开始了。 「请听,『Christmas Eve』。」 第一首是知名的圣诞歌曲。 路过的人们几乎都是直接走过去,但因为是带有季节感的选曲,也有一两个人在等待同伴的时候顺便驻足聆听。 尽管有向警察取得演出的场地使用权,但只拿着一把吉他唱歌的赖音先生不至于会阻碍他人行走。 身旁的月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面露担忧的神色。我见状便觉得她也成为大人了。 高二的平安夜,希望父母复合而筹办聚餐的月爱,因为父亲带着美铃小姐过来而大受打击,还发了高烧,就这样卧床不起。 那天,直到美铃小姐出现在餐厅里为止,月爱脸上无一丝忧愁。一心一意相信聚餐会成功。 获得失败经验后的现在,她知道自己的心意有时候会无法传递出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祈祷能够传递出去。与此同时,用冰凉的手紧握着我的手。 「……谢谢大家聆听。最后一首,是写给我最爱之人的歌。」 我环视广场的人群。接着在距离我们几公尺远的地方发现黑濑同学和她身旁的姊姊。 姊姊在像是被黑濑同学搀扶的状况下,一脸不敢置信地注视着赖音先生。 「请听……『小猫与狮子』。」 听着吉他弹出的前奏旋律,我心想自己大概已经听过好几十次了。 只为了这一瞬间而诞生的这首歌,这两周来不晓得耗费了多少赖音先生和我的心血。 就算对其他人而言是一首平凡又老套的情歌也无妨,只希望这首歌在这世上能传递到一个人,也就是姊姊的心里。 我如此祈求着,侧耳倾听早已听腻的旋律。 依然记得初次相识那日 你是三颗苹果重的小猫 我是善良的百兽之王 笑说这不像人的名字 感谢在这城市相逢的奇迹 依然记得初次吵架那日 你珍爱的那把伞 我在下雨过后弄丢了 即使买来替代的伞 你还是哭着说「非那把伞不可」 你的心情 我如今能明白 当时真的很抱歉 因为我也非你不可 花朵图案的马克杯 银色的钥匙圈 Converse的球鞋 成对的东西愈来愈多 我的心也满满都是你 你说「干脆买一样的吧」 每样东西都各买两个时展露的笑颜 闭上眼总会浮现于脑海 但是我很软弱 对无法改变的自己感到烦躁 怀抱着想要改变的强烈心愿 转身背对你的笑颜 然而 果然── 分开后还是抑制不住情感 我喜欢你 我是为了保护你而生 这种话至今不敢说出口 但我有自信能紧紧黏在你身旁 那张小猫般的睡颜 让我以怯懦的狮子心守护 从今以后每一天 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歌曲结束后,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我在唱到一半时看向旁边的月爱,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被黑濑同学搀扶着的姊姊,也用双手捂着脸哭泣。 只见赖音先生面向她开口: 「小绮。」 他将吉他收进放在地上的吉他袋里,朝她走过去。 「很抱歉突然离家出走。在那之后,我在舅舅的店工作了三个月……用赚到的钱买了这个。」 这么说道的赖音先生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小盒子,然后在姊姊面前跪下,打开盖子。 「请和我结婚吧。」 从我们的距离看不太清楚,不过里面应该是戒指。 面对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发展,比演出时有更多人停下脚步,关注着他们两人。 姊姊就这样带着满溢而出的泪水,凝视着赖音先生。 「……好……!」 她用力地、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 后来,我们……姊姊、赖音先生、黑濑同学、月爱和我,移动到姊姊的家。 姊姊在狭窄套房中的电视柜前的桌子对赖音先生倾诉三个月以来的思念。 