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模式～喜欢挑战特殊成就的玩家在废设定的异世界成为无双～ 作者：ハム男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下线后也能自动升级之类的功能，已经不算废游了，根本就是放置型粪Game！」 山田健一万分绝望。他曾热中游玩的网路游戏迎来结束营运的结局。 即便想找一款新游戏来玩，放眼望去净是些无脑粪Game。 健一喜爱的是，值得玩家游玩上万小时的游戏，然而，市面上早已失去这类作品的踪影…… 「什么……诚挚地邀请您加入一场永无止尽的冒险？」 健一在因缘际会下造访某个网页，意外发现一款无名游戏。 他立即在难易度设定画面选择了最高攻略难度───地狱模式，按下开始键的瞬间，转生到异世界成为了一名农奴！ 健一以农奴少年──亚莲的身分，搭配初次选择的「召唤士」职业，在缺乏攻略本、网路讨论区等资讯的异世界里开疆拓土。 最强的召唤士之路，即刻展开！ 第一卷 ──────────────────────── 序章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男子名为山田健一，是现龄三十五岁的上班族，单身。 「要结束营运啦……短短三年就倒服，未免太短命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八张榻榻米大的单身套房嘟囔着。正值风光明媚的周六白天，他却窝在家里，盯着电脑萤幕咳声叹气。 电脑萤幕上展示着一幅充满奇幻色彩的风景插画，右下角以艺术字型写着「FIN」三个字母。看上去是一款线上游戏，游戏里的角色们摆出各具特色的告别姿势，嘴里说着「感谢您的陪伴」等惆怅的道别台词。 「唉，算了，就一款烂到出汁的无脑游戏，早点收一收也好。至少浪费的金钱跟时间还不算太多。」 尽管数年来，健一持续投入了多不胜数的奖金与薪资，在游戏里抽扭蛋或购买课金道具，然而当他看见游戏即将关服，内心却没太多波澜。 他是三年前开服的第一批老玩家，却对过于简单的游戏设定与攻略难度颇有微词。即便心怀不满，他始终相信官方会在每一次版本更新，加入更具挑战性的游玩内容，才坚持到今天。 可惜的是，由于玩家人数一直未见起色，游戏发行公司只能无情地宣布结束营运的决定。 「喔？这是什么……新游戏即将上线？」 关闭游戏后，健一顺手点开了游戏发行公司的官网首页。 页首挂着一款新游戏的横幅连结。感觉是游戏的介绍页面，他点击连结，进入网页。 「咦？呃……」 健一愣住了。 网页上的介绍文案，一字一句都让他深感绝望。 ●离线练功，自动升级！ ●轻轻松松，重置职业！ ●AI即时辅助战斗系统，解放玩家双手！ ●登录立即送三抽，必中传说级装备！ 「真是令人绝望的无脑游戏……不，这不是无脑了，根本就是放置型游戏。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吹起这股免洗游戏的歪风啊？」 他双手掩面，脑海回忆起过往那段充满经典游戏的黄金时代。那是二十年前，自己刚接触网路游戏时的光景。 当时，光是想升等都得费尽苦心，熬上一整个月才升一级是游戏界的家常便饭。他仍记得历经半年以上的努力，游戏角色终于转职成高级职业时的那份感动。 打怪不慎挂点，还会有死亡惩罚，像是喷装备、经验值瞬间蒸发百分之二十。 副本头目的血量更是高得惊人，纵使集结了五十名玩家组队打团战，还得疯狂输出一个多小时才能推倒头目，部分副本甚至得刷三小时！长时间持续狂按键盘增加了设备的耗损率，他还得准备备用键盘才能放心游玩。 而且，拼尽全力终于击倒头目，喷出来的道具却只有一件，参与团战的五十名玩家还得拼手速夺宝。 正是如此严苛与不平衡的游戏内容，每一件辛苦抢来的装备、努力农来的等级都显得格外珍贵。只是，那款让人沉浸上百、甚至上万小时的线上游戏，早在十多年前就停止营运了。 为了找回曾经的感动，健一玩过不胜枚举的游戏。 然而，时代悄然改变。今日的游戏玩家早已不再追求所谓的「耐玩性」。老牌大厂与新创游戏发行商纷纷转向投资简单易上手的无脑废游。 无脑废游的共同点不外乎是角色轻松升等，武器、防具与技能也唾手可得。 「找其他游戏来玩吧。」 健一已对眼前这间游戏发行公司彻底灰心，他想上网搜寻耐玩度高、值得投资时间的游戏。 他在搜寻引擎键入关键字「游戏、硬核、耐玩」，寻求符合自己要求的游戏。 然而，第一个搜寻结果，竟然是一个缺乏游戏名称，也找不到开发公司资讯的诡异网站。 「咦！？标语写……『诚挚邀请您加入永无止境的冒险』耶……」 游戏网页充斥着「永无止境的冒险」、「怎样都玩不腻」等各种吸睛的耸动文案。 「原来如此，设定上偏向西洋风格的剑与魔法奇幻世界啊……先试玩一轮吧。呃……直接在这个网站上生成角色就好了吗？」 出于一丝兴趣，健一决定先体验看看。 这似乎是一款无须下载就能在网页上进行角色设定的游戏，健一点击连结，进了设定的页面。 「第一步是选择难易度，从简单模式开始，再来是普通模式、进阶模式、地狱模式。选简单模式也太好逸恶劳了吧。」 从网页资讯看来，玩家可自行设定游戏的难度。页面上也为难易度附注了详细说明。 ●简单模式 获得技能与技能成长需耗费的时间较普通模式快10倍。 可透过转蛋系统，抽取最多3个特殊技能。 广受游戏初心者、讨厌练等的玩家欢迎的模式。 ●普通模式 标准的游戏模式。 可透过转蛋系统，随机获得最多1个EX必杀技。 最热门的游戏模式，培育难度适合一般大众。 不确定该选择哪个模式开局，选择普通模式就对了！ ●进阶模式 获得技能与技能成长需耗费的时间皆为普通模式的10倍。 不过，玩家可将进阶模式的角色培养至普通模式无法触及的境界。 可透过转蛋系统，随机获得1个普通技能。 此模式适合熟悉游戏操作、觉得普通模式过于简单的进阶玩家。 ●地狱模式 技能获得与技能成长需耗费的时间皆为普通模式的100倍。 没有成长上限。缺乏转蛋系统，仅能在选择职业初期获得对应技能。不可反悔。绝望必然降临在你面前。 倘若你能跨越这道绝望，必将发现隐藏其中的某种真理。本模式是制作团队抱着好玩的心态开发的模式。 游戏难度会依循普通模式、进阶模式、地狱模式逐步调升，不仅越难获得技能，提升等级也渐趋困难。 不过依据说明，难易度越难，角色的成长空间也越大。 「难度就选『地狱模式』。接下来是……选择游戏职业吗？」 他毫不迟疑地按下了地狱模式。 接着，画面跳转到下一个职业选择的页面，上头罗列着各种常见的游戏职业。 可选择的职业包含剑士、格斗家、盗贼、商人、魔法使、贤者、剑圣、圣女、大魔导士等。 每种职业本身似乎也有难易之别。只要点击职业，就会显示出该职业的难度等级。 「有不少职业呢。越往下拉，养成的难度好像也更高。甚至还有勇者跟魔王呀。」 越往网页下方卷动，登场的职业在设定上看起来更为稀有、强大。各个职业的操作难易度则以星等表现。 比如说，剑士或格斗家等职业的难易度为1颗星。 剑圣或大魔导士等职业的难易度落在3颗星。 勇者或魔王等职业的难易度则高达5颗星。 「奇怪？如果剑圣的职等比剑士的还高，那直接选剑圣就好啦，为什么要特地放高星等的职业给玩家选？」 大部分游戏设定中，剑圣是剑士的进阶版。任谁都会选择能力值更突出的剑圣。 为了确认两者差异，健一暂且选了剑士的职业，然后按下确认键。画面再度跳转，进入到选择社会阶级的页面。 「平民、男爵、伯爵……原来如此，社会阶级是靠转蛋决定的啊。连国王都能抽！剑圣也是一样的吗？」 网页上出现的社会阶级颇有异世界小说的氛围，每种职业都有特定的社会阶级可供玩家选择的样子。 健一平时阅读过无数异世界冒险小说，因此对常见的社会阶级并不陌生。 他点击「返回」按钮，回到职业选择的画面，接着按下「剑圣」的选项。 「这次只剩下农奴、平民跟男爵的选项了。我懂了，选择越强的职业，后续能选的身分阶层就越低，养成难度也随之提高。」 健一再次切换页面，发现选择勇者之后，社会阶级的转蛋选项仅剩农奴与平民。 转蛋系统标明了各个社会阶级的机率，由此可见角色的初始阶层完全靠运气决定。看来，选择越强的职业，从社会底层起步的机率越高。 他读懂了设定的原理，拥有高度成长潜能的职业，反而得先从社会底层开始奋斗。 「要选哪个职业好呢？以前玩过剑士、魔法使这类王道职业了，挑战补师类也不赖……不过我好像没玩过魔王耶，农奴大魔王的设定也满有趣的说……嗯？魔王下面还有其他职业啊？」 为职业选择感到犹豫的健一，正准备按下网页最下方的「魔王」选项时，赫然发现底部竟然还有其他职业。 「召唤士？召唤士居然比魔王还难养成吗？」 位于选择列表最底部的职业是「召唤士」，其养成难易度为8颗星。 他点击召唤士的选项确认社会阶级，除了「农奴」以外别无选择。 「要选召唤士吗？我好像没玩过这类职业，但能召唤神龙之类的东西，感觉很帅呢。」 健一玩过各式各样的游戏。不单是线上游戏，家用游戏主机也不在话下。他想起自己曾玩过素有国民游戏美誉的热门大作，里头的召唤士能召唤出梦幻的神兽，看上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会出现的神怪。 「好，就决定是召唤士了。阶级是农奴。设定到这边就结束了？」 游戏难度为「地狱模式」、选择职业为「召唤士」、社会阶级为「农奴」，除此之外似乎已无其他设定页面。 没有外观、性别之类的设定吗？尽管健一心里疑惑，但偌大的画面里只剩下一个连结按钮。 按钮上显示一行大大的文字：「是否要开始冒险？」健一按下按钮，立刻跳出一则提示讯息。 『召唤士职业尚未结束测试阶段，且目前无其他选择该职业的玩家。即使如此，您仍要开始游戏吗？』 提示讯息的最后只有「开始游戏／返回」两个选项。 「啥？意思是还在测试中吗？那干么开放给玩家选啊？不过这样反而更有趣，不如就让我来帮你们测试看看吧！」 健一坚定不移地按下了「开始游戏」的按钮。电脑萤幕倏地亮起一抹眩光，八叠榻榻米大的单身套房里顿时失去任何人的踪影。 名为山田健一的男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第一章 转生异世界变农奴 好温暖。健一意识到自己似乎昏迷了好一段时间。而后，感受到全身被温暖的液体包覆，处在比温水游泳池还温热的环境里，他惊讶不已。 （咦？呼吸有点……） 发觉自己喘不上气，恐慌感油然而生；然而，更奇怪的是，他浑身使不上力气，陷入了动弹不得的状态。 （完了，我要死了……咦？不能呼吸好像也没关系？现在是什么状况？） 认知到自己漂浮在温润的水里，不仅失去了视力，也无法自主呼吸，却丝毫没有即将溺毙的迹象，甚至，心神还莫名地沉静了下来。 这股安定感同时治愈了身为一名公司职员、终日在案牍劳形里为公司卖命的健一。 他顺从这股感受，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等候时间向前流逝。 时间来到恢复意识十天后的某个时段。 健一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感支配，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咦？这种感觉……难道是？唔，好、好痛苦啊！） 强烈的束缚感袭卷而来，身体彷佛被箍紧不放。 与先前一样，全身依旧使不上力，眼前模糊一片，耳朵听不见声音，仅有意识是清醒的状态。 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能从紧缚中获得解放，却又再度被装进另一个温水般的地方。 （让、让我呼……吸咕噜咕噜……） 至今为止，即便无法呼吸也活得好好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在他因缺乏氧气而痛苦万分之际，有股强烈的冲击力道，一波接着一波撞击他的屁股周围。看样子他被打屁股了。 （啊！好痛！做什么啊！） 「呜哇！哇啊啊啊啊──」 「啊，能正常呼吸了哦！辛苦你了，特蕾希亚！」 「老公，太好了……」 那是传入耳畔的第一道声音。即便眼前仍一片朦胧，听觉也不是十分灵敏，但至少能分辨出类似日语的声音。 呼吸道畅通之后，终于能大口大口吸入渴求已久的氧气。 一离开温水般的环境，他立刻被触感粗糙的物品包裹起来，哭啼一阵子后，他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我应该是转生了，这点无庸置疑。真是谢天谢地啊。但为什么是从母胎开始转生啊？至少让我从五岁左右开始攻略异世界啊！） ＊＊＊ 转生异世界后，约莫过了六个月。健一日复一日观察着自己身处的环境。与刚出生时相比，他的视力渐趋转好，能辨别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进入婴儿牙牙学语的阶段，他逐渐掌握了一点短距离移动的技巧。 「亚莲，想睡觉觉啦？」 「啊咿～」 健一在短短六个月内梳理出若干情报。前身是山田健一的自己，现在的名字叫做「亚莲」。 虽然无法选择性别，但幸好他还是以男儿之姿诞生于这个世界。 此刻将他拥入怀中的女性是亚莲的母亲，其名为「特蕾希亚」。外表年龄将近二十岁，平素会用绳索将褐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是拥有碧绿色瞳孔的美丽女性。 特蕾希亚轻轻地把他放置在围着一圈木头床栅的小床上，接着拉上一床不太亲肤的麻质棉被，披盖到接近肩膀的位置。 「特蕾希亚，我回来啦！」 与此同时，一名体格壮硕的男性越过泥沙地组成的土间（注：古代日式建筑中，用来区隔户外与起居空间、类似玄关的过度地带，通常地板是土与沙。），踏上铺着叠席的起居空间。汗流浃背，尘土脏污遍布全身。 这名男性是亚莲的父亲，罗丹。他拥有一头与特蕾希亚相同的茶褐色头发，五官深邃，带有粗犷的气质，是名身材健壮的肌肉型男。年纪看上去约莫二十来岁左右。 平常特蕾希亚习惯以「老公」称呼另一半，因此健一费尽苦心才得知父亲的名讳。 特蕾希亚递给罗丹两个蒸马铃薯。 「嗯？特蕾希亚，你吃过了吗？」 「呃……」 特蕾希亚愣怔，答不上话来；见状，罗丹把其中一块蒸马铃薯交还到她手上。 「不行喔，不好好吃饭的话，就没办法顺利分泌母乳了。村子享有的税赋优惠只到明年为止，得把握时间让孩子吃饱穿暖呢。」 「谢谢你，老公。」 （这个村庄还没被命名吗？） 此处可能是领主新开拓的村庄吧？前来开垦村庄的居民多为年轻人，或许因为这样，他时常能从父母的谈话中听闻邻近的谁谁谁家又有新生儿，诸如此类与生小孩相关的话题。 （我应该是这对夫妻的第一胎吧？） 这个家庭里的成员只有父亲罗丹、母亲特蕾希亚，还有亚莲。 开拓村的税赋相对宽松，罗丹与特蕾希亚都是刚从父母身边独立，来到这个村子定居成家的村民。 囫囵咽下马铃薯，拿起木制的水杯在水瓮里舀了杯水一饮而尽，罗丹似乎又要出门了，他习惯在出门前在特蕾希亚的脸颊上烙下一吻。夫妻俩还处于难分难舍的热恋阶段。健一有预感自己迟早会迎来弟弟妹妹的存在。 （虽说农奴的生活并不容易，但也算是一种人生吧。） 在原本的世界里，健一按照自己的意愿成为农奴，因此他对现在的情况并无不满。美丽的母亲与牵挂家庭的父亲，堪比美满，真要挑剔什么的话…… （状态栏·开启！） 他向空中伸出手掌，在心里大声咏唱。 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他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我已经成为召唤士了吧？是不是过于幼小，还没办法使用召唤技能呢？连确认自己的状态也做不到，不愧是地狱模式的限制，虽然我暂且一无是处就是了。） 亚莲是六个月大的婴儿，但也仅仅是个婴孩罢了。明明选择成为一名召唤士降生到这个世界，他却压根活得不像个召唤士。 （按照套路来说，转生成婴儿的主角，往往能察觉到流动在体内的魔力，接着在幼儿时期就能掌握庞大的魔力才对，我倒是一点魔力觉醒的迹象都没有。） 还得不到解答，睡意先向他袭来。身体完全符合襁褓婴孩的设定，肚子饿便会哇哇大哭，还会尿裤子；一旦感到困意，便会沉入深深的睡梦当中。 ＊＊＊ 六个月后，也就是转生刚满一年的时节。 时序已迈入秋季，印象中自己是秋天出生的孩子。 餐桌上摆放着有别平日更加豪奢的菜肴。由于亚莲进入断奶的阶段，开始吃副食品的关系，平常的餐食是将加水炖烂的豆类与蒸软的马铃薯，用杵棒研磨后的泥状物。 「托老公打败巨魁野猪的福，今天的饭菜特别丰盛呢。」 「哼嗯，为了亚莲，我今天特别努力喔！」 「谢谢拔拔，谢谢麻麻。」 由于亚莲一家的身分是农奴，主要的工作是务农。房屋连着自家耕地，农田里种植着马铃薯、小麦之类的作物。受限于特蕾希亚的怀抱，他最多只能看见庭院前方的风景，其余的部分几乎都是从夫妻俩的谈话间推想出来的画面。 不过，或许是入秋以后，农作物的采收告一段落，村子里的男丁们便号召在一块，成群结队前往附近的森林狩猎。肌肉发达的父亲看上去相当乐在其中。 亚莲记得父亲不只一次强调，若不是出生在农奴家庭，他其实想成为一名猎人。参与打猎的人可以获得一部分的猎物，这条规定让参与的人们都豁出全力。 （虽然都是原汁原味啦。） 父母为亚莲准备了几乎未加调味、保持食材风味的副食品。他努力表现出美味至极的模样，让双亲放心。不过，今天菜单里还有水果，粗磨成果泥的果实充满苹果香气，相当美味。 吃完饭后，亚莲被放在床上哄睡，他不禁想着。 （过这样的生活也不赖，反正总有一天会成为召唤士的吧？）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他缓缓朝着半空中举起一只手，在心中默念不下数十次的咒语。 （状态栏·开启！） 砰！ 刹那间，眼前忽然冒出一本漆黑的书籍。蓦然悬浮在半空中的书籍着实让亚莲大吃一惊。 「呜……呜啊啊──」 「亚莲！？」 （糟了，下意识哭出来了，我、我得冷静下来，数一下质数转移注意力好了。） 因为他才一岁，本就难以压抑说来就来的情绪，因惊吓嚎啕大哭也不为过。 听见待在房屋最内侧睡觉的亚莲突如其来的哭泣声，特蕾希亚急忙赶来察看。 （不行，不能让别人发现这本书的存在！给、给我消失！） 「亚莲？怎么哭哭啦？」 偌大的书籍回应亚莲的希望，在空中消散。 「哎咿哎咿……」 （唉，说婴儿语也太费劲了。这也没办法，毕竟口腔器官还没发育完全，口齿不清也很正常。） 亚莲对着特蕾希亚展露笑颜，咿咿啊啊卖力发音，彷佛对着她说：「没事喔，别担心。」特蕾希亚温柔地轻拍亚莲双肩，就像是在回应他：「真是的，别吓妈妈呀……」随后，特蕾希亚转身返回土间。 （没露馅吧？不，书籍晚了一步才消失，老实说应该瞒不住才对。这么说来，只有我看得到这本书啰？） 从特蕾希亚望向房间的视线与时机来判断，她应该会直接目睹那本飘浮于空中的书籍，然而，她的目光从未停滞在书籍的方向。 亚莲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尝试再次召唤书籍，他喃喃念道：「魔导书啊，显现吧！」 砰！ （还真的变出一本书来了。外观是黛黑色的厚重书籍。因为我是召唤士，所以能召唤出一本书吗？）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书籍，外观看上去是书皮全黑的精装书，颇富重量感，如同国家图书馆典藏的辞典一般。 不过，这本书无论是封面、封底，还是书背，皆没有任何文字。 （呼呼，转动吧！） （插图001） 亚莲在心中咏唱，眼前的书籍便缓缓旋转起来。 掌握要领的他让书籍向自己靠近，而后伸出小手触摸，那本书的手感与一般的书籍毫无二致。 （摸起来就像是普通的书耶，接下来，来瞧瞧内容吧。） 他向悬浮于空的书籍传达指令，让它自动翻到第一页。 （啊！这不是状态栏吗！！） 一股前所未见的欢喜涌上心头，因为书籍第一页详载着「亚莲」此一角色的状态。 【姓名】亚莲 【年龄】1 【职业】召唤士 【等级】1 【体力】4(40) 【魔力】2(20) 【攻击力】1(10) 【耐力】1(10) 【敏捷】2(25) 【智力】3(30) 【幸运】2(25) 【技能】召唤〈1〉、生成〈1〉、删除 【经验值】0/1000 （喔喔，这该怎么解读才好呢？） 亚莲的座右铭是：「掌握状态等同掌控整盘游戏。」 能否从状态栏里推理出攻略线索，就是制霸游戏的关键所在。 （体力栏的数值用括号呈现，技能栏的则是篇名号。是因为数值代表的意义不同，才会用不同符号标注吧？咦？第二页好像记录了其他情报。） ·技能等级 【召唤】1 【生成】1 ·技能经验值 【生成】0/1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H 【兽系】H ·卡槽 【虫系】H 0张 【兽系】H 0张 阅览第二页后，他推测上头显示的是召唤师技能的详细资讯。 将第一页的内容与第二页放在一起交叉比对。 （第二页的技能等级，与第一页技能栏篇名号里的数值是一样的，所以篇名号里的数值就代表技能等级了吧。体力值为4，是括号数值的十分之一，恐怕是因为自己还是婴儿，状态栏的数值也等比减少了吧？） 亚莲推测，体力、魔力等状态值都只有括号里的十分之一，那年龄应是影响数值的主因，年纪越小，状态栏数值的落差越大。幼儿不比成人，数值相对较低也不足为奇。 （目前能推测的范围大致上就这些了。与其继续做得不到答案的分析，不如先理解已知的部分就好。） 他把视线移回第二页。 （原来召唤与生成是两件不同的事。生成需要累积技能经验与等级，召唤却不用。是因为我还没使用过技能，所以技能经验值还挂零吗？从分母的数值来看，意思是累积1000点技能经验值就能升级啰？） 想是这样想，书里没有详载获取技能经验值的条件，亚莲也不敢断言。 但是，对于游玩过无数游戏的玩家来说，技能经验值会随着技能使用频率上升，是游戏里的常识。 亚莲不想花心思推论尚未获得的情报，他决定继续分析第二页的召唤士技能。 （从字面上看来，我应该能召唤出虫系或兽系的召唤兽？H代表什么？是跟其他异世界题材一样，拿来表示召唤兽的阶层分类吗？比如S级的召唤兽之类的。若是那样的话，就会有S、A、B、C、D、E、F、G、H九种分类吧？那从最低阶层开局也太惨了，至少给个E吧！我可没见过H级的怪物啊。） 还在原世界的时候，健一时常阅读异世界主题的小说，当作游戏之余的休闲读物，或者通勤时打发时间，所以对异世界的设定知之甚详。 （现在能整理出来的资讯大致就这些。剩下的只能靠实际召唤看看才有办法厘清了。） 实战召唤技能之前，他想先翻阅其他页面，探索除了角色状态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实用的情报。 （这么大一本书，内页却寥寥无几。） 他正打算继续往下翻，却发现整本书已经读到尽头，实际上的页数比外观看上去少很多。 翻阅到最后只出现完全空白的书页，上头挖了几个纵向的长方形凹槽。 （嗯？这是能收纳什么的凹槽吗？全部大概十来个左右。） 书页上没有说明文字，仅有长方形凹槽。八成是拿来收纳卡片类的物品吧。 （这是全部的内容了吗？嗯？最后一页好像在发光耶？） 他注意到书籍最末页散发微微的光晕，便翻阅看看。 （这、这是信……还是通知书？） 『亲爱的亚莲 钧鉴 感谢您长久以来的支持与爱护。 还满意至今为止的异世界之旅吗？ 对于延误寄送《魔导书》给您，我们深感抱歉。 在此向您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 由于当时您选择了未完成测试的新职业，相关的事务手续尚在进行中。 在此奉上全体工作人员为您赶工制作的《魔导书》，敬请见谅。 此外，本单位概不受理与本书内容相关的询问，以及无法撤销已选定的职业，望您理解。 创世神艾尔梅亚』 亚莲仔细阅读那封书信，内容提及了《魔导书》延迟送达的原因。 （原来如此。但也不能抱怨，毕竟当时无视「测试尚未完成」的警告讯息，选择这个职业的人就是我自己嘛。再说，耗费一年完成设计的职业，应该也更稳定可靠了。） 亚莲意外地以正向的心态接受了来自创世神的讯息。同时也确信自己身处的世界就是认知上的异世界。 读完讯息之后，书页上的文字骤然消失，回复成一张白纸。 （这就是《魔导书》全部的内容了吧。应该没遗漏其他资讯，接着来试试召唤术好了。嗯……书上写我能召唤虫系或兽系吗？） 《魔导书》第二页记载的召唤士技能显示自己有召唤虫系或兽系的能力。 （在家中的话，先召唤虫系看看吧。） 实际上能召唤哪些生物，亚莲不得而知，不过他推测自己现在能召唤的只有低等魔物之类的生物。 然而，倘若一开始尝试召唤「兽系H」，结果召唤出巨大的野狼或熊獾，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召唤士是比魔王还高阶的职业，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行事不会错。 转生到这个世界恰好满一年。过去一年的种种光景如走马灯般掠过亚莲脑海。妈妈年龄未满二十的身影浮现在记忆里，美艳动人的她不仅将亚莲怀抱在胸前哺乳、替他擦洗身体，还亲手为他更换尿布……无论他如何思来想去，美人妈妈的身影占据了他的小脑袋瓜。 （不行、不行！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好，来试试看吧！召唤·虫系！） 亚莲把手伸向空中，如法炮制移动《魔导书》时的动作，默念着召唤昆虫的咒语。 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亚莲所在的婴儿房一片静默。 （咦？毫无反应耶。会在地板上吗？） 四周毫无动静，深感困惑的亚莲坐直身子，环视整个房间。他眯上眼在昏暗的屋内仔细观察，仍感觉不到任何昆虫的气息。 （嗯？还是我的召唤方式错了？Summon Insect!） 房间里仍然没有昆虫的影子。亚莲尝试了各种语言与说法，全都无济于事。 「出来吧，虫虫！」 他猜测不能光在心中默念召唤术语，于是用自己那稚嫩又奶声奶气的嗓音大喊出来。 ……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哎呀，真奇怪，该怎么召唤啊？） 他只好再仔细地翻阅一次《魔导书》寻找端倪。在原先的世界，当游戏卡关时，总有详尽的攻略网站可供查询，再不然到匿名讨论区发文，也会有热心网友在留言串提供解答，因此他几乎能顺利通关。但是，在这个既无攻略也缺乏讨论区的世界，凡事只能亲力亲为，不断反覆尝试与验证。 （这边的意思是说我得先「生成」，才能进行后续的「召唤」吗？） 他看着《魔导书》上写着「召唤」、「生成」与「删除」三组文字。与其纸上谈兵，不如实际尝试，他决定先试着「生成」。 （生成·虫系！） （咦？） 下一瞬，《魔导书》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次发亮的部分不是内容书页，而是封面。亚莲诧异地望着在黯淡无光的室内发出幽微光晕的书皮。 （哦？上面好像写了什么？） 『请问要生成哪种阶级的昆虫？』 《魔导书》的封面浮现一行闪耀的银色问句。 （它问我「哪种阶级」？那个H果然代表阶级啊！好，生成·H级虫系！） 当亚莲默念生成咒语，眼前凭空出现一张闪烁着光辉的卡片。 （喔喔！是卡片！上面还有昆虫的插图耶！！看起来是蝗虫呢。） 『已生成一张H级虫系卡片。』 亚莲成功创造出一张卡片，其尺寸约莫是魔导书封面的四分之一。卡面上绘制了一张精致的蝗虫插图，左上角标示着「H级虫系」。生成似乎会消耗魔力，此刻魔力栏位的数值从2下降至0。 （蝗虫啊……看起来好弱喔。话说回来，堂堂召唤兽居然是只昆虫。） 亚莲在过去一年梦想着自己能召唤出形似希腊神话中的海龙或外观犹如英灵、死神之类的召唤兽，实际上却只有一张印有蝗虫图案的卡片。那甚至是自己耗尽魔力才勉强召唤出来的卡片。 （唉，事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看来魔导书上的凹槽，是专门收纳这些卡片的卡匣。意味着我得像这样把召唤兽变成卡片，再收进魔导书里吧。） 随着卡片的诞生，亚莲大致明白了召唤的方法与机制。 （剩下的明天再说吧，天色都暗了。） 原本就黯淡昏黄的房间，此刻已陷入完全的黑暗。缺乏照明的状态下，他决定等明天再做其他测试。 ＊＊＊ 「早安，亚莲。」 刺眼的强光透进屋内。似乎是特蕾希亚推开了房内所有的窗户。 「早安，麻麻。」 窗外早已日上三竿，艳阳高挂天际。 （感觉这里一天也是二十四小时，现在应该是上午八点左右吧？） 亚莲的双亲与他一样，打从出生起便是农奴，或许因为教育资源匮乏，亚莲难以得知各种事物的单位与标准。刚满一岁的他也不方便提出过于艰涩的问题，双亲的对话里也缺少他渴望的知识。直到最近，他才稍微掌握时间的概念，但对这个世界的货币、重量、距离等观念仍一头雾水。 转生后能饱读贵族家庭的书库，或是从小就天赋异禀的外挂模式，诸如此类常见的异世界转生情节，都跟自己无缘吧。 农奴们总是起得特别早。早到什么程度呢？亚莲几乎没在早晨看过爸爸的身影。他可能每天清晨六点、甚至天色微亮就出门上工了。此外，特蕾希亚曾在交谈时向罗丹提议，如今儿子已稍微长大，她可以趁着亚莲熟睡时到田里帮忙。 （老实说，在这么狭小的房子里进行召唤有些绑手绑脚的。妈妈在家的话，会时不时来房里看我醒了没，还是等到午睡时间再尝试召唤吧。） 亚莲并未对父母据实以告，说自己是一名来自异世界的转生者与召唤士的事情。他一直扮演着一名牙牙学语的婴儿，也认为自己没有坦承身分的必要。 没说明清楚，大家可能会以为他被妖狐或恶魔附身。 他操弄着魔导书在空中转动，等待着召唤的时机。 接二连三完成家务工作后，特蕾希亚进房喂他喝奶。虽然刚开始总让人难为情，但现下亚莲已完全适应哺乳的行为。他毫无性欲，心境好比贤者或神仙一般淡如止水。 「午安，亚莲。」 「午安，麻麻。」 （终于啊！午睡时间到了！） 特蕾希亚抱着他走进婴儿房，动作轻柔地将他放置在有床栅的小床上午睡，而后关上木窗，屋内顿时一片幽暗，只剩下亚莲独自一人。 （太好了，妈妈走掉了。呵呵呵，继续昨天的召唤吧。） 他变出魔导书，让它悬浮于空中，并从书中的卡匣里抽出昨天生成出来的H级虫系卡片。 （先来确认看看默念能不能召唤。──召唤，H级虫系！） 亚莲双手往前一伸，摆出召唤的架势，卡片旋即散发光芒。下一秒，卡片崩解于空气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活跳跳的蝗虫。 「喔喔──！是蝗虫耶！」 亚莲兴奋地出声欢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在床栅外面、自然地从空中坠落地面的蝗虫。 （哼哼，个头挺大的嘛！应该有十五公分左右。虽然大只了点，但从外观看起来就是只名副其实的蝗虫呀。） 亚莲观察着蝗虫的动静。它毫无章法地四处乱跳，不晓得要跳去哪。一人一虫的视线也未曾交会。 （既然是所谓的召唤兽，那应该会听我的指令吧？蝗虫，来这边！） 突然间，蝗虫的目光转向他。 （啊，它听到了吗？无须拘谨，尽管前来！） 亚莲挥动着两只小手，引诱蝗虫靠近他。 然而，蝗虫只是把头一撇，别开了视线，又开始在房里胡乱跳过来、蹦过去。 （不、不行啊，它只是普通的蝗虫。既没有智商也听不懂人话。魔导书上有特别附注什么吗？嗯？页数变多了耶。） 因为是第一次成功召唤出虫兽，亚莲连忙确认魔导书上是否新增了什么资讯，果不其然，魔导书上出现了可供翻阅的第三页。 （原来如此，魔导书的页数会随着新资讯增加下去呀。嗯嗯……第三页记载着蝗虫的状态栏呢。） 魔导书的第三页出现了蝗虫的属性与数值。 【种类】虫系 【阶层】H 【名称】无(请设定) 【体力】3 【魔力】0 【攻击力】2 【耐力】5 【敏捷】5 【智力】1 【幸运】2 【加护】耐力1、敏捷1 【特技】跳跃 （喔喔喔，这家伙确然很弱，但跟婴儿的我比较起来已经很不赖了呢。攻击力还比我高唉？嗯？「加护」是什么意思？是可以帮我叠增益效果的意思吗？哇啊，我的状态也提升了耶！） 「好腻害！！」 跟昨天的角色状态相比，亚莲的耐力与敏捷各提升了1点。 原来进行召唤就能提升个人状态，这个意外的情报让他情不自禁地高举拳头、大声欢呼。 「真是的，亚莲，得乖乖睡觉觉才行喔！」 原先待在庭院的特蕾希亚听见亚莲的叫声，返回屋内查看情况。 （呃啊！？糟糕！妈妈现在进来房间会看到蝗虫的……） 「麻麻，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咦？」 特蕾希亚与蝗虫四目相对。 「嘎啊啊啊，有虫啊！！！！」 特蕾希亚惊声尖叫，疯狂踩踏蝗虫的所在之处。 （呜啊，我的召唤兽被踩扁啦！！它、它正在消散……） 转瞬间，蝗虫化为一道发光的泡沫，悄然消失。误以为蝗虫逃走的特蕾希亚慌张地找寻着它的踪迹。眼前的混乱让亚莲惊愕不已，他却不能表露出情绪，只能努力保持镇定，乖乖闭上眼睡觉。就这样，亚莲的召唤士冒险旅程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喔喔喔，这家伙确然很弱，但跟婴儿的我比较起来已经很不赖了呢。攻击力还比我高唉？嗯？「加护」是什么意思？是可以帮我叠增益效果的意思吗？哇啊，我的状态也提升了耶！） 「好腻害！！」 跟昨天的角色状态相比，亚莲的耐力与敏捷各提升了1点。 原来进行召唤就能提升个人状态，这个意外的情报让他情不自禁地高举拳头、大声欢呼。 「真是的，亚莲，得乖乖睡觉觉才行喔！」 原先待在庭院的特蕾希亚听见亚莲的叫声，返回屋内查看情况。 （呃啊！？糟糕！妈妈现在进来房间会看到蝗虫的……） 「麻麻，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咦？」 特蕾希亚与蝗虫四目相对。 「嘎啊啊啊，有虫啊！！！！」 特蕾希亚惊声尖叫，疯狂踩踏蝗虫的所在之处。 （呜啊，我的召唤兽被踩扁啦！！它、它正在消散……） 转瞬间，蝗虫化为一道发光的泡沫，悄然消失。误以为蝗虫逃走的特蕾希亚慌张地找寻着它的踪迹。眼前的混乱让亚莲惊愕不已，他却不能表露出情绪，只能努力保持镇定，乖乖闭上眼睡觉。就这样，亚莲的召唤士冒险旅程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 第二章 第一只召唤兽 从第一次成功召唤出虫系召唤兽至今已过了十天。 午后时分，亚莲刚从午睡中苏醒。他凝视着魔导书的封面，思索着今后的打算。魔导书的封面上，正显示着亚莲的状态资讯。 十天以来，他趁着特蕾希亚不注意的空档持续练习召唤术，多亏这点，他总算获得了进一步的情报。 首先是魔导书本身的功能。 ●只要在心中默念「魔导书」三个字，就能召唤出魔导书。 ●心中默念「状态栏」三个字，漆黑的书皮上会显现出以银色文字书写的个人状态。 ●心中默念「生成」两字，书籍封面会以银色的文字载明可供生成的召唤兽类型。 魔导书的基本功能大致上是这些。打从收到讯息那天以后，亚莲再也没收到创世神寄来的通知。 接着，他也统整了「已生成卡片」的相关情报。 ●魔导书最多可以收纳10张召唤兽卡片。 ●同一时间最多能召唤10只召唤兽。 ●召唤士能从每张卡片获得不同的属性加护。 ●召唤后的卡片可再收回卡匣里，使用次数不受限制。 魔导书的卡匣空间有限，可供召唤与储存卡片的上限都只有十张。倘若要生成第十一张卡片，魔导书的封面便会显示出「请删除现有卡片」的提示文字。即便已消耗卡片、召唤实体虫兽，仍无法继续生成。 亚莲也在这十天内尝试召唤出H级兽系。 【种类】兽系 【阶层】H 【名称】蹦蹦助 【体力】5 【魔力】0 【攻击力】5 【耐力】2 【敏捷】3 【智力】1 【幸运】2 【加护】体力1、攻击力1 【特技】奔跑 他从H级兽系的召唤实验中获知： ●H级兽系的外观像老鼠（体型偏大）。 ●和蝗虫一样，基本上不会听从召唤士的指令。 ●无论是念出特殊技能名称，或者在心中默念，都能命令召唤兽施展技能。 从召唤兽状态栏的「名称」标示着「蹦蹦助」这点可见，召唤士可为自己的召唤兽命名，并使用昵称发动生成与召唤术。的确，使用种类简称的话，更便于分析与记录测试结果，但能帮自己的召唤兽取名字感觉更真实啊。 除此之外，无须开口说话，在心中默念也能施展召唤术或发动召唤兽特技。 顺带一提，他为自己召唤出来的第一只H级虫系，取名为「殿卡」。 或许是因为智力值偏低，目前召唤出来的召唤兽们完全不听从亚莲的命令。原本以为能透过训练改善，但似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无从控制。 召唤兽们拥有各自的特殊技能，以H级兽系为例，只要说出或默念「奔跑」或「发动特技」，就能让它们做出相应的动作。而且无须消耗魔力或体力，下令几次都没问题。 虽然也反覆尝试让它们执行特技以外的指示，但截至为止都没有令人满意的效果。 说个题外话，亚莲召唤出来的蝗虫在这十天内已被特蕾希亚踩爆三次。他们居住的房屋只是个用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屋，虽说聊胜于无，但几乎没有任何保温与隔音效果，到处都是缝隙，因此时常有小虫子光临。不过，兴许是召唤兽比一般的蝗虫体型大上一圈，显得更为恶心，特蕾希亚出手也更无情吧。 如同前述，这十天来，亚莲咬牙忍耐着睡意与饥饿，拼命避开特蕾希亚的注意，小心翼翼地测试召唤术。 （蹦蹦助，我知道你是听得懂人话的孩子，来，过来我这边。） 亚莲看着待在房间角落的H级兽系，伸出双手做出「过来」的手势。H级兽系似乎感受到他的心意，一人一兽的视线在刹那间相会。 「哦！」 他万般期待着自己成功操纵召唤兽的时刻降临。然而，H级兽系仅是蓦然一瞥，而后一如既往地在房里四处活蹦乱跳。 （啊，好烦！这哪里像强度超越魔王的职业啊！？） 虽然亚莲无法实际操纵这些召唤兽，但仍有其他利用它们的方式。 （虽说战斗时派不上用场，但只要在魔导书里存满十张老鼠的卡片，我的整体攻击力就会上升10点呢。我才一岁就能移动家里的木材，也是挺惊人的。） 多亏召唤士能力的觉醒，他现在的力气已经远超普通的一岁幼童。 此外，亚莲透过反覆练习生成术与召唤术，逐渐掌握身为召唤士的自我养成方式。 （话说回来，地狱模式果然很硬，有够难升等。） 在「地狱模式」的设定里，提升等级所需的经验值是普通模式的一百倍。据说只要修练到极致，就能获得这个世界的真理；相对地，养成召唤士的道路异常艰辛，不仅无法懈怠，还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 （终于把技能经验值提升到24点了。这代表我使用技能的耗魔会直接转换成技能经验值呢。虽然只是推测，但我也没有耗魔为2以外的技能了。） 亚莲针对魔力与获得技能经验值的条件所做的实验结果如下。 ●生成H级兽系卡片所需的魔力为2点。 ●消耗的魔力会转换成技能经验值。 ●从卡片召唤出魔兽无须消耗魔力。 ●从魔兽变回卡片无须消耗魔力。 ●睡上半天左右就能回复大部分魔力。 经过一番测试，他总算搞懂，想提升生成等级，就得不断使用生成术。 （即便如此，每生成一次就得消耗2点魔力，我的魔力值上限也才2点而已，代表我一天最多只能生成一张卡片，想让生成术升到Lv2，至少得花上五百天！不过，假设我每睡六小时，补满魔力后发动一次生成术，一天就能生成两张卡片，升等所需时间还是需要两百五十天啊。） 亚莲真切地感受到，地狱模式的升级之路简直看不见尽头。 依照过去经验，睡上半天可以回复所有魔力，先假设半天大约为六小时。 身为一天得睡上十二至十五小时的幼儿，加上这里没有时钟，就算一天能回复四次魔力，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刚好每六小时就醒来一次。 有时一天能生成三张卡片，有时整天下来仅有一张。但从今天开始，他希望自己一天至少能生成两张卡片。 （真希望魔导书能有记录测试内容的备忘功能啊。厚厚一大本，好歹留点空白页让我做笔记嘛。） 他渴望将这十天的研究观察用文字整理下来。 身为资深游戏玩家，利用试算表分析等级、状态等数值是稀松平常的事。他不强求多高级的功能，但至少让他把验证结果记录下来也好。 亚莲虔诚地祈求着，期望异世界之神愿意让他使用那些尚无作用的空白页面。 正当他暗自吐槽魔导书的功能不够亲切时，土间传来了罗丹的声音。 「特蕾希亚，我回来啰！」 （啊，爸爸回来了。听他的语气，今天收获应该不错喔？） 罗丹的嗓音透着一丝难掩的喜悦。 「哎呀，今天回来得真早──咦？你没事吧！？」 迎接罗丹归来的特蕾希亚被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罗丹浑身沾满泥巴，似乎是在哪个地方跌了一跤。 「没事，我很好，半点伤都没有。那头巨魁野猪突然暴走，害我摔了一跤罢了。亚莲还醒着吗？」 现在正值十月中旬的深秋之际。庄稼的收成皆已结束，只剩下一些马铃薯田尚未采收。今日罗丹也随着一众村庄里的男丁们前往附近的森林里打猎。当然，参与者皆是农奴。 农奴，照理来说应该是专门从事农务劳动的人们。然而，人们却会在秋季至入冬的时节结伴去打猎。亚莲尚未知晓背后的原由。 「唉，人平安无事就好，但你真的要带亚莲一起去吗？」 「嗯，没错。之前跟他约好要让他看看野猪的解体秀呢。已经快开始了，得赶紧带亚莲过去。」 罗丹一面说，一面迈开偌大的步伐走向儿童房。 「亚莲，起床啰！我们抓到巨魁野猪啦，超──大只的喔！」 「真、真的吗？拔拔？我想看『巨魁野初』！」 外表看似一岁幼儿，身体里住着三十五岁大叔的灵魂，他正努力扮演着一名「刚睡醒的孩子」。 「你有乖乖听话，爸爸要来兑现承诺，带你去看巨魁野猪啰！」 「太棒啦，耶咿！」 之前，亚莲听闻罗丹猎捕巨魁野猪的事迹时，曾央求下次再捕到魔兽时要让他看一眼，当时罗丹答应亚莲「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带你去看巨魁野猪」。亚莲本身并不是需要多费心关照的孩子，罗丹八成只是想体验一下对孩子说出这种典型台词的感觉罢了。 罗丹将亚莲抱在宽厚的胸前，一起离开家门。特蕾希亚则留在家中。 因为她不想观看解体动物的场面。 黎明即起，在树林里奔波劳苦直到现在，即便摔了一跤仍奋力打倒魔兽，罗丹身上的衣服不仅被汗水浸湿，还附着一堆尘土，甚是狼狈。不过奇妙的是，被他抱在怀里的亚莲一点也不嫌弃。 他明白，这是罗丹为家庭付出偌大努力的证明。 实际上，此次外出是亚莲第一次看见这座开拓村的风貌。过去，他只能透过窗棂或土间向外张望，顶多让特蕾希亚抱着他走到庭院，一窥村庄一隅的风景。 （是个农田满布的村庄呢，原来对面还有其他住家啊。） 父子俩行经一整排耕作整齐的农田。耕地的颜色依种植的作物而有所不同。时序已迈入十月，大部分的农田都已完成采收，仅留着几块尚未收割的农地，大抵是马铃薯这类作物吧。田埂之间伫立着几栋零星的房屋。 兴致勃勃的亚莲，从罗丹胸口的高度环视着村庄的一切。突然间，罗丹开口提醒亚莲注意。 「亚莲，快看！那是『亚尔巴苍鹭』喔！」 顺着罗丹抬手指向天幕的动作，亚莲看见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飞鸟。虽然距离遥远而看不清样貌，但能感觉到它的体型非同一般。可能有几公尺长？至少，亚莲从未在前世的世界见过如此巨大的飞鸟。 「亚耳八枪路？」 「没错，它们会在秋季迁移到北方。虽然我们只看到一只，但别忘了它们通常会结伴迁徙。当它们成群结队飞过天空，代表秋天已经来临了。」 「它们是『魔臭』吗？」 「对，是魔兽喔。不过呀，它们是鲜少降落至地面的魔兽。爸爸曾经尝过一次它们的肉，真的是人间美味啊。」 「哇……」 「话说，如果你看到天空中出现比它们更巨大的魔兽，得赶紧躲进屋子里喔！」 「我懂了，会被『巨龙』吃掉对吧！」 「……」 「拔拔，你怎么了？」 罗丹沉默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天际滑翔而过的亚尔巴苍鹭。亚莲不解地开口询问父亲。 「嗯？啊，没什么。我们快到解体地点啰。那只野猪真的超～大只喔！」 「哇啊！！」 亚莲后来才知晓，原来自己的名字源自于这只翱翔于天际的魔兽──亚尔巴苍鹭。因此，「亚莲」蕴含着父亲的愿望，希望他能像亚尔巴苍鹭一般飞向天空，前往任何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地活出自己的人生。 不过，此刻的亚莲当然无法理解父亲的寄望，仅是满怀好奇心地张望着村庄的风景。 从住家出发，步行约莫一小时，农田风光逐渐过度到住宅区，村庄近在眼前不远处。象征着出入口的拱门隐约出现在倒卧的庞然大物之前。 （这一带应该是住宅区。原来我居住在开拓村外围的郊区啊。啊，看到野猪了！是巨魁野猪，我亲眼所见的第一只魔兽！！） 村庄入口处，巨魁野猪的解体工作已接近尾声。尽管野猪本体支离破碎，但它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解体现场聚集了将近五十位村民，人们彼此分工合作，将野猪分割成多不胜数的肉块。 （好大只啊，至少超过三公尺！这根本不是普通猪只的体型。） 亚莲被巨魁野猪颇具存在感的体型震慑不已。以转生前的世界来看，这头巨魁野猪的体型堪比一头成年河马。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长着尖锐獠牙的面孔。 虽然先前从罗丹口中得知，这个世界存在着各式各样的魔兽，但这还是亚莲第一次近距离目睹魔兽的真实样貌。 罗丹抱着亚莲，朝巨魁野猪的尸体步步前进。亚莲感受到人们投射而来的视线。 （看来……我很显眼呢。） 亚莲顿时明白自己吸引众人目光的原因，八成是因为…… 「喔！来了、来了，罗丹来啦！喂──大伙们，功臣来啰！」 忙着解体的群众里，其中一人高声呼喊着罗丹的到来。 「喂喂喂，别叫那么大声，很不好意思唉。」 「你太慢了吧！肉快被分完啦，大功臣！」 一名壮硕的男子走向罗丹，肌肉发达的体格与罗丹不相上下。他蓄着满脸胡须和浓密的胸毛，无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整体外貌，都像只大猩猩般刚猛粗犷。 他的怀里抱着一名与亚莲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都说别那样叫我了，不过是碰巧刺中野猪喉咙的要害罢了。」 看样子是罗丹给予巨魁野猪致命的一击。众人对他赞誉有加，本人却显得十分谦逊害羞。 「哦！？你今天带亚莲一起来啦？总觉得好久不见了啊。瞳孔跟发色真的是黑色的呢。」 罗丹与特蕾希亚的发色都是茶褐色。然而，亚莲的瞳孔与发色却是黛黑色，与转生前相同。由于是异世界罕见的发色与瞳色，因此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目光。 此外，亚莲的五官轮廓不像外型粗犷的罗丹，更神似母亲特蕾希亚。 「对啊，格尔达，他可是个乖孩子呢。来，亚莲，跟叔叔打招呼吧，他叫格尔达，是我们的邻居喔。」 「初次见面您好，我叫亚莲。」 （唔，不小心说出一般的自我介绍用语了，一岁小孩是怎么打招呼的啊？这样会很奇怪吗？） 「喂喂喂，他真的只有一岁吗？我家小孩也是一岁，可没这么会说话呢！得让她多学学啊。」 「很厉害吧，亚莲不像我，可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傻老爸啊！来，克蕾娜，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克蕾娜。」 （原来如此，这才是正确答案。） 被唤作克蕾娜的女孩有着一头粉色头发，以及一双湛蓝色的眼眸。 或许是被人们的视线吓到了，她把脸埋进格尔达的胸口，不敢抬头。 这一刻，是亚莲与克蕾娜的初次邂逅。 「喂喂，平常那个爱调皮捣蛋的克蕾娜跑去哪了啊？」 格尔达开怀大笑，克蕾娜仍趴在父亲胸口，时不时抬眼偷瞄亚莲。两人的视线总会不经意对上。 与邻居的闲聊告一段落后，罗丹带着亚莲走近解体现场。看来是想兑现承诺，让亚莲好好瞧一瞧巨魁野猪。 （哇啊，这就是魔兽啊。打倒魔兽应该就能升级了吧？好想赶快变强，成为讨伐魔兽的一员喔。） 「这个『魔臭』有多强呀？」 「嗯……多强啊？它是C级的魔兽喔。如果不幸遭遇比它高等的魔兽，不赶紧逃跑可是不行的呢。」 （哼嗯，印象中是二十名壮汉联手讨伐才打倒巨魁野猪。C级魔兽得用二十人才能击败啊……） 被抱在罗丹怀里的亚莲，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瞧看巨魁野猪的解体现场。此时，又有人走向罗丹，告诉他割下的肉已完成分配。那人领着两人走向放置肉块的地点，拿起被绳索捆绑的肉块递给罗丹。 （好大一块肉啊，起码有十公斤喔。原来讨伐巨魁野猪的报酬就是它的肉啊。在家偶尔能吃到的肉干，该不会就是这家伙的肉吧？） 罗丹确认过后向对方致意，他单手抱着亚莲，用另一只手接过沉重的兽肉。周围也有几位拿着肉块的人，想必都是参与讨伐的村民。 「看够了吗？特蕾希亚还在等我们带肉回家呢，我们回去啰？」 「好。」 就这样，罗丹与亚莲带着战利品，沿着来时的田埂小路踏上归途。 ＊＊＊ 亚莲转生来到异世界，至今已过一年又十个月。两个月后，他就满两岁了。 幸亏他遇上一对疼爱孩子的好父母，顺利地茁壮成长，最近也断奶了。尽管生活贫困，双亲仍细心呵护他长大。亚莲经常感叹，过着关爱备至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农奴的生活并没有想像中艰苦。根据他在原世界学习的知识判断，农奴身分最大的障碍有两点，其一是他们「无法自由选择职业」，其次是「无法拥有自己的土地」。这在十九世纪之前，是世界上的主流制度。因此，他推测异世界的农奴制度应该也相去不远。即便在原世界，时至今日仍有国家采用类似的社会体制。 十个月以来，亚莲也逐渐熟知异世界的历法，即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有三十天，六天为一周。 除此之外，异世界的万物景观也会随四季流转，春去秋来，山川草木换上新颜。入冬则会降下惊人的雪势，住在随意搭建的简陋棚屋里，出生第二年的冬季仍让亚莲感到冷风飕飕、寒气逼人。 过去十个月发生的种种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轮转而过。 显现于魔导书封面的讯息功能让他陷入回忆。平常，魔导书的书皮仅是一片漆黑，但在亚莲发动召唤术或本身的状态属性出现变化，黛黑的封面便会像游戏的历程纪录，跳出即时的状态资讯。 然而，平常以银色字型显现的历程纪录，这次却跳出金黄色的提示文字。这道金灿灿的文字，对往后的亚莲而言，无疑是象征着幸福快乐的颜色。 『生成技能经验值已达到1000／1000。生成技能提升至Lv2。召唤技能提升至Lv2，获得新技能合成Lv1、扩充Lv1，魔导书新增备忘录功能。』 「唔喔喔喔喔喔喔！！」 对一名游戏玩家而言，这正是付出的努力终于获得回报的瞬间。冬季的饥饿与寒冷都不算什么了。加上正值盛夏，特蕾希亚随着罗丹下田务农。拜独自一人看家之赐，亚莲总算能肆无忌惮地放声呐喊。 （好、好开心啊，虽然有很多地方想确认，但还是先看看角色状态吧。） 魔导书上显现的历程纪录出现数条崭新的资讯，亚莲好奇得不得了，最后决定先从状态栏着手确认。 【姓名】亚莲 【年龄】1 【职业】召唤士 【等级】1 【体力】4(40)+8 【魔力】0(20) 【攻击力】1(10)+8 【耐力】1(10)+2 【敏捷】2(25)+2 【智力】3(30) 【幸运】2(25) 【技能】召唤〈2〉、生成〈2〉、合成〈1〉、扩充〈1〉、删除 【经验值】0/1000 ·技能等级 【召唤】2 【生成】2 【合成】1 ·技能经验值 【生成】0/10000 【合成】0/1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GH 【兽系】GH 【－】G ·卡槽 【虫系】H 2张 【兽系】H 8张 【－】 （这、这是……好像多了一个新栏位？符号『－』是什么意思？） 令人在意的资讯多到让亚莲的脑袋瞬间当机。他小小的手掌紧紧握着悬浮于空的魔导书，呆愣在原地十五分钟。 （冷、冷静点。从数值上来看，生成等级跟召唤等级都上升了，因此获得召唤G级召唤兽的能力了吧？难道说，只要提升技能等级，能召唤的魔物种类也会越来越多？） 亚莲猜想，因为召唤等级或生成等级上升，解锁了新的召唤兽。 （虽然想马上生成新的召唤兽看看，无奈魔力不足，先确认其他状态吧。） 接下来，他看见状态栏出现新技能──合成。从字面上推断，应该是合成既有召唤兽的能力。由于召唤兽是以卡片的形式储存在魔导书里，这表示卡片与卡片之间应该能相互合成。 然而，无论是召唤G级魔物还是合成卡片都得耗费相当的魔力，恰好自己的魔力在升等那刻已完全耗尽，所以他只能先测试无须耗魔的部分。 （也太夸张了，为什么要升级到Lv3所需技能经验值暴增十倍啊？） 按照亚莲先前的规划，一天生成三张卡片的话，他得花上整整四年半才能再升一级，简直慢到令人咂舌。既然自己的角色等级仍停留在Lv1，那就得想办法从这个方向下手，试图提高魔力上限，才能提升练等效率。 （再来……看看魔导书的扩充功能好了。喔！召唤兽的卡匣数量翻倍耶！意思是我现在最多可以储存二十只召唤兽，获得的属性加护也是原来的两倍了！！） 召唤兽的卡匣从十个扩充到二十个，表示能以卡片形式储存的召唤兽数量是原来的两倍。且由于每生成出一张召唤兽卡片，召唤士会获得额外的增益属性，光是扩充卡匣，就能为角色本身带来两倍的加护效果。 （呃嗯……最后还有提到备忘功能的样子？咦？真的多了被标记为备忘录的页面！甚至只要在脑中凭空想像，就会自动帮我做笔记耶！呜哇，太赞啦！！） 魔导书最末几页新增的「备忘录」，正如其名所示，是能利用魔导书空白页面做笔记的功能。不仅如此，该功能无须动手记录，而是读取使用者的思考，自动誊写到页面上，是极为便捷实用的功能。或许他祈祷的内容真的被创世神采纳了吧。 （好，既然都没魔了，先来小睡片刻，晚上再尝试分析其他情报吧。） 此次升等帮助亚莲厘清更多未知的情报，他满心欢喜地躺回床上享受午觉时光。 罗丹与特蕾希亚回到家中。他们将农具放置于土间，在盛满水的大瓮前洗净手脚上的污泥，再顺手洗把脸、漱口润喉。瓮里的水是罗丹每天上午前往公共汲水处运回来的清水，水质澄澈，烹饪也能使用。 「亚莲，你有乖乖看家吗？妈妈这就去准备晚饭啰。」 「好，麻麻。」 特蕾希亚与亚莲说话时，已不再把叠字挂在嘴边。在亚莲断奶后，特蕾希亚似乎为了顺应孩子的成长，调整自己的说话方式。家里的调味料不多，烹调方式也很简单，不是炖煮就是烧烤，因此备餐过程相当快速。罗丹则负责把蔬菜、豆类或马铃薯等食物捣碎，方便亚莲食用。 异世界没有特定的餐桌礼仪，开动前也无须祈祷。毕竟是个封闭的开拓村，饭桌的上的闲谈内容总是千篇一律。 「啊，听说住在附近的克蕾娜是个精力充沛的小捣蛋鬼，让格尔达很头疼，他希望你能当克蕾娜的玩伴呢。」 「咦？」 （话说回来，我们家的确有邻居呢，只是从巨魁野猪的解体大会之后就没碰过面了。） 亚莲想起那位被名为格尔达的邻居抱在怀中、一起参加解体大会的粉发女孩。 他所在的开拓村由为数众多的农地组成，腹地相当广阔。因此，即便说的是「附近邻居」，但对还未满两岁的亚莲而言，住宅间的距离仍相当遥远；再者，特蕾希亚言明禁止亚莲一个人单独外出，所以他总是乖巧地独自看家，自然没什么遇见邻居的机会。 「对呀。她搞不好是你未来的老婆呀，你得跟克蕾娜好好相处喔！」 特蕾希亚带着愉快的神情，顺着罗丹的话题附和。亚莲与克蕾娜的双亲交情甚笃，加上孩子们年龄相仿，在封闭的农奴社会里，因此结缘的家庭不在少数。 「咦？我可以出门了吗？」 「嗯～在你满三岁前先不要吧。」 看来，别说去陪邻居小孩玩了，亚莲在三岁之前都脱离不了外出禁令的束缚。 结束一家人温馨的用餐时光，亚莲回到自己的儿童房。 （嘿嘿嘿，魔力恢复了，也该来测试新技能了。要先生成G级召唤兽，还是试试看合成的能力呢？嗯……先从新技能开始吧。）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他在心里默念「合成」，书页猛地啪哒啪哒翻动起来。 最后，魔导书停留在合成页面，左边有两个卡槽，右边则剩下一个。 （从卡槽的配置来看，应该是把两张召唤兽卡片合成一张的意思吧？虽然不清楚合成的条件，但先拿两张H级兽系来试试吧。） 他把两张H级兽系的卡片插入凹槽。 （好了，合成吧！） 然而，两张卡片静静地躺在原处，一点变化也没有。 （咦？是我的操作方式错误吗？） 亚莲立刻将魔导书翻回封面确认历程纪录。历程纪录有助于分析测试结果，因此亚莲养成了随时翻阅历程纪录的习惯。果不其然，封面上浮现了一道讯息。 『所需魔力不足，无法发动合成术Lv1。』 「什么，魔力竟然不够！」 亚莲下意识出声大喊，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他的魔力值上限是2点，看来不足以发动新技能。 （唉，该不会到此为止了吧？不提升魔力上限就没办法合成卡片了啊？那可以生成G级召唤兽吗？） 既然无法合成，这次就来挑战生成G级召唤兽吧。由于不知道「－」符号代表的意思，亚莲决定先代入「兽系」试试。 （生成，G级兽系！） 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亚莲怀疑这次测试也失败了，他再度确认魔导书封面。 『所需魔力不足，无法生成G级兽系。』 （怎、怎么会这样！？意思是凭我现在的魔力无法生成G级兽系，也没办法发动合成术吗？魔力值太低了啊……） 亚莲整个人迷惘不已。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升级了，却仍是个只能使用初等召唤技能的菜鸟召唤士。 ──────────────────────── 第三章 克蕾娜与「骑士游戏」 亚莲迎来自己的三岁生日，终于获得特蕾希亚的允许，可以在住家附近自由活动。亚莲的生日是异世界历法中的十月一日。由于这天碰巧是开拓村的收获祭，刚好能与生日一起庆祝，因此亚莲的生日餐总是丰盛豪华。这种感觉就像在生日当天顺便举办圣诞节派对一样盛大。除此之外，所谓的「收获祭」可不像日本的盂兰盆节，会在村子中央搭建舞台，人们齐聚一堂跳盂兰盆舞这类的活动。开拓村里存在着被称为「教会」的宗教设施，收获祭当天会在教会举行供奉仪式，由村长为丰饶之神献上当年收成的作物。 不过，农奴并不会参与供奉仪式。谈到这点，亚莲想起自己一岁生日那天，罗丹恰好外出打猎去了。 过去三年，亚莲对「农奴」的认知也日益加深。农奴需缴纳六成的庄稼给领主的代理人，也就是村长。这些农作物便是税金。拓荒前几年曾享有的税赋减免制度，如今已然取消，村民辛勤耕作的农作物被当成税收无情征收。不过，由于征收制度是按收成量的六成计算，因此收成越丰硕，农户能保存的数量也越多。 此外，亚莲曾听特蕾希亚说过，倘若庄稼歉收或企图逃漏税，农奴甚至会被贬为地位更不受待见的「奴隶」，过上惨无人道的生活。 那么，剩下的四成农作物以及狩猎获得的肉类就成了温饱一家的粮食了吗？那也不尽然。他们得拿粮食交换各种生活必需品，例如盐巴或亚莲专用、用破布缝制而成的尿布。 不仅如此，异世界仍有四季更迭。虽然此处不算多雪地区，但进入冬季，大地仍会被一片银白的冰雪覆盖。为了抵御寒冷，家家户户必备柴薪。 尽管狩猎一次能分得约十来公斤的肉类，但其中一半往往得拿去交换柴薪。 开拓村里，农奴们的交易通常是以物易物。即便如此，身为农奴的他们还是拥有为数不多的钱财。今年二月前后，亚莲生了场病，高烧不退。他依稀记得当时父亲罗丹撬开了儿童房的地板，取出藏在里头的钱币后走出家门。当他再度回到家中，手里拿着有退烧效果的药水，催促亚莲赶紧喝掉。 为了替亚莲治病，他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如今地板下仅存寥寥无几的铜钱与铁币，还有五颗看起来像小石头的东西。据说那是角兔的魔石。那也是亚莲初次亲眼见到异世界的货币与魔石。 此刻，亚莲正倚靠在庭院的一棵树木前。庭院的树木不是什么参天巨木，但仍相当高耸。虽然家里的庭院设有围篱，却还是容易被行人窥探，所以他躲在大树后方测试召唤术。 （这下子，我总算大致弄懂合成术Lv2和生成术Lv2的资讯了。） 三岁那年，亚莲的魔力终于突破上限，他也得以测试新技能。不仅如此，他还将合成等级提升到Lv2，成功完成G级召唤兽的分析。 以下是技能测试获得的新情报。 ●生成术Lv2所需魔力为5点。 ●合成术Lv2所需魔力也是5点。 ●G级虫系与G级兽系可合成为G级鸟系。 亚莲利用魔导书的备忘录功能，把各种实验结果记录下来，借此梳理出现有的概况。 他召唤出G级鸟系，让它伫立于自己肩上，接着开启自己的状态栏。 【姓名】亚莲 【年龄】3 【职业】召唤士 【等级】1 【体力】12(40)+26 【魔力】1(20) 【攻击力】3(10)+26 【耐力】3(10)+6 【敏捷】7(25)+10 【智力】9(30)+4 【幸运】7(25) 【技能】召唤〈2〉、生成〈2〉、合成〈1〉、扩张〈1〉、删除 【经验值】0/1000 ·技能等级 【召唤】2 【生成】2 【合成】1 ·技能经验值 【生成】4701/10000 【合成】20/1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GH 【兽系】GH 【鸟系】G ·卡槽 【虫系】G 2张、H 2张 【兽系】G 12张、H 2张 【鸟系】G 2张 （既然都已经确定了技能经验值等于消耗的魔力，那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他确认了剩余的魔力。 （如果技能经验值等于消耗的魔力，那要是发动Lv2生成术或Lv1合成术，都会产生剩余魔力，不如使用Lv1生成术直接冲到Lv3，效率更为理想。毕竟魔力没用完也是种浪费。） 亚莲的目前的魔力上限是6点，发动Lv1生成术会消耗2点魔力，Lv2生成术与Lv1合成术则需要5点耗魔。选择使用Lv1生成术，可以刚好用尽魔力，拿来转化成技能经验值事半功倍。 「对吧，亚莲。」 亚莲对着站立于肩膀上的G级鸟系说道，接着在脑海里默念：「特技。」 「嗯，我是亚莲。」 G级鸟系模仿亚莲的声音回答。 （果然没错，G级召唤兽的技能也比先前更实用了呢。） 亚莲召唤出的三种新召唤兽的状态属性如下。 ·G级虫系(青蛙)的状态 【种类】虫系 【阶层】G 【名称】跳太 【体力】7 【魔力】0 【攻击力】6 【耐力】10 【敏捷】10 【智力】7 【幸运】8 【加护】耐力2、敏捷2 【特技】挑衅 ·G级兽系(鼹鼠)的状态 【种类】兽系 【阶层】G 【名称】鼹助 【体力】10 【魔力】0 【攻击力】10 【耐力】6 【敏捷】5 【智力】7 【幸运】6 【加护】体力2、攻击力2 【特技】挖洞 ·G级鸟系(鹦鹉)的状态 【种类】鸟 【阶层】G 【名称】恰比 【体力】7 【魔力】0 【攻击力】5 【耐力】6 【敏捷】10 【智力】10 【幸运】8 【加护】敏捷2、智力2 【特技】仿声 尽管它们的属性值依旧偏低，且和H级召唤兽一样，几乎不听从召唤士使唤，但亚莲把观察重点放在它们的特技上。 G级鸟系召唤兽能够模仿亚莲的声音。即便现实生活中，鹦鹉或八哥等飞鸟系也能模仿人类说话，但与实际人声仍有落差。召唤兽就不一样了，它们模仿的声音，简直跟本人一模一样。不过，它们没办法记忆太长的语句，也不能同时学会不同的声音。 接下来，从眼前的地洞里探出头来的召唤兽是G级兽系。它是一只体型犹如小型犬般的鼹鼠，能轻松挖出一个直径约三十公分、深度约一公尺的洞穴。 （有它在，挖陷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对召唤兽下达特技指令，不仅无须消耗魔力，还能无限次使用。虽然召唤兽不会听从言语上的命令，但只要发动特技，它就会在亚莲所想的位置挖掘洞穴。 最后，一直待在亚莲身边的召唤兽是G级虫系。体型堪比牛蛙，都是大型的蛙类。 （发动，挑衅！） 「呱呱呱呱……」 接收到召唤士指令的蛙类，原本青绿色的皮肤倏地染上红、黄两色，一边鸣叫，同时胡乱在地面上跳来跳去。 亚莲看着三种不同的G级召唤兽，暗自思索。看来，一名能力出众的召唤士，其能力不仅是召唤出各种强大的召唤兽如此简单而已。 举例来说，他或许能借由「挑衅」的特技，将魔兽的攻击目标从自己本身转移到G级虫系身上；又或者能运用G级兽系的特技，召唤鼹鼠卖力帮自己挖出巨大的坑洞，拿来当成陷阱。 亚莲深刻体会到，能确实掌握召唤兽的特性，才能真正地发挥「召唤士」这个职业的价值。 当── 当── 当── （嗯？是时候了呢。） 远方的钟鸣响起。那是开拓村的报时钟声，此时为下午三点。 亚莲拿起放置于地上的木刀，牢牢攥紧。 ＊＊＊ 听说这个开拓村建立至今已八年有余。开拓村的中心，是罗丹抱着亚莲去过的住宅区大门附近。那一带聚集了各种商业设施，像商店、旅馆等，村长也居住在那片人口稠密区。住宅区里几乎不见农奴身影，主要的人口组成是平民。 亚莲居住的地方则是耕地较多的田园，属于村庄的外围地带。 因此，报时的钟声会从村庄中心的人口密集处，也就是那道拱门附近传来。 当── 当── 当── 亚莲的心跳与钟鸣产生共鸣，正为无可避免的战斗怦然不已。 钟声停歇，约莫十分钟过后，她的身影出现了──既是朋友，也是敌手。 「亚──莲，我乃玩了喔～」 留着一头粉色及肩短发的女孩穿过庭院里的简易木门，湛蓝色的眸光闪闪发亮，扯开嗓门呼唤着亚莲的名字。她身上穿着与亚莲相同的农奴麻布衣。 然而，她的手里却握着一把以木头粗略削制而成的木刀，与她稚嫩的外貌形成极大反差。 从亚莲生日那天开始，克蕾娜每天都会来找亚莲玩。住在附近的格尔达似乎早有耳闻，只要一过三岁生日，特蕾希亚便允许亚莲在住家附近游玩，便刻意选在亚莲三岁生日那天带着克蕾娜过来叨扰。 当时，跟随着格尔达拜访亚莲家的克蕾娜手上，不知为何拿着两把木刀，亚莲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格尔达可能已经受不了精力充沛、有如女汉子的克蕾娜。几乎是以跪地哀求的姿态，恳求罗丹允许亚莲陪克蕾娜一起玩耍。 自那天起，报时钟声才刚响起，克蕾娜前脚就踏入亚莲家的庭院，按照她准时报到的模样来看，恐怕是钟声一响就迫不及待冲出家门，直奔亚莲家而来。 （曾经有段时期，我左思右想都想不透，连肌肉猛男格尔达都应付不来的小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克蕾娜的父亲格尔达，块头比亚莲的父亲罗丹还健壮魁梧。紧实的手臂肌肉上，血管的脉络清晰可见。拜罗丹与格尔达的体格所赐，亚莲还一度误以为农奴的体魄都如他们一般雄壮威武。 「午安，克蕾娜。今日也朝气蓬勃呢。今天要玩什么呢？」 尽管能从克蕾娜握在手里的物品略见一二，出于礼貌，亚莲仍开口询问。 「唔哼～当然是骑士游戏啊！」 克蕾娜鼓起两颊，对亚莲的疑问感到不以为然。 「骑士游戏呀，在这边玩会被树木挡到，我们到另一边去吧。」 「好！」 克蕾娜漾起灿烂的笑容。狭窄的空间不利战斗。亚莲明白，地形与环境等要素都会影响战况。 两个孩子来到庭院里较为宽广的位置，站立在彼此对面。他们各自握着粗略削制而成的木刀，摆出战斗架势。刀身大约有三十公分长，是亚莲身高的三分之一左右。 「好，我要上啰～吾乃骑士克蕾娜！堂堂正正决战吧，亚莲！」 「喔！」 「你不可以说『喔』啦，要说自己的名字！」 克蕾娜鼓起腮帮子以示不满。看样子不报上名号，骑士游戏就无法开始。她用力地挥了挥木刀，示意亚莲乖乖配合。 （可恶，报名号也太羞耻了吧。格尔达叔叔干么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要卯起来玩家家酒是怎样……虽然我还是三岁小孩就是了。） 「吾乃骑士亚莲！当以寻常之道应战！」 亚莲双手握着木刀，摆在腰际。精神年龄已三十八岁的他仍配合地大声喊出名号。 兴许是非常满意亚莲的回应，克蕾娜倏地冲向眼前，亚莲立即举起木刀迎击，一股强力的冲击沿着木刀传到亚莲手上。吃下一击后，他不甘示弱地举起木刀，使尽全力向下劈砍，却轻易地被克蕾娜抵挡下来。 你来我往的打斗持续好一阵子。两把木刀来回交错，庭院里响起清脆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不、不对劲，这实在太奇怪了！） 除了最初的一击，亚莲一直处于下风，被克蕾娜压着打。他内心充满迷茫，因为他已经开满具有加护效果的召唤兽卡片。 过去几次的骑士游戏里，亚莲被克蕾娜打得满头包。正因如此，他才特别调整今天的卡牌组合。他把卡匣里的H级召唤兽更改为G级召唤兽，为了方便做实验，每个种类的召唤兽卡片各留两张，剩余的卡匣全部换成提升攻击属性的G级兽系卡片。 （插图010） 此刻，亚莲的力气早已超越十岁小孩。他甚至认为自己已有能与成年人抗衡的力量。不仅如此，他甚至使用技能，发动所有加护效果。面对区区三岁的对手，他却被逼得不得不倾尽全力应战。 （完全拿她没办法啊……要用G级鸟系的卡片提升攻击速度吗？不行，这样攻击力会下降，档不住她的攻势。我根本打不过她啊。） 看来，无论敏捷还是攻击力，克蕾娜都更胜亚莲一筹。