「小赖所想的那些事情,在一起的时候我完全不晓得……要是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就好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对不起。」 赖音先生皱起眉头,困窘地开口: 「小绮看着社群说『谁谁谁结婚了』之类的,不知从何时起,听起来全像是在给我压力……让我想说必须做点什么,一直在内心干着急……小绮就像大姊姊一样温柔,还供我吃住,日常生活大小事也都是由你一手打理……再继续待在这里,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废人,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必须离开。」 (插图015) 姊姊边听边哽咽。 「但是我们从今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听到赖音先生这句话,姊姊抬起头。 刚才赖音先生送的戒指正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闪耀着光辉。 「真的……?真的是真的吧?」 「真的是真的。」 赖音先生强而有力地回答,姊姊的泪水终于止住,脸上洋溢着喜悦。 「小赖,我最喜欢你了!」 「哇!」 姊姊抱住赖音先生,用丰满的胸部挤压上去,而赖音先生因为在意我们的目光,感到不知所措。 「小、小绮!在大家面前这样有点……」 「不要!我不放!什么时候要登记!」 如此一问,姊姊的身体离开赖音先生,用熠熠生辉的眼眸凝视着他。 「咦?」 姊姊不顾困惑的赖音先生,「啪」双手一拍。 「对了!得赶快去通知我爸妈才行!」 说完,姊姊拿着包包站起来。 「咦,现在吗!」 月爱见状吃惊地吐槽。 「没错!这种事愈快愈好啦!」 「现在去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回来耶!」 「真是的,有什么关系?找个地方过夜就好啦!而且今天是平安夜耶?」 「小、小绮,你是说真的吗?我可是这副打扮耶!」 赖音先生也很介意自己这身跟平常一样的休闲服,焦急了起来。 「放心、放心!那可是我爸妈耶?怎么可能会在意这种事情啦!」 看到姊姊那走在潮流尖端的穿搭,这番话莫名有说服力。 于是姊姊和赖音先生手忙脚乱地整装后出门了。 「再见喽,谢谢大家!我们会幸福的♡」 「谢谢各位的帮忙!」 姊姊浑身上下散发出快乐氛围,朝我们挥了挥手,而赖音先生则不断鞠躬,直到门关上为止。 「……那两个人……没问题吗……」 月爱露出担忧的眼神喃喃说道,我便微微一笑让她安心。 「一定没问题的。」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是如此认为的。 绮丽小姐喜欢照顾别人、重感情且有丰富的情感表现,这些女性特质很迷人。但有点孩子气,不瞻前顾后的行动很引人注目,令人放心不下。 赖音先生乍看之下是个吊儿郎当的时下年轻人,内在却单纯老实到令人忍不住想伸出援手。不过其实能够客观地看待事情,会为了未来做打算并付诸行动。 这两人非常登对。今后一定能扶持着彼此走下去吧。 赖音先生开始认真工作后,产生了身为男人的自信,有颗温柔狮子心的他,想必能够保护宛如小猫的绮丽小姐。 当我如此想着,内心有些感动之际,一度关上的门又开启,只见赖音先生一人回来了。 「有东西忘记拿了吗?」 「不是……啊,是的。」月爱一问,赖音先生就回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然后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跪坐。 「龙斗先生。」 「是。」 「真的非常感谢你!」 看到彷佛磕头一般低下头的赖音先生,我忍不住扶起他的头。 「咦,请你别这样。」 赖音先生抓住我的双手抬起头,凝视着我,眼眶湿润得几乎就要落泪。 「只凭我一人是不可能完成那首歌的,这都要多亏龙斗先生。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位出色的编辑。」 「赖音先生……」 反而是我被深深触动心弦,说不出话来。 「为了买戒指而花掉太多钱了……很抱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要是有预留一点就好了。」 「那种事不用放在心上。」 我回握住他的手,强而有力地说道。 「光是能听到你这一番话,我就很庆幸有帮上忙。」 赖音先生不发一语地再次低下头,然后起身。 「真的非常谢谢你。」 说完这句话,赖音先生这次真的离开了房间。 「…………」 少了两个人,感觉房间宽敞了一些。 「……那么,我也要回去了。」 黑濑同学拿起大衣和包包,从原先坐着的床铺站起来。 「我和住在横滨的大学朋友约好七点要吃饭。」 「咦,男生吗?」 看到月爱紧张起来,黑濑同学回以苦笑。 「我会在这种日子约吃饭的,当然是女生啊。」 这么说完,她静静地整装后离去。 被留下来的我和月爱在狭窄的套房面面相觑。现在已经超过六点了。 「……我们要怎么办?要吃个饭吗……肚子有点饿了。」 「说起来,我完全没有想过……」 毕竟必须实际行动后才能知道姊姊和赖音先生会如何发展,所以我也不太方便安排结束后的行程。已经安排好行程的黑濑同学真是聪明。 「找个地方吃饭也不错啦,但现在去查有哪些不错的餐厅,可能也都被订满了。」 「因为是平安夜嘛……」 「那就在这里吃怎么样?人家来煮点什么吧?」 「咦?哦……可以吗?谢谢你。」 比起在到处都是情侣的餐厅一边顾虑周遭目光一边用餐,月爱亲手做的料理绝对更令我开心。 「那人家去做饭喽。」 月爱穿上应该是姊姊在穿的围裙,打开冰箱。 「有鸡蛋……和维也纳香肠。还有即食白饭……唔……」 她这么说完,看向我。 「龙斗,炒饭和蛋包饭哪个比较好?」 「咦?那就炒饭吧。」 「确定吗?不觉得蛋包饭比较有圣诞节的气氛吗?」 「这么说也没错。」 我单纯是比较想吃炒饭才这么回答的。男人就是这种生物,不过也许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前阵子阿伊津津有味地大啖炒饭的记忆,依然停驻在脑中的某个角落。 「啊,好耶!在冷冻库发现葱花了~!看来选炒饭是正确的呢♡」 于是,我们的平安夜晚餐就决定是炒饭了。 ◇ 小桌子上摆着两盘炒饭,盘子果然也是同款不同色。微微焦黄的鸡蛋扒在米饭上,看起来很美味,令人食指大动。 「要喝酒吗?因为是姊姊的,只有这个。」 月爱说完,从冰箱拿出酒精浓度高的气泡酒给我看。 「啊,不用了。有乌龙茶吗?」 亲眼目睹过姊姊一口气喝光后烂醉如泥的模样,让我有点害怕喝那个。 「有宝特瓶装的绿茶唷,虽然是常温的。」 「可以啊,反正是冬天。」 就这样,我抱着无比感激的心情,享用起有些不搭调的晚餐。 「我要开动了……嗯,真好吃。」 「太好了!调味会不会太重?」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是吗?人家会记起来的!」 这么说完,月爱用也是同款不同色的汤匙将炒饭送入口中。 两人独处的狭窄套房。 因为是姊姊跟赖音先生同居的房间,到处都充满生活感,感觉像是我跟月爱在同居…… 无论如何都会意识到。 内心躁动,无法专心思考任何事。 冲绳那一晚持续至今的郁闷,随着食欲获得满足,逐渐膨胀成其他欲求。 「……谢谢招待。」 我放下汤匙,月爱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咦,已经吃完了吗?是不是太少了?」 「不是那样,是因为太好吃了。」 「咦──好开心唷♡」 月爱笑了笑,听到我这么说很高兴。 「龙斗。」 我因为这声呼唤而看向旁边,只见同款不同色的汤匙凑到我嘴边。 「啊~♡」 听到月爱这么说,我便张开嘴巴。 汤匙轻轻撞到牙齿,这一瞬间,不知为何鼻腔深处有酸酸的感觉。 好幸福。 明明这样就够幸福了……我却还想追求更进一步的幸福。 我不想伤害月爱。 