亚莲只能努力调整位置，避免被眼前那一脸天真无邪的恶魔逼到庭院角落。 「果然，跟亚莲玩比较开心，比跟爸比玩有趣！」 克蕾娜对着亚莲说道，空着的手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兴许是对她而言，与自己体格相仿、用上各种召唤兽卡片增强实力的亚莲，是骑士游戏的理想对手。 「谢谢夸奖。」 亚莲露出一抹苦笑。骑士游戏才刚开始。两人稍作休息后，又搏斗了将近一小时。 农奴的夜晚来得特别早。因为除了屋内的炉火之外，村庄缺乏其他可供照明的光源。下午四点过后，结束耕作的罗丹与特蕾希亚返回家中。 「哎呀，小克蕾娜，今天也来找亚莲玩啦。」 「对！我跟亚莲玩了骑士游戏。」 望着在庭院里玩到满身尘土的亚莲与克蕾娜，特蕾希亚莞尔一笑。骑士游戏的告终，让处于劣势、只能防守的亚莲松了一口气。 「这样呀，很棒呢。小克蕾娜，天快黑了，差不多该回家啰。」 「好，我知道了，明天见啦，亚莲！」 手里握着木刀的女孩仍充满活力，飞快地从亚莲家冲出去。 「辛苦你啦，真不愧是我儿子。」 从格尔达口中了解大致情况的罗丹，轻轻拍了拍亚莲的肩膀。 接着，一家人开始匆忙地准备晚餐。亚莲家的晚膳时光，与过去略有不同。 「拔拔，这个给你。」 「好！」 亚莲盛起一些煸炒过的豆子，递给罗丹。 「亚莲真是乖巧的孩子呢。」 特蕾希亚轻抚亚莲的头。亚莲自三岁起便开始帮忙协助家务，这背后存在着一个原因。 特蕾希亚护着日渐隆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坐下。她怀上第二个孩子。这是夫妻翘首企盼的第二胎。根据推测，预产期会落在新年前后。担心特蕾希亚的身体负荷不来，亚莲决定开始帮忙家务。 一家人共进晚餐时，亚莲对罗丹开口。 「拔拔，我来帮忙采收马铃薯吧。麻麻肚子变大了不太方便。」 这几天，特蕾希亚时不时被孕肚折腾到动弹不得，亚莲实在是看不下去。尽管他才刚满三岁，但力气已无异于成人，采收马铃薯这种事难不倒他。撇开召唤术及召唤兽的事情，他觉得让父母亲知道自己力气颇大也没什么关系。 「……」 罗丹顿时语塞。他看起来非常讶异，一时半刻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是一脸呆然地看着亚莲。 「亚莲，你还只是个孩子，跟克蕾娜一起玩就好了喔。」 见罗丹发愣，特蕾希亚忍不住插话。 「是啊，亚莲。知道你有这份心意，我们已经相当欣慰了。至于田里的事情，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你就尽管玩耍吧。」 转生成为亚莲之前，年幼的健一要负责打扫浴室，他想起自己被交办家务的回忆，便顺口提出帮忙耕作的要求。 然而，农活对罗丹而言就是个苦差事，也是农奴的职责，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事情，不是三岁小孩应该承担的工作。况且，他从不觉得身为农奴是什么好事情。 亚莲与罗丹之间刻划着一条深刻的价值观鸿沟。即便转生到异世界已过了三年，但亚莲曾以健一的身分在原来的世界生活了三十五年。短短三年，无从撼动数十年累积起来的价值观与常识。 （唔……果然不行啊。毕竟我才三岁嘛。唉，那从明天开始再多帮自己安排一些功课好了。） 亚莲心里明白，被拒绝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虽然他还有很多想实验的事情，但在那之前，他真希望自己为家里出一份心力。 「对了，今天克蕾娜啊……」 「哎呀，克蕾娜做了什么呢？」 由于自己提议做家事，使得一家三口围着炉火用膳的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亚莲展露笑容转移话题，叙述起今日陪克蕾娜玩耍的过程。 ＊＊＊ 十月下旬。亚尔巴苍鹭朝北方迁徙而去。那是亚莲名字由来的飞鸟。 （农田的采收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要进入狩猎的季节了呢。） 最近，亚莲的父亲罗丹无暇喘息。或许正忙着狩猎季做准备吧。每到十月，罗丹会尽力协调村庄男丁的行程，组织同伴外出打猎。今年他已趁着马铃薯收成的空档狩猎归来两次了。罗丹的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体格结实，勇猛高壮。曾梦想成为猎人的罗丹，格外期盼狩猎季的到来。此外，也得让特蕾希亚补充营养，好哺育第二个孩子。 托罗丹的福，亚莲与克蕾娜也逐渐成长茁壮。只要成功捕获猎物，参与狩猎的人们都能获得一部分的兽肉作为报酬，对平时只能从豆类摄取蛋白质的农奴而言，兽肉可是极为珍贵的动物性蛋白质。十月到十二月间，大约能捕获十次猎物，看起来罗丹的打猎技术着实优秀。 紧接着一月至三月，猎人们转而猎捕另一种名为「皓鹿」的魔兽。皓鹿是一种C级驼鹿属魔兽，由于浑身披覆着雪白的毛发，猎手们难以在白雪皑皑的原野发现它的踪迹，猎捕的数量远不及秋季的巨魁野猪。 （嗯，来确认一下昨天的实验结果吧。） 昨天清晨，亚莲把H级召唤兽蝗虫，放进G级召唤兽鼹鼠挖的洞里。他来看看蝗虫的情况。 「喔！殿卡，你还活着啊！这就代表召唤一整天也不会消失了呢。」 亚莲在庭院不起眼的角落挖了个洞，把蝗虫放进去，借此观察召唤兽从卡片幻化成实体后，究竟能维持多久时间。 这个世界既没有攻略网站，也缺乏交流论坛。他必须靠自己反覆实验，才能摸索出召唤兽的特性。年届三岁的亚莲已经能在庭院自由活动，他索性将庭院当成自己的实验场。 顺带一提，「殿卡」是他替H级昆虫取的昵称。 召唤兽系统具备命名的功能，亚莲能赋予召唤兽们个别的名称，除了「H级虫系」以外，他现在也能用昵称生成、召唤与合成召唤兽了。发动上述技能时，甚至无须开口，在心里默念即可。目前持有的召唤兽昵称如下所示。 ●H级虫系：殿卡（蝗虫）。 ●G级虫系：跳太（青蛙）。 ●H级兽系：蹦蹦助（老鼠）。 ●G级兽系：鼹助（鼹鼠）。 ●G级鸟系：恰比（鹦鹉）。 比起召唤兽，听起来更像是宠物的名字。亚莲暗自想道。召唤兽的名称可以随意更改，没有次数限制，只须变更魔导书上的名称栏位。 （好，接着是……） 亚莲放着H级虫系不管，迳自走向庭院里的一棵大树。他在自己预先收集好的十颗小石头前方停下脚步，而后拾起小石头，接二连三扔向大树。 （印象中，困难模式的说明文字曾提过，「仅能在选择职业初期获得对应技能」。我获得了召唤术。但这不代表我没办法学习其他技能才对。） 扔完十颗小石头，亚莲将它们捡回来，并在地上用「正」字记录次数，之后开始下一轮的投掷。 （总之，先投一百次吧。每天投一百颗石头，看能不能从中观察出获得技能的条件之类的。） 换言之，亚莲正在实验，看能不能从反覆掷石子的动作中，获得「投掷」这类的技能。 他想尽快知道自己是否能习得召唤术以外的技能，也想搞清楚学习新技能的必要条件是什么。难得从母胎开始转生，能越早厘清相关机制，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现在正在累积合成术的技能经验值，但基本上只要消耗魔力就能发动，每天做三组，短短数分钟就能收工。对追求游戏耐完度的亚莲而言，这种练等方式太无趣了。有鉴于此，他决定把剩余的时间拿来做取得技能的实验。于是，从今天开始，投掷小石头成为上午的例行公事。 「明天也要一起玩喔～亚莲！」 「好。」 结束今日的骑士游戏，亚莲早已筋疲力尽。克蕾娜却仍精神奕奕，看不出疲惫。在特蕾希亚的提醒下，克蕾娜才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开拓村本就缺乏灯光，更别说郊外的农田区了，入夜后总是漆黑一片。夜路危机四伏，因此村民都会在日落前返回家中。 （如果克蕾娜每天都来找我玩骑士游戏，我搞不好会先学会剑术类的技能。） 今晚的炉火边摆满了特蕾希亚亲手烹调的料理，一家三口围坐在炉边共进晚餐。农奴的生活朴实困乏，但若说他们三餐不继，倒也未必如此。光以罗丹为例，一名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体格壮硕的男子，每天清晨六点至下午四点，孜孜不倦地从事劳力活，一天消耗的热量远超现代人的平均值。 在缺乏调味料且几乎没有肉类可吃的环境里，自然得摄取可观的食物分量，才足以弥补消耗的热量。围炉时，时常能看见烤饼，那是用马铃薯、小麦揉制而成的面团、加以烧烤制成的食物，此外还有豆类。寡淡无味的清汤里，依稀可见夏季采收后晾晒而成的蔬菜干。 「亚莲，你今天是不是朝大树扔石头呀？」 「对。」 亲眼看见儿子做了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特蕾希亚似乎有些担忧。 罗丹一脸好奇。特蕾希亚便将亚莲默默朝大树扔石头的事情转述给罗丹。 「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啊？」 「因为啊，拔拔说过，我们家外面可能会有魔兽出没嘛。如果真的出现了，我就拿石头丢他们，这样才能保护麻麻呀！」 亚莲露出孩童特有的纯真笑靥，说了一套预想好的答案。从亚莲小时候开始，罗丹与特蕾希亚总告诫亚莲，家门外可能有魔兽出没，并以此禁止他踏出家门。 开拓村边界环绕着一圈栅栏，且人们都说栅栏外只有一些低等魔兽。然而，低等魔兽从栅栏缝隙入侵开拓村，也是时有所闻的事情。一旦发现魔兽的踪影，巡逻队或村里的成人们会立刻击退它们。尽管如此，魔兽之于孩子们仍是具有威胁性的存在。 （好像偶尔会出现那种长角的兔子吧……那肉质真不错。） 亚莲记得罗丹曾捕捉过两次低等魔兽，还把它们端上自家餐桌。那是一种体型与中型犬差不多大、头上长角的兔子。开拓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般的猎物归捕获者所有。正因如此，出现在村庄里的魔兽是人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哎呀，亚莲你这孩子～」 特蕾希亚深受亚莲一番话感动，紧紧抱住他。 「喔喔，原来是这样啊！」 罗丹脸上浮现欣慰的神情，似乎相当为儿子的勇敢感到自豪。身为一名三岁小孩，亚莲的答覆近乎满分。罗丹欣慰地用力搓揉亚莲的头顶。 「还有克蕾娜啊，你可要好好保护人家喔！」 「当然！」 罗丹早从格尔达嘴里得知，克蕾娜拥有超越角兔的战斗力，因此，长久以来都是克蕾娜单枪匹马跑来亚莲家玩。 「说起来，看你们那么热衷玩骑士游戏，五岁时的『鉴定仪式』还真教人期待呢。如果能有什么出众的天赋就好了。」 「对呀。」 （咦？那是什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剑定仪似？」 「鉴定仪式就是啊，等你五岁的时候，会有神明确认你有没有天赋。」 特蕾希亚温柔地解释着。在异世界里，所有人都得参与鉴定仪式，来确认自身是否拥有特殊天赋，农奴也不例外。不过，多数人的鉴定结果都是「无天赋」，因此父母会提前为孩子们打预防针，避免期待落空。但亚莲感觉得出来，事实上最期待鉴定结果的人，就是提醒孩子「别太期待」的双亲。毕竟，被鉴定出拥有特殊天赋，是农奴逃脱底层身分的少数机会之一。 此后，亚莲过着充实而忙碌的生活，上午投掷石头，下午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剩余时间拿来做召唤实验，或者定期消耗魔力，换取技能经验值，除此之外还得帮忙特蕾希亚做家事。 ＊＊＊ 日月如梭，转眼间亚莲已满四岁。初春三月。积雪逐渐消融，耕地也冒出新芽，原野迎来草木初醒的季节。亚莲独自一人站在庭院的大树前。 自三岁起练习投掷石头，至今已持续一年半左右。此刻，魔导书封面显现了一道代表升级的金黄色讯息文字。 『投掷术已提升至Lv3。』 （终于把投掷练上3级了啊！） 一年半以来，亚莲顺利习得「投掷」技能，透过训练，也成功地将技能等级提升至Lv3。 他阅读备忘录里的笔记，细数自己投掷石头的次数。 一年半以内，他累计的投石次数如下。 ●第10000次投掷：获得投掷技能Lv1。 ●第20000次投掷：投掷技能提升至Lv2。 ●第120000次投掷：投掷技能提升至Lv3。 （果然如我所料，获得技能的方式具有规则性。我在投掷次数刚好满一万次时获得投掷术。可能只有投掷是这样，但至少能推测，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能获得技能或提升技能等级。） 亚莲在备忘录上补上分析结果。 ●想获得某项技能，必须进行一定次数的尝试。 ●想把技能提升至Lv2，至少得再进行与获得Lv1技能时相同的次数。 ●想把技能提升至Lv3，至少得进行Lv1十倍的练习次数。 在十二万次投掷石头的洗礼下，树干表面、被石头砸中的区域已被击出一圈明显的圆形凹洞。刚开始，他规定自己每天投掷一百次，但当技能升上Lv2，他得知投掷次数是升等的关键因素后，便提升至每日投掷三百次，直至今日。 （如果不是地狱模式，而是普通模式的话，只要投一百次就够了吧？） 地狱模式里，无论是提升自身等级还是训练技能，都得付出普通模式一百倍的努力才能达成。亚莲推测，所谓的一百倍，不仅是指升等所需的经验值，也包含使用技能的次数。 （再来……怎么样才能把投掷术升到Lv4呢？如果需要投掷一百万次才能升等的话，那即便我每天认真投掷三百次，也得花费九年的时间。听起来是很多，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在找到值得投资时间的实验之前，我就继续扔石头吧。若是我再扔个十万、二十万颗石头技能都没升级的话，就能确定升到Lv4的门槛是一百万次了。） 亚莲一边确认自己的状态，同时思索着今后的计画。 【姓名】亚莲 【年龄】4 【职业】召唤士 【等级】1 【体力】16(40)+26 【魔力】1(20) 【攻击力】4(10)+26 【耐力】4(10)+6 【敏捷】10(25)+10 【智力】12(30)+4 【幸运】10(25) 【技能】召唤〈2〉、生成〈3〉、合成〈2〉、扩充〈1〉、剑术〈2〉、投掷〈3〉、删除 【经验值】0/1000 ·技能等级 【召唤】2 【生成】3 【合成】2 ·技能经验值 【生成】1846/100000 【合成】1325/1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GH 【兽系】GH 【鸟系】G ·卡槽 【虫系】G 2张、H 2张 【兽系】G 13张 【鸟系】G 2张 耗费一年十个月才将召唤术提升到Lv2，如今亚莲已四岁又五个月大，召唤术仍停留在原地。 至于生成术Lv2和合成术Lv1，则是等到亚莲三岁后才开始升等，目前已培养至生成术Lv3、合成术Lv2。 （虽然生成术提升至Lv3，但召唤术始终停留在Lv2，这点让我耿耿于怀。） 每当他召唤出魔导书确认状态时，脑中总会浮现这个疑惑。由于召唤术一直维持在Lv2，因此亚莲能召唤的魔兽数量也毫无变化。根据召唤术升上Lv2时，解锁了G级鸟系的召唤兽，他推论想召唤更高等的魔兽，势必得先提升召唤术等级。 （问题是……该怎么提升召唤术等级，我完全没有头绪。） 转生到缺乏交流论坛与攻略书的异世界，只能靠自己摸索与尝试找出正确的路。经过一番苦思，他决定先把召唤术Lv3的事情放一边，优先把合成术练到Lv3。他在想，或许等相关的技能都升等之后，召唤术自然会随之提升。 此外，合成术升级之后，耗魔量仍维持在5点。由此推断，合成术不同于生成术，发动技能所需的魔力是固定不变的。 至于「剑术」，则是因为这一年半来，克蕾娜几乎每天都来找他玩骑士游戏，便不知不觉地从Lv1提升至Lv2了。 剑术与投掷术皆同，威力与准确度会受各种因素影响，例如是否习得技能、技能的等级高低。随着技能等级的提升，使用剑术与投掷术时，亚莲的动作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修正，姿势更加正确，动作也渐趋流畅；甚至能感觉到连石头的破坏力、挥剑的力道都有所增强。 亚莲把技能等级的验证结果记录至魔导书里。 ●会修正身体的动作。 ●技能等级越高，威力也越强。 尽管这个世界具备剑与魔法的幻想要素，但说到底它不是一款游戏，而是货真价实的异世界。由于攻击时眼前不会跳出确切的伤害数值，因此无法得知自己的攻击力究竟有多强，却能真确地感受到威力的提升。 「亚莲，来帮忙准备午餐～」 似乎快到午饭时间了。特蕾希亚从屋子里呼唤着待在庭院里的亚莲。亚莲暂时返回家中，协助母亲烹调午餐。 「马上来，麻麻。」 他走到背上背着一名婴儿的特蕾希亚身旁，开始帮忙备料。 特蕾希亚顺利产下第二名男婴。分娩已经是前年十二月的事情了，趴伏在她背上的婴儿今年一岁半。或许已从睡梦中苏醒，悬空的双腿不安分地踢来踢去。 特蕾希亚轻轻摇晃着背上的婴儿，同时把蒸熟的马铃薯与捣棒递给亚莲。 「马修，等等就可以吃饭饭啰～」 「啊～咿～」 马修嘴角挂着口水，还在牙牙学语的他拖长音节回应。他是亚莲的弟弟，名字叫马修。有着一头茶褐色的头发与绿色的瞳孔，脸部轮廓更像父亲一些。 当然，父亲替他取名的灵感也是来自异世界的魔兽。从父亲描述中得知，它是一种宛如野狼般的魔兽，其名为「屠夫格鲁修」。身为独行侠的屠夫格鲁修，自由自在地游走于世界各地。不难从中窥见罗丹的寄望，希望儿子能不受拘束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与名字源自亚尔巴苍鹭的亚莲相同，马修的名字与「屠夫格鲁修」有关。 据说屠夫格鲁修是B级魔兽，整整比D级魔兽亚尔巴苍鹭高了两个层级。亚莲不由得碎念着：「弟弟的层级怎么可以比哥哥高啊……」 （我亲爱的弟弟啊，多吃一点，快快长大吧。） 为了避免开始吃副食品的马修被马铃薯泥噎着，亚莲细心地把薯泥磨到细致滑顺的地步。虽然还没开始下田务农，但亚莲协助家务的频率大幅增加。 「我回来啦！」 罗丹从庭院对面的农田返家后，一家人围坐在炉火边共进午膳。 「对了，听说明年村庄就有名字了，叫做『戴柏吉村』。是领主的使者亲自来宣布的呢。」 罗丹把今天上午在公共汲水处听来的消息告诉大家。 「我们的村庄终于要有名字了呀。」 （开拓村被赋予名字，代表这里已经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了吧。） 如今，人们辟建开拓村已过九年的光阴。村庄的开垦与生产工作逐渐稳定下来，领主或许是想在开拓村迈入第十年的时候，正式颁布村庄的名称。 「是啊，之前就讨论过是否要用村长的名字命名，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戴柏吉村长啊，我还没见过他本人呢。） 亚莲想起罗丹曾说过的话。据说开拓村发展到某种程度，便会以村庄里名声最显赫的人物的名字来命名。多半会采用第一任村长的名讳。 「那我出门啦。」 吃饱饭的罗丹留下这句话，动身回到田里务农。特蕾希亚在马修一岁前，都待在家里照顾宝宝；不过，自从马修满一岁，特蕾希亚便会趁着马修午睡时下田协助罗丹。 （所谓的一家和乐啊……） 出门前，罗丹亲吻了特蕾希亚的脸颊，惹得后者害羞地嘟囔了两句，却掩饰不了脸上的笑意。看着父母亲密的互动，亚莲望着马修，觉得这个家迎来第三个小孩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而弟弟马修满嘴马铃薯泥，紧握着木制汤匙，卖力地把副食品送进嘴里。 偶尔，亚莲会思索一道问题：为什么他会转生到这个世界呢？ 他曾经渴望能花时间钻研一款设计上极度不平衡的游戏。因此，因缘际会下来到充满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他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年届三十五岁的他，从原本的世界消失，或许那个世界的父母会有些哀伤，但自己既没结婚，甚至没交过女朋友，转生到异世界也不至于对谁产生过大的冲击。 然而，初来乍到异世界，最先浮现于脑海的念头，却是「如果不是转生成婴儿，而是一名成年人该有多好」。 他希望自己不受任何条件束缚，踏上一条自由自在的召唤士养成之路。他想转生成一名成人，如此一来，便能直接前往附近的城镇，成为一名冒险者，全神贯注地猎捕魔兽，借此提升等级与锻炼技能。 玩游戏时的自己总是这样，四处寻找最强的装备，把等级练到封顶，这才是他熟悉的游戏方式。他多么希望能用相同方式在异世界冒险。 （但一家和乐融融的时光也不赖。虽然还找不到方向，但至少先努力让大家摆脱农奴的身分吧。） 弟弟出生后，亚莲越来越常为家人着想。他找到了练等以外的生活目标──让家人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 第四章 鉴定仪式 转生到异世界成为亚莲，转眼已过五年半。此时春意渐浓，时序进入四月中旬。 有别于以往，今日特蕾希亚与罗丹显得异常紧张、坐立难安。 「不可以对神官大人口出恶言喔！」 「好的，麻麻。」 特蕾希亚再次叮嘱亚莲，这两天以来，同一句话她已经告诫不下数十次了。她轻轻拍掉亚莲衣服上的尘土。 「特蕾希亚，亚莲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会乱讲话的。我们出发啰。」 罗丹带着亚莲朝着开拓村的中心迈出脚步。特蕾希亚得留在家中照顾马修，所以仅有父子两人结伴出行。 今天，是亚莲参加「鉴定仪式」的日子。 （爸妈……比我还紧张兮兮耶。） 亚莲回想起这几天他们挂在嘴边的话语。 据说，「鉴定仪式」是判断人们是否具有潜在天赋的仪式。王国明文规定，从王族贵胄到平民农奴，无论地位高低，年届五岁都得接受该仪式的鉴定。倘若有幸被鉴定出某项天赋，往后的人生就有机会官运亨通、扶摇直上。 （看来，这是挣脱农奴命运的少数方式之一了。） 亚莲跟随着父亲走在田间小路，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传入耳畔。 「亚──莲！！」 克蕾娜粉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她朝亚莲卖力地挥动手臂。面对手里没拿木刀的克蕾娜，亚莲顿感一阵新奇。 「嗨，克蕾娜，你也要去参加鉴定仪式吧？」 「嗯！人家想被鉴定为剑士！以后去当骑士喔！」 克蕾娜眉开眼笑地说道。彪形大汉格尔达就站在她的身边。今天也是格尔达带克蕾娜去参加鉴定仪式的日子。由此可见，鉴定仪式统一在每年的四月举行一次，而不是在农奴满五岁之际个别举办。 克蕾娜向人们讲述着自己的梦想，亚莲已连续听了三天。他们穿越田埂小径，来到房屋林立的住宅区。亚莲出生以来，开拓村瓜瓞绵绵，人口持续增加，如今已成为颇具规模的村落。亚莲一岁时曾来观赏魔兽的解体现场，即便此后鲜少踏足村庄中心，却能清楚感受到村庄莫大的今昔转变。 上午九点前。尽管距离仪式时间尚早，外观形似教会的建筑物前早已人声鼎沸。 （呜哇……农奴与平民之间果然还是有明显的区别啊。是说，平民跟农奴一起接受鉴定吗？） 现场聚集了约莫百来人。亚莲的注意力被人们衣服上的污渍吸引。尽管人们都穿着麻布服饰，但农奴们衣服上的脏污格外显眼。原因来自农奴们长年在农田辛勤耕作，也没有像样的洗衣剂，只能用清水刷洗衣服。与衣服充满土黄色污痕的农民相比，平民的衣服干净得多。平民当中依旧存在着须下田劳作的农夫，但他们能有干净的衣服穿，或许是平民能取得肥皂之类的清洁用品。 早晨九点的报时钟声响起，教会的门扉随之敞开，看似神官的人们接二连三从里头缓步而出。他们的打扮与平民截然不同，每个人身上穿着相同设计、没有接缝的连身套装。 （这是我第一次踏进教会内部呢。） 在神官们的引导下，亚莲与罗丹一同步入教会。从外观来看，会以为教会是两层楼的建筑物，实际上只有一层楼，挑高的内部空间十分开阔。宽广的大厅深处，伫立着几座让人联想到希腊神话的纯白雕像。应该是某种神明的象征吧，男性与女性神只并列而立。 （他们是异世界的神明吗？握着稻穗的雕塑，应该是丰饶之神？手持武器的雕像看起来就像战神。） 置放在大厅最深处的那座雕像，或许就是创世神了吧。他的外貌看起来不满三十岁，长发垂至腰部，身材匀称结实，容貌清秀。双眼紧闭，裸露着上半身。背上并没有刻板印象里的天使羽翼。 亚莲想起刚满一岁时，曾在魔导书上收到异世界创世神给予的讯息。从那之后，亚莲再也没收到创世神的联系。 神官指引他们坐在教会后方，一行人按照指示在坚硬的地板上盘腿而坐。待参与者皆就座后，看起来最年长的神官站起身，向人们说道。 「感谢各位今日不辞劳苦，亲临本次的鉴定仪式。」 闻言，平民纷纷垂首行礼，农奴们见状也跟着低下头来。不难看出平民定期出入教会，对此习以为常。亚莲随着众人依样画葫芦，低头致意。接着，那位年迈的神官继续说。 「尊贵的创世神艾尔梅亚大人，赐予众生平等的机会。或许身为农奴的你们从未知晓，曾有出身卑微的农奴，成为荣耀王国的英雄。」 教会顿时陷入一阵骚动。农奴出英雄的事迹似乎让人们讶然不已。其中不乏陪同刚满五岁的长子、长女参加鉴定仪式的农奴家长，看来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曾有农奴建立丰功伟业。 开拓村建立于十年前。最初的两、三年，因为土地歉收，村庄处在无力扶养新生命的窘境；直到第四、五年，情况终于有所改善，土地逐渐恢复生机，庄稼连年丰硕。 随着生活渐趋稳定，越来越多家庭有余力生养儿女。罗丹与特蕾希亚正是其中一对夫妻。亚莲则是顺应这波开拓村婴儿潮诞生的孩子。在这座教会里，与亚莲同为婴儿潮出生的孩童大约有三十人左右。 「圣女克拉希丝大人便是平名出身。此外，现今仍为王国效力、威震四方的剑圣德贝尔克大人过去曾是农奴。」 神官的嗓音衬着人们细碎的低语声显得格外清晰。听闻神官说明的村民们无一不受这番话动摇。 （喔喔，原来如此啊……） 唯独亚莲理解个中道理。转生前的记忆历历在目。他记得游戏设定画面提及，勇者、剑圣这类职业，通常会搭配较低等的社会阶层，因此他们绝对不是发迹于上等侯门贵族或王族。养成较为艰困、成长潜力极高的职业，往往诞生于社会底层，说的正是平民与农奴。 （原来这个世界遵循着同一套游戏规则啊。也难怪所有人都得参加鉴定，才能发掘出潜在的天赋，即便农奴也不例外，说不定当中隐藏着卓越的异才。） 而后，年长的神官转而简要地说明鉴定仪式的流程。他前方的台座上，摆着一颗鉴定用的水晶球，而他身旁则矗立着一块与他同高的黑色金属版。根据解说，只要把手覆上水晶球，鉴定的结果会显现在金属版上。 「参与者将手掌贴合水晶球表面，便会显示出其拥有的天赋与能力。」 （嗯嗯，所以水晶球本身不会发光或变色，而是以「文字」揭示鉴定结果。甚至还得公诸于众。不过现场来了不少人，想瞒也瞒不了就是了。） 在亚莲内心思忖之际，鉴定仪式悄然展开。 「首先是戴柏吉之子，佩罗姆斯，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年长的神官一面看着手里的纸张，一面下达指示。那张形似羊皮纸的纸笺上，大抵记录着三十名参与鉴定的孩童名册吧。佩罗姆斯在村长戴柏吉的陪同下，走向放置于教会前方的水晶球前。 「请把手放置在这里。」佩罗姆斯依照神官的指示，把双手手掌贴在水晶球上。下一秒，水晶球骤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那道微光缓缓流转至一旁的黑色金属版上。接着，金属版上浮现出一道道银色文字。 （咳呃！？这跟魔导书没什么两样啊！难道我的魔导书跟鉴定仪式配备着相同的功能？） 「喔喔！您具备着商人的天赋呢，恭喜！」 【姓名】佩罗姆斯 【体力】C 【魔力】D 【攻击力】D 【耐力】C 【敏捷】D 【智力】B 【幸运】B 【天赋】商人 鉴定结果中，有一行标示「天赋」的栏位。当村长看见孩子的天赋栏位出现「商人」两字时，兴奋地高声欢呼，旋即紧紧抱住佩罗姆斯，后者差点喘不过气来，但仍挤出一抹高兴的笑容。 （嗯？只要被鉴定出天赋就是喜事一桩啊？能力是用层级来区分呢。）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开始记录佩罗姆斯的鉴定结果。此时，神官叫唤下一位男孩的名字。与佩罗姆斯一样，他与亲人一起走到水晶球前面，把手覆之其上。 下一秒，黑色金属版浮现出鉴定结果。 望着孩子的天赋栏出现「无」的字眼，父子的失望情绪溢于言表。不过，由于教会的鉴定结果不容置喙，他们只能失落地离开，把位置让给下一组参与者。 （喔喔，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具有天赋啊？） 鉴定仪式持续进行下去，然而，除了最初的佩罗姆斯，大部分参与者的能力值皆落在C至E级，且几乎所有人的天赋栏位都是「无」。鉴定顺序似乎也有先后之别，目前为止被呼唤的孩子都是平民，还没轮到农奴的后代。鉴定结束后能自行离开，因此部分参与者先行离去，其他人则留下来旁观鉴定结果。 「太、太棒啦！爸爸，我是斧士耶！上面写说我是斧士喔！」 第七位进行鉴定的孩子看上去身强体健。神官向众人宣布他具有「斧士」的天赋。听见鉴定结果的父子俩开心地相拥在一起。 【姓名】德古拉 【体力】B 【魔力】D 【攻击力】A 【耐力】B 【敏捷】C 【智力】D 【幸运】C 【天赋】斧士 （哇喔！第一次看到A级能力值耶。看来没有天赋的人，能力值也很难达到B级以上呀？） 亚莲把推测结果记录至魔导书里，试图分析「斧士」的职业特性。 至此，平民的鉴定似乎已告一段落，接下来被神官叫唤的孩子们都是一身农奴装束。鉴定结果与平民的情况相去不远，多数人都是无天赋者。 不过，其中一位孩子拥有「僧侣」的天赋。神官似乎有事情得告知他们，因此那名孩子与他的父亲留在现场等待。 （还没轮到我呀……也好，我才能趁机分析其他人的天赋。） 最后，剩下亚莲与克蕾娜两人。 「下一位，格尔达之女，克蕾娜，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好！」 在格尔达的陪伴下，克蕾娜迈开步伐走向水晶球。她笑脸盈盈地把双掌贴在水晶球上。由于接近鉴定仪式尾声，留在教会旁观的人所剩无几，只剩少数几对亲子。 当克蕾娜双手触及水晶球的刹那间，圆形的球体散发出前所未见的刺眼光束，须臾，随着那道强光消褪，她的鉴定结果缓缓浮现在黑色金属版上。 「「「怎、怎么回事！？」」」 耀眼夺目的光辉震慑了在场的神官与旁观的人们，格尔达更是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什么！？怎么可能……出、出现了！」 年长的神官惊愕得双手发颤、语不成句。 「怎么了！？咦？神官大人，鉴定结果是什么啊！？」 格尔达读不懂金属版上的文字。身为目不识丁的农奴，几乎没人认得自己或家人名字以外的文字。他看着上头显示着女儿「克蕾娜」的名字，却读不懂任何资讯。 「剑、剑圣！克蕾娜的天赋是剑圣啊！」 【姓名】克蕾娜 【体力】S 【魔力】C 【攻击力】S 【耐力】A 【敏捷】A 【智力】C 【幸运】B 【天赋】剑圣 「居、居然是剑圣！？」 「剑圣诞生啦！！」 教会的大厅骤然骚动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在黑色金属版与克蕾娜之间来回逡巡。 「咦？我不是剑士吗？」 克蕾娜歪着头，失望地嘟囔两声，看起来一脸状况外。 黑色的金属版上显现着「剑圣」的天赋，以及前三十名小孩都望尘莫及的绝佳能力值。 克蕾娜拥有「剑圣」的天赋。这个事实让格尔达与罗丹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呆愣地站在原地。唯有亚莲泰然地接受了一切，他默默地把克蕾娜的状态记录到魔导书的备忘录里。 （我早就有这种预感了。老实说，如果克蕾娜只是区区一名「剑士」，应该不会强得那么夸张。） 他陪克蕾娜玩骑士游戏两年半了。虽说只是每天一小时的模拟对战，亚莲的剑术却在陪玩的过程里达到Lv3。被克蕾娜打断重制的木刀也不下十把。亚莲近来也开始学习削制木刀。 三十一名孩子的鉴定仪式皆已结束。鉴定结果统计如下。 ●剑圣1人（克蕾娜）。 ●斧士1人（平民）。 ●僧侣1人（农奴）。 ●商人1人（村长的儿子）。 ●无天赋者27人。 （几乎都是无天赋者呀……按比例来看，每十个人里面只有一位具有天赋。） 「最后一位，罗丹之子，亚莲，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终于轮到亚莲了。他跟随罗丹走向水晶球，轻轻地将手覆上水晶球。 （从今以后，我得以召唤士的身分与父母坦诚相见了。虽然我本来就想找机会向他们据实以告，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这下子倒是省事多了。） 五年半的光阴里，尽管特蕾希亚踩爆了数之不尽的蝗虫，亚莲始终没坦白自己是召唤士的事实。 其中一个原因是，万一双亲心生怀疑，亚莲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召唤士。况且，亚莲也没遇到必须开诚布公的情况。 他的内心飘过许多思绪，忽地，水晶球迸出更胜前一波的绚烂光芒。 「「「什、什么！？」」」 年长的神官、罗丹，与在场的人们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画面。那道光束比克蕾娜的鉴定之光更为耀眼夺目，刺眼地如同艳阳，使人们纷纷举起手掌遮挡光线。 而后，光芒逸散至空中，徒留数道银色的文字在漆黑的金属版上。 「这、这是……怎么会……」 神官们愕然失色，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重复确认上头的文字。 「神官大人……请问，鉴定的结果怎么样呢？」 不识字的罗丹询问神官鉴定结果。 「呃……啊，他……他没有任何天赋。」 「这样啊。」 罗丹经常看着亚莲与「剑圣」克蕾娜玩骑士游戏的光景。亚莲出色的用剑技巧令他印象深刻，他自认为儿子的剑技超乎寻常孩童。 因此，他深信亚莲具有「剑士」之类的天赋，并期待他在鉴定仪式的表现。 （唔……爸爸看起来大受打击啊。唉，说实在，没天赋倒也还好，重点是，这鉴定结果也太荒谬了吧？创世神大人，你是不是在偷懒啊？） 亚莲看着黑色的金属版，脸上写满了无奈。 （插图015） 【姓名】亚莲 【体力】E 【魔力】E 【攻击力】E 【耐力】E 【敏捷】E 【智力】E 【幸运】E 【天赋】@☆$%&… （我的天赋根本就是一串乱码吧！？） 