想要让她幸福。 但是,我已经难受到无法再忍了。 「……咦!怎么了,龙斗……?」 月爱很吃惊。 看到我突然无声地落泪,她似乎掩饰不住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哭。 「月爱……」 说来惭愧,我还没有任何成就。月爱依旧在我之前。 不过,我现在感觉到自己的这双手,快要抓住了什么。 那是赖音先生和久慈林同学教会我的事情。还有从黑濑同学的态度、藤并先生的背影,以及鸭嘴兽老师身上学习到的事情。 我要凭借这份体悟,迈步走下去。 我一定会成为让月爱幸福的男人。 所以,请让我说出这句话。 当这种念头如此浮现,内心涌起无限感慨,不由得就落泪了。 ──所谓的幸福,并不是靠其中一方努力创造出来……而是要两人相互磨合,才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决定了。毕竟,我们在交往啊。只有我一直忍耐很奇怪吧? 姊姊和阿仁的这些话似乎轻轻推了我一把,我开口道: 「……我想要成为编辑。」 这绝对不是犹如被雷劈中一般赫然闪过脑海的念头,而是给予久慈林同学传LINE的建议、与赖音先生思索歌词时,慢慢涌上心头的想法。 「我会努力往这个目标前进。虽然接下来才要思考具体的做法……」 月爱以认真的表情静静注视着我。 「我当然也正在规划成为编辑之后的事情,为了共度一生,我很清楚现在是扎稳基础的时期……也已经做好觉悟,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要像阿伊一样赌上人生尽全力负责……即便如此──」 我不敢看她,盯着吃完的炒饭盘子说道: 「我真的深深地喜欢月爱,所以……」 心想必须看着她才行,我勉强将目光移到月爱脸上。 「我想做……」 从喉咙深处挤出藏在心底的想法。 「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忍耐了……」 月爱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眸泛起水光。 「龙斗……」 这声低喃,彷佛是抑制不住的情感满溢而出。 「人家好开心……」 月爱按住嘴巴,低头如此说道。 这句话令我感到很意外。 「没想到能从龙斗口中听到这些话……简直像在作梦一样……」 「咦……?」 我探头凝视月爱的脸庞。 「但是你说过『既然走到这一步,也可以考虑先结婚』……」 「理性上是这么想的。可是……人家也一直很想和龙斗亲密地结合,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害羞地红了脸。 「人家希望能被龙斗索求。无论是在高二结束的时候,还是在冲绳的时候,感觉总是人家在催促你……身为女孩子,这样有点难为情。」 「月爱……」 我完全没料到她会有这种想法。 我之所以没有主动向月爱开口,是因为开始交往的那天,我承诺过「会等到月爱想做的时候」。 高二尾声,月爱说「想做」的时候,因为发生很多事情,错失了第一次的机会。 我开始准备考大学,之后又遇到月爱的妹妹们出生,接着就是一连串不断错过的日子。 「我一直……一直很想做。从高二的六月我第一次去你家,你问我『要不要冲个澡?』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做了。」 我用力地握住月爱离开嘴边的双手。 她的手很滚烫。 「其实,我已经忍耐到快要死了……每天都在想像中跟你缠绵。」 月爱的眼眸微微荡漾,像是开心,又像是羞涩地注视着我。 「只要是两人独处时,我都在忍耐。江之岛的那晚是真的很折磨人……高二的平安夜也是,要不是你发烧的话,我大概就忍不住了……还有校外教学的晚上、赏花的时候,无论何时都徘徊在失控边缘。」 「龙斗……」 月爱的眼泪夺眶而出,使劲回握我的手。 「人家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这么说道的她放开手,抱住了我。 