纯黑的金属版上，银色字体书写出鉴定结果，显示亚莲所有能力值皆为E级，天赋栏位甚至是一串无从辨读的文字。对那道乱码一头雾水的神官，直接判定他为「无天赋」。 现场似乎有几位识字的平民，他们低声议论着亚莲不仅没天赋，能力值更是低得教人咂舌。令人难堪的窃窃私语也传入罗丹的耳里，望向亚莲的表情里透着一丝难掩的失落之情。 「咳嗯……罗丹啊，亚莲终究是你的儿子，你得好好把他扶养长大啊。」 兴许是神官已完成鉴定结果的纪录，金属版上的文字一点一滴地消失。看来，孩子们的鉴定结果会被登录到相关名簿当中，亚莲的一串乱码当然也不例外。 亚莲跟随着垂头丧气的罗丹一起离开教会。 （即便获得剑圣的鉴定，神官也直接放人回家了啊？不，或许之后还会有正式通知也说不定。） 格尔达与克蕾娜跟随罗丹父子的脚步，一起踏上归途，教会并没有特别留下他们。即便身怀特殊天赋，教会仍允许他们像普通人一样返回家中。返家路上，神情低落的罗丹始终缄默不语，格尔达则试图安慰他。然而，罗丹没什么反应，显然听不进去。 鉴定仪式结束时，时间未及晌午。他们与格尔达父女道别，各自返回自己的家中。 「安心吧，你是我的孩子，我会尽我义务把你扶养长大的。只是，你妈妈肯定会为你担心，你简单交代自己是无天赋者就好。」 仅剩两人独处时，罗丹终于开口。他似乎误以为亚莲也为自己是无天赋者的事实灰心丧志。 然而，亚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试图分析鉴定结果。 「咦……好的，拔拔。」 亚莲回以微笑，罗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两人一起散步回家。 返回家中，亚莲告知特蕾希亚鉴定结果，她温柔地抚摸着亚莲的头，和蔼地告诉他：「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孩子喔。」 亚莲走向儿童房准备睡午觉。今年满两岁的弟弟马修正睡得香甜，他躺在弟弟身边，合上双眼。 床铺已从木制的硬床变成柔软的被垫。意识到双亲始终温暖地关爱自己，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亚莲心头。 （不对呀，那串乱码是创世神或开发人员搞错了吧？会跑出乱码，代表召唤士的资讯根本没如实反映在那块鉴定用的金属版上。） 入睡前，亚莲再度统整自己的分析结果。他得好好地记录在魔导书上。 （虽然让爸妈操心让我过意不去，但事已至此，我就继续隐瞒自己是召唤士的身分吧。） 由于亚莲被归类在「无天赋」，意味着今后他仍得躲避父母与弟弟的耳目，偷偷摸摸研究、分析召唤技能。整理完今天的结果后，他翻到先前的页面，确认过去的笔记。 （不知道天赋是什么就算了，能力值还全是E级……但也多亏这点，证实了我的某项推论。） 过去五年里，亚莲心中一直存在着一道无法验证的假设。经过这次鉴定仪式，他终于得出答案。 尽管他的鉴定报告背离了双亲的期待，但所有能力值皆为E级这点，对亚莲而言不全然是糟糕的结果。 （我终于能厘清，究竟只有我一个人处于地狱模式，还是所有人皆处于地狱模式。） 亚莲看着魔导书备忘录里的「假设」栏位，同时把结论记录下来。 亚莲的假设 假设1 地狱模式的设定适用于所有异世界居民。 假设2 地狱模式的设定仅适用于亚莲一人，其他异世界居民皆为普通模式。 亚莲在「假设1」上头画上一条删除线。 （这下子，我总算弄清楚只有我一个人是地狱模式。否则不会出现全能力值皆为E这种离谱的鉴定结果。） 亚莲耗费数小时，终于完成鉴定仪式的相关验证分析。首先，关于能力值的阶层，是类似于「期望值」之类的分级制度。接受鉴定的孩子们皆为五岁。照理来说，五岁孩童之间的能力值差异相去不远。大家的等级应该跟亚莲一样，还停留在1级才对。因此，亚莲推断，所谓的能力值，代表的是一个人「等级上升时的内在潜能成长幅度」。所以能力值阶层意指人们的「成长性」。 问题来了，那为什么亚莲的全能力值皆为E呢？原因无他，亚莲是唯一一名处于地狱模式的异世界冒险者。能力值不仅代表成长性与期望值，同时也受成长速度影响，所以亚莲的能力值极可能被打上百分之一的折扣。 因为地狱模式的成长速度，是普通模式的百分之一。 健一曾感慨世界的游戏潮流被无脑废游主宰，他才在偶然间转生到异世界，成为独一无二的地狱模式冒险玩家。人们可能会说这跟下地狱没两样吧，然而，他的胸中升起一股无以言表的悸动，迸发出如同追逐人生目标时的熊熊烈火。 「我懂了，这是我跟废游之间的战斗啊。我得赌上一生与废游奋战到底，亲手证明耐玩性之于一款游戏的重要性！」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亚莲赶紧闭上嘴，反省自己的失态，而后悠悠入睡。 当日下午三点，他仍按照惯例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原先充满规律的生活却出现不同以往的发展。向晚时分，爸妈说有事情需要处理，一起出门去了。不久后，特蕾希亚先行归来，罗丹则在一个多小时后出现在家门口。 「咦？你、你怎么了，罗丹！？」 特蕾希亚望着罗丹惊呼出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遍布瘀伤，脸部肿胀得几乎快认不出他是谁，显然遭受殴打。面对妻子的询问，罗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自从罗丹伤痕累累返家后，又过了三天。特蕾希亚曾多次追问罗丹受伤的原因，但他始终不愿回答，板着一张脸，三缄其口。 不过，亚莲却在隔天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时，获知罗丹受伤的真相。据说，那晚他与格尔达起了争执，两人动手互殴。 虽然没人知道他们起口角的原因，但由于是鉴定仪式当晚发生的意外，亚莲隐约觉得与自己是无天赋者，甚至全能力值皆为E级有关。 针对自己的天赋是一串乱码，且能力值全拿E级这点，亚莲日日紧握着魔导书，以强烈的意念恳求创世神或相关人员说明原委以及修正错误，然而，异世界的神并未捎来任何只字片语。 他还是健一的时候，曾发生过一件惨案。他耗费整整一年铸造出来的装备，因为伺服器当机而凭空消失。这显然是营运公司的过失，所以健一每天锲而不舍地向游戏GM（营运工作人员）申诉，最后成功地从备份资料中救回属于他的装备。有鉴于此，亚莲决定日日发送自己的诉求，直到创世神愿意回应为止。 「亚莲，你准备好了吗？」 「麻麻，我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但以防万一，亚莲还是带上了木刀。总觉得自己受了克蕾娜的怪异影响。 「喂，老公，你也该出发了。刚才明明还醒着，怎么又倒回去睡了啊！」 特蕾希亚一边碎念，一手抱着马修，另一手把躺在榻上的罗丹拽了起来。他似乎还没走出郁闷的情绪。 一家人待会儿要去拜访克蕾娜的家。因为会与克蕾娜一家共进晚餐，所以他们把食材装进提篮后，便匆匆走出家门。 （好久没去克蕾娜家了呢。） 亚莲转生到异世界已迈入五年半载。从三岁开始，他一直陪伴住在附近的克蕾娜玩耍。由于几乎都是克蕾娜主动来家里找他玩，亚莲主动拜访克蕾娜家的情况少之又少。步行约莫十五分钟，一家人抵达了目的地。 「嗨！我们等很久了呢！」 粉发蓝眼的女子朝气蓬勃地迎接他们的到访。她留着一头俏丽的自然卷短发。 「米琪妲，前几天我们家罗丹给你们添麻烦了呀。」 「别这么说呀。我们家也是，格尔达都几岁的大叔了，为人处世还不成熟点。」 说起话来颇具大姊头气场的女性是克蕾娜的母亲，米琪妲。她带领着一家四口进入屋内。附带一提，特蕾希亚当然有带上马修。 今天，亚莲一家打算在克蕾娜家过夜。 「亚莲！欢迎你来！！」 才刚踏进屋里，克蕾娜热情地向亚莲打招呼。或许是亚莲一家难得来访，她的嗓音比平时更为高昂。 经过土间，前方是设置炉火的起居空间，再往内走还有两个卧房。格局与亚莲家几乎毫无二致。 「喂！你这家伙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刚才不是还醒着吗！！」 米琪妲一边叨念，一边只手将野熊一般窝在卧室里假寐的格尔达拖到大家围炉的起居室。格尔达与罗丹一样，满脸布满瘀青。 而后，特蕾希亚与米琪妲一起着手准备晚餐。 「亚莲，跟你说，莉莉长大了喔！」 克蕾娜把妹妹莉莉带到亚莲面前。莉莉与克蕾娜一样，都是粉发蓝眼的小女孩。父亲格尔达顶着一头棕发，由此可见女儿们的瞳色与发色完全遗传自母亲。莉莉说着语焉不详的婴儿语，展露笑颜朝亚莲伸出双手。亚莲伸手轻握，莉莉旋即用力抓握他的手。 （这孩子……也太疗愈了吧！） 莉莉只有一岁半。虽然已许久不见，但亚莲经常听克蕾娜讲述莉莉的事情，倒也不是太陌生。 这边的三人还在相见欢时，晚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大伙纷纷围坐在炉火边。晚饭依旧是粗茶淡饭，与往常一样，是豆类、马铃薯、未经发酵的扁平面饼，以及加了些许碎肉块的蔬菜锅。 （好像小时候参加幼儿园庆生会的感觉喔。） 一个家庭专用的炉火与叠席，如今挤了两家人，显得有点拥挤，亚莲却不觉得不自在。两家人围坐在一块的画面，反而让人感到无比温馨。 「喏，喝吧！」 「啊？」 格尔达没好气地说道，拿起朴素的土黄色陶器，高举至自己面前。闻言，罗丹一脸疑惑地拿起手边的空木杯，向前递出，格尔达立刻往里头注入透明的液体。 「这是酒吗？」 「是啊。」 「干么拿酒出来？」 农奴少有酌酒的机会。罗丹上次品尝到琼浆玉液，得回溯到与特蕾希亚结婚那天。 「村长昨天来过，他送我的。」 「……」 仅凭格尔达一句话，罗丹恍然大悟，眉头却也皱得更紧。 接着，格尔达举着酒杯，讲述起三天来发生的事情。村长拿了壶酒过来，说他之后会前往领主所在地报告鉴定仪式的结果。他还附加一句，搞不好这回得带上克蕾娜一同前往领主居住的城镇。 听见克蕾娜可能会受领主召见，罗丹的脸皱得更紧，不是滋味。 「你好了啦，村长是看在我家出了一位剑圣，才特地送酒过来恭贺我们的呀。别在这种小地方纠结啊。」 「我才没特别放在心上咧。况且我也认为这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别说当官了，连成为贵族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呢。」 罗丹并不是因为克蕾娜被鉴定出剑圣天赋而心生嫉妒。 「那你干么说别再跟我们家往来之类的鬼话啊！明明至今为止……呃啊！」 八成是酒劲冲顶，格尔达朝着罗丹大吼。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计漂亮的右勾拳重击在格尔达的右脸颊上。出拳的人是米琪妲。这是他在孩子面前胡乱吼叫的惩罚。 「……贵族与农奴交际的话，可能会错失得来不易的身分呀。她可是剑圣呢。」 兴许是忌惮米琪妲的拳头，罗丹压低音量说道。实际上，罗丹与格尔达身上的瘀伤，一半以上是米琪妲的杰作，她痛揍了争吵不休的两人一顿，借此消停战火。 听罗丹这么说，亚莲总算搞清楚他们大打出手的原因了。异世界里，农奴只能与农奴通婚，平民也只能与平民交往，想必贵族也不例外。 看样子，亚莲是无天赋者一事，并非他们吵架的导火线。 若只是拥有剑士的天赋，那倒还好，但克蕾娜拥有的是极可能成为英雄的剑圣天赋。 克蕾娜的天赋可不是谋取官职或成为骑士就能随意敷衍的事。为此，村长两天后将亲自谒见领主，报告这次的鉴定结果。 因此罗丹告诉格尔达，两家人从今往后别再继续来往了。格尔达则以拳头回应他的要求，事情的脉络大抵如此。 （嗯……两人的想法出现落差啦。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由小孩出来打圆场呢？） 「我有疑问！请问你们四个人是一起来到开拓村的吗？」 亚莲抛出一个问题，这是他以前从罗丹那里听来的故事。他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加上稚嫩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嗯，没错，亚莲。我们四个人一起从隔壁村搬过来。我们就跟你和克蕾娜一样，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喔。」 米琪妲回忆起往事，缓缓说道。他们四个是出生于农奴家庭的青梅竹马。尽管身为农奴只能过上穷苦的日子，却一起经历一段欢乐的童年时光。 罗丹与格尔达静静在一旁听着。 十年前，即将建立崭新开拓村的消息在他们的村庄传开。而后，领主的使者传来王令，表示愿意前往开拓村协助开垦、建立村落的人们，可以永久使用耕地。 「那时，我们四个人也是像这样围坐成一圈，大肆讨论一番呢。」 特蕾希亚加入话题，过去的光景似乎逐一浮现在眼前。 虽然农奴无法拥有自己的农田，但官方也不会随意收回耕地。只是，拥有土地继承权的人，通常是一个家庭的长子、长女。遗憾的是，他们都不是长子或长女。 身为农奴，每年须缴纳六成的庄稼当作税收。征收的农作物并不会因孩子多寡而有增减。但是，耕地的面积有限，家眷众多的话，随着人们成长茁壮，也需要更多粮食来温饱家庭。 因此四人达成共识，一起前往开拓村，开垦属于自己的土地。 「对呀，当时这个村庄一片荒芜，我们还一起盖了两栋房子啊。」 格尔达接着说道。他们的首要之务是建造遮风挡雨的住所，四人同心协力盖出两栋房子。这也是两户人家的格局如出一辙的原因。一开始，他们只盖了土间与设置炉火的起居空间，孩子相继出生后，再各自扩建出两间卧房。 「真怀念啊……」 罗丹闭上双眼，似乎回忆起当年的时光。纵使他什么也没说，但能从他的神情瞧见，他的脑海中浮现初来乍到开拓村时，那段含辛茹苦的艰难岁月。 回想起他们的童年时光与开垦荒地的辛劳，罗丹与格尔达终于和好如初。四大四小围绕在炉火边，持续谈天说地，直到深夜。 ──────────────────────── 第五章 克蕾娜VS副骑士团长 鉴定仪式三个月后，已是七月仲夏。结果，在这三个月内，始终没有领主召见克蕾娜的消息。至于罗丹与格尔达，自从那天过夜畅谈，两人已彻底重修旧好。特蕾希亚说，他们从孩提开始，偶尔会像这样大吵一架。 开拓村的夏季酷热蒸腾。气温可能超过三十度了吧。为了避免马修脱水，得定时帮他补充水分。刚满两岁的马修，走起路来相当平稳，总爱跟在别人屁股后跑。待他迎来三岁生日，应该也会获得外出的许可。 至于亚莲的召唤士修练之路，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依旧毫无变化。不过，他有预感，合成术快提升至Lv3了。他必须先生成两张卡片才能发动合成术，因此与生成术相比，合成术的训练更为困难。 剑术也还停留在Lv3。碍于地狱模式的限制，练等不是件简单的事。 「亚莲，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麻麻。」 今天，村子里有件非同小可的大事──骑士团将造访开拓村。尽管克蕾娜没被领主召见，但他派出了自己的骑士团前来见克蕾娜一面。几天前，先遣使者抵达村庄，知会村长骑士团即将到来的消息。隔天，村长亲自前往格尔达家，要他带着克蕾娜前去住宅区与骑士团会面。 （骑士团呀……那可是支配领地的权力象征呢。对农奴而言是高攀不起的权贵阶层，会不会只是对上眼就被拖去斩啦？） 克蕾娜与父亲格尔达受骑士团召唤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罗丹打算前往观礼，见证拜把兄弟一家迎来人生的荣耀时刻。格尔达本人也亲口邀请罗丹一起同行。大抵是想与挚友分享农奴摆脱身分枷锁，迈向成功康庄大道的感动瞬间。 「特蕾希亚，我们出发啰。」 今天特蕾希亚仍然为了照顾马修留守家中。倘若带着马修前往人潮汹涌且不时有马匹经过的场合，他肯定会吓得哇哇大哭，那可是禁忌。 父子俩来到格尔达家门前，他与克蕾娜已站在屋外等候。米琪妲抱着莉莉站在两人身旁。 「亚──莲！」 克蕾娜兴奋地朝亚莲挥动手臂。 （她看起来相当开心啊，毕竟今天会见到憧憬的骑士呢。） 陪伴克蕾娜玩骑士游戏也差不多快三年了，她每天都会热情地报上名号：「吾乃骑士克蕾娜！」如今，终于有机会见到真正的骑士，她的语气里充盈着喜悦之情。 「我从今天开始就是骑士了，对吧！？」 「哈哈哈，这得问问骑士团才知道了。」 格尔达抚摸着克蕾娜的头部。她的情绪肯定会高涨好一阵子。一行人听克蕾娜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最终到达了住宅区。 「该去哪里见骑士团呢？」 罗丹询问格尔达。 「我记得他叫我们去广场。」 「广场？不是村子大门或村长家吗？」 听起来，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住宅区中央的广场。当一行人抵达广场时，那里已聚集了熙来攘往的人群。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剑圣来了！」，想必他们早已听说今日将有骑士团前来会晤剑圣的消息。 平时，黑发墨眼的亚莲是众人的目光焦点，但今天人们的视线都锁定在克蕾娜身上。 即便克蕾娜与格尔达到达广场，却没人上前迎接他们，这或许意味着只要静候骑士团现身就好了吧？ （哇啊，会不会等两个小时以上啊？反正闲来无事，干脆小睡一下？） 亚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坐在地上低头打起瞌睡，悠闲地像是在搭乘日本新干线或飞机。「没事干，便睡」是亚莲的基本原则。见他悠悠入睡，克蕾娜有样学样，靠在他的身上一起打盹。 正当他们在广场一隅睡得香甜，正午十二点的钟声猛然响起。靠近钟塔的两人霎时被轰然钟鸣惊醒，吓得他们从地上跳起。 「呃啊！？」 「哦？你们醒啦？骑士团好像快到了喔。」 听见罗丹的提醒，亚莲半梦半醒地随口回应。骑士团一行人似乎如期而至。 （喔喔……虽然这边看不到半个人影，但他们已经抵达村庄啦。）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亚莲这才意识到，广场上的人潮在他熟睡时增加了。其中不乏农奴的身影，他们平时是不会进来住宅区的。 在亚莲为人潮感到惊讶时，远方传来了马匹疾驰的哒哒声。 （哇喔！真的来了！虽然我不清楚领主居住的城镇离这里多远，但他们竟然亲临开拓村。） 乘着马匹的骑士团浩浩荡荡走向广场。虽说是骑士团，但不是数十人的编制，前前后后加起来约莫十来人，是一眼就能数尽的规模。确实，单纯与克蕾娜会面的话，用不着出动太大的阵仗。村长早已站在广场等候，见队伍抵达，他立刻跑向形似骑士团指挥官的人物，在他的马匹身侧停下脚步。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看也知道是「恭迎骑士团大驾光临」之类的客套话。 而后，村长伸手指着克蕾娜。疑似指挥官的骑士摘下头盔，顺着村长的手势看过来，盯着克蕾娜瞧。身后一众骑士也纷纷脱下头盔，看向克蕾娜。此刻，克蕾娜已然清醒，她睁着熠熠生辉的目光，回望着骑士团。 村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克蕾娜走到骑士团跟前。格尔达瞅了罗丹一眼，点了点头，正式会面的时候到了。 克蕾娜跟在格尔达身边，一步步走向骑士团。罗丹与亚莲则默默望着他们的背影。 （克蕾娜会跟随骑士团一起离开村子了吧？一起玩骑士游戏、一起睡午觉的日子要结束了啊……） 亚莲在心中祝福克蕾娜一路顺遂，杂揉着一丝无以言表的寂寞，目送她一路走向骑士团的队伍前。纵使距离遥远，仍可听见克蕾娜高声喊道：「我是克蕾娜！」比猛男更加雄壮威武的壮汉格尔达，此刻深深地弯下腰杆鞠躬行礼，还压低音量小声斥责克蕾娜嗓门太大。 骑士团最前方，一位留着浓密胡须、魁梧壮硕的男子似乎就是指挥官，他向克蕾娜的父亲格尔达说了些什么。碍于距离，亚莲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能站在原地静候事态发展。 骑士团对着格尔达说了些话，只见他身体一震，猛然向后仰，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什么！？怎么会这样！？未免太荒谬了！！」 从双方的肢体动作看来，谈话气氛相当紧张。亚莲跟着罗丹往听得见对谈的地方前进。广场围观的村民们也因格尔达意外的反应骚动不已。格尔达正倾尽全力，试图说服骑士团采纳自己的说法。 「克蕾娜是个连剑都没摸过的五岁小孩而已，实、实在太胡来了……」 「说够了没？她是剑圣吧？是剑圣的话根本无须担忧。莫非……你们假借剑圣之名欺骗我们，不，是欺骗领主大人？」 「草、草民哪敢欺瞒大人，只是要小女与骑士团决斗……」 格尔达费尽唇舌与对方周旋着，然而骑士团显然不愿再说什么，指挥官转过身，对着一名下马的骑士说道。 「雷布兰副骑士团长，请就位吧。」 「遵命！骑士团长！」 骑士团长一声令下，其余的骑士们旋即骑着马退至广场外围。尽管村长也对突如其来的事态感到慌乱，仍依照指示带领骑士们前往马厩。 「别、别这样，克蕾娜会死的！求您高抬贵手！」 格尔达跪地求饶。 「哼，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呢，那我就明说了。不光是你女儿，任何在鉴定仪式上动手脚的人，都会面临死刑的审判。无论是你还是你女儿，若逃避骑士团的决斗，就是欺君之罪，我将以『冒充剑圣』的罪名，即刻斩首你们父女俩。你还想抗命吗？」 格尔达无法反驳。他的神情、举手投足充满深刻的绝望感。此时，一名骑士从鞘中抽出刀刃，将一把货真价实的长剑递给克蕾娜。那是一把与克蕾娜身高相近的中世纪西洋风双刃长剑。 （喂喂，太不讲理了吧！什么意思？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打算与克蕾娜决斗，才选在广场会面的吗？） 亚莲瞬间搞清楚骑士团的意图。当他还在努力思考该怎么样才能打破局面、免于一战时，克蕾娜忽然开口说道。 「咦？只要打倒那个骑士哥哥，我就能当骑士了吗？」 她天真烂漫的疑惑让骑士团长深感讶异。 「是、是啊。骑士之路为胜者敞开喔。」 「好，我懂了！」 沉郁的气氛里，只有克蕾娜挂着一抹灿烂笑容。她睁着闪亮灵动的眸子盯着手里的剑，这是她人生首次触摸到真真正正的长剑。 骑士们将聚集在广场中央的村民向外围驱散，腾出足够的空间供克蕾娜与副骑士团长决斗。 「求求您了，拜托您放过草民女儿一马！」 格尔达声嘶力竭地恳求着，却被骑士们牢牢架住，强行拖到广场边际。 「还没完啊？人道是剑圣德贝尔克大人仅仅十岁就斩杀了赤龙，那女孩也已经五岁了吧？」 骑士团长言下之意是，此时的剑圣已具备战斗的能力。格尔达被驱赶到广场角落，一名骑士站在身旁看守。亚莲与罗丹立刻飞奔到格尔达所在之处。 （真的假的？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事！） 亚莲完全束手无策。他的等级太低，召唤术尚未成熟，半吊子的召唤士根本不是骑士团的对手，他的胜算近趋于零。 广场正中央，克蕾娜与名为雷布兰的副骑士团长隔空对视。 双方拔剑对峙。与身高一百多公分的克蕾娜相比，雷布兰足足有克蕾娜两倍高，身上穿戴着厚重的铠甲。衣衫褴褛的克蕾娜，在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前显得特别羸弱，胜负似乎在开打前就已分晓，被赶到广场角落围观的人们，无不对克蕾娜投去怜悯的目光。 然而，在这强弱悬殊的状况下，只有克蕾娜一派轻松地面对一切。她把玩着手里的长剑，脸上毫无丝毫恐惧，就像是平日的骑士游戏一般自然。接着，她以一如往常的清澈嗓音报上名号。 「吾乃骑士克蕾娜！堂堂正正地决胜负吧！」 那是亚莲耳闻不下千次的宣言。 「……吾乃骑士雷布兰。请赐教吧。」 雷布兰也跟着报上名号。 没有裁判，亦无吹响决斗的号角声，战斗已然开始。如同平时与亚莲玩耍的模样，克蕾娜率先发动攻势。她无所畏惧地紧握着那把比木刀重上好几倍的长剑，冲向雷布兰。 下一秒，两人的剑光交错。这是克蕾娜第一次挥舞真剑，却无一丝迟疑。 （我的剑术是Lv3的话，克蕾娜的剑术等级应该在Lv5左右。） 考量到仅有自己身处地狱模式，亚莲试着反推克蕾娜的技能水准。两人玩骑士游戏千天如一日，属于普通模式的克蕾娜成长速度是亚莲的一百倍，那两人的技能等级相差大约两级上下。 当亚莲默默分析两人的实力差距时，场上展开激烈的生死交锋，若是吃下对方一击，极有可能当场丧命。广场上响起此起彼落的金属碰撞声。 围观的村民一直以为两人会立即分出胜负，克蕾娜将会是被逼入绝境的一方。不过，三年来不曾间断的骑士游戏，早已将克蕾娜的实力提升至足以匹敌骑士的程度。 骑士团长一言不发，严肃地环抱双臂，观察着骑士与农奴的对决。 不晓得过了几分钟，刀刃相交不下数十次，看似旗鼓相当的战斗出现意外的转折。 「呃啊！！！」 全身披覆铠甲的雷布兰，朝着身影单薄的克蕾娜一脚踢了过去。这场对决不只剑与剑的较量。雷布兰看准时机使出踢击，腹部遭受重击的克蕾娜向后飞了出去。 「克蕾娜！！！」 亚莲惊恐大吼。被击飞的克蕾娜后背撞上建筑物的高墙，她动也不动地蹲伏在地面。强大的冲击力道，把那道木墙撞出一个大窟窿。 亚莲与格尔达慌张地想冲上前制止，反倒被骑士们压制在地面，动弹不得。 （果然还是不行啊，说到底克蕾娜只有1级。虽然不确定副骑士团长已有几年资历，但要跟有等级落差且技能专精的资深骑士交手，丝毫没有胜算啊。该、该怎么办才好？） 他拼命挣扎，试图挣脱骑士的禁锢。 「做什么！？给我安分一点！」 「放、放开我啊，你这浑蛋！」 出手压制自己的骑士力量远胜于亚莲，他试图起身，却被死死压在地上，毫无挣脱的可能。 雷布兰并未乘胜追击，他站在原地。广场上的人们屏气凝神注视着克蕾娜，她只是低垂着头，静静地坐在地上。 克蕾娜不仅被踢飞，那还是全副武装的骑士毫不留情的一击。村民们窃窃私语，骚动着、不安着，怀疑克蕾娜该不会已经断气了？ 骑士团长合上眼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打不过啊……嗯？」 正当众人以为决斗已然落幕，克蕾娜却缓缓站起身来。她低着头，再次高举手中的长剑──即使被踢飞，她依旧紧攥在手里。被压制在地上的亚莲抬起头，定睛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望着默然起身的克蕾娜，雷布兰依旧维持着拔剑的姿态站在原地，彷佛等待着对手主动发起进攻。 克蕾娜昂首，眼神缓缓飘向雷布兰。村民们紧张不已，从旁守望着伤痕累累的克蕾娜，疑惑着她是否还要继续战斗。而后，克蕾娜爆出惊天一吼。 「吓啊啊──！！」 随着她的咆哮，背后因撞击而凹陷的木墙，彷佛遭受某道看不见的冲击波，应声粉碎。 克蕾娜沐浴在一股蒸腾的热气中，身影在曲折的光线里颤动，轮廓剧烈扭动。 （咦？） 乘着这股震慑人心的气势，克蕾娜脚步一蹴，再度冲向雷布兰。她纵身跳起，在空中回旋几圈，顺着强烈的离心力，她高举着长剑，气势汹汹地朝雷布兰的头顶劈下一道重击。 「唔！」 雷布兰双手持剑抵挡雷霆万钧的攻势，强烈的冲击传遍全身。克蕾娜的力道之猛烈，甚至让雷布兰的双脚深深陷入广场那坚实的黄土地面。 「哈啊啊啊──！！」 雷布兰迸出一声浑厚的吼叫声，两人再次兵戎相见，打得难分轩轾，明亮的白昼下，剑刃相触的火花却分外清晰。 然而，决斗的风向已然改变。雷布兰每回使出的剑击都处于下风，手中紧握的长剑几乎快招架不住克蕾娜接连劈砍而下的重击，他的脚步向后方节节败退。 电闪雷鸣般的剑击声响彻开拓村的广场。眼前的决斗不再是势均力敌的交锋。旁观的外行人也能看出，雷布兰毫无还手之力。克蕾娜握着那把与她等高的庞然巨剑，像挥舞木棍一般轻松自在，出击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那孩子发动了「EX必杀技」吗？） 亚莲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答案。当他从现实世界转生到异世界时，他曾读过普通模式的说明栏位。他记得上面写明，普通模式之下，冒险者可透过转蛋功能随机获得一项「EX必杀技」。或许这个原则也适用于异世界的原住民。 （剑术是连身处地狱模式的我都能获得的普通技能而已吧？克蕾娜肯定从出生起就具有其他不寻常的技能，应该是能与剑圣的名号相衬的特殊能力吧？） 两人的实力存在着显著的差距，亚莲不再担忧，冷静地分析现状。看来克蕾娜不会输。回过神赫然发觉，看守骑士放松了压制他与格尔达的力道，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战斗。 （插图017） 「喝啊啊──！！」 伴随着气势磅礡的喊叫声，克蕾娜横向挥出手里的长剑。 铿鎯！ 「不、不可能！」 雷布兰的长剑被克蕾娜硬生生斩断，望着裂成两半的长剑，他不可置信地惊呼。断裂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越雷布兰身后，笔直地插进地面。即便如此，他的战意仍未熄灭，咬紧牙关举起残剑，准备抵御下一道攻击。 「到此为止！」 刹那间，骑士团长扬声高喊，宣告这场决斗胜负已分。 「咦？这样就结束了吗？」 似乎还意犹未尽的克蕾娜困惑地问道。 「是啊，战斗到此为止了，都把剑收起来吧。」 闻言，克蕾娜跑到雷布兰面前，低头鞠躬致意。 「谢谢您的指教！大叔，您好厉害啊！」 就像平时与亚莲玩骑士游戏一样，结束前两人总会互相感谢对方的陪伴。 「我、我还没老到被叫大叔的年纪……」 雷布兰难掩尴尬的神情，话音刚落，他倏地单膝跪地，努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怎么了！？来人，快把副骑士团长带下去！」 骑士团长赶紧发号施令，几名骑士慌慌张张地走向前去，搀扶着副骑士团长离开广场中央。从他倚靠在骑士们肩膀上的模样来看，应该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了。 骑士当众输给对手，屈膝跪倒的模样确实有失体面；更何况对手只是一名五岁黄毛丫头，更教骑士团难堪。 当雷布兰经过身旁，骑士团长拍了拍他的肩头，兴许是对他奋战到底的精神给予一些安慰与肯定。克蕾娜握着剑，蹦蹦跳跳走到骑士团长面前。后者的戒心未退，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些，俯视着身高不及腰的克蕾娜。 「谢谢您！」 「呃！？」 骑士团长从克蕾娜手中接下使用过的长剑，平静的脸色骤然刷上一层惊愕。钢铁锻造的剑身凹陷变形，刃口布满大小不一的缺口。更令他感到讶异的是剑柄的部分，同样由坚硬的钢铁打造的剑柄，如今却像是被孩子蹂躏过的黏土，整个歪七扭八。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握住剑柄？思及此，一股恶寒窜过骑士团长的背脊。 他将这把已无法再收入剑鞘的长剑交给一旁的部下。 「剑……是剑圣啊！」 「那孩子打倒了骑士，是货真价实的剑圣！」 「她挥剑的速度快到我都看不到啊！」 广场爆出一阵欢呼，村民们议论不休，他们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决斗，内心深受震撼。不知不觉间，周遭聚集了将近两百人围观农奴与骑士的对决。 这场毫无预兆、突如其来的战斗，以克蕾娜的胜利划下句点。 ＊＊＊ 与骑士团的决斗落下帷幕。格尔达焦急地跑向克蕾娜，他忧心忡忡地确认女儿身上的伤。毕竟，她才刚与骑士来回交锋数十回，甚至上百次，被无情的剑刃留下伤痕也不奇怪；更别说正面吃下副骑士团长雷布兰一击重蹴，她直接被踢飞了几十公尺远。神奇的是，面对格尔达检查身体的动作，克蕾娜痒得咯咯大笑，身上别说伤口了，连半块瘀青都没有，只是衣服有些破损而已。 （怪了，她有这么耐打吗？虽然以前玩骑士家家酒的时候，是拿木刀挥来砍去，但她从来都没受过伤吗？） 亚莲不禁回想，他陪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时，手脚总会被克蕾娜的木刀击中，因此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认真一想，他的确没有克蕾娜受伤的印象。 骑士团长看见克蕾娜毫发无伤的模样，更是吓得冷汗直流。与克蕾娜决一死战的雷布兰可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让属下搀扶离开。 「能将剑圣培育至此，着实了不起啊。她拥有卓越不凡的力量。」 骑士团长转头称赞格尔达。他缓缓朝着双膝跪地、着急确认克蕾娜伤口的格尔达伸出一只手。 格尔达当即警戒起来。父女俩忽然被叫来广场，克蕾娜甚至被迫与骑士决战。尽管最后取下胜利，但过程中出现任何闪失，他的女儿早就命丧黄泉了。 骑士团长并未收回手，依旧维持伸手的姿势，露出一脸「骑士团长都主动跟你握手言和了，你就别再计较」的表情。格尔达的个性一向急躁，与罗丹发生争执时，多半都是他先动手。此刻的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气恼不已。 最终，格尔达妥协，回握骑士团长的手。身为农奴，他与骑士团长之间的身分、地位天差地别，人生中最重要的女儿与挚友，以及挚友的小孩都在场，为了顾全大局，他强压着满腔怒火，顶着愤怒而涨红的面容，恭敬地与对方握手。 而后，骑士团长也转头向罗丹伸手。 铿鎯── 罗丹的神情猛然一变，察觉到对方在自己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他低头定睛一瞧，指缝间隐约看见三枚金币。看似礼貌性地握手，实际上是无声的金钱收买。罗丹甚是讶异，却不敢出声，默默地收下那三枚金币。 「好了，村长啊，关于今后的事情，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谈吧？」 「好、好的！寒舍已为您准备宴席，再请团长移步。」 骑士团长一派轻松地与村长谈起后续的事宜，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众多农奴与平民聚集在现场，他应该是想掩人耳目，才刻意挑选握手时递交钜额货币，格外细心谨慎。 