「龙斗……」 月爱似乎无法满足于只有胸部互贴的拥抱,解开围裙坐到我盘着的大腿上。 她那炽热的气息拂过后颈。 「有龙斗的味道……」 她嗅闻着,鼻息吹动脖子的汗毛,让人发痒。 「月爱……」 我笑着,猛地收紧绕到她背上的手。 「唔,好难受……」 月爱扬起呻吟般的声音,我连忙松开手。 「抱、抱歉……」 连抱紧女孩子的力道都不会拿捏,她一定觉得处男就是这样才惹人厌……我陷入被害妄想之中。 「没关系。」 结果月爱主动抱住了我。 「让我更难受一点。」 说出这句话的她,应该正在倾尽全力抱着我吧。 但被女生使劲用柔软的双臂紧紧抱住,只会令人觉得很舒服而已。 「月爱……」 我也用力环抱住她的背,这次有控制力道。 彼此的胸部紧贴在一起,月爱胸部那里柔软的东西,宛如靠枕一般在我们之间蠢动。 进一步施力的话,就会感觉到那东西被压扁,与下方的肋骨碰在一起。 我稍微放松力气,月爱的胸部便立刻恢复弹性,彷佛推回去似的离开我的肌肤。那真实的触感令我着迷,不断抱紧她又松开。 「龙斗……」 月爱吹拂在后颈上的吐息更加炽热。呼吸变得轻浅。 「月爱……」 分开身体,在极近距离下互相凝视的我们,犹如受到牵引一般唇瓣交叠。 像在盖章般生涩地反覆亲吻几次后,月爱将嘴巴凑到我耳畔。 「嘴巴张开……」 这声低语,令我的耳朵滚烫起来。 我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呆,但嘴唇半启靠过来的月爱脸庞,看起来无比性感。 真希望知道月爱此刻表情的,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 月爱的舌头在我口中搅动。当我努力着试图缠绕上去时,月爱就轻轻退开脸庞,再次将嘴巴凑到我耳畔。 「放松……」 我照做之后,火热濡湿的两条舌头像是交融一般在口中跃动的感觉,让我心醉神迷。 好舒服。 想再多感受月爱一点。 月爱的臀部在我的大腿上变得愈来愈烫。她摆动着腰,用那个地方磨蹭我的胯下。 「月爱……」 兴奋到几乎没办法正常思考,我将手伸进她的衣领。 月爱今天穿着胸口大开的V领白色针织连身裙。颈线和乳沟敞开到整个看光光的地步,可以看到下面穿着类似贴身衣物的东西,记得是叫做小可爱。 当我打算拉动衣领,将那件仅靠肩骨固定的针织连身裙从肩膀褪下时,月爱笑了。 「衣服这样拉会变松的,帮人家从上面脱掉吧?」 「咦,啊,抱歉……!」 的确,要是变松的话,衣领就没办法卡在肩膀上了。或许是太过忘情,又或许是缺乏帮女生脱衣服的经验,才会连这种事情都没注意到,真是丢脸。 那件针织连身裙的长度到大腿左右,月爱跨坐在我身上摆动时,大腿几乎都已经露出来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贴身衣物的模样,但当撩起裙摆,白色内裤出现之际,我却兴奋到还以为腰部要烧起来了。 变成穿着白色内裤和黑色小可爱的打扮后,月爱彷佛要遮住我的视野,轻柔地抱住我。 「人家也帮你脱掉。」 月爱在我耳边低语,双手滑进我的毛衣和内搭衣之间。 上半身脱光后,我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啊,要不要……洗个澡?」 我如此询问,月爱则歪起脑袋,抬眸微微一笑。 「……龙斗想怎么做呢?」 总是妆点着鲜艳色彩的唇瓣,因为热吻而脱妆,变成柔和的桃红色。嘴唇的轮廓彷佛泡涨一般濡湿晕开,妖艳得令人颤栗。 「今天没有体育课,应该不会有汗臭味喔?」 月爱这么说道,像是在开玩笑,却又带有挑衅意味地勾起嘴角。 这时,我想起四年半前在她房间听到的那些话。 ──龙斗是不需要先冲澡的那种人吗? ──今天有体育课,可能有点汗臭味。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呢…… 她当时说完这些就取下制服的领结,动手解开钮扣的模样,震撼到至今依然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不过,我本来以为可能只有自己将这件事视为特别的体验。 原来月爱也记得她当时说过的话啊。这让我很开心。 「……我想直接做。」 对我彷佛意乱情迷似的回答,月爱笑了笑。 「好~的♡」 柔软又有弹性的双臂,宛如蛇一般缠绕住我的脖子。 才刚这么想,立刻就放开了。 「人家去锁个门。」 月爱说完起身,往玄关走过去。响起「喀锵」的上锁声后,又「唰啦」地传来拉起门炼的声音。 「……这样一来,就算姊姊他们改变主意回家也进不来了!」 回到我身边的月爱说完后笑了笑,再次坐到我的大腿上。 「嗯呼……」 我将脸埋进小可爱的胸口,她就发痒似的笑了。 「龙斗像小宝宝一样,真可爱♡」 当我执拗地用脸挤压着胸部,月爱就笑着抱住我的头。 「好好帮人家脱掉啦。」 似乎是觉得很痒,月爱轻笑着说道。 「呃,好……」 我动作迟疑地用指尖撩起她的小可爱。 和内裤成对的白色胸罩从下方现身。上下只穿着白色贴身衣物的模样,彷佛是希腊神话中的某位女神,神圣不可侵犯。 我将手伸到后背,打算解开支撑着丰满圆润双峰的胸罩。 「……嗯?」 凭借手感尝试解开扣子,但一直很不顺利。 「怪、怪了?」 完全暴露出我有多生疏,好丢脸……如此想着,愈是心急指尖就愈不听使唤。 「嘻嘻嘻。」 月爱笑着起身,转过去背对我。 「来♡」 背部线条流畅优美,愈往腰身愈细。入迷地欣赏的同时,我顺利解开了胸罩的扣子。 「……月爱?」 月爱迟迟不转身,我唤了一声后,她才将脸转过来。 「好害羞……」 那张脸颊泛起红晕。 这个举动点燃了火苗,我绕到她的前面。 她用手扶着扣子和肩带都松脱的胸罩,与我四目相交后,嘻嘻一笑。 「……本来四年半前就应该让你看了。」 泛起难为情的笑容,她如此说道。 「当时人家一点都不害羞就是了。」 「……那为什么现在会害羞?」 面对我可以说是单纯的提问,月爱微笑着回答: 「……因为是真正的喜欢呀。」 带着充满怜爱的笑容,月爱撒娇似的抱住我的脖子。 她将掉在大腿上的胸罩轻轻地移到一边。 我赤裸的胸部,被同样赤裸,彷佛是柔软地吸附在上面的月爱胸部挤压。 原来这世上有如此舒服的触感啊。 「龙斗……」 月爱的甜蜜嗓音在耳边化开。 内心和脑中的每一个角落,都逐渐被月爱所占据。 至今共度的每一个瞬间的月爱,回想起来都令我怜爱不已。 要是高二时就在初次造访的月爱家和她上床,一定没办法获得如此心满意足的感受。 光是胸部与胸部的互相碰触已然不够,我用自己的手摸了月爱的胸部。 「嗯……」 月爱闭上眼,扬起娇媚的嗓音。 体会着沉甸甸的乳峰塞满一只手的感觉,并以大拇指在中心旋转摩挲。 「啊……」 月爱身体向后仰发出娇喘,腰身摆动起来。 她那带着燥热与湿气的臀部抵在我的硬挺上,很舒服。 「龙斗……」 月爱往我裤子的拉炼伸出手。 「龙斗也脱掉吧。」 喘气似的如此说完,她便拉下拉炼。我自行将裤子脱掉。 「这个也脱掉。」 明明自己还穿着,月爱却对我的内裤出手。 于是,我比月爱先一步在灯光下展现一丝不挂的模样。 「……月、月爱,能不能别一直看……?」 月爱目不转睛地朝我投来视线,我羞耻地用手遮住。 她扬起娇艳的微笑,抬眸看着我。 「不看的话,要怎么给你夸夸呢?」 夸夸……给我夸夸吗……好难为情……虽然难为情,但很兴奋。 ……不过,还是很难为情。 月爱应该看过其他男生的……我如此自卑地垂下头之际,月爱就将嘴巴凑到我耳边── 「……你是全世界最帅的喔♡」 如此轻声说道。 「月爱……」 胸口一热,身体也亢奋起来。 「先等我一下,月爱……」 我正打算起身去准备保险套时── 「来,是这个吧?」 月爱将那东西递过来了。 「……咦,你也有准备吗?」 跟平常随身携带的保险套是不同种类,我便知道这是月爱的。 月爱扬起温柔的微笑。 「人家一直都带在身上喔。这样龙斗无论什么时候开口都没问题。」 「月爱……」 「啊,但先等一下。」 月爱说着,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不要体会看看人家在冲绳没能展现的练习成果?」 