「承蒙你的厚意。你叫格尔达吗？方便带着女儿一起过来吗？」 「咦？啊？好的。」 格尔达下意识答应下来，却犹豫地瞥了罗丹一眼。 「嗯？啊，也是呢。若你不放心的话，带上朋友一同参与也无妨。」 骑士团长是想借此缓和格尔达与罗丹的警戒心吧，亚莲心想。罗丹朝格尔达轻轻颔首，克蕾娜则是露出期待的神情怂恿亚莲一起去。一行人正打算前往村长家，却被告知宴席尚在准备中，到下午三点前他们能四处自由活动。罗丹决定先回家向特蕾希亚与米琪妲说明状况，亚莲则留下来与格尔达父女同行。 闲来无事的三人在住宅区闲逛。由于鲜少造访开拓村中心地带，对亚莲而言，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新奇。 （这里还满大的耶。光是刚刚的广场就聚集了上百人，开拓村的人口大约三百人吧？） 此处是开拓村中心，林立着各式各样的店铺。亚莲的视线扫过街区一角，看起来像是商业区域。 （啊，是武器店！另一间店里充满各种植栽耶，是蔬果店吗？嗯？更像是药草铺。） 村长的宅邸就在广场附近。初来乍到的亚莲，忍不住感叹眼前气派的房屋。若用原世界的标准度量，村长家的规模相当于两栋独立住宅。由于亚莲长期住在随地而建的破旧土屋，因此在他的认知里，坚固耐住的村长宅邸更符合他对家的想像。 他们跟随村长的脚步来到客房。村长请他们在宴席准备完成之前，在这里稍作等候。 （刚过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骑士团抵达开拓村，所以村长设宴在下午三、四点啊。喔，差点忘了，我得先发动生成术和合成术。）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确认魔力是否回复完毕。尽管格尔达与克蕾娜都在旁边，但只有亚莲能看见魔导书与卡片，因此无须顾虑。他无声地施放生成术与合成术，累积一点点技能经验值。 从一岁起，定期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已经是他的例行功课了。刚开始，一天最多发动两次，但现在已经能稳定发动三次技能了。想要变强的话，就得持之以恒，每天勤奋不懈地锻炼技能。 仅花几秒钟，亚莲便完成今日的功课，他抬头环顾四周。 （这就是农奴与平民的差异啊，更何况是村长家，生活水准完全不同。） 打量一阵子，亚莲再度陷入闲来无事的窘境。他似乎能够理解「黑白棋」之所以能在异世界成为潮流的原因，毕竟这里没什么休闲娱乐。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待亚莲打起盹来，克蕾娜也倚靠着他的肩头，沉沉睡去。格尔达用慈蔼的目光望着孩子们，轻笑道：「这两个孩子还真会睡啊。」 「喂喂，宴会快要开始啰。」 「嗯……拔拔？」 亚莲揉着惺忪的双眼四处张望，发现罗丹已经回来了。他在不知不觉间睡了两小时。 他们朝村长家的会客厅走去，远远就能听到鼎沸的人声，听起来有不少人参与这场盛会。骑士、村民，与村子里的孩子们都齐聚一堂。 （哦？村长的小孩还有……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印象中他拥有斧士的天赋。） 从与会者推断，这场宴会不是骑士、村长与格尔达的三方对谈。会客厅里已有几名打扮得体、外表颇具身分地位的村民。 家仆引导他们入席就座。同一桌的与会者还有骑士团长、村长，坐在村长身边的人应该就是夫人与小孩；除此之外，那位具有斧士天赋的孩子及其父母也与一伙人同桌而坐。会客厅里摆了三张桌子，亚莲一行人这桌无疑是主桌，其余两桌分别坐着骑士与村民。 「既然剑圣也坐下了，宴会就此开始……」伴随着村长的开场，宴席拉开序幕。村长与骑士团长陆续起身向与会者致意。净是感谢各位辛勤开垦之类的内容，亚莲压根没注意听。 （喔喔！是莫尔默果！绝对要带两个……不，带三个回去给妈妈！） 亚莲与克蕾娜都爱吃的莫尔默果就摆在桌上，他暗自下定决心，要趁着空档拿几个当成土产带回去给妈妈。 宴席间，人们专注品尝着眼前的料理。兴许是长途跋涉的关系，饥肠辘辘的骑士团成员们不再顾虑形象，大快朵颐了起来。他们在广场时的肃杀之气，就像是一场骗局，一扫而空。 不过，副骑士团长雷布兰并未出现在这里。可能身体尚在回复中，暂时无法进食，又或者输给克蕾娜让他感到难堪，亚莲不得而知。 （骑士团变得和蔼可亲了呢，八成是认同克蕾娜的剑圣天赋的关系。不过，假如克蕾娜不是……他们真的会对她处以极刑吧。） 亚莲思索着骑士团态度丕变的原因，此时，骑士团长开始与村长交谈。 「我说啊，村长，开拓村的开垦成果真令人钦佩。三年前我也来过这边，现在的发展确实挺好。」 「您说的是。这是我们全体村民为村子的繁荣一起努力打拼出来的。」 村长频频点头称是。他的体态其说是壮硕，倒不如说有些丰腴，村长的孩子却弱不禁风。亚莲暗忖，是他的孩子没遗传到父亲的福态吧。 「关于这点，有些话对于耗费十年光阴、辛苦建立开拓村的村长来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是……」 「呃，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村长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怕自己犯了什么错。 「领主大人有令，倘若剑圣的身分属实，这座开拓村将正式命名为『克蕾娜村』。」 「「「什么！？」」」 先前，人们曾听说开拓村将以贡献者的名讳为名，并理所当然认为村长会雀屏中选；然而，领主却决定用克蕾娜的名字当作村庄的名称。骑士团长面露歉意，向村长低头致歉。 （总觉得……骑士团长跟刚见面时相比更能屈能伸呀。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这样啊，既然是领主大人的意思……」 村长没有异议，纵使他想反对也改变不了什么。 （原来如此，这座村子将从开拓村转变成剑圣诞生之村了呢。） 虽然宴席才刚开始，但有些话骑士团长似乎无论如何都想先讲清楚。在他开口同时，餐点也陆续端上桌来。自从来到异世界，亚莲的饮食大多是蔬菜与些许的肉类，烹调方式也只有炖煮与烧烤，今天久违地品尝到手艺精湛的餐食。他大口大口地享受着美食，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莫尔默果一颗又一颗偷偷藏到脚边。 「另外，还有一件事得向大家说明。」 骑士团长再次开口。 「此次让骑士与剑圣之子交战一事，吾等深感抱歉。虽说不能归咎到领主大人头上，但我必须坦言，他最近确实有些敏感。」 「咦？」 听起来，他是想针对让克蕾娜与副骑士团长雷布兰在广场上比试这件事，说明来龙去脉。格尔达与罗丹认真听着骑士团长娓娓道来。他还特别转头嘱咐村长也听清楚，闻言，后者正襟危坐地洗耳恭听。 「其实，三年多前，某位伯爵家的少爷被鉴定出剑圣的天赋。」 （诞生于伯爵家的剑圣！？奇怪，不是男爵吗？我记得剑圣只会出现在男爵以下的社会阶层。） 当时在原世界选择职业时，亚莲曾仔细研究过社会阶级与职业的对应关系。他清楚地记得，与剑圣这个职位相应的社会阶级，仅有农奴、平民与男爵。 骑士团长继续向下说。后来，那位贵族之子被封为剑圣，进入皇家任职。事实上，他身强体健，剑术造诣也不差；然而，当他该展现剑圣天赋的时候，却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与德贝尔克相比，那位贵族后裔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远远不及当今的剑圣。 「啊……嗯……」 格尔达听得一头雾水，只能随意附和两句。 「于是，我们请他再次进行鉴定仪式，赫然发现他根本不是『剑圣』，而是『剑士』。有鉴于此，我们接着对其他贵族进行调查，才揭开了人们伪造天赋的乱象，剑士假冒剑圣，魔法使谎报大魔导士等等。王国因此陷入空前的混乱。」 （我懂了，意思是王国里充满伪造天赋的贵族呀。） 国王为此震怒，对谎报者从重量刑。据说那位虚报儿子天赋的伯爵，最终被收回了领地。 「听说开拓村鉴定出一位剑圣，上头便下令要严加确认。虽然教会已经调查过鉴定过程，认定此次鉴定报告并无不实……」 照理来说，鉴定出剑圣天赋，必须立即禀报王族。但由于近期才重惩一群伪造天赋的贵族，尽管教会认定克蕾娜是真正的剑圣，领主仍不放心。他命人调查教会，转眼又过了三个月，最后，他派遣自己的骑士团前来开拓村确认剑圣的真伪。 骑士团长的说明包含了对格尔达与克蕾娜的歉意，刻意用决斗来测试剑圣的实力，骑士团长对此心怀愧疚。贵为骑士团长还愿意钜细靡遗地向农奴说明原委，亚莲感觉得到对方的真心。 他转头看向克蕾娜。 或许是初次品尝到的佳肴让她胃口大开，她专心地大啖桌上的珍馐，丝毫不在意骑士团长的解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嗯，因此，针对从今往后的鉴定仪式，请务必诚实上报鉴定结果，且勿造假。我们也不希望处罚如此用心经营村庄的村长啊。」 骑士团长的结语听起来理所当然，话里却隐含着「即便鉴定结果不理想也要如实回报，避免资讯落差引发误解」的含义。 「那之后克蕾娜该怎么办才好？」 话题告一段落，格尔达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如今孩子贵为剑圣，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培养她，对今后的打算毫无头绪。 「嗯，我明白你的担忧。就先让她平安快乐地成长吧。」 骑士团长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克蕾娜说道。 「是、是的！」 「然后啊，虽然是之后的事情了，待她年满十二岁，得让她进入学园修读学科。就算是剑圣，还是得接受正规的教养训练。毕业之后，她应该会效力于王族吧。」 （哦！有学园的制度啊！？） 「「「王族！？」」」 骑士团长口中的「学园」两字让亚莲双眼一亮，然而包含村长在内的其他人，则聚焦于「王族」两字。毕竟，侍奉王族等于隶属于国王的麾下。 「进入学园吗？」 「嗯，就是学园都市。那边会有专门的师资训练孩子们，让他们学习礼仪与知识。」 骑士团长简单扼要地解说学园的制度。学园都市是专门为被鉴定出天赋的人们设立的教育机构。虽然入学与在校生活免不了一笔开支，但听说剑圣的学费将由领主负担。 「去学园的话，就能成为骑士吗！？」 「别、别乱讲话，德古拉！」 那名拥有「斧士」天赋的孩子，德古拉突然插入话题。他的体格健壮，顶着一颗像马铃薯般圆滚滚的头，炯炯有神的眸光闪烁着憧憬。 「嗯？那孩子是……」 「恳请团长见谅，他是我儿子德古拉，拥有斧士的天赋，从小就嚷着将来想成为一名骑士……」 嘴上频频为孩子插嘴道歉，却又厚脸皮地将孩子向前推。这对父母会坐在骑士团长所在的主桌，目的不言自明，就是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机会。 「是斧士吗？唔嗯，虽说枪兵的天赋更符合骑士团的需求，但擅长使用斧头的人也很珍贵。如果他能在学园的入学测验中取得优异的成绩，我们也会为他提供学费补助的。」 （嗯……枪兵重于斧士啊。没想到骑士团还有助学金的制度。） 亚莲为异世界仍有奖助学金的概念感到讶异。他设想这套制度或许是让莘莘学子毕业学成后继续留在领地内就职，还能偿还助学金。 「我明白了！！」 听见骑士团长给予自己的建言，德古拉开心至极。 「啊，话说回来，为了避免克蕾娜考不过入学测验，过一阵子后，我们应该会派教师前来开拓村指导她，请务必让她用功学习啊。德古拉，你想成为骑士的话，就与她一起勤勉向学吧！」 「知道了！！」 由此可见，光有天赋还不足以进入学园都市就读。虽然会以剑圣的教育为优先，但只要不干扰克蕾娜的学习，其他人也能接受教师的指导。 也许是德古拉的用字遣词不够礼貌，他的父母难为情地握着拳头在德古拉头上搓揉，却怎么也藏不住喜悦的神情。毕竟，能当面与骑士团长讨论儿子的未来出路。 「亚莲也要学习吗？」 （嗯？） 「什么啊！？黑头发的家伙脑子不好吧！凭什么念书啊？弱者是当不了骑士的！」 「亚莲很厉害！平常都是他陪我玩骑士游戏的！」 「呵……我知道啊，不过他是无天赋者，能力值还低到爆对吧？」 「才不是那样呢！亚莲真的很强，他什么都懂！」 （喂喂，别说啦，克蕾娜，你只是在火上浇油啊。） 德古拉不断对亚莲口出恶言，克蕾娜气得鼓起双颊，抬高音量大声驳斥，反倒引起了一旁大人们的注意。 接着，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刻意压低存在感、把自己当成空气默默低头吃饭的亚莲身上。 「说起来，这位黑头发的孩子是哪位？」 骑士团长开口询问。他早就注意到难得一见的黑发墨瞳男孩，只是与堂堂剑圣相比，自然没那么重要，他便没特别提起罢了。 「团长大人，他是我儿子。」 罗丹向骑士团长垂首致意。宴会至今已有一段时间，期间罗丹并未主动参与骑士团长的谈话。直到此刻，骑士团长才开口询问他的来历。 「他叫做罗丹，是我的朋友。」 见骑士团长一脸困惑，格尔达代为介绍。听闻「罗丹」这个名字，骑士团长霎时灵光一闪，歪头沉思片刻，而后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 「罗丹？难不成你就是『野猪猎人罗丹』？」 （咦？他认识爸爸吗？他刚刚说了某种类似称号的词？） 「呃，是的……我就是罗丹。」 「喔喔！失敬、失敬。你怎么不早点报上名来呢？我差点错过与村庄英雄会面的机会，就这么回领都了呢！」 骑士团长的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咦？您认识我？」 「当然知道。领主大人也对你赞誉有佳。他最重视的事情，不外乎是如何提升管辖领地的粮食产量。他为此四处开辟村庄、扩展农田，然而不知怎地，每年冬天竟能收到丰富的野猪肉，这意外的收获可是让领主大人备感欣喜啊。」 入冬以后，领主大人都会收到开拓村进贡的野猪肉。如今，领主居住的城镇里流传着一种说法，当开拓村送来肉品，是冬季来临的讯号。骑士团长眉开眼笑地说道。 巨魁野猪身上可食用的部位超过一公吨，但开拓村所需的肉量不及半公吨，因此人们会将大部分的肉类运往领主居住的城镇。他们每年猎捕近十头巨魁野猪，取得的野猪肉成为冬季宝贵的粮食来源。 「调查过后才知道，带领农奴们进入树林狩猎的功臣正是罗丹与格尔达呀。你们干得漂亮！！这不只是我的个人评价。还望你们欣然接受来自领主大人的赞赏。」 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奖励，但能受到骑士团长公开表扬，对罗丹而言已是莫大肯定。骑士团长扯开嗓门，用足以传遍整个大厅的音量大声赞美罗丹。村里的大小人物都听见了他的赞扬。 「非、非常感谢您的称赞。」 长年狩猎野猪的努力终于获得回报，罗丹忍不住流露激动的感谢之情。见到父亲受到肯定，亚莲也于有荣焉，打从心底为父亲感到高兴。 宴会在众人酒足饭饱后落下帷幕，一行人踏上归途。亚莲成功地把四颗莫尔默果藏在衣服里，一起带回家。想到能跟特蕾希亚分享罗丹受到表扬的喜事，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 ──────────────────────── 第六章 事件 骑士团来访开拓村后，约莫过了两个月，特蕾希亚怀上第三胎。由于才刚确定怀孕，村里来的助产士判断她的预产期会落在新年前后。 因此之故，为了让特蕾希亚在家安心养胎，如今只剩罗丹一人独自下田耕作。 由于亚莲与马修的名字都是罗丹取的，因此特蕾希亚格外卖力争取为第三个孩子命名的权利。不过，他们曾许下约定，倘若生男孩就交给罗丹取名，女孩则让特蕾希亚决定。所以罗丹只笑着回她：是女儿就让你取呀。按照他那志得意满的模样来看，万一又是男胎，他八成又要从魔兽身上找寻灵感了吧。 在亚莲投掷石头的摧残下，院里的树木伤痕累累，树皮都快剥落，他背靠着树干，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魔导书。 魔导书上显现出亮丽的黄色文字。 『合成技能经验值已达10000／10000。合成技能提升至Lv3。召唤技能提升至Lv3。魔导书的扩充功能提升至Lv2。获得新技能：强化。您有一则新通知。』 「太棒了……太好了啊！终于升级了！花了好长的时间呐！不过资讯太多了吧，该从哪一条开始确认啊？」 合成术的经验值达到10000点的瞬间，历程纪录如川流般接连而至。 （进度还真缓慢。合成术练一等就花了我一年又十一个月啊。） 这是亚莲每天按部就班使用魔力锻炼生成术与合成术的成果。每六小时魔力会全数回复，因此他每日至少得发动三次技能。如果时间允许，他甚至能发动第四次。如此坚持不懈，终于迎来技能升等的日子。 历程纪录里有不少资讯引起亚莲的兴趣。该从哪一条开始看呢？思索片刻后，他决定先确认自己的状态。他翻开魔导书，阅读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内容。 【姓名】 亚莲 【年龄】 5 【职业】 召唤士 【等级】 1 【体力】 20(40)+26 【魔力】 0(20) 【攻击力】5(10)+26 【耐力】 5(10)+6 【敏捷】 12(25)+10 【智力】 15(30)+4 【幸运】 12(25) 【技能】 召唤〈3〉、生成〈3〉、合成〈3〉、强化〈1〉、扩充〈2〉、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0/1000 ·技能等级 【召唤】 3 【生成】 3 【合成】 3 【强化】 1 ·技能经验值 【生成】 8786/100000 【合成】 0/100000 【强化】 0/1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 FGH 【兽系】 FGH 【鸟系】 FG 【－】 F ·卡槽 【虫系】 G 2张、H 2张 【兽系】 G 13张 【鸟系】 G 2张 【－】 （喔喔喔！获得强化技能了耶！而且我推测的没错，升级后就能召唤F级的召唤兽了。看起来跟当初召唤H级鸟系之前一样，在完成合成之前，新的召唤兽类别会显示「－」的符号。之后可以召唤什么了呢？可以召唤龙吗？好想要龙系召唤兽喔！召唤神龙！） 好不容易提升技能等级了，亚莲的情绪异常激动，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接下来要确认哪一条资讯。 （嗯……现在魔力刚好见底了，等晚饭之后再测试F级的生成术与合成术吧。还有什么呢……） 亚莲继续翻动魔导书。 （呜哇！卡匣的插槽增加到三十个啦！） 历程纪录所写的「魔导书的扩充功能提升至Lv2」，指的应该就是召唤兽卡片的收纳上限从二十张扩充至三十张。这下子能再增加更多加护能力了，亚莲心想。 （好啦，目前能确认的资讯就这些了。再来是创世神久违的通知啦。） 魔导书尾末的书页正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或许他日日夜夜持续发送的客诉内容最终有了回音。 （哼嗯，终于要跟我道歉了吗？我来看看……） 『亲爱的亚莲 钧鉴 承蒙您平素的厚爱与支持，谨致上我等由衷的感谢之意。 本日来讯，将针对鉴定仪式之时，亚莲先生的职业显示不明确一事为您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 同时，对于延迟回覆一事向您致歉。 首先，已修正鉴定仪式的显示问题，未来的鉴定仪式中，您的天赋栏位将会显示「召唤士」。此外，我等已透过神谕的方式，向大教皇传达新职业的事宜。吾等并未传达详细的职业细节，这点采用与其他职业相同的规范，望您谅解。 此外，关于您回报「全能力值皆为E级」的疑问，敬覆如下。 如您所知，您目前的能力值是依照「状态成长幅度」与「技能提升速度」计算后得出的结果。在这个世界，提升等级等同于神的试炼，我等并未向世人公开试炼的完成进度。因此，我等亦未公布试炼的难度，也就是所谓的「难易模式」。 基于上述的评估机制，个人能力值系「状态成长幅度」与「等级提升速度」推估而得，因此「全能力值皆为E」的判定并无错误，且不予更动，再请您见谅。 然而，无法得知自身能力成长幅度着实对亚莲先生不公。 因此，特此向您提供「仅依据状态上升幅度」推估的鉴定能力值。该内容已附加于魔导书的备忘录中，即使此封信件消失，您仍可重复查阅该能力值内容。须特别留意，该鉴定结果并不包含召唤兽的加护影响。 【姓名】亚莲 【体力】A 【魔力】S 【攻击力】C 【耐力】C 【敏捷】A 【智力】S 【幸运】A 【天赋】召唤士 今后，我等全体神界工作人员，亦致力提升服务品质，恳请贵冒险者日后继续支持，我等将不胜感激。 最后，借由本次回应，我等已向您深表歉意，已尽我等之义务责任。 望您今后避免再次提出类似申诉，敬请谅解。 创世神·艾尔梅亚』 一读完创世神的讯息，信件的内容立刻灰飞烟灭。不过修正后的能力值确实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里，并未跟着消失。 （嗯……五个月锲而不舍地提出修正要求，总算是有点成果了。虽然鉴定结果仍维持不变，还是E级啊，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用神谕下达指令给NPC呢。） 鉴定的结果依旧是全能力值E级。然而，创世神慎重地写明自己已用神谕的方式向大教皇传达「召唤士」职业的相关事宜。 回想自己还是健一的时候，曾遇过游戏装备记录全被覆盖的惨案，他也在向游戏营运公司申诉后获得一封相似的回覆，文字极度礼貌，态度略显冷漠。 即便创世神回了长篇讯息且措辞得体，但亚莲心知肚明，继续强硬地投诉下去恐怕不是明智之举，对方可是神，说不定会随手抹杀他的存在。 （嗯……从能力值来看，召唤士的定位有点像克蕾娜，也就是剑圣的后卫版呢。S、A、B、C的阶层数量分布跟剑圣差不多，原来如此。） 亚莲翻阅魔导书，逐条比较之前纪录下来的克蕾娜能力值。他记得，自己在现实世界确认过剑圣的天赋，评价是三颗星。意思是，在毫无任何加护的情况下，该职业的基础能力拥有三颗星的强度。 （只要通过神的试炼，就能提升等级了吧……） 过去，亚莲曾听罗丹讲述，他在长年狩猎巨魁野猪的过程里体验过能力突破的感觉。他确实说过「跨越神的试炼，便能提升力量」之类的话。 既然已仔细确认过状态内容，接着就是尝试强化、合成技能，以及生成新的召唤兽了。亚莲决定先吃晚餐，等魔力回复后再进行接下来的实验。 享用完晚膳，他帮忙身怀六甲的特蕾希亚收拾餐盘，洗涤好碗筷。 「哥哥，陪我玩～」 接下来是陪马修玩耍。约莫三十分钟过后，玩累的马修沉沉睡去。亚莲替他盖上被褥，总算拥有属于自己的活动时间。 排除万难，亚莲想趁着日落西山前发动强化术看看。 （强化！） 他在心中默念技能名称。魔导书的封面随即浮现银色文字。 『您想强化哪张卡片？』 （喔？没有显示『魔力不足』的讯息耶。还以为会跟上次一样发动不了技能。） 亚莲回想起自己刚获得合成技能时，因魔力不够，足足等到三岁才发动第一次合成术。 （既然这样……强化·H级虫系！） 话音刚落，原本收纳在卡匣的H级昆虫卡片凭空冒出，飘浮在亚莲眼前，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喔喔！） 意识到自己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他赶紧捂住嘴巴，按捺激动的情绪。光芒逐渐消散，卡片的颜色也随之改变。 （我来看看喔……哇啊！！图片空白的地方变金色了！） 蝗虫插图空白的部分流淌着璀璨的金色流光，边框下方的空白处浮现一行文字。 『耐力＋10、敏捷＋10』 （我懂了，强化是提升召唤兽能力值的意思，看来召唤士的能力不只是操控高阶层的召唤兽而已。） 亚莲注视着强化过的蝗虫卡面，乍看之下，召唤兽的外观并没有特别的变化。 （卡片没变呀，会不会是指殿卡的体型会变大呢？来验证一下吧！召唤！） 他召唤出强化过的H级虫系，散发着微弱光晕的蝗虫显现在眼前。 「原来如此！体型不会改变，而是借由发光代表它被强化过了啊！」 「真是的，亚莲、马修，你们该睡了……喔？」 「哇啊！」 亚莲的声响似乎惊扰到房外的人。特蕾希亚走进房间，想提醒孩子们把握时间睡觉。 然而，她赫然发现那只发光的蝗虫。 「嘎啊啊啊啊啊！有虫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孩子们房间里会有虫子啊──！？」 看来，强化过的召唤兽仍不是特蕾希亚的敌人，H级虫系在特蕾希亚的践踏下，化为闪烁的泡沫，消逝在空气中。 「呃……麻麻晚安。」 亚莲摆出神色自若的表情，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悄悄地把被子盖在脸上，潜入被窝。 ＊＊＊ 转眼到了十月，亚莲已是六岁的儿童了。尽管他在魔导书上写下关于前世的记忆，最近却时常产生身分错乱的情况，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亚莲还是健一。 过完六岁生日，他的能力值也有所提升，魔力从10点增加至12点。由于技能经验值的训练幅度取决于魔力值的上限，因此提升魔力对亚莲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至于F级召唤兽的研究才刚起步，亚莲尚未分析透澈，召唤兽的种类呈现「－」符号，仍然是个未解之谜。 原先亚莲计画睡醒后立刻生成F级召唤兽与合成术，但由于强化术的效果远比预期有用，因此他改变计画，先深入研究强化术的特性，再决定之后的行动。 他翻阅着自己针对强化术所作的笔记。 ●所需魔力为10点。 ●强化效果：两项基础能力值各＋10点。 ●增加的能力值会以加护的形式反应在状态栏。 ●召唤兽的阶层不会影响强化术的效果。 ●即便重复发动召唤术与召唤兽卡片化，强化效果也不会消失。 ●一旦将卡片合成，强化效果将会消失。 ●强化后，不会改变卡片原有的加护数值。 （结论来说，只要有余力，可以尽可能把储存在卡匣里的召唤兽强化一轮。） 假如遇到需要召唤兽战斗的场合，召唤经过强化的卡片绝对是更理想的选择。 时间正值上午，亚莲站在酒桶里，赤着双脚踩洗着一家人的脏衣服。这也是一种相当耗费劳力的家务，好处是不必太费神，亚莲反倒能思考召唤术与验证自己的假说。 罗丹每天清晨都会前往家附近的公共汲水场取水回家。排水则仰赖屋子旁边那条狭小的灌溉沟渠。亚莲将洗涤衣物的脏水倒掉，把干净的衣服晾晒在庭院当中。 （喔喔！亚尔巴苍鹭在空中飞呢，秋天了呀。也差不多是爸爸外出打猎的季节了。） 亚莲把衣服挂在高自己一截的晒衣杆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翱翔于天际的鸟影。他的视线穿过晾晒的衣服间隙，追随着在苍穹滑翔的亚尔巴苍鹭。 入秋之际，苍穹里还会出现体型仅有亚尔巴苍鹭一半大、外型像丹顶鹤的鸟类。大概是依季节迁移的候鸟吧。亚莲从眼前的景色感受到季节的流转。 （好，魔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啦，该来测试F级的技能了。） 强化的验证接近尾声，亚莲开始研究与F级召唤兽相关的Lv3生成术与Lv3合成术。他把目前掌握的资讯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里。 ●生成术Lv3的所需魔力为10点。 ●合成术Lv3的所需魔力为5点（Lv1～Lv3都一样）。 ●F级虫系1张与F级兽系1张能合成出F级鸟系。 「现在只剩厘清【－】代表的召唤兽种类了。」 亚莲尚未尝试出正确的合成组合。一连数天，他不断进行生成术与合成术的实验，想揭开【－】的真面目。 （我只能生成出虫系与兽系型的召唤兽，鸟系则必须透过合成，虽然搞不清楚当中的机制，但既然我已经试过F级虫系＋F级兽系与F级兽系＋F级鸟系的组合，那就剩下F级虫系＋F级鸟系了。希望这次能够成功啊！连这样也不行的话，就只能尝试合成不同阶层的召唤兽了。） 在亚莲尝试合成F级虫系＋F级兽系以及F级兽系＋F级鸟系的时候，最终只获得放在合成插槽左边的召唤兽，显然失败了。他一面祈祷着成功，战战兢兢地翻开魔导书的合成页面。 而后，亚莲谨慎地把F级虫系与F级鸟系的卡片，放进大小吻合的插槽里。 （F级虫系与F级鸟系，合成！） 他在心中呐喊，下一秒，魔导书迸发出闪耀的光线，看起来是代表成功的讯号。亚莲无须特地翻回封面确认历程纪录，单看合成页面就能知晓结果。 「喔喔喔！出现新卡片了！」 下意识惊呼出声。亚莲赶紧闭上嘴，伸手拿出那张崭新的卡片。 （这是什么呢……草系？） 新卡片最上方标示着「F级草系」。 （召唤兽竟然是植物？唉……都有昆虫了，出现植物也不意外啦。） 卡面上的召唤兽有着一张如苹果般圆滚滚的脸，四肢如同树枝般纤细，头顶上冒出一个带着叶片的树梗。 （这是草系的召唤兽吧？总之，先帮他取个名字吧。如此一来，总算集齐了兽系、虫系、鸟系、草系四种F级的召唤兽生成术与合成术了。） ·F级虫系（水蛭）的状态 【种类】 虫系 【阶层】 F 【名称】 啾啾 【体力】 15 【魔力】 0 【攻击力】13 【耐力】 20 【敏捷】 20 【智力】 13 【幸运】 11 【加护】 耐力5、敏捷5 【特技】 吸附 ·F级兽系（犬类）的状态 【种类】 兽系 【阶层】 F 【名称】 波奇 【体力】 20 【魔力】 0 【攻击力】20 【耐力】 10 【敏捷】 15 【智力】 18 【幸运】 11 【加护】 体力5、攻击力5 【特技】 啮咬 ·F级飞鸟系（鸽子）的状态 【种类】鸟系 【阶层】 F 【名称】 波波 【体力】 11 【魔力】 0 【攻击力】13 【耐力】 12 【敏捷】 20 【智力】 20 【幸运】 14 【加护】 敏捷5、智力5 【特技】 报信 ·F级草系（苹果）的状态 【种类】草系 【阶层】 F 【名称】 苹宝 【体力】 14 【魔力】 20 【攻击力】12 【耐力】 15 【敏捷】 10 【智力】 13 【幸运】 20 【加护】 魔力5、幸运5 【特技】芳香 （F级兽系波奇的特技是「啮咬」，是第一个攻击技能呢。这类型的技能才符合我一开始对召唤兽抱持的印象嘛。是说怎样都好啦，出现我朝思暮想的召唤野兽类型啦！） 现下，亚莲已能召唤四种新的召唤兽，每一只都有值得深入研究的特性。接下来多的是验证的步骤。不过，这些都微不足道，真正让亚莲激动万分的是，终于有一只召唤兽拥有他心心念念的加护能力。 他用力稳住颤抖的手，将F级草系的卡片从插槽拿出。 （太、太棒啦！F级的召唤兽居然有增加魔力上限的增益属性啊！） 那是一颗长出手脚的苹果，模样相当逗趣可爱。亚莲不禁想像神只围坐在天界会议室的办公桌前，对着四散在桌上的召唤兽设计图展开激烈的争辩。最终，创世神选中了这颗红苹果。无论怎么想都过于超现实。 但外观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这孩子可是拥有能增加5点魔力上限的加护属性，是亚莲现下最求之不得的东西。 然而，还有另一个令亚莲备感担忧的问题。那就是，若想将召唤等级提升至Lv4，所需的技能经验值恐怕高达30万点。 召唤技能提升至Lv2时，须累积1000点生成术经验值。 召唤技能提升至Lv3时，须累积10000点生成术经验值，加上11000点合成术经验值。 亚莲推论，必须得让相关技能经验值达到一定门槛，才能提升召唤术的技能等级。 何以见得呢？当生成术与合成术的等级双双达到Lv3的那一刻，他的召唤术也顺利提升至Lv3。 由此可知，要让召唤术升上Lv4，所需的技能经验值是30万点。 亚莲一边在脑中推算，一边在魔导书上作笔记。 ●须累积将近10万点生成术经验值。 ●须累积10万点合成术技能经验值。 ●须累积11万1000点强化术技能经验值。 六岁召唤士的魔力值上限为12点，若要把魔力转换成技能经验值，一天至少得发动三次技能，如此一来，需耗费二十年光阴才能累积30万点技能经验值；当然，魔力值上限会随年纪增加，但再怎么计算，都得花上十年才能达成目标。 不过，F级草系卡片的存在，大幅缩短了技能升等的所需时间。 （问题是……我最多能持有几张草系类卡片呢？） 卡匣的收纳上限为三十张卡片。拜召唤兽所赐，亚莲的体力超乎常人，没有村民比得上，即便是需要劳力的洗涤工作，对亚莲而言都是小菜一碟。 （总之，得先准备大约十张F级兽系。随时保持能应付紧急状况的力量才好。毕竟我之前也被骑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再精挑细选几张有用的卡片，剩下的格子全部留给F级草系吧。） 亚莲知晓，他必须在升等与现实生活之间，取得一个不会互相干扰的平衡点。 （来确认一下F级草系的实用性吧。召唤·苹宝！） F级草系的卡片化成一抹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实体召唤兽。那是一颗具有五官的苹果，它正用树枝般的纤细双腿在地面上站稳脚跟。 （嗯……就是一颗苹果啊。虽然有手有脚，但动作似乎不太灵活。唉，毕竟是苹果啊。特技是「芳香」啊，来看看有什么功用吧。苹宝，使用特技！） 亚莲指示F级草系发动特技。倏地，苹宝周遭的地面变得蓬松柔软，彷佛要将它吸入地面似的，身体逐渐陷进土堆。 （咦？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苹宝被埋进土里了……啊？等等，怎么突然冒出一棵树！？） F级草系召唤兽完全没入地面后，原本的位置忽然冒出枝桠，接着猛然窜出大约一公尺高的树木，看起来像树的幼苗。亚莲鼻尖凑近一闻，一股植物精油般的芬芳窜上鼻腔，亚莲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咦？就这样吗？味道确实好闻，但我有必要拿着十几张植物精油吗？） 亚莲怀疑，除了加护功能之外，F级草系是不是一无是处？ 当天下午，陪克蕾娜玩完骑士游戏，亚莲待在家里帮忙家务。他一边准备晚餐，同时思考着今后的卡片组合配置。 「他今天特别晚呢……」 通常到了准备晚餐的时间，罗丹也差不多从田里返家，今天却迟而未归。 又过了一小时。 嗷嗷待哺的马修也在，他们决定先用晚膳。然而，过了晚饭时间，依旧没等到罗丹返家。晚间六点的钟声响起，亚莲陪马修玩了一会儿，待马修脸上爬满困意，意味着兄弟俩的就寝时间到了。 「我回来了。」 「哎呀，今天真晚呢。」 「是啊。」 罗丹终于踏入家中，他神色凝重，看上去心事重重。 「这么晚才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特蕾希亚向正在吃晚餐的罗丹询问晚归原因。身在儿童房的亚莲也竖起耳朵，想听罗丹究竟为什么事耽搁。 「没事，只是被村长叫过去一趟。」 「只是这样啊。」 「他希望能让几位平民加入今年的野猪狩猎活动。」 「真的只有这样吗？」 特蕾希亚一脸困惑，对村长特意让罗丹跑一趟住宅区的用意感到不以为然。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啦。原本的伙伴都还在，不会被剔除。村长说有几位年轻人想一起去打猎，大概四、五人吧，才拜托我让他们加入。」 罗丹重复强调着，意图说服特蕾希亚「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话题到这边就结束了，听见两人的谈话回归日常琐事，亚莲合上双眼培养睡意，踏入一夜憨梦。 ＊＊＊ 哗啦！ 清水倒入瓮缸里的哗哗水声传入耳畔，唤醒睡梦中的亚莲。 「早安，拔拔。」 「喔，你起床啦。」 转生到异世界的亚莲一直难以早起，不过最近他终于摆脱报时钟，在清晨六点自然苏醒。此时，罗丹正在进行每天的例行公事。 「老公，给你。」 「谢啦。」 特蕾希亚早已起床。她递给罗丹一个麻布袋，里面装着肉干、马铃薯干以及一个装满水的皮制水壶。罗丹接过麻袋，背在肩上。 装设炉火的起居空间里放着一根平常没有的长棍，约莫两公尺长，其尖端绑着厚重的刀刃。那是为了狩猎巨魁野猪特制的长枪。昨晚，罗丹仔细检查过长枪的状态，确认一切无虞。由于隔天即将启程狩猎，他特地去武器店借了这把长枪。 罗丹执起长枪。 「那我出发啦。」 「会晚点回来吗？」 「今天有新队员加入，我们会去附近的猎场，应该不会太晚结束。」 他向特蕾希亚解释完，朝透着寒风的户外踏出了脚步。 （狩猎野猪啊……希望有天可以参加呢，想必能提升等级。） 转生至今已六年，亚莲的角色等级却仍停留在1级。碍于村庄郊外有魔兽出没，亚莲无法轻易离开村子。身为农奴，必须获得村长同意才能踏出村外。不过，即便提出申请，获得同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是狩猎野猪这种村庄例行性活动，否则结果都是驳回居多。由此可见，农奴连行动都受严格控管。 目送罗丹出门后，亚莲开始今日的投掷训练。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投掷术要再升一级，至少得投上一百万次石头了啊。自从上一回升级后，我已经投了二十万次，等级依然不变。） 尽管手中的石头在数以万次的投掷中被磨得光滑圆润，亚莲仍持续不怠。无论刮风下雨，都阻碍不了他的训练。罗丹与特蕾希亚也没想过亚莲竟如此执着于投石。忧心忡忡的罗丹还为此咨询格尔达，对方开朗地回应：「我女儿也每天沉浸在骑士游戏里啊！」夫妻俩才终于释怀，孩子们各有坚持呀。 （真是……这种事倍功半的普通技能一点都不适合我啊。） 目前亚莲的剑术与投掷术等级皆为Lv3。一般而言，从零开始锻炼等级的话，需使用一万次才能学会技能，再重复一万次才能升上Lv2，想升上Lv3则需要锻炼十万次，之后每次提升等级的训练门槛是前一回的十倍。 按照这个速度，即便把人的一生都拿来练等，能不能达到Lv5都是问题。恐怕升上Lv4已经是人生极限了。倘若提升等级能获得爆发性的成长力，他的付出或许还算值得，但现下还看不出令人惊艳的效益。 （不过，感觉威力比获得技能前要强得多了。虽然只是体感，Lv3的威力大概是之前的两倍吧？） 由于异世界缺乏游戏中伤害提示的系统，一切只能仰赖自己的体感判断，但亚莲明显感觉到，与未习得任何技能时的自己相比，此刻的攻击力已有翻倍的成长。 （我还是专注锻炼召唤士技能会更好吧？剑术与投掷术就当成危急时刻的防卫手段，练到一定程度就好。何况，F级草系也不是闻起来香而已。） 亚莲望着眼前那棵约一公尺高的小树。枝叶间散发出精油般的香气，清新纯粹的味道安定了人心，使人平静下来，是抹令人闻而生眷的芳香。 亚莲翻看魔导书的备忘录。 （嗯……果然没错，魔力的回复时间从六小时缩短至五小时了。） 他在庭院里召唤出F级草系，偶然间发现当自己发动召唤术，一天能累积技能经验值的次数从三次增加至四次。 五年来，亚莲维持着每六小时的频率发动召唤术。如此一来，他能在午夜、清晨、下午、傍晚各累积一次技能经验，单日共计四次。不过，由于跨夜的时间差，隔天必然会掉到三次以下。 自从发动F级草系的特技「芳香」，让苹宝幻化成小树后，他已经连续三天发动四次召唤术了。 （看来想回满五次魔力终究还是太勉强了，回复时间缩短到四小时是痴人说梦呀。） 他反覆尝试加速回魔的效率，最终确定回魔时间缩短至五小时，而不是四小时。这个意外发现无疑能大幅提升累积技能经验值的速度。 （苹宝的增益效果就这些了吧？） 亚莲看着魔导书上的笔记，统整F级草系的调查结果。 ●能散发安心养神的香气，让人安稳熟睡。 ●回魔时间缩短至5小时。 ●一旦发动特技，卡片与召唤兽本体皆会消失（变成树）。 与其他召唤术不同的地方在于，F级草系的特技仅能发动一次。使用特技后，它便无法再回复成召唤兽或卡片的模样，变成纯粹的树木。当然，能被亚莲以外的人看见、触摸，也会持续成长茁壮。 「亚莲～吃饭时间到啰！」 「好，麻麻！」 虽然顺利开启F级的召唤术，但亚莲还没摸索完所有召唤兽的能力。比如F级兽系的「啮咬」等，总不能抓个人来实验，自己也不想领教犬牙的威力，因此目前还无法验证这个特技的强度。 「哥哥～太～久了！」 「马修，好啦，我知道了。」 一看见独自在庭院鬼混两个多小时的哥哥踏入家门，马修立刻扑过来抱住亚莲。马修再过两个月左右就满三岁了。不能外出的他，发现哥哥在庭院待太久便会闹脾气。 （每天投掷石头一个多小时也没什么成果。下次升等可能需要耗费五年的时间吧？之后马修也能到庭院玩耍，投掷试验也该结束了。） 亚莲思索着能陪马修玩耍，又能同时锻炼技能的方法，慢条斯理地吃着马铃薯。 「今天也玩得好开心啊！！亚莲，你是不是变强了？」 「可能吧？」 （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啊，剑圣也太强了吧！？真、真不甘心！） 下午的骑士游戏结束了。克蕾娜与过去三年一样，像一阵旋风，朝回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偶尔，获得家长允许的她会留宿在亚莲家，开过夜派对。 自从亚莲的卡匣扩充至三十格后，他便努力地收集卡片，意图塞满所有卡槽。在他忙着验证假说与增加魔力值上限，也没忘记提升自己的力量。 目前持有的卡片配置如下。 ●F级兽系11张。 ●F级虫系2张。 ●F级鸟系2张。 ●F级草系15张。 受惠于卡片的增益效果，亚莲的攻击力已提升55点。三年如一日与亚莲玩骑士游戏的克蕾娜，似乎也察觉到亚莲的力量不同以往。 此外，F级卡片的假说都验证结束后，亚莲将累积经验值的魔力资源全投资在强化术上。 他不断强化拥有的卡片，寄望能早日提升技能等级。 （只差一点了，明天强化术应该能升上Lv2。） 多亏F级草系的存在，看着大幅飙升的技能经验值，亚莲感到无比开心。 「嗯？他也太晚了吧……」 亚莲着手帮忙准备晚餐，听见身旁的特蕾希亚正在碎碎念。的确，时候不早了。按照以往的打猎进度，罗丹早已返回家中共进晚餐；更何况，罗丹也说今天只在附近狩猎。 「对啊，拔拔好慢喔。」 母子俩准备丰盛的饭菜，准备庆祝罗丹战胜魔兽、告捷归来。然而后者迟迟未归，年幼的马修也耐不住饥饿，他们索性不等了，直接开饭。 当── 当── 当── 又过了一小时，傍晚六点的钟声响起。 「还没回来吗……」 罗丹的反常令人担忧。马修已然入睡，亚莲走进起居室，特蕾希亚仍在等待。 「亚莲，早点休息，别陪我等了。以前爸爸也曾因为打猎晚归，不是吗？」 「可是，拔拔自己说他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是啊，亚莲真是挂记爸爸的好孩子呀。」 特蕾希亚轻抚着亚莲的头。 两个小时转眼而过，户外已垂下漆黑的夜幕。 「啊，好像回来了呢。」 屋外依稀传来人声。特蕾希亚走向土间，探头向外张望。亚莲的视线也落在门口。 亮晃晃的光点摇曳在幽暗如墨的世界里，看起来像是火把。尽管听见了说话声，但由于距离遥远，火光细微，他们仍看不清情况。 （爸爸回来得可真晚，但平安归来就好。） 火光逐渐接近。 光点渐渐分散成两团火焰。 （咦？不只一个人吗？） 流动的灯火又分化成三团、四团。原本以为的单独火光，越接近家屋，迅速地增加到五道焰火，不消多久竟冒出超过十盏灯火。 叫喊声自远处而来，亚莲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他转头望向特蕾希亚，她也一脸凝重。 待几簇灯火来到家门前，格尔达的呐喊声变得清晰可辨。 「罗丹！是你家啊！已经到家了喔！！」 听闻格尔达近乎嘶吼的叫喊，特蕾希亚下意识地冲向灯火处。亚莲紧随其后。 才走几步，特蕾希亚猛然停下脚步，令人难以置信的惨况映入眼帘，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咦？拔拔？」 门口，几名大汉用简易担架抬着罗丹回家。火把的光晕照耀在罗丹身上。覆盖在他身上的破旧麻布，沾满了大量早已氧化变黑、凝固的血渍。 （插图021） ──────────────────────── 第七章 亚莲的决心 「老、老公？骗人的吧？罗、罗丹，怎、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罗丹浑身染透了鲜红的血，躺在木棒与布块胡乱拼凑的担架上被抬了回来。特蕾希亚冲上前，看着罗丹紧闭双眼、动也不动的样子，抬高音量哭喊着：「你快张开眼睛，快起来啊！」然而，罗丹始终没有反应。 「别慌张，特蕾希亚。我们帮他敷过药草了。」 「咦……骗人，他、他都已经……」 特蕾希亚望向格尔达的眼神里充满怀疑，以为格尔达只是在安慰她。血迹斑斑的衣服显示了伤势的严重性，看起来不像是还有挽救的机会。 「相信我。我们帮他敷了米菈泽之花。」 「米菈？啊……怎么可能？我们根本买不起……」 米菈泽之花是农奴买不起的珍贵药草。格尔达一边说服不可置信的特蕾希亚，一边忙着指挥众人把昏厥过去的罗丹小心地抬进屋内。罗丹被安置在他与特蕾希亚的卧室里。 帮忙运送罗丹回来的壮汉约有二十来人。看来，参与此次狩猎的农奴都来了。 「喂，贝斯、博德罗，你们快去打点水来，麻烦了！」 「「好！」」 格尔达代替心乱如麻的特蕾希亚下达指示。见大人们忙着准备热水，亚莲赶紧踏上叠席点燃炉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尽管亚莲脑海里一片混乱，他依然尽力去做能力可及的事。 「剩下就交给我们吧，各位先回去领肉吧，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啊！？」」」 格尔达一番话让在场男人们不解地惊呼，似乎不懂他的用意。喧闹的吵杂声吵醒了熟睡中的马修，见一群陌生人在家中嚷嚷，他吓得嚎啕大哭，特蕾希亚赶紧将马修拥入怀中，轻声安抚着。 「这下懂了吧？人太多反而绑手绑脚，徒增麻烦。接下来交给我就好，大伙们都回家吧！」 「「「知道了啦。」」」 「还有啊……我理解大家的感受，但千万别乱来啊！」 「啊！？就是那群该死的平民害罗丹伤成这样的啊！格尔达大哥，你也这么认为吧？我们得去教训他们！！！」 刚打水回来的贝斯怒吼道。他简直不敢相信格尔达要他们忍气吞声。周围的壮汉们与他沆瀣一气，人们的怒气如野火肆虐。外头的火光映照着靠置在墙边的长枪，使刀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马修被鬼影般的刀影吓着，再次放声大哭。 「贝斯，听着。这件事让我负责。你立刻去领肉，然后回家去。明白的话就回答我。」 「我……我知道了。」 格尔达低沉的嗓音充满魄力，里头蕴含着与贝斯截然不同的怒意。他看似冷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贝斯与其他农奴都被格尔达的气势震慑住，乖乖答应他的要求，纷纷向特蕾希亚道了句「抱歉，打扰了」，接二连三沿着原路离开。最终，只剩下格尔达留在屋里。 特蕾希亚与格尔达小心翼翼地褪去罗丹那染满鲜血的外衣。 「！？」 亲眼看见罗丹腹部的伤口，特蕾希亚震惊万分。那道曾遭受重击的撕裂伤，在米菈泽之花的作用下强行愈合。 「我刚说了吧，米菈泽之花的治疗效果出奇的好。幸好药草店还有库存，真是走运。」 格尔达一边说道，一边与特蕾希亚一起拿起浸泡过温水的破布，仔细把罗丹身上的脏污擦拭干净。特蕾希亚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她这才注意到罗丹的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 「可是，你们是怎么拿到那么珍贵的药草的？」 「……前阵子骑士来村里的时候，给了我们一些金币。把一部分存下来是正确的决定。」 此前一直待在儿童房帮忙把哭累的马修哄睡的亚莲，走进父母亲的卧房，开口询问。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平民干的吗？」 闻言，特蕾希亚与格尔达诧异地望向亚莲，一项温驯的亚莲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父亲是他重要的亲人之一，他为受重伤的罗丹感到气愤难平，锐利如刀的眼神盯着格尔达。 「说来话长啊。抱歉，先给我一杯水。」 亚莲立即到水缸舀了一杯水。口干舌燥的格尔答接过木杯，立刻一饮而尽。 「村长从好几年前就开始跟我们协调了，他说平民也想加入狩猎野猪的行列。」 长久以来，都是农奴组织二十几人的团队前去狩猎野猪。平民们对此似乎颇有微词。毕竟狩猎野猪能获得重达十公斤的野猪肉当报酬，即便是负责解体的村民，也能分到三、四公斤。大约有五十人参与解体工作，当然全是农奴。 农奴们狩猎、农奴分解肉、农奴们共享野猪肉；而平民们只能拿柴薪、盐巴等生活必需品，才能换得一丁点的野猪肉。无论如何都想大啖野味的话，就得花钱跟村长买。然而，C级的野猪肉哪是平民随便负担得起的食材？最终，大部分的野猪肉都被拿去加工，运送到领主居住的城镇去了。 「所以啊，平民们也想来分一杯羹，村长也乐见其成，但就是没人愿意加入狩猎野猪的队伍。」 村长希望平民参与，平民也想获得猪肉，却没半个人站出来。参与狩猎，意味着得与魔兽搏命。别看农奴们好像视魔兽如蝼蚁，实际上，这十年来多的是命丧魔兽爪下的牺牲者。即便如此，农奴们依然鼓起勇气出门打猎。 既然危险，为什么人们甘愿赌上生命参与狩猎？答案不言自明，背负风险的理由近在眼前──为了养家糊口。 「那为何这次有平民愿意同行了？」 亚莲继续追问下去。 「……八成是听说农奴里出了个英雄吧。」 农奴之中诞生了一位剑圣。而且，在聚集众多权贵人士的饭局里，荣获骑士团长表扬的人，既不是村长，更不是那些有权有势的村民，而是罗丹；骑士团长甚至代领主之口褒奖他。散会以后，这件事在村子里不胫而走。 「月初，村长找我与罗丹面谈。说有五位年轻人想一起去打猎，要我们带上那群小伙子。唉，村长都开口了，也只能照办。」 由于是村长的命令，他们为平民进行特训。约莫是十天前的事了，他们多次聚集众人，教导那群年轻人狩猎野猪的诀窍。然而，对于加入农奴领导的狩猎团，那群平民青年并不服气，态度也相当不友善。尽管如此，罗丹仍不厌其烦地教授狩猎技巧。 然后，今天正式上场。他们按照计画与训练的流程打猎。 罗丹已向参与者讲解过无数次狩猎巨魁野猪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易懂。先设法引诱出巨魁野猪，再将它团团包围，最后齐心协力用长枪刺杀即可。 「引诱工作与给予狂暴的野猪致命一击都需要经验，所以我们让平民负责围困的工作。」 围困是狩猎行动最轻松的部分，可是，他们失败了。当魔兽冲到面前，负责阻止魔兽逃跑的平民吓得动弹不得。围困防线瞬间溃散，队员们只能硬着头皮与巨魁野猪展开殊死搏斗。 「激斗的过程中，罗丹被野猪的獠牙刺中……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作战计画荡然无存，纵使最后成功猎杀巨魁野猪，罗丹却也因此身负重伤。 「话就说到这吧。」格尔达结束话题，道别离去。他的老婆与女儿肯定焦急地等着他回家。 格尔达离开后，亚莲家恢复一片寂静。特蕾希亚紧握着罗丹的手，他仍未苏醒过来。最后，特蕾希亚催促亚莲尽快上床睡觉，亚莲才乖乖回房就寝。 隔日早晨，格尔达提着一大块野猪肉前来亚莲家。他说这是罗丹的报酬，而后把野猪肉放在家中。看着那块颇具重量的肉品，亚莲再度体会到，出门打猎的父亲究竟赌上多大的风险。特蕾希亚跪倒在土间，忍不住放声痛哭。 「罗丹还没醒来吗？」 格尔达留给特蕾希亚哭泣的空间，默默地拿起空水桶帮忙打水。 「别担心，我会帮助你们熬过这个冬天的，你只管放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格尔达说道。无论是寒冬，还是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他都会尽力替罗丹守护。 「嗯，谢、谢谢……」 与此同时── 「这……这里是哪里？」 罗丹睁开双眼，他脸上爬满困惑，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 「罗、罗丹！！」 特蕾希亚见罗丹苏醒，立刻扑过去抱紧他。由于罗丹的伤口尚未愈合，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马修也呼唤着「拔比！」，跟着抱住罗丹。 望着三人相拥而泣的模样，亚莲胸口忽然一阵刺痛。 （我……我之前都在干么啊？） 他扪心自问。老实说，他并不在乎自己是否出生于农奴家庭。之所以转生成农奴，也只是因为别无选择。即便转生成王子也好，旅行者也罢，他一直对自己的身分抱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当他还是健一的时候，玩过无数款游戏。从七、八岁起，他一心徜徉在游戏的世界里。可是，主角的父母是谁，从来都不是他选择游戏的动机。因为，一款游戏之所以有趣，与主角的父母无关。 如今，他诞生在克勤克俭的农奴家庭，成为罗丹与特蕾希亚的孩子，身边有个弟弟，妈妈的肚子里还孕育着新生命。 望着眼前的家人，亚莲脸上的稚气逐渐褪去，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某种执念在亚莲心中悄然觉醒。直到六岁的这一刻，他才体悟到「转生」的实感，真确地感受到自己踏足于这片土地。 「喔！你醒啦，罗丹。」 格尔达看着略显痛苦的罗丹说道。 「格尔达啊，我还活着吗？」 「是啊，算你命大。感觉还好吗？」 「还行。」 罗丹试着起身，腹部猛地传来剧痛感，疼得他重新坐回榻上。看来他的伤势尚未完全复原。 「我看是不行啊。狩猎野猪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别担心。还有啊，冬季结束前，我会帮你照看家人，春天来临之前你就专心休息养伤吧！」 格尔达是罗丹从小到大的玩伴，他低沉粗哑的话语间充满了关怀与温情。 「抱歉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对喔，爸爸。」 「嗯？爸爸？」 罗丹从未听亚莲用「爸爸」这个称谓叫唤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亚莲换上有别以往的严肃神情。特蕾希亚也诧异地望着亚莲。 「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吧，请放心疗伤，把身体养好。」 「咦？好，谢谢你，但还是让格尔达……」 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罗丹读出蕴藏在亚莲眸光中的那份觉悟。 「我绝对会守护好这个家！」 这是六岁的亚莲在秋季尾声许下的诺言。自这天起，他正式成为村里的一员，参与各种活动。这场不幸的意外，成为亚莲觉醒的契机。 ＊＊＊ 隔天清晨，亚莲醒来后径直走向起居室。 「早安，妈妈。」 「早安，亚莲。」 自昨日起，亚莲不再亲昵地呼唤拔拔、麻麻，而是改用较为正式的爸爸、妈妈称呼他们。他走进土间提起两个附有木把的桶子，而后离开家中。时值十月下旬，晨间的空气冷冽刺骨。 他来到村子里的公共汲水处。村庄里挖了几口水井，是农家饮水与日常用水的主要来源。汲水处就在家附近。 「您早呀。」 「喔！是罗丹家的小伙子啊，早啊！」 已有四、五人在井水前排队，亚莲站到队伍的最尾端。他观察着前几位村民的动作，学习如何拉动绳索提起井水。他曾从远处观赏过人们汲水的光景，却是头一回近距离观摩。 几位村民看见汲水处出现孩童的身影，纷纷投以惊讶的眼光，他们骤然想起身负重伤的罗丹卧床在家，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终于轮到亚莲。他把绑上绳索的桶子抛入水井中，再拉动绳索舀起一桶水。 哗啦── 亚莲不费吹灰之力便舀满两桶水。周遭的成年人盯着那两桶清水。 「喂喂，小伙子，你打那么多水，是扛不回家的喔！」 「咦？感谢您的关心，我没问题的。」 亚莲礼貌地回应。两个木桶各装了三十几公升的水，亚莲却轻松徒手提起，漫步回家。在场的成年人们皆呆若木鸡地目送亚莲离去。 （爸爸果然力大如牛啊。我们家的木桶比别人家的还大呢。） 他感慨起过去负责取水的父亲，一路走回家。返家后，他先把水瓮的脏水倒入灌溉的沟渠里，把瓮缸搬回原位后，再将木桶抬到胸口上方，哗啦哗啦地在瓮里注满了清水。 「……」 特蕾希亚目睹了亚莲帮忙换水的一幕，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妈妈，今天中午过后，格尔达叔叔会教我采收作物的方法，我能事先准备哪些工具呢？」 「我、我想想喔……」 由于身怀六甲的特蕾希亚得照顾受伤的罗丹与年幼的马修，因此格尔达决定教导亚莲怎么采收作物。 昨天，亚莲向家人郑重宣告，今后由他负责家务。除了原先负责的家事以外，还包括下田耕作的农务。原先，每天清晨为水瓮更换清水是罗丹的工作，如今也由亚莲一肩扛下。 昨天不只罗丹与特蕾希亚出言相劝，甚至连格尔达都觉得不妥，他们不认为六岁小孩能胜任劳务工作。然而，敌不过亚莲坚定的意志，大家决定先妥协。与其嘴上劝说，不如让亚莲亲身体会负责家务的艰辛，有助于他打消念头。 特蕾希亚将早餐端进罗丹休养的房间。虽说房子本身并不大，但罗丹无法起身走到客厅去，因此特蕾希亚会端来膳食，从旁悉心协助他用餐。 吃完早餐，亚莲把碗盘收拾干净，接着洗涤全家人的衣物。近来，洗衣服成了他每天的例行公事。至于三岁起便坚持不懈的投掷活动，已消失在他的日常生活中。 午饭过后，格尔达来到家中。他整个上午都在自家的田里干活，忙到下午才赶来亚莲家。 「亚莲，我们要去采收番薯了，拿好箩筐吧！」 他的语气显得特别严厉，似乎想让亚莲知难而退。 「明白了，格尔达叔叔。」 亚莲隐隐感觉到格尔达的用意，绷紧神经听从他的指示。而后，他战战兢兢随着格尔达走到田里。 亚莲家旁的广阔农田，大部分都是罗丹的耕地。 （田埂小径把农地分隔成四、五个区域啊，有小麦、马铃薯、豆类与野菜，乍看之下面积还真大呢。） 以单独一人管理的农地而言，算是相当宽广了。 （假如我猜得没错，爸爸的等级应该很高了吧？毕竟他之前狩猎了不少野猪。） 早在亚莲出生以前，罗丹便已踏上狩猎之路，猎捕C级魔兽「巨魁野猪」。想必他的等级也在狩猎过程中节节攀升，如今，罗丹的力量应该凌驾普通村民之上了。 当然，缺乏曳引机的异世界，耕作的农地不如现实世界辽阔。然而，以一个只有锄头与犁等简单农具的文明而言，亚莲家的农田也算十分宽阔了。 亚莲踏入其中一块父亲每天辛勤耕作的农地里。枯萎的茎叶已垂落在地面。 「像我这样，用力一扯就能把整串番薯拔出来了。」 当亚莲踏入那方田畴，还在感慨着罗丹的伟大时，格尔达已开始向他解说采收作物的方式。只见体格强壮、肌肉发达的格尔达伸出一只手，稳稳握住委靡的茎部，猛地用力一拉，便把深藏在泥地里、大小不一的番薯连根拔起。格尔达与罗丹一样，都在连年狩猎野猪的过程中练就一身惊人的蛮劲。 他刚挖出来的番薯品种，无论外观与味道都与金时地瓜相近，甜甜的滋味深受马修的喜爱。 「像这样对吗？」 「没错，那一株应该很深喔，多用点力！」 亚莲模仿格尔达的样子，单手握紧茎部，试图拔出番薯。 「喂，你这孩子，别妄想用一只……」 格尔达话还没说完，依样画葫芦的亚莲使力，一口气把整株番薯拔起来。 「把挖出来的番薯都放进箩筐里就好了吗？」 「对、对啊，回家后会再挑选一轮，小颗的要留下来当明年的种薯。」 亚莲一手一株番薯，飞速采收田里的作物。接着，他抖落番薯上的泥土，再放入箩筐里。循环往复几次，不一会儿便收获一整筐作物。 （一天挖不完一方田的番薯啊……是说也不能只顾着采收番薯。） 「要先把番薯搬到庭院吗？」 「咦？啊，是啊。亚莲，你力气真大呢。」 「因为我是爸爸的儿子呀。」 尽管挖了满满一筐，仍有多不胜数的番薯等着采收。这些作物是亚莲家一整年重要的主食来源。 土间已被作物占满空间，亚莲只能把剩下的番薯放置在庭院的角落。虽然他们只用简陋的围篱划出一块空地，但这片庭院的面积不算小，还足以堆放农作物，也能让亚莲与克蕾娜尽情地玩骑士游戏。 箩筐里装满了番薯。箩筐本身相当宽大，加上作物的重量，早已超出一个六岁小孩能负担的重量。然而，亚莲双手握着箩筐边缘，轻而易举地提起箩筐。格尔达诧异地瞪大双眼，倒抽一口气。 无论是罗丹、特蕾希亚，抑或是格尔达，他们都不认为亚莲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亚莲早在众人面前呈现非凡的一面，毕竟他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时显露出超越普通小孩的身手，也能从平常协助家务的模样窥见他过人的力量。 谁知道亚莲平日展现的能力，不过是冰山一角。亚莲扛着沉甸甸的箩筐，小小的步伐陷入刚翻过土、田埂路更为松软的耕地，朝家里走去。 （好轻啊，还好有先提升攻击力。） 原先为了提升魔力上限，卡牌组合以F级草系为主，现在则是兽系的卡片占大宗，这是专为农业模式调整的卡片组合。 亚莲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不再刻意隐瞒实力，全力以赴扛下家事与农务。在怀孕的母亲与年龄尚幼的胞弟面前，他哪有掩饰自我的道理。再说，附近还住着大名鼎鼎的剑圣，即便会引来些许侧目，在人们眼中他也只是个毫无天赋的农奴罢了，亚莲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既然要负责家里的农务，就得暂时放弃偏重F级草系的卡牌配置。必须重新调整卡片的种类才行，而且……） 亚莲望向耕地一隅。 「那块农地也是爸爸负责耕作的吗？」 亚莲一边搬运堆满番薯的箩筐，转头望着一块杂草长得比他还高的田地。 「喔，是啊。罗丹预计明年除草后开始翻土耕地。」 那是今年尚未耕稼的休耕地。 （喔喔，以位置来看，果然是爸爸的田地啊。杂草枯黄一片，面积也不小，看起来是块不错的地。） 正当亚莲把番薯堆放在庭院的角落，恰好有人登门拜访。 「不好意思，罗丹在家吗？」 「咦？是村长啊！」 访客是戴柏吉村长。亚莲曾在鉴定仪式与宴会上近距离见过几面，因此对他有印象。面对村长，格尔达的声音透着一股明显的怒气。 「喔喔，原来是格尔达。我听说罗丹恢复意识才来拜访。你也一起过来吧。」 「是、是的。」 村长不是独自前来，一位青年跟随他的脚步踏入亚莲家的庭院。从外表看来大概十五岁左右，是亚莲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两人直接越门而入，那股泰然自若且毫不客气的态度，让亚莲深刻体会，这就是村长与农奴之间的地位差距吧。 在亚莲与格尔达的注视下，村长逐渐靠近土间。 「村长您好，请问您有何事指教？」 特蕾希亚从土间走出，询问村长来意的语气有别于往常。那是亚莲第一次听见妈妈充满压迫感的嗓音也说不定。 （妈妈很生气呢。这也难怪，若不是村长硬要爸爸带上那群平民，他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我听说罗丹已经恢复意识了，特地来探望重伤卧床的他。」 村长说道，同时示意一旁的青年把带来的小酒桶与若干食物拿出来。 「罗丹人在房里。」 看来特蕾希亚并不打算让他们吃闭门羹，默默地带领两人走进罗丹所在的卧室。 （总觉得……那个年轻人在发抖。） 与村长一同前来的青年苍白的脸色写满不安，目光飘忽不定。 「老公，村长来探望你了。」 「嗯？好。」 那位青年把慰问礼放在起居室，随即走向卧房。只见罗丹已撑起身子坐在榻上，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都……都是我的错，害您受重伤，我真的非常抱歉！！」 青年突然跪坐在地上，深深地低头道歉。这番话显示，他就是那名害罗丹险些丧命的平民小伙子。 「啊……确实呢。你还想继续狩猎野猪的话，可要多注意一点，大家都是赌上性命在打猎啊。」 「咦？啊……是的！」 罗丹的回应出乎青年的意料，他愣怔片刻。 「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啊。」村长说罢便起身向众人告辞。想来是平民青年不敢独自前来赔罪，村长才陪他一起来的。两人穿过土间，离开了亚莲的家。 亚莲与格尔达看村长与青年走远后，又回到田里继续挖番薯。 「格尔达叔叔，就是刚刚那个人吗？」 「嗯？喔，对啊。」 格尔达向亚莲讲述当天的情况。据说那位新手平民负责围困野猪，却吓得瘫坐在地，出现破口的防线乱成一团，混乱之际，巨魁野猪朝着因恐惧而动弹不得的青年猛冲而去。 「罗丹就是为了保护那家伙才受那么严重的伤。啊，我想你应该明白，别大肆宣扬这件事，那家伙可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 两人沿着田间小径走着，途中与几位农民擦肩而过。或许罗丹清醒过来的消息已传遍村里，人们手里提着慰问品，准备去探望罗丹。 望着眼前的光景，亚莲内心升起一股无以言喻的自豪。 ＊＊＊ 「我今天下午会稍微出门一下喔。」 「咦？要出门呀？不可以太晚回家哦。」 「好，我会在傍晚前回来。」 番薯的采收工作已结束，庭院里堆满大量的农作物。下一步，亚莲按照个头大小分拣，先把种薯挑选出来，剩下的作物再按比例，上缴六成给村长。每逢收获的季节，庭院总是被块根类作物堆得寸步难行。 关于村子的税收，每年有几个固定的征收期，税官会驾驶着马车前来收取贡赋。下次缴税的时间是十二月上旬，亚莲只要在征税期前完成分类即可。 如今，上午的家务又多了一项，农作物的筛选工作。亚莲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农民的模样了。 他还从格尔达那里得知，分类完农作物后，得回到农地里清理残留的植物残根，否则明年播种时，这些残枝散叶会阻碍新芽的成长。除此之外，还得检查灌溉用的沟渠是否阻塞，且须把沟渠的深度与宽度整理整齐。而且，亚莲也得帮忙清理与罗丹被分配到的耕地邻接的灌溉沟渠。 （清理沟渠的工作，等有空时再慢慢弄吧。话说回来，我终于完成全新的卡牌编制了。） 亚莲目前的卡片组成如下。 ●F级兽系16张。 ●G级虫系3张。 ●F级虫系2张。 ●F级鸟系2张。 ●F级草系7张。 （卡片的调整告一段落，暂且也把强化术的等级提升到Lv2了呢。） 亚莲减少了草系的卡片，增加F级兽系的数量，借此增强力量，才能轻松地处理农活。完成卡片的编组，他持续消耗魔力，把强化术的等级提升至Lv2。这些天来，他也搞懂了Lv2强化术的增益效果。亚莲翻阅着魔导书的备忘录。 强化术Lv2 ●所需魔力为10点。 ●效果：使强化对象的两种加护属性各提升20点。 （总结来看，已能确定除了生成术以外，其余技能在提升等级后，所需的魔力皆维持不变。合成术固定耗魔5点，强化术则是10点。） 随着强化术等级从Lv1提升至Lv2，召唤兽的加护效果也从＋10点增加到＋20点。亚莲已发动Lv2强化术将手边的卡片提升过一轮。 下一步，亚莲打算先把强化术的等级提升至Lv3，之后平均累积各项技能经验值，直到所有技能达到Lv4为止。 亚莲整个上午都在庭院里忙着拣选农作物，转眼间来到了午饭时间。虽然罗丹还不能下床活动，但他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亚莲猜测，有可能是他召唤出F级草系，把它们种在靠近爸妈卧房的地方获得的助益吧？ 用完午膳，亚莲再度回到庭院里。现下罗丹与特蕾希亚都待在屋里，渐渐懂事的马修也不再因孤单而哭闹。 他挑选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箩筐，拿到庭院的大树前，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头，丢入箩筐里。那些如棒球般大的石头是他反覆练习投掷时的道具，如今棱角都被磨圆。捡完后，他把木刀插进腰间的系绳。 亚莲提着装满石头的箩筐出了家门，他沿着田埂小路，迈向格尔达告诉他的那块休耕地。 抵达休耕地后，眼前一片蔓草横生，长得比亚莲还高。这片农地自休耕后便欠缺打理，肆意蔓延开来的杂草丛，现下已干枯凋零。亚莲径直走进枯萎颓败的耕地里。 途中，他放下箩筐，继续拨开杂草，向更深的田野走去。 （先确认一下这片休耕地的状况吧。） 高筑如墙的杂草遮蔽了亚莲的视野，他无法一眼望尽这片农田的规模。他只能来回穿梭，试图勾勒出田地的实际尺寸。 （这附近是中心吧？） 亚莲大致找到了休耕地的中心点。他把附近的杂草扳倒，用力踩踏。踩完一丛，再换下一区。