这么说完,月爱将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脸庞埋入我的双脚之间。 ◇ 在月爱体内尝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快感,远远凌驾于至今为止做过的几百、几千次的幻想之上。 月爱彷佛在温柔地轻抚自己珍视的孩子一般疼爱我,让我在她体内释放了好几次。 坦白说,我没把握自己有让她获得满足。 尽管如此,她始终看起来很舒服,一直发出娇吟。不断涌出蜜液的源泉直到最后也没有干涸。 赤身裸体的月爱真的很美。 流畅的身体曲线宛如画作中的维纳斯,每一处都极为柔软,肌肤不仅光滑,还水嫩得像是会紧紧贴住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片段的记忆。 不过,从那天……告白完立刻被约到没人在的家里开始,直到四年半后的平安夜。 我都未曾想过,会在她亲姊姊居住的狭窄套房里迎来这一刻。 我终于了解了月爱的一切。 ◇ 亲热结束后,我们一起泡了澡。 在狭窄的整体卫浴放满热水后,由于空间不够一前一后躺着泡澡,我们便并排坐着,将膝盖挂在浴缸边缘上。 「好好笑,几乎都露在外面了。」 彼此都只有躯干泡在热水里,月爱笑了笑。 她将洗过的长发用鲨鱼夹盘起来,无论是零落的湿发贴在白皙后颈上的模样,还是未施任何脂粉的素颜都很惹人怜爱。 「这样好像屈肢葬。」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屈肢葬?」 「屈肢葬?」 「以前的埋葬法。历史课不是有教过吗?」 「呜哇~被大学毕业生瞧不起了!可恶(注:可恶与屈肢葬的日文读音相同)~!」 「啊哈哈,但我又还没毕业。」 「……不过,你今天在某方面毕业了吧?」 月爱注视着我,脸上浮现带有奸诈和戏弄意味的微笑,一股羞耻的幸福感袭来,我移开视线。 「……就是、说啊。」 「啊哈,干嘛结结巴巴的?像人家一样。」 「咦,什么意思?」 「人家时不时会这样跟妮可说话。」 「哦,那大概就是原因吧。」 「咦?」 「我是受到你的影响。」 自己想通后,向一脸疑惑的月爱解释: 「文字和措辞不是都会跟身边的人愈来愈像吗?」 「这样啊~」 月爱也理解过来似的点点头。 「原来我们愈来愈像了。」 「今后会更像喔。」 我如此说道。 「因为会一直在一起。」 这么说或许有点矫情。我不安地看向月爱,希望她能说些什么。 接着,我发现月爱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了?」 月爱的眼眶中流出了泪水。因为正在泡澡,一瞬间以为是热水或汗水,但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我便明白她是在哭泣。 「……人家是第一次在做完后听到男人这么说。」 吸了吸鼻涕后,月爱垂头如此说道。 「大家在做之前都会说一些充满热情或很甜蜜的话……但结束后还能聊得这么开心的人,龙斗是第一个。」 她喃喃自语地说着,神情很专注,像是在回想过去。 「说什么『男人射了就会很累』,连聊个天都不愿意……看都不看人家。」 那张侧脸上的悲伤眼眸,为什么会魅惑得彷佛能将人吸进去呢?明明刚才缠绵了那么久,现在又有股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人家以往一直以为『男人都是如此』……所以想说龙斗大概也是如此。不过,龙斗的一切都很不一样。人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 说到这里,月爱注视着身旁的我。 「为什么呢?为什么龙斗那么温柔呢?」 我用濡湿的指尖,抹掉残留在她脸颊上的泪痕。 (插图016) 我难为情又腼腆地答道: 「因为是『真正的喜欢』啊。」 于是,在狭窄浴缸中以屈肢葬姿势并排坐着的状态下,我们再次相拥。 月爱在我怀里又哭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