随着他踩过干燥的杂草堆，啪嚓啪嚓的跫音不绝于耳。 不久后，农田里出现一个直径约莫十公尺的圆形空间，宛如曾经风靡现实世界的麦田圈。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亚莲从刚完成的麦田圈退回杂草丛堆，从箩筐里随意拿起石头，一颗一颗摆放在地面上。而后，他紧握腰间的木刀。 （召唤·跳太！） G级虫系召唤兽「跳太」凭空出现在麦田圈正中央，那是一只体型有如牛蛙的青蛙。 （好，发动「挑衅」！） 「呱呱！」 亚莲一下指令，G级虫系「跳太」身上旋即亮起红蓝绿三种颜色的光芒，在空地里蹦蹦跳跳。亚莲躲在草丛里，屏气凝神观察着它的样子。 这一盯就过了十分钟。 （嗯……没有想像中顺利啊。） 亚莲握着木刀望向天际。零星几只鸟儿翱翔在广阔的苍穹。 （有鸟在天空飞……是数量太少，还是挑衅对空中的鸟起不了作用呢？） 冬季即将来临，若要安然过冬，柴薪必不可少。过去几年都是罗丹把巨魁野猪肉拿去卖，才换得足以让一家取暖的冬日柴火。家里不仅还有稚龄的弟弟，何况自己也才六岁，忍受不了凛冽的寒冬。 捕获一只巨魁野猪，能拿到十公斤的猪肉。尽管每年能猎捕十头巨魁野猪，却得消耗其中一半的报酬去购买过冬所需的柴薪。 雪上加霜的是，今年冬季罗丹无法出门打猎。即便身受重伤，罗丹仍勇猛地击倒一只巨魁野猪，获得一份报酬，此外还有村长探望时赠与的些许粮食，以及参与狩猎的农奴伙伴送上的慰问礼。虽说获得不少帮助，但与往年将近一百公斤野猪肉相比，实在是难以凑足一家人过冬所需的柴火量。 眼看冬天近在眼前，为了保护家人与特蕾希亚腹中尚未出生的新生命，亚莲才会想冒险捕捉天空中的飞鸟。 （嗯……先不论亚尔巴苍鹭那种巨型魔兽，常盘旋在这附近、外观近似丹顶鹤的巨鸟，可食用的部分应该也有两公斤左右吧？我还天真地以为抓个五十只左右就够了呢。） 虽说秋季时常可见往北边迁徙的魔兽鸟类飞越天幕，但亚莲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捕捉它们，因此把目标锁定在常见于秋季的生物，也就是长得像丹顶鹤的鸟类。他看准目标后，在地上设下陷阱，接着让G级虫系「跳太」负责挑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纵使过了一小时仍不见任何鸟类的影子。 （只靠一只召唤兽的效果不好啊。幸好我有预先准备三张虫系卡片。） 于是，亚莲召唤出第二只G级虫系，它却在第一只青蛙附近来回跳跃，不知挑衅哪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 （可恶啊！两只跳太也没用吗？还是说地面与空中的距离实在太远，所以行不通呢？我也还没搞懂挑衅的范围有多广……） 当── 当── 当── 远处传来下午三点的报时钟声。 （已经三点啦。平常这时候是跟克蕾娜玩骑士游戏的时间，她现在应该乖乖待在家里吧？） 自从罗丹受伤以后，亚莲也暂停与克蕾娜玩骑士游戏了。他告诉克蕾娜，自己得协助家务，所以暂时无法陪她玩耍。那时，克蕾娜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仍点头回应亚莲：「我知道了。」这两天，克蕾娜没有再跑来亚莲家。 （既然如此，我再召唤一只，看三只的效果如何！这下全部的虫系卡片都出动啦。） 「呱呱！」 「呱呱！」 「呱呱！」 三只G级虫系「跳太」齐声叫着，在休耕地中心的圆形空地胡乱跳来跳去。不断闪烁着红蓝绿光辉的模样，神似坏掉的红绿灯。亚莲紧握木刀，等候时机到来；然而，周围始终毫无动静。 （哼嗯，是我自作聪明了吗？不行，放弃为之过早。我应该多准备几张G级虫系的卡片，明天再来挑战一次。） 就在这一刻── 一道影子从高空猛然俯冲而下。在亚莲准备放弃、松懈下来的刹那间，庞大的巨影骤然出现在面前，它张开如钩爪般锋利的趾爪，向其中一只G级虫系猛袭而去。瞬间被撕裂的G级虫系化成一道泡沫光影，消散无踪。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降落在圆形空地中央的魔物，威吓似地展开双翅，两片鸟翅足足有四公尺宽，它抬头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叫声。 自高耸的天际落于尘寰的生物，正是亚尔巴苍鹭。 每逢秋冬交替之时，亚尔巴苍鹭便会从南方迁徙至北方。自亚莲出生以来，已经历六次春夏秋冬，尽管自己从未踏出开拓村一步，却从亚尔巴苍鹭的迁移活动中理解大地的宽广与季节的更迭。 亚莲的名字里蕴含着父亲的寄望，但愿他能如遨游天际的亚尔巴苍鹭一般，自由无羁地活着。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形巨硕的亚尔巴苍鹭就站在他面前。看样子，G级虫系的特技「挑衅」，确实具有引诱魔兽的能力。亚莲无从得知亚尔巴苍鹭原始的状态，但此刻被挑起斗志的它怒不可遏。 它展开双翼，翅膀两端的宽度约有四公尺，脚爪至头顶的高度超过两公尺，几乎是亚莲身高的两倍。越接近身躯的羽色越洁白，身体到翅膀外缘的羽毛颜色则呈现蓝黑色渐层光泽。 亚莲凝视着仰天长啸的亚尔巴苍鹭，持续低伏在草丛里，避免被它发现。 （不会吧！？我只是想捕捉几只野鸟，竟然引来亚尔巴苍鹭！） 尽管亚莲因这段不期而遇慌了手脚，仍迅速整顿心情，准备后续行动。他大可隐身于杂草丛堆里，等待亚尔巴苍鹭自行离去，然而，家人们的身影倏地掠过脑海，或是遇到魔兽就想挑战的冒险家本能驱使他勇敢而为。 他果断抛弃撤退的选择，拾起地面上那大小如棒球般的石头，紧紧攥在手心。 亚尔巴苍鹭伸长嘴喙，张口啮咬第二只仍在挑衅的G级虫系，刹那间跳太化成一道光影。正当巨鸟为凭空消失的青蛙感到疑惑时，亚莲倾尽全身的力量，朝亚尔巴苍鹭投掷石头。 由于强化过卡片与投掷技能的加持，亚莲扔掷石头的力道是成年人的好几倍，石头笔直地向着亚尔巴苍鹭的脸颊飞去。 碰！ 「咕嘎啊啊啊啊啊──！？」 命中目标的飞石直接打穿了巨鸟的右眼。它因出其不意的攻击惊愕不已，失去右眼的剧痛使它发出凄厉的哀号。 亚莲趁势捡起另一颗石头，用力往前一投。这一次，石头击中亚尔巴苍鹭细长的脖颈，使之产生诡异的歪斜，鸟头也跟着剧烈晃动。 连续两次精准的投掷，顺利摧毁亚尔巴苍鹭双足的平衡。 （效果非常卓越！太棒了，与魔兽的第一场对战，胜利属于我！） 亚莲在心中低吼着「到此为止了」，握紧木刀，奋力地跃出草堆，直接冲向亚尔巴苍鹭身前。他纵身飞跃至半空中，一口气拉近距离，举起木刀瞄准巨鸟的脖颈一挥而下。 倾注浑身蛮劲的木刀狠狠劈在亚尔巴苍鹭的脖子上，笔直的脖颈瞬间弯折，亚莲进一步向前压制，想把摇摇欲坠的魔兽制服于地。 然而，深受重创的亚尔巴苍鹭使出濒死的一击，它把力量聚集在脖子上，猛地一甩，把用尽全身力气将把它压倒在地面上的亚莲甩飞出去。巨鸟的力量不容小觑。 「什么！？」 亚莲在草堆里翻滚好几圈，意外的反击使他慌了手脚。 （糟、糟了。波奇，快帮忙掩护！） 亚莲在心中喊道，十五张强化过的F级兽系卡片自魔导书飞出，同时亮起一道眩光，卡片即刻幻化成召唤兽的模样。 「「「汪！！」」」 成群结队的F级兽系，体型与秋田犬相仿，皆为淡褐色的犬只。它们一边吠叫，一边将亚尔巴苍鹭团团包围。 （波奇，使出啮咬！） 接收到特技「啮咬」指令的F级兽系一拥而上，扑向亚尔巴苍鹭的脚爪、双翼与脖颈的位置。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全身遭受F级兽系的猛咬攻势，疼得亚尔巴苍鹭发出痛苦的哀号。然而，虽然它遍体鳞伤，却缺乏致命的一击，它举起爬虫类似的鸟爪，把F级兽系从身上踹开。 亚尔巴苍鹭在地面上的行动并不灵活，但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力量。被远远踹飞的F级兽系，飞越田野，落在远处的杂草堆里。 （可恶……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一只又一只F级兽系被巨大的鸟喙击中，抑或是被锋利的弯钩型趾爪撂倒。随着召唤兽接二连三化为泡沫，亚莲感觉到卡片的增益效果正一点一滴流失，他赶紧生成新的F级兽系，强化之后再召唤出来。光是一只F级兽系的召唤就消耗了他20点魔力，仅存的魔力只剩47点。再召唤出两只兽系，他的魔力已荡然无存。 （啧……D级魔兽强得太离谱了。等级1的我，毫无胜算可言吗？） 就在亚莲即将放弃之际── 亚尔巴苍鹭举起硕大的脚爪朝他猛袭而来。亚莲下意识举起木刀挡在身前，但仍无法阻挡巨大的冲击波，他整个人被踢飞，向后方疾掠数十公尺远。 巨鸟的攻击尚未停止。亚尔巴苍鹭紧追着在杂草上翻滚的亚莲，抬起偌大的爪子将他牢牢压在地面上。接着，它的巨喙向亚莲的脸急啄而下，惊慌之际，亚莲提起木刀横在面前，勉强抵挡下致命的一击。 （完、完蛋。我、我快死了！） 亚莲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尽管强化后的F级兽系仍尽忠职守死命咬住亚尔巴苍鹭的身躯，它却丝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将亚莲拆吃入腹。它的力量凌驾亚莲之上，嘴喙缓缓逼近亚莲的脸庞，如锯齿般锋刃的爪牙十分吓人，喉咙深处透着噬人的黑暗。 喙尖划过亚莲的侧脸，瞬间渗出一道鲜血，沿着脸部轮廓向下滑落。用尽双臂力气、死命握紧的木刀响起哀鸣般的弯折声，眼看快被折断，死亡也离自己不远了。 （怎么办啊？我得快想想办法啊！！） 亚莲从来没想像此刻一般，感谢前世的自己耗费无数光阴浸淫在游戏世界。他在那多不胜数的游戏时光里，获得最珍贵的无价之宝──经验。凭借着庞大的经验累积，他只要看一眼技能、EX必杀技或魔法的名称，就能推测出大致的效果。 （插图022） 连观看人生走马灯的时间都没有，亚莲拼尽全力大声嘶吼。 「出来吧！！啾啾──！！」 依然被亚尔巴苍鹭压制在地面的亚莲，召唤出强化后的F级虫系。它的外观有如一条巨型水蛭，犹如居住于海底的巨大海参。 「啾啾，使用吸附──！！」 「啾──！！」 F级虫系发出响亮高亢的鸣叫声，它猛地收缩肌肉，从海参的样子蜷缩成一颗圆滚滚的排球，向前弹起，飞跃至亚尔巴苍鹭的脖子上。 「嘎啊啊啊啊！！」 它紧紧吸附在亚尔巴苍鹭的脖颈处，使之仓皇地摇头晃脑。F级虫系的口器紧贴着接合的部位，怎么也甩不开。获得挣脱空间的亚莲抓紧机会逃离亚尔巴苍鹭的巨大鸟爪。 吸附在巨鸟脖子上的F级虫系浑身闪烁着强烈的蓝色光芒。 （喔喔！它好像在吸取什么喔！它的特技果然跟「吸取能量」差不多啊。） 亚莲的推测正确无误。F级虫系的「吸附」与「啮咬」一样，都是他尚未厘清效果的特技。 亚莲不清楚它吸附的究竟是体力、攻击力还是其他属性，不过眼见该特技在战斗中发挥出奇的效果，他赶紧召唤出第二只F级虫系。它飞快地吸附住亚尔巴苍鹭的鸟腿，身体也闪着蓝光。 趁着F级虫系还没被甩开，亚莲再度挥舞木刀。F级兽系们也一同扑咬助战。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攻防。 亚尔巴苍鹭抬起鸟爪重蹴亚莲。他举起木刀防御，同时意识到巨鸟的气力已大不如前，没有将他禁锢在地面时那般可怕。亚莲奋力挥开脚爪，抬起木刀瞄准它的脖颈重重劈下。接下来只要顺着力道压制它就好。 （它的威力确实比刚才虚弱许多，这次一定可以把它撂倒。） 多亏「吸附」削弱了亚尔巴苍鹭的力量，亚莲竭尽全力让巨鸟以背部着地的姿势将其压制在地。 接着，亚莲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木刀上，死死按住它的脖子，待亚尔巴苍鹭断了气息，他也夺得最后的胜利。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后，魔导书浮现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喔！？是历程纪录！） 『成功讨伐1只亚尔巴苍鹭。获得100点经验值。』 历程纪录的银色文字逐一浮现，提示此次讨伐的成果与获得的经验值。 「喔喔！我赢了！真的赢了啊！」 倒卧在亚莲面前的是战败的亚尔巴苍鹭。 亚莲完成人生首场魔兽讨伐。脑海忽然浮现他还是健一时的回忆，约莫七、八岁的时候，他接触了人生第一款RPG游戏。 （真是无与伦比的成就感。终于明白游戏主角初次踏出成长的小镇，在野外与魔物战斗时的心情了。虽然我还没走出村子就是了。） 记忆中的新手玩家，用主角身上为数不多的金钱，买了一把木棍般的武器，勤奋不懈地在城镇郊外打怪练等，耗尽体力就回旅馆休息，然后再去打怪，不断重复这个流程。 （但不得不说，D级魔兽确实很强……而且，要累积1000点经验值升到Lv2，至少得打倒十只同等级魔兽啊。唉，谁教我只有1级，召唤兽的阶层不过是F级，吃力也是理所当然。） 【经验值】100／1000 亚莲确认获得的经验值，一边分析战斗的得失，他把所有召唤兽收回卡匣，拾起地上的石头丢入箩筐。 木刀收入腰绳后，亚莲单手提篮，另一手费力地抱起亚尔巴苍鹭。他尽可能避免拖曳巨鸟的尸体，但它的双足与羽翼还是免不了摩擦地面。毕竟亚莲的身形还很矮小。 亚莲就这样扛着亚尔巴苍鹭，踏上返家的路。 当他走到家门口前，看见庭院里伫立着一名女孩。是克蕾娜。 （咦？我已经说过今天不能陪她玩了啊……） 「亚、亚莲，你怎么了！？」 瞧见亚莲的脸颊与全身上下布满抓痕，甚至还有几处疑似被草叶割伤而渗着血迹的伤口，克蕾娜大惊失色，随即旋身跑进屋里，告诉罗丹与特蕾希亚。 「咦？怎么会……亚、亚莲！！」 从屋内赶来查看的特蕾希亚一把抱住亚莲，接着伸手摸遍亚莲全身，急切地确认他身上是否有过于严重的伤势。 「我没事的，妈妈。我抓到一只亚尔巴苍鹭喔。」 亚莲安慰母亲，让她一瞧他一路扛回家的亚尔巴苍鹭，并简单报告自己讨伐魔兽的始末。而这一战，是亚莲身为召唤士的初次战斗。 ──────────────────────── 第八章 狩猎亚尔巴苍鹭 确认过亚莲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特蕾希亚暂时松了一口气。亚莲把背在身上的亚尔巴苍鹭搬到土间，动作轻柔地放下。收合翅膀的亚尔巴苍鹭体型只略大于普通成年人。由于屋内并不宽敞，它的双足还伸至门外。 「亚莲，这是怎么回事？」 「我趁它降落到地面时捉到的唷，妈妈。」 （事实上是这样没错啦。） 「亚莲，你好厉害！」 克蕾娜眼角盈满笑意，由衷地称赞亚莲，并没有被亚尔巴苍鹭吓着。 「麻咪，好恐怖喔……」 马修望见亚尔巴苍鹭既狰狞又凄惨的模样，惊恐地躲到特蕾希亚身后。 （嗯……马修是胆小的孩子呀。马修啊，你可得成为勇敢的男人啊。但话说回来，这家伙应该有二十公斤以上吧，可食用的部位大约十公斤，羽毛似乎也能派上用场……照理来说，魔兽身上应有魔石。咯咯，就靠它们大赚一笔吧。） 亚莲暗自盘算亚尔巴苍鹭的身体部位能卖多少钱。眼前这只体型比人还巨硕的魔兽，在他眼中不过是食材与货品罢了。 此时，房屋深处传来疑惑的嗓音：「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看来，原本在卧房休息的罗丹也被这阵骚动惊醒。特蕾希亚回到房内，向他说明事情的经过。 闻言，罗丹愕然地碎念：「不可能吧！？」他从卧房探出头来，卧室与土间的高度差阻挡了他的视线，因此他看不到亚尔巴苍鹭的尸体。见状，亚莲提起巨鸟的头，展示给父亲看。 「真的是亚、亚尔巴苍鹭……亚莲，是你干的吗？只用石头跟木刀就抓到了？」 「呃，对呀。」 罗丹的着眼点与特蕾希亚、克蕾娜不同。他注意到那只被石头砸烂的右眼，以及数次强袭而骨折变形的脖颈。他从伤势分析亚莲击败亚尔巴苍鹭的方法。 或许是想近距离仔细观察，罗丹撑起上半身，步履蹒跚地往土间走去。 「咦！？爸爸，你得好好休养啊！」 亚莲赶忙从玄关走进起居室。 「喂喂喂，你们在吵什么啊？」 格尔达踏进亚莲家，不解地询问。 （嗯？格尔达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之前没听说他会来，说起来，克蕾娜今天也不该出现在庭院里呀……难道……） 自罗丹苏醒后，亚莲便暂停陪克蕾娜玩耍。起初，她勉强接受没有骑士游戏的日常，但不消两、三天，她终于受不了无趣的生活，冲出家门奔向亚莲家。 说得更明白些，因为亚莲不能再当克蕾娜的对手，意味着格尔达得花更多时间陪伴女儿。但他哪受得了那比农活还劳其筋骨的对打游戏，最终两手一摊，干脆放克蕾娜到户外找乐子去。这便是克蕾娜出现在亚莲家庭院的原因。亚莲盯着格尔达瞧，后者却刻意回避了他的眼神。亚莲几乎可以确信，格尔达是故意放克蕾娜来找他的现行犯。 「爸比，是亚莲抓到的哟！他好强啊！」 克蕾娜没意识到两人的心理角力，一个劲地向刚来到亚莲家的格尔达夸耀亚莲的战果。格尔达一脸不可置信，打量着亚莲捕获的亚尔巴苍鹭，最后看向罗丹。 「看来是真的啊。比起这个，罗丹，你别硬撑啦，赶紧躺着休息吧！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好吗？」 「咦？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啦，抱歉啊。」 （嗯？什么意思？难道要教我解体的方法吗？那再好不过了！） 「那我们走吧，亚莲。」 「咦？要去哪里呀？」 「村长家喔。我们得把亚尔巴苍鹭交给他。」 「咦？交给他？」 （不会吧？难道魔兽是村长的财产吗？） 格尔达要亚莲借一步说话。亚莲跟随着一手拖曳亚尔巴苍鹭尸体走出家门的格尔达离开。 「要先把血放干，不然没办法吃喔。」 言罢，格尔达拿出原本放在土间的柴刀，划开亚尔巴苍鹭的脖子，鲜血汩汩流入屋旁的灌溉沟渠。 「请问，抓到的魔兽都得上缴给村长吗？」 「是啊。农奴捕获的魔兽，全是领主的所有物。其中六成必须收归公有，我们只能拿取剩下的部分。」 （天啊。原来六成税赋的规则，不单适用于农作物啊，还包含私下捕获的魔兽。） 格尔达告诉亚莲，倘若是角兔那种小型魔物，村长与领主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D级魔兽就是另一回事了，该收的税赋，一分也少不了。附带一提，角兔属于最低等级的E级魔兽。 亚莲为事实震惊不已。 「不过啊，这次罗丹受伤，村长也脱不了责任，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你好不容易捕猎人生第一只魔兽，我会好好帮你跟村长谈谈。」 追根究柢，是村长强迫罗丹接纳平民参加狩猎野猪的行动，间接导致罗丹受重伤，村长难辞其咎。亚莲深知这点，因此自己提出略微强硬的要求也不为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希望能按照我的想法谈判。」 亚莲向格尔达讲述自己希望的交涉方式，格尔达听着频频点头，认同亚莲的想法。 一会儿后，格尔达把亚尔巴苍鹭扛在背上，带着亚莲朝村长家出发，并顺路送克蕾娜回家。 「亚莲、亚莲，明天要一起玩吗？」 （嗯……作物都采收完了，下午玩一会儿应该不会遭天谴吧？） 克蕾娜紧张地等候亚莲的回应，有趣的是，一旁的格尔达眼神也透露着一丝莫名的期待。虽说近来与克蕾娜玩完骑士游戏的时间大多是下午四点，但开始的时间却不一定，有时一点，有时两点。六岁小孩的午睡时间明显缩短，玩耍的时间也随之增加。 「好啊，明天可以一起玩，你就来吧。」 「耶──！」 克蕾娜兴奋地跳了起来，开心至极。旁边的格尔达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来，要养育一名剑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送克蕾娜回家后，他们继续往村长家前进。 踏入住宅区的街道，路上的行人无一不被巨大的亚尔巴苍鹭夺去目光，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抵达了村长的宅邸。 「村长在吗？」 格尔达敲了敲门，向出来应门的人说明来意，随即被带进屋内。亚莲紧跟着肩扛亚尔巴苍鹭的格尔达走进去。 「喔喔！这是实实在在的亚尔巴苍鹭啊！这哪来的呀？」 格尔达把亚尔巴苍鹭放置在骑士团来访时接待用的会客厅。村长与另一名似乎是家族成员的人，一同迎接两人的到来。 「这个啊，是罗丹家的小伙子趁它降落时抓到的，才刚抓到不久，我们马上带来见您啦。」 「原来如此，不错。」 「不过啊，因为罗丹没办法再去狩猎了，我们想把这只鸟的羽毛交给您，剩下的带回家，您觉得如何？」 「什么！？」 羽毛是珍贵的素材，可以拿来制作羽毛笔或装饰品等，因此不限于亚尔巴苍鹭，只要捕获鸟类，都得留下羽毛上贡给领主，不可随意丢弃。 「怎么啦？这样的条件还行吧？」 「不……再怎么说都太少了……」 会客厅弥漫着凝重的气氛，一片静默。格尔达严肃地盯着村长，等着村长主动让步，然而，只上缴羽毛果然还是行不通。 「不然这样好了，连魔石都给您吧。啊，对了，罗丹家是四口人呐，总得让他们吃点肉啊。不知道是谁乱来，害他受重伤，今年都不能再出门打猎了呢。」 「你！增加野猪的猎捕量可是领主大人的命令，你们再清楚不过了吧！？」 （嗯？所以是领主想增加税赋的肉量，村长才多找几个人一起去打猎的吗？） 「嗯，确实。那又怎么样呢？我们给您羽毛跟魔石了不是吗？」 「唔……那好吧。总之，看在罗丹平时帮不少忙的分上，就先这样吧。」 格尔达瞅了亚莲一眼。先上缴羽毛，村长不服再加上魔石的谈判策略，其实是亚莲的主意。谈判守则之一，先开出不可能的条件，再逐步让对方妥协。 「非常感谢您，村长大人！」 亚莲露出无邪的笑容向村长致谢。 「哼嗯……你可要像罗丹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喔。」 「我想问，之后又捕捉到亚尔巴苍鹭的话，是不是也只要上缴羽毛跟魔石就好呢？」 「呃，这个嘛……」 这才是亚莲最在乎的部分。今后，亚莲打算继续猎捕亚尔巴苍鹭。这次谈判的条件中，鸟肉与内脏全归农奴所有，向上缴纳的部位明显少于过往的六成。村长为此露出为难的神情。 「干么犹豫啊！？唉，我说啊，下次又捕到的话，也应该比照办理吧。」 格尔达在一旁帮腔。 「好……好吧。下次抓到的话，就按照这次征收的标准上贡吧。」 「感激不尽！还有一点，能不能等十二月的征收期再一起上缴呢？每次捕获都得扛来村长家，实在太重了。」 亚莲想把缴纳赋税的方式一起敲定下来。毕竟，每捕获一只魔兽，得像这样整只扛来村长家，未免过于费力。 「呃，的确不轻松啊。就这么办吧，罗丹家的小伙子。」 村长装模作样地皱了皱眉头，兴许是认为亚莲不可能再捕获第二只魔兽，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 最终双方协议，待十二月上旬征收的马车来到村里，亚莲再把羽毛与魔石连同农作物一起缴纳出去即可。 天色渐暗，两人急匆匆地踏上归途。返家途中，格尔达频频称赞亚莲，说他不愧是罗丹的儿子，办事相当聪颖可靠。 ＊＊＊ 此时此刻，休耕地的中央空地，亚莲独自压制一只亚尔巴苍鹭。 「糟糕，没想到一次引来两只，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好险，召唤兽一只也没少，算是一场漂亮的胜利吧。」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 与格尔达从村长家归来以后，亚莲维持三天一次的频率，持续狩猎亚尔巴苍鹭。他抓到一个规则，让三只G级虫系同时发动挑衅，就能把空中的亚尔巴苍鹭气个半死，成功将它们引诱至地面。 如果只召唤出一、两只G级虫系，亚尔巴苍鹭压根没放在眼里。此外，只有当它们飞翔在天际，才有机会被引诱下来。而且挑衅的对象仅限于魔兽，若飞跃于高空的生物是丹顶鹤等的普通鸟类，不会受挑衅影响。亚莲把这套狩猎亚尔巴苍鹭的理论纪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当中。 ●等亚尔巴苍鹭飞过天际再开始行动。 ●派出3只G级虫系进行挑衅。 ●趁它向地面俯冲，还来不及对跳太发动攻击时，把召唤兽变回卡片。 ●召唤2只F级虫系，使出「吸附」。 ●朝亚尔巴苍鹭投掷石头，等它变虚弱时，再召唤16只F级兽系围攻，直到它倒地。 ●用木刀死命压住它的脖子，等它断气就大功告成。 虽然亚莲的人生首战曾陷入苦战，但自从掌握召唤兽各自的特技效果后，运用自如的他从第二场战斗起都能无损取胜。他已建立一套胜利公式。 然而今天，挑衅特技前所未见地引来两只亚尔巴苍鹭。 （要不要多召唤几只F级虫系以防万一呢？出了差错可是会赔上小命的呀。） 亚莲思忖着，与此同时，魔导书泛起微弱的光芒。被亚莲的木刀使劲压在身下的亚尔巴苍鹭已经一命呜呼。 「太好啦！我升等了！」 他忍不住抬高音量，为自己大声欢呼。魔导书的封面先是显现一段银色文字，示意亚莲击败魔兽，而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黄色文字。 『已成功讨伐1只亚尔巴苍鹭。获得100点经验值。』 『经验值已达1000／1000点。角色等级提升至Lv2。体力增加25点。魔力增加40点。攻击力增加14点。耐力增加14点。敏捷增加26点。智力增加40点。幸运增加26点。』 （好、好夸张，成长幅度也太惊人了。这能力值能跟剑圣并驾齐驱了吧。而且，S级的职业状态属性，成长幅度完全不能跟C级相提并论啊。终于有感觉了，不错。） 亚莲立即翻开魔导书，确认自己的能力值变化。 【姓名】亚莲 【年龄】6 【职业】召唤士 【等级】2 【体力】39(65)+80 【魔力】36(60)+35 【攻击力】14(24)+80 【耐力】14(24)+16 【敏捷】30(51)+26 【智力】42(70)+10 【幸运】30(51)+35 【技能】召唤〈3〉、生成〈3〉、合成〈3〉、强化〈2〉、扩充〈2〉、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0/2000 ·技能等级 【召唤】3 【生成】3 【合成】3 【强化】2 ·技能经验值 【生成】11933/100000 【合成】2610/100000 【强化】1480/1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FGH 【兽系】FGH 【鸟系】FG 【草系】F ·卡槽 【虫系】F 2张、G3张 【兽系】F 16张 【鸟系】F 2张 【草系】F 7张 （原来升级后会回满体力和魔力啊。） 每当亚莲的召唤等级提升时，总是处在魔力耗尽的状态，而今天升级时，他却感受到魔力充盈全身，是特别崭新的体验。 （角色升级时，增加的状态属性会叠加进括号里的数字，然后再乘上○·六，就是六岁时的实际数值啊。看来不会直接灌进实际数值里呢，好严苛啊。） 亚莲查看魔导书，计算着各项数值的成长幅度。 （耗时六年终于升了一级！异世界里，升级的概念等同于跨越了神给予的考验，或者说是完成神给予的课题吧。） 随着等级的提升，亚莲想到了父亲罗丹，他拥有超凡卓越的力气，连去汲水处挑水，扛回家储水用的木桶都大得惊人。想必是狩猎数十只巨魁野猪后，等级跳了好几阶，才造就冠绝群伦的能力吧。 亚莲曾询问父亲，该怎么做才能变得像他一样强大呢？父亲告诉他，神会赐予众生试炼，当你战胜考验，神将会赐予你力量。由此可知，异世界的人们以神只信仰来诠释升级的概念。 （哎呀，糟糕。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赶快回家！） 亚莲内心大喊不妙，赶忙把第二只亚尔巴苍鹭的尸身叠在第一只身上，再一口气抱起两只战利品，匆匆赶回家中。他快迟到了。 「我回来了！」 「咦……欢迎回来。」 特蕾希亚故作镇定地回应着亚莲。今天亚莲不仅又捕捉到亚尔巴苍鹭，甚至还一次带两只回家。 「今天也讨伐成功了吗？」 罗丹的声音从土间传来。 「嗯，爸爸。你身体还好吗？」 休养一个多月的罗丹，身体状况大有进展，他不仅能坐着，也能站起来走动了。不过，要是长时间久站，或走太多路，腹部还是会隐隐作痛。此时的他坐在土间，用棍棒敲打收割回来的麦秆。敲打麦秆的动作，能使麦秆的纤维变柔软，好拿来编织草鞋或冬季的草靴。 因为罗丹拿来捶打麦秆的木棍相当粗长，亚莲担忧会不会因此撕扯罗丹的伤口。 「还好。可不能把所有家事都丢给你做……」 罗丹抬头望向亚莲，神情忽然僵住，似乎察觉到什么变化。 「怎么了，爸爸？」 「呃，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嗯？爸爸看见什么了？） 正当亚莲感到困惑时。 当── 当── 当── 「啊！糟糕了，得在克蕾娜来找我之前把血放干！」 亚莲慌张地说着，同时扛起亚尔巴苍鹭的身躯，迳自走向屋外的灌溉沟渠前。那里设置了一座外观像晒衣架的简易木杆，主要拿来进行魔兽的放血作业，取材自亚莲家里的木棍与板子。有了这座木架，他就能轻松地将亚尔巴苍鹭的身躯吊挂起来，划开它的脖颈，让鲜血顺着渠水流走。 「亚～莲！」 精神奕奕的克蕾娜握着木刀跑向亚莲。 「嗨，克蕾娜。稍等一下喔，我正在收尾了。」 克蕾娜每天都来找他玩，通常会从下午一点多一路玩到四点左右。不过，由于亚莲每三天外出狩猎一次，因此他与克蕾娜说好，打猎日她得等到三点的钟声响起再过来。在此之前，亚莲会尽力捕获魔兽，并把猎物吊挂在沟渠边的木架上。 在亚莲忙着处理两只亚尔巴苍鹭时，克蕾娜已跑来家门前。 「亚莲好厉害！今天抓了两只呢！」 她的双眸闪闪发光，直盯着亚莲的动作。克蕾娜一点也不害怕魔兽。亚莲不由得想起胆小如鼠的马修，暗自希望他能多向克蕾娜看齐，同时俐落地完成两只魔兽的放血工作。 随后，两人在堆满农作物而略显拥挤的庭院里玩起骑士游戏。马修透过窗户望着两人玩耍的风景。明年春天之后，他才能自由地在户外活动。马修即将年满三岁。 （总而言之，已经完成狩猎十只巨鸟的目标了。） 光是解体一只亚尔巴苍鹭，取得的肉量等同于狩猎一次巨魁野猪获得的报酬。他已经猎捕十只魔兽，冬季的粮食已无虞。接下来得把生肉制作成肉干，再拿去交换柴薪等生活用品。 （亚尔巴苍鹭都迁移到北方，下个月开始就看不见它们了，得趁这个月多抓几只才行。需要再猎捕二十只才能升到Lv3啊。拼今年内升等还真困难呢。） 「有破绽！」 亚莲在对打时神游他处，头顶吃下克蕾娜的斩击。 「痛痛痛……」 「真是的！不可以发呆喔！！」 见亚莲心不在焉，克蕾娜鼓起双颊，生气地说道。亚莲一手揉着头顶，不好意思地向克蕾娜道歉。「对不起啦……」 ＊＊＊ 下午四点多，与克蕾娜的骑士游戏落幕了。斜阳缓缓西沉，秋末的夜幕提早降临，克蕾娜加快脚步跑回家。 亚莲进到屋内，协助挺着一颗大孕肚的特蕾希亚准备晚餐。待晚膳皆已上桌，他又忙着跑出去确认亚尔巴苍鹭的血液是否流干，再将它们扛进土间放好。毕竟整夜挂在庭院里，总觉得哪里不妥。 亚莲能单挑亚尔巴苍鹭的事情在农奴间不胫而走。他连续狩猎十只亚尔巴苍鹭，又将它们吊挂在家门前，想低调都难。去汲水处打水时，偶会有人向他请教猎捕的技巧，亚莲总是避重就轻地回答「等它们降落到陆地再设法抓住就好」，并未深入多言。 亚莲不想让其他人撞见自己猎捕魔兽的过程，才特意挑选杂草丛生的休耕地进行狩猎。狩猎场周围净是干枯的杂草堆。亚莲设想着，只要听见有人踩进休耕地的跫音，他就会立刻停止打猎。不过至今为止，从未有过不速之客打扰他。 「亚莲，你抓到的亚尔巴苍鹭也有十只了吧？」 「对，爸爸。」 围坐在炉火边共进晚餐时，罗丹对着亚莲说道。 「真了不起。」 亚莲看得出来，父亲相当在意这件事。亚莲发挥超越常人的力量帮忙下田耕作，或者出门打水。他仅花了短短两天的时间，就采收完广阔的番薯田。而且还一派轻松地猎捕亚尔巴苍鹭。尽管罗丹原本就觉得儿子聪颖过人，最近却觉得亚莲拥有超乎想像的力量。 亚莲的目光转向特蕾希亚。母亲的脸上也透着一丝不安，她虽然没说什么，心里似乎早有顾虑。他把视线拉回罗丹身上。 「爸爸、妈妈，等马修睡着后，我有些话想跟你们坦白。」 亚莲看着狼吞虎咽的马修说着。 「我知道了。」 光是亚莲的一句话，罗丹就隐约察觉到什么。亚莲心里明白，说实话的时机已然到来。他打算向父母说明自己为何会有超乎常人的力量。 近来，由于双亲都待在家里，因此就算亚莲不在身旁，马修也不再闹别扭。只要亚莲稍微陪他玩耍，不消多久马修便会乖乖入睡。 帮马修盖好被子，亚莲回到起居室，罗丹与特蕾希亚已坐在叠席上，不难看出他们正在等候着自己。亚莲走到自己平时的位置坐下。 「在我心里，亚莲永远都是亚莲喔。」 特蕾希亚率先说道，她想表达无论亚莲对自己说什么，她对儿子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谢谢妈妈。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长，你们愿意听我说吗？」 「嗯，你说吧。」 罗丹回应。 「其实，一岁的时候，我获得了神谕。」 「「神谕？」」 「对，就是神明给的启示。」 「「！？」」 「他说，亚莲啊，我将赐予你智慧与力量。」 「「力量？」」 「嗯，意思大概就是我会比别人更聪明、力气更大之类的。」 「嗯……」 「然后，他将给我一道即便一百人合力也很难克服的试炼，希望我用他赐予的智慧与力量突破难关。」 「「一百人！？」」 亚莲顺着罗丹根深柢固的思想，把升等的概念置换成神给予的考验。 「怎么会……神竟然把一百人同心协力都无法跨越的困难，加诸在亚莲身上……」 特蕾希亚语气里充满震惊，不知该作何感想。 「原来如此。意思是你今天跨越其中一道试炼了，对吧？」 「咦？」 罗丹似乎已领会亚莲的话中真意，他伸手轻轻触碰亚莲的脸颊。 「你应该没注意到，但在午饭时间前，你脸上还带着伤喔。」 那是亚莲初次与亚尔巴苍鹭交战时留下的伤痕。当时他被重重压在地面上，嘴喙朝着脸颊划破一道口子。然而，那道伤疤已然消失。亚莲本身也没察觉到这件事。 （咦？升级时不仅会完全恢复体力，连身上的伤口也会一并痊愈吗？） 亚莲豁然开朗。他曾听说当初罗丹濒死之际，其他农奴拼命对巨魁野猪发动攻势。因为他们深信，打败巨魁野猪等同罗丹完成了神的试炼，身体就能痊愈如初。 「大概吧？我想我已经跨越了第一道考验，因为我能感觉到力量的涌现。」 「这样啊……原来是神谕。神有告诉你他是谁吗？」 异世界信仰里存在着众多神只。罗丹想知道是哪位神明对亚莲降下试验。 「呃……印象中他叫『艾尔梅亚』。」 「创、创世神吗？不行直呼他的名讳，要称呼他为艾尔梅亚大人喔。」 「我明白了，在公众场合我会加上敬称。」 「那、那就好……」 亚莲没有虔诚的信仰。 「还有一个问题，鉴定仪式是怎么回事？」 在那场仪式中，亚莲获得「无天赋」与「全能力E」的鉴定结果。罗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他并不认为亚莲是一名无天赋的孩子，身体素质不亚于其他人的亚莲，绝对是个优秀的儿子。 「关于这件事，两个月前艾尔梅亚又赐给我新的神谕喔。」 「那、那不是最近的事吗！？」 「他说，鉴定仪式显现的能力值，是根据我的成长速度与克服考验耗费的时间得出的结果，因此并无错误。而天赋，因为是一种全新的天赋，鉴定仪式当时还测不出来。至于是什么天赋，他也没明说。」 「是这么回事啊……」 亚莲决定暂时隐瞒身为召唤士的事实。因为召唤士天赋能从虚无中招来魔兽，并使役它们为自己做事。亚莲不确定坦诚以告是否会引发什么误会，毕竟这是罗丹与特蕾希亚都未曾听闻过的天赋。 等时机成熟一些，他再找个机会向双亲细细解释个中原由。 现在，亚莲肩负着神给予的考验，是齐百人之力也无法突破的困难关卡。为了战胜这道试炼，神赐给他智慧与力量。这是亚莲为说服父母想出的一套说词，解释了亚莲为何具有聪颖的头脑与超凡力气。 当然，亚莲只字未提转生的事情。转生之初至今，他决心要隐瞒自己拥有前世记忆的事实。倘若黑发黑瞳是转生者的证明，从村民们用异样眼光看待他的反应推测，这世界应该没几位转生者，甚至别无他人。尽管亚莲曾把村民的反应当成是见识狭隘的表现，但考量到骑士团长也曾仔细打量自己一番，就代表这不是单一村庄的认知问题。 特蕾希亚轻轻拥抱亚莲。 她的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亚莲站在庭院对着大树投掷石头的画面。直至今日，他为了一家温饱，站出来与亚尔巴苍鹭搏斗。想到儿子一直孤身一人对抗神的试炼，作为母亲的心紧紧揪成一团。 「要是……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啊。」 「是啊，真希望你能早点告诉我们。爸爸可以让你依靠啊。这下终于搞懂了，你之所以如此聪明，原来是神赐予的智慧。」 「爸爸、妈妈，对不起。这么晚才向你们坦白。我只是想试着自己克服这场考验。」 特蕾希亚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那可爱的孩子，得走上困难重重的修罗之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那集百众之力也难以突破的巨大试炼。 「……确实，你的考量也有道理。那是创世神给予的考验。神绝不会降下无法克服的困难给芸芸众生。但……遇到任何难题的时候，记得向我们求助啊。」 与特蕾希亚不同，罗丹赞同亚莲的想法。对于长期在外猎捕巨魁野猪的罗丹而言，他真真切切地体会过试炼的感受，特蕾希亚则缺乏这方面的共鸣。 「谢谢爸爸。」 「你有跟别人提过这件事吗？」 「没有，克蕾娜也不知道。」 「很好。创世神大人是绝对的存在，尽量别向外人多说。」 要是跟别人说自己听得到神的声音，怕是没什么人愿意相信。 （是啊，父母会选择相信孩子，但若是其他人问起，我也拿不出证据，八成会被当成假借神灵名义招摇撞骗的家伙。） 「好。」 「只是啊……」 「嗯？」 「可以让我稍微跟格尔达炫耀一下吗？」 「……」 「不行吗？」 「不，没关系的。」 「太好了啊。那家伙啊，整天炫耀他女儿是剑圣。我要反将他一军，让他知道我儿子的厉害！」 由此可知，看着挚友炫耀优秀的女儿，罗丹心里多少有些嫉妒吧。感受到父亲原始而坦率的人性，亚莲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 第九章 武器店老板的儿子德古拉 轻盈的雪花自空中翩然而至。十二月入冬，苍穹已寻不着亚尔巴苍鹭的身影。它们大抵完成迁徙，远渡至北方。 亚莲在整个秋季汲汲营营地猎捕魔兽，最终击败十六只亚尔巴苍鹭。所有亚尔巴苍鹭的解体工作均已结束。月初，羽毛及魔石随着农作物被送上前来征税的马车。 虽然领主让开拓村自行找人处理收税的事情，却不是由村长亲自执行。亚莲贯彻与村长的谈判结果，只上缴了羽毛与魔石的部分。村长获悉亚莲的战功，惊讶地啧啧称奇。 现下，一家人待在庭院里，忙着把一百五十多公斤的生肉加工成肉干。最初猎捕到的肉块，如今已晒得恰到好处。 「亚莲，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格尔达叔叔。」 今天，他们要上街添购生活用品。目标是柴火与盐巴。 瑟瑟寒冬，柴薪不可或缺。直至去年冬季，罗丹从十月起便会抓紧时间狩猎巨魁野猪，拿部分报酬去交换柴薪，因此一家人不至于无柴可用。然而，由于罗丹重伤卧床，两个月来，家里从未添购过柴火，库存所剩不多。 盐巴的情况略同，家里的盐罐也快见底了。柴火倒还不是问题，到了冬季，村里的樵夫仍会在村子近郊伐木，总是有得买，但盐巴却仰赖旅行商人从外地运来。若是该年度旅行商人造访村子的频率降低，将会造成盐价飞涨，因此得多屯一些库存。 亚莲今天跟随格尔达出门，准备向他学习采买技巧。亚莲家没有货物马车，所以只能用木制背架把货品扛回家。此刻，亚莲背着十块一公斤重的亚尔巴苍鹭肉。他打算卖掉这些肉，买些柴薪与盐巴。 特蕾希亚挥手目送亚莲出门，罗丹则站在她身旁。 自受伤后，经过一个半月的修养，罗丹的身体状况大为好转，现在已能行走、站立。但是，往返一趟市集需耗费两个小时，回程时还得肩负沉重的货物，罗丹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无法负荷，因此由亚莲负责出门购物。当亚莲提出由他去采购的要求时，罗丹已不再阻拦他，只希望格尔达也能结伴同行。 纵使格尔达得知亚莲与神谕的事情，他对待亚莲的态度却始终如一。或许他也觉得亚莲是个特别突出的存在，因此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件事了吧。 「请问，爸爸受伤之后，平民们还会参与巨魁野猪的狩猎行动吗？」 由于时常受格尔达帮助，譬如指导农务或大小家事，亚莲对格尔达说话的语气更为尊敬，胜过自己的父母。 「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有点在意后续的发展。」 距离开拓村中央的住宅街尚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两人索性边走边聊。格尔达的性格耿直豪爽，什么事都乐于分享。 「后续啊……他们自那以后就没出现了，村长也没说什么。照这样子看来，今年还是会由农奴负责狩猎巨魁野猪吧？」 「这样啊……」 「就是这样。」 （嗯……八成是见识到魔兽的恐怖，不敢再参加了吧？） 「请问……农奴跟平民有什么不同呢？农奴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平民？」 「啥啊？干么突然问这些？去问罗丹啦。」 「可是，拿这些问题去问爸爸、妈妈，不是会很尴尬吗？」 向父母请教如何成为平民，其实是变相告诉他们自己不想再当农奴了。这种话，对身为农奴的双亲而言，恐怕是种难以承受的打击吧。亚莲真正的希望是带着一家人摆脱农奴的命运，却找不到适合的咨询对象。 「真麻烦……」格尔达嘴上抱怨，却仍维持步伐，耐心地解释给他听。 农奴与平民的差异，在于赋税。以农奴为例，无论是魔物的报酬，还是农作物的收成，都得按比例上缴六成的数量作为税收。然而，平民的税赋不以六成计算，而是按人头收税。赋税标准是金币，成人三枚、孩童一枚，且每年都必须缴纳这笔税金。 （我懂了，意思是家里有几口人就收多少税金啊，爸妈、我、马修四个人一年就要缴八枚金币了啊。明年迎接新的家族成员后，还得多缴一人份的税。） 「原来是这样。那有成为平民的管道吗？」 「我记得……好像要付十枚金币吧？以前也听说过曾有农奴获得领主大人赏赐而升格为平民。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啦。」 （唔……不问年纪，一个人得缴纳十枚硬币的话，罗丹一家就得准备五十枚金币啊。） 「谢谢格尔达叔叔。请别跟别人说我问了这件事唷。」 「我才没那么大嘴巴。」 格尔达握起拳头揉了揉亚莲的头。 就这样，两人一路谈笑风生，转眼间望见店铺林立的街角。他们抵达了商业街。 「第一站，去买盐吧。你应该懂，柴火要排最后，毕竟它最重。」 「好的。」 他们推开充满美国西部风情的木门，走进店里。盐巴与各式辛香料摆放在柜台后头的架上。兴许是价格不菲，因此没被摆在店门口的展示橱窗里。 「我想用肉换些盐！」 没有过多的寒暄，格尔达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态度冷漠的老板没好气地回应：「你带多少肉来？哪种肉？拿出来看看。」 今天格尔达不只是亚莲的向导，同时肩负采买的责任。他把肉块从背架上取下，放到柜台上，说了句：「是巨魁野猪肉，你秤秤看。」老板则拿起秤具开始测量重量。 「十二勺。」 「好，就这样。」 延续简略而粗鲁的对话，格尔达递给老板一个小木盒，后者拿起一个容量约莫一大匙的木勺，从装盛盐巴的陶罐里舀出十二匙白色颗粒装入木盒。 「拿去，确认一下吧。」 格尔达轻轻摇晃木盒，目测盒中的盐巴是否足够，接着伸出小指蘸了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 「没啥问题。」 他盖上木盒，用绳索紧紧捆住，最后塞进衣襟内。 格尔达办好事后，接着轮到亚莲，他也带了肉块来换盐巴。 「给您，这是亚尔巴苍鹭的肉。」 他取下五块亚尔巴苍鹭的肉放在柜台上，总重量约五公斤。老板听见罕见的魔兽名称，迟疑了一会儿后，默不作声地替亚莲秤重。等待结果的亚莲有些紧张，深怕老板拒收亚尔巴苍鹭的肉。 「十勺。」 「比野猪肉还少吗？」 「啊？一样的价。」 两种肉的价值相等。亚莲这才注意到自己带来的肉量略少于格尔达带来的肉。他只好摸摸鼻子，递给老板一只木盒，轻道了声：「麻烦帮我装起来。」之后，他模仿格尔达的样子，检查数量、舔了舔味道，最后拿绳子捆紧，但亚莲的衣襟太窄了，只能系在腰间。 下一站是蔬果店。两人的目的是购买水果。通常来说，村民间会交换自己种植的农作物，例如小麦、豆类、马铃薯等，但村里缺乏果农。所以水果大多是旅行商人从其他市集或村庄运来的珍品。 格尔达拿一块肉干换到四颗莫尔默果实。亚莲依样画葫芦，用一块亚尔巴苍鹭的肉，取得四颗莫尔默果实。掌柜的女老板态度十分友善，亚莲脑中不禁闪过无趣的嘲讽：「卖盐的果然是卖盐的，盐都拿去卖了，人才这么冷淡。」 （但话又说回来，C级的野猪肉，价值竟然与D级的亚尔巴苍鹭肉一样？） 他一直认为阶层越高的肉，价值更为不菲，他还因此多带了些鸟肉，避免被砍价。结果而论，两种肉的价值是相等的。亚莲没在村里见过野鸡或饲料猪，由此可见此处缺乏畜牧业。尽管村里有马，人们却仰赖它搬运货物。思来想去，只要是肉类，在村民眼中都是极为珍稀的资源吧？亚莲思索着，一晃眼已到达柴薪店。 一路上，他也不忘在魔导书上纪录每间店的位置、店员态度与盐巴、莫尔默果实的价值。他得为往后独自上阵做足功课。接下来三个月间，大地将被寒气笼罩。亚莲必须购足三个月的柴火量，但他一次只能扛回几天的分量。 柴薪店十分简陋，看上去像门口有人看管的仓库。从入口向内一瞥，里头堆着满坑满谷的木材。 格尔达拿出野猪肉换好柴火，接着轮到亚莲，他递出一块鸟肉，换到了四捆柴薪。一捆柴薪约重十五公斤，是一天的烧柴量。若全天燃烧，可能撑不到一天。因此，出太阳的日子里必须节约用量。 亚莲把四捆长约一公尺的柴薪牢牢绑在自己带来的背架上。柴薪店的老板面容冷峻，眉宇间却充满担忧。四捆柴薪共计六十公斤重。他走上前意图劝阻亚莲别逞强，然而，当他看着亚莲面不改色地背起柴火，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亚莲并未理会老板惊掉下巴的反应，随着格尔达离开了柴薪店。亚莲的采购课程就此结束，他已理解村里的交易模式。 ＊＊＊ 添购四天份的柴薪量后，经过两天。这一天，亚莲依旧踏上采买的道路，前往住宅区。他忖度着，克蕾娜总在下午来找他玩，所以最好在早晨出发，且维持两、三天一次的补货频率。 至于该怎么运用亚莲捕获的十六只亚尔巴苍鹭肉，罗丹与特蕾希亚全权交给亚莲决定。上次亚莲用鸟肉换了些莫尔默果实回家，他们也没说什么。难得有机会享用果实，马修开心极了。亚莲也希望特蕾希亚多摄取各种营养，肚子里的弟妹才长得好。 亚莲的背架上担着十块、每块大约十来公斤的亚尔巴苍鹭肉。他穿着小麦秆编织而成、稍微有点厚度的草鞋出门。一般的草鞋难以抵挡冬季的冷冽。即使脚踩厚鞋，融化的雪水仍不时渗入鞋里。此外，寒风透进单薄的破旧麻布衣，相当冻人心骨。 步行一小时，亚莲抵达了商业区。说是商业区，其实只是村里几间靠在一起营业的商店罢了。 （今天格尔达叔叔不在，我稍微做点调查吧。） 今天是亚莲第二次上街采购，只身一人单打独斗。 他走进盐铺。虽然上一次买了盐巴，但那一点根本不够，家里总是得屯些盐巴备用。 亚莲取下五公斤左右的鸟肉，交给不苟言笑的老板。老板不改冷漠的态度，一言不发地拿出秤具测量重量。亚莲也默不作声，静静等候秤重的结果。须臾，老板给出了预想中的答案。 「十勺。」 「麻烦您帮我装起来。」 亚莲把木盒递给老板，后者拿了个大汤匙，将盐巴装入盒中。 「非常感谢您。请问，用硬币买这些盐巴的话，需要多少枚呢？」 「啊？银币五枚。」 （喔喔，需要五枚啊。） 下一站，他直奔蔬果店。与上回相同，重量最重的柴薪要留到最后。 「请让我用这块肉换点水果。」 「好啊，你要哪种水果？」 （原来水果也有很多种类啊。） 亚莲指着一种平时吃不到、外观像黄色桃子的果实说。 「可以换那种水果吗？」 「这不便宜呢。这块肉只能换一颗波波果实喔。」 （呜哇！波波好贵啊！还是买常吃的莫尔默果实好了。） 虽然亚莲口口声声说水果都是买给马修吃的，实际上爱吃甜食的他也抵挡不了水果的魅力。这次也买了一些水果。 「真的不便宜呀。请问需要多少硬币呢？」 和蔼可亲的女老板不吝分享各种资讯。统整两次采购获得的情报，亚莲终于整理出商品的大致价值。他把已知的资讯纪录到魔导书里。 【左列物品的价值相等】 ●1块亚尔巴苍鹭的肉（约1公斤）。 ●2勺盐巴（约30公克）。 ●4颗莫尔默果实。 ●1颗波波果实。 ●4天份的柴薪（约60公斤）。 盐巴与水果仰赖旅行商人进货，价格因此居高不下。蔬果店的女老板还贴心地告知亚莲硬币的价值。他补充在刚才的笔记旁边。 【左列硬币的价值相等】 ●1枚金币。 ●100枚银币。 ●1000枚铜币。 ●10000枚铁币。 亚莲调查市场行情与货币的价值，最终目的是让全家人升格成平民。根据格尔达的说法，他至少得攒五十枚金币。 透过盐铺的交易可知，一公斤亚尔巴苍鹭的肉约价值一枚银币。一头亚尔巴苍鹭可剜下十公斤的肉。亚莲计算着他需要猎捕几只亚尔巴苍鹭，才能存到五十枚金币。 （只要打倒五百只亚尔巴苍鹭就够了呢。明年十月开始大捕特捕，不消几年就能凑足五十枚金币了吧。） 亚莲的前世健一，在游戏里是名擅于农怪的玩家。对热中挑战极限的健一而言，五百只魔兽只是小菜一碟。刷怪速度快的游戏里，一小时内讨伐上万只魔兽根本不足为奇。 掌握了大略的市场行情后，亚莲往柴薪店迈出脚步，途中，他经过了药草店与武器店。 外观形似药铺的小店里，罗列着各式各样的药草。两天前亚莲也曾路过店门前，碍于当时格尔达在场，他无法停下来逛逛。亚莲怀抱着「既然都来了」的心态，推开店门走进去。 「您好～」 「你好啊，欢迎光临。」 各异其趣的草药与药用根材点缀着店内。一位垂垂老矣的婆婆坐在店铺深处。 「请问有卖回复魔力的药吗？」 「啊？少来寻乐子了。我们可没卖那种贵重的东西。」 看来店里只贩售伤药或退烧药等常见药草。 「这样啊……」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有回魔药，但价格高昂。还没存够钱之前是无望购买了啊……） 初次与亚尔巴苍鹭交战时，亚莲的召唤兽陆续倒下。召唤兽消失，亚莲身上的加护效果亦不复存在。身为召唤士，一旦召唤兽被强敌击倒，战况也渐趋不利、每况愈下。所以亚莲才特意走进店里确认是否有卖回魔药，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他在店里东张西望，端详着架上的商品，也没人赶他出去。哪怕他穿着寒酸，看起来就是个身无分文的六岁男孩。 （他们不会随便赶人耶。回想起来，盐铺、蔬果店与柴薪店都来者不拒。） 在商业街拥有店铺的人大多都是平民，但他们似乎并不排斥农奴。 「请问伤药在哪里呢？」 「哎唷，就在那边啦。」 老婆婆语气充满不耐，指着某个方向。亚莲循着提示望向那里摆放的干燥药草，心里感叹着，这世界净是些粗声粗气的家伙。 （这就是伤药啊。是说，魔导书也能纪录图像吧？） 亚莲从未尝试过让魔导书生成插图。他在脑海里描绘着干燥药草的模样，试图转印到魔导书上。下一秒，只见魔导书的备忘录，渐渐显现铅笔般描图的笔迹。 （喔喔！竟然成功了！果然试就有机会啊！） 原本，亚莲依照用途，将魔导书的备忘录分成数个区域，验证区、假设区、日记区、前世记忆区等，方便作笔记时分门别类。如今，他决定再加上一个「图片纪录区」。为求谨慎，他仔细地将每株药草的外观画进备忘录。 由于农奴的身分限制，亚莲无法离开村庄。等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进出村庄时，就能去寻找药草了。 届时，只要对照备忘录的图片，辨认药草种类绝非难事。此时，他忽然想起救了罗丹一命的那株药草。 「对了，请问您有卖米菈泽之花吗？」 「蛤！？没那种东西啦，有也不卖给你！」 药草店老板的态度丕变，亚莲心里一惊，搞不清楚状况。 「对、对不起……」 「啊……抱歉，我不该这么说。那时候我可吃足了苦头呐！」 「原来是这样啊……冒昧请问，是一个半月前发生的事吗？」 （咦？她指的是米菈泽之花救了爸爸的事吗？难道有什么隐情？） 亚莲只听格尔达说过，攸关生死之际，他跑到药草店买了米菈泽之花，才救了罗丹一命。 如今，他从老板的口中得知了距今一个半月前的经过。 那天傍晚，一名叫格尔达的男人冲进店里，神情万分急切，嚷着说要买疗伤效果最好的药。药草店老板拿出仅有的米菈泽之花，告知他价格是五枚金币。结果，那个男人死命恳求老板用三枚金币的价格卖给他，并承诺隔日补上赊欠的金币。 看在老板眼里，实在不认为外表粗鄙的男人拥有三枚金币。 「他央求我，说要是明天他没拿三枚金币来还，让他卖身做奴偿还欠款他都甘愿。」 老婆婆继续说下去，那个男人甚至跪地磕头，不停拜托她救救自己的好兄弟。最后，药草店老板妥协了，不仅只收三枚金币，还答应让他赊帐。实际上，隔天格尔达确实有拿三枚金币过来结清款项。 「把米菈泽之花拿到领主大人的城镇贩卖，卖五枚金币都有人买。我原本打算等下次旅行商人来街上时卖掉，结果吃亏了啊。」 老婆婆不断碎念着自己吃了大亏，亚莲则轻声回应：「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呀。」虽然店里已没有米菈泽之花的库存，她仍强调今后补货，价格肯定是五枚金币，不得讨价还价。 「就是这么回事。」老婆婆说道。 听到这，亚莲放下背架，从上头取下一块亚尔巴苍鹭的肉，置于柜台上。 「嗯？你想要换哪种药草啊？」 「不，这块肉送给您。」 「啊？为什么要送给我？」 药草店的老婆婆脸上写满了疑惑。那张满布着皱纹的面容，其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 「感谢您当时愿意降价，家父才因此得救。这块肉是我的谢礼。我由衷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望着满脸错愕的老婆婆，亚莲低下头，深深地向她鞠躬道谢。 从这天起，每当亚莲来街上采购，总会带一块肉给药草店作为谢礼。第三次登门送礼时，老婆婆婉拒了亚莲的好意。 亚莲漫步在商业街，咀嚼着药草店老板叙说的友情故事，心中不禁钦佩罗丹与格尔达之间的深厚情谊。 （隔壁是武器店吗？） 武器店并不在亚莲的采购名单里，他仍走进药草店隔壁的武器店瞧瞧。 「您好～」 「……」 武器店老板可能不爱搭理人，他坐在店里最深处的柜台前，亚莲总觉得似曾相识。 （咦？那不是斧士男孩的父亲吗？） 骑士宴会时，他曾与亚莲同桌，是那名斧士的爸爸。他应该是这间武器店的老板。对方直盯着亚莲瞧，看来也认出走进店里的孩童是何许人也。 （我还想说是武器店，其实更像五金行啊，锅子、菜刀之类应有尽有。） 毕竟这里是刚从开拓村毕业的新生村落，经营方式更为多元，总不能只靠卖武器维生。好比乡下的便利商店会兼卖鲜采蔬果等商品。 （虽然我不急着升级装备，但也该从木刀毕业了。） 亚莲之所以走进武器店，是想升级讨伐亚尔巴苍鹭的武器。猎捕巨鸟的过程中，携带木刀总伴随着断裂的风险。虽然亚莲会带上备用的木刀应战，但实际遇到断刀的状况，又会来不及更换。许多次仅能徒手勒住亚尔巴苍鹭的脖颈，用蛮力将它撂倒。 「请问这把短刀多少钱？」 「……五十枚银币。」 尽管语气不耐烦，老板还是告知亚莲价格。 几乎所有村民都知晓拥有罕见黑发黑瞳的男孩是罗丹的孩子，而罗丹是村里农奴的领导者，自然盛名远播。武器店的老板当然认识这号人物。从开拓初期开始，罗丹协同格尔达，带领众人开垦荒地、猎捕巨魁野猪，堪称农夫的领袖，在村庄里的地位不言而喻。从全村高达七成的人口都是农夫的角度切入，罗丹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倘若一名身穿破衣烂衫的六岁小孩闯进武器店，询问武器的价格，八成会被当成来恶作剧的怪孩子，或许是罗丹的关系吧？老板老实地回覆了亚莲的问题。 （这样啊……最便宜的短刀要价五十枚银币，等同五只亚尔巴苍鹭的价值啊。） 「我想再请教，像我这把木刀一样长的铁棒，大概需要多少钱？」 亚莲指着绑在腰间的木刀，再次询问。 「呃……大概二十枚银币左右。」 （也是不便宜啊……） 光是一根未经锻铸的铁棒，就与两只亚尔巴苍鹭等值了。 尽管心里渴望着买下一件像样的武器，但他心里也明瞭，为了满足私欲添购武器，称不上什么好事。亚尔巴苍鹭的肉，最好还是使用在对全家有益的地方。 最后，亚莲抛开购买武器的念头，离开了武器店。 （好了，买完柴薪就回家吧！市场调查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亚莲前往两天前曾造访过的柴薪店。 「喔！是上回来买柴的小子啊，今天也来买啦？」 「是的，我想用这块肉换点木柴。」 看来亚莲在老板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一眼就认出亚莲了。亚莲换得四天份、约六十公斤重的柴火。他把柴薪紧紧地绑在背架上。 望着亚莲轻而易举地扛起柴薪，老板再度露出佩服的表情，频频称赞亚莲厉害。亚莲向老板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柴薪店。肩上扛着比体重多出数倍的木柴，亚莲却轻盈地踏上回家的归途。此刻接近上午十点，街上人声鼎沸，亚莲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眼光，但他毫不在乎旁人视线，心无旁骛地向前走。 就在这时，前方冒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马铃薯头小子──德古拉。 「啊，真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来街上干什么？黑头发的！」 八成是从开武器店的爸爸那听说亚莲来街上闲晃的消息，加上这附近是德古拉的地盘，他便寻过来找亚莲麻烦了。 「没干么，就买点柴薪罢了。」 亚莲神情自若地回答，并打算绕过德古拉继续向前走，压根不想搭理对方的挑衅。 「喂！胆敢无视我。你想逃跑吗！？」 亚莲那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点燃了德古拉的怒火，他手掌朝亚莲胸口一伸，推了亚莲一把。步伐一个踉跄，亚莲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背架上的柴薪。 「唉，干么推我啊？」 「我不许你通过这里！除非你当我的小弟，我就放你走！」 德古拉挺起胸膛，摆出威风凛凛的架势，语气十分嚣张。误以为亚莲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胜券在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闻言，亚莲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卸下背架，轻手轻脚地放到一旁，避免碍着行人的路。 亚莲回忆起自己还是健一时，那段耽溺于游戏的岁月。 当时的健一在网路玩家里小有名气。身为朝五晚九的上班族，他却拥有无人匹敌的游玩时数，进而在论坛上获得「网游废人」的封号。所谓的「网游废人」，意思是把人生奉献给游戏的人。虽说「网游废人」是毁誉参半的称号，但一般认为，正常上下班、有一定社会化的玩家不会被冠上这种称号。 当时，健一的游戏风格极为单纯。为了变得更强，他专注在练等、升级装备，并以打倒更强劲的敌人为目标。对毫无意义的道具收集、工匠职业的养成兴趣缺缺。当然，他一概无视季节限定活动。 因此，健一对「玩家对战」模式兴味索然，击倒再多玩家也不会获得经验值，无助于超越自我。他认为，冒险者战斗的对象应是魔物，而不是其他玩家。 然而，当他成为论坛上的红人后，「有名税」随之而来。 刷怪练等的时候，常遇到「冒险者杀手」的突袭，他们以攻击其他玩家为乐，借此满足、炫耀自己的战绩，或者单纯想抢夺对方身上的装备。 健一会怎么应对「冒险者杀手」呢？无论是国中生、家庭主妇，抑或是网路人妖，凡是阻碍他升级之路的家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哦？这是要当小弟的意思吗？」 见亚莲把背架放下，德古拉得意地说道。 「怎么可能。」 亚莲冷冷地回应，随即从腰间抽出木刀，双手紧握刀柄，将刀尖举到齐胸的高度，摆出战斗姿势。 「什么！？」 手无寸铁的德古拉反倒被吓出一身汗。他没料到亚莲会拔刀相向。 「怎么了？放马过来吧。」 「你、你这卑鄙小人！」 「你上战场也要这样虚张声势吗？拥有斧士天赋的骑士啊！」 陪克蕾娜玩了三年的骑士游戏，亚莲早已习惯骑士特有的语调，模仿起来还颇有骑士的口气，想必是克蕾娜「教导有方」。 「唔！？」 「我在这里等你，拿什么武器都可以，去吧！斧士的骑士，德古拉。」 「你说什么！？别趁机逃跑啊！」 德古拉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接着转身奔跑回家，不一会儿，他又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亚莲面前，手里紧握着巨大的木制品。 兴许是从武器店拿出来的，那是一根偌大的粗木棍，形似巨大的钵杵。德古拉双手紧握木棍，与亚莲正面相对。 「怎样，你不是要上吗？」 「呃……呜喔喔喔喔喔喔！！」 被亚莲的挑衅勾起斗志的德古拉爆出一声嘶吼，打响了骑士游戏的战鼓。德古拉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凭着一股蛮力持续猛攻，亚莲则冷静地用木刀挡下他的攻势。 你来我往的交锋引来路人的围观，人们安静地观看这场骑士游戏。 （他的天赋是「斧士」呀？在我玩过的游戏里，擅长用斧的职业通常叫「斧战士」的说。唉，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场骑士游戏要怎么收尾啊？） 亚莲想都没想就应战了。毕竟这里不是游戏世界，他可不打算制造流血冲突。于是，他一面接下德古拉的狂攻猛击，一边思忖着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 （插图024） 「呼……哈……你就只会防御而已吗！？」 德古拉气喘吁吁地调侃亚莲，闻言，亚莲稍微加重接击的力道，迎向德古拉挥来的木棍。 时值入冬十二月，亚尔巴苍鹭的狩猎已告一段落，随着农地逐渐进入休耕季，亚莲不再需要过多力量。此外，罗丹的身体也逐渐康复。 为此，亚莲把F级兽系的卡片换成F级草系，借此提升魔力值，加快技能经验值的累积。即便如此，他的力量仍旧远超德古拉，甚至比围观的成年人还厉害。 「呜哇！」 德古拉的棍棒挡不住亚莲的木刀，整个人踉跄地向后跌倒在地。「可恶！」他咒骂一声，还想撑起身子继续战斗，亚莲的木刀却已指向他的鼻间。 「还要继续打吗？」 「唔！」 看样子德古拉投降了。他喘着大气，脸上沁满汗水与不甘，瘫坐在地上怒瞪着亚莲，却始终没有站起。见状，亚莲扛起放置在一旁的背架，重新背好。 「喂，斧士的骑士德古拉。」 「干、干么？」 「两天后的同一时间，我还会来街上买东西。」 「什么！？」 亚莲撂下一句话，不再理会仍未起身的德古拉，迳自踏上归途。 ＊＊＊ 新年已成旧迹，春日的影子也隐入炽热的艳阳身后，时值九月酷暑，再过一个月，亚莲就满七岁了。 倾泻而下的烈日光辉中，亚莲站在克蕾娜家门前的庭院里。 「接下来的对手是我，亚莲！」 「好啊，放马过来吧，德古拉！」 德古拉朝亚莲放话，而后握紧手中的粗长木棍，冲上前进攻。 「可恶！为什么打不中啊！？」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得预判敌人的动作啊！」 「我知道啦！」 这是孩子们的消遣活动，骑士游戏。为何德古拉会加入亚莲与克蕾娜的游戏里呢？事情得从去年十二月说起。 在大街上打败德古拉的两天后，亚莲照计画采买完物资准备回家，谁知德古拉志得意满地堵住亚莲的去路，或许是之前的大钵杵不好用，他把武器改造成形似球棒的木棒。 尽管德古拉来势汹汹，复仇心切，却依然不敌亚莲的攻势。输不起的德古拉，向亚莲提议两日后再战。 就这样，德古拉发起的挑战持续了一个月，转眼间已来到十二月底。 进入隆冬时节后，多亏亚莲先前每隔两天跑一趟市集采买物资，家里的柴薪与盐巴库存无虞，可以安心过冬。 于是他告诉德古拉，一月以后不会再频繁地上街购物。闻言，德古拉竟嘲讽他：「你想逃跑是吧！」 亚莲便跑去找克蕾娜商量，干脆让德古拉加入他们的骑士游戏。能多一位玩伴，克蕾娜何乐而不为？爽快地答应亚莲的提议。 隔天，亚莲告诉德古拉，如果想继续切磋战斗技巧，就到克蕾娜家找他。德古拉一声「没问题！」即刻答应下来。自那天起，德古拉几乎每天都往克蕾娜家跑。 至于不选亚莲家当骑士游戏据点的原因在于，克蕾娜的家距离住宅区更近。最终，在克蕾娜家玩骑士游戏已成了三人的例行公事。 「喝！骑士佩罗姆斯，你就这点能耐吗！？」 「呜呜……呀啊啊──！」 亚莲视线的余光里，映照着克蕾娜与村长儿子佩罗姆斯玩骑士游戏的光景。佩罗姆斯与德古拉的交情甚笃，在德古拉的邀请下加入了三人的游戏。听说，骑士团宴会那天，德古拉之所以能够与大家同坐在主桌，正是拜他与佩罗姆斯的交情所赐。 由于佩罗姆斯的未来志向是从商，因此他始终对骑士游戏提不起劲。从他不情不愿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是被德古拉硬拖过来的。 尽管如此，佩罗姆斯隔三差五跟着德古拉出现在克蕾娜家，当中少不了村长的推波助澜。毕竟能与将来要为王族效力的剑圣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村长对儿子耳提面命，要他与剑圣打好交情。佩罗姆斯毫无退路。 这场骑士游戏里，还有另一名参与者。 那正是去年十二月刚满三岁的马修。他终于获得特蕾希亚的外出许可，甚至特蕾希亚答应他，只要有亚莲陪同，离开庭院也没关系。自从骑士游戏的据点转移到克蕾娜家后，马修也追随着亚莲一起来玩。 就这样，相聚此处的孩子共有五人，分别是亚莲、克蕾娜、马修、德古拉，以及佩罗姆斯。 「马修，换你啰。」 「好，葛格！」 马修手持长柄武器，外观不像长剑，更类似于长枪。 起初，亚莲为马修削制了一把小巧的木刀，没承想马修竟哀求亚莲：「人家想要拿葛格的剑！」亚莲只好把自己平时惯用的木刀交给他。那把木刀的长度比马修专用的木刀多了一倍，都快跟马修的身高差不多了。亚莲担忧地望着马修挥舞那把快与身高等长的木刀，却意外地发现，马修的动作比原先更加灵活许多。 比起剑，马修更擅长使用长枪。于是，亚莲便开始为马修打造他专用的木制仿枪武器。 「哈啊！」 「不错哟，马修。」 （这就是天赋吗？真期待两年后的鉴定仪式呢。） 马修敏锐地握着长枪向前突刺。兴许是马修的枪术技能等级逐渐提升，他的动作也越发纯熟俐落。亚莲满怀期待，五岁的鉴定仪式里，马修肯定会被鉴定出恰如其分的天赋。 当── 当── 当── 「啊，什么嘛，到此为止了吗～」 「德古拉，回家吧。」 午后三点的钟声响起。德古拉与佩罗姆斯总在钟响后收拾返家。他们通常会伴随正午十二点的钟声现身于克蕾娜家，一起玩三小时左右的骑士游戏。两人轻声道了句「下次见啦！」便转身离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余下的三人又玩了会儿骑士游戏，亚莲才带着马修离开。刚开始，在骑士游戏中玩到精疲力尽的马修，总会央求亚莲背他回家。直到最近，马修渐渐能自己步行返家了。看着弟弟的成长，亚莲感到十分欣慰。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亚莲，马修。」 土间传来特蕾希亚的招呼声，看样子她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看见母亲背上还背着二月出生的妹妹，亚莲立刻上前帮忙特蕾希亚做饭。 特蕾希亚顺利产下一名女婴，她是家族的第三个孩子。 夫妻俩曾口头协议，若怀上男婴，将由罗丹命名；若是女孩，名字则交给特蕾希亚决定。终于，女婴的诞生让特蕾希亚得偿所愿，能亲自为孩子取名了。 妹妹的名字是「米菈」。 特蕾希亚的灵感来自于「米菈泽之花」，那是曾救活罗丹的奇迹之花。据说当时特蕾希亚就决定，只要出生的是女儿，就赋予她拥有奇迹涵义的名字。 亚莲暗忖，特蕾希亚取名的品味更胜罗丹一筹。毕竟，亚莲与马修的名字都与魔物有关。 关于自己名字的由来──亚尔巴苍鹭，亚莲再熟悉不过了。但他尚未见过马修所代表的魔兽，亚莲至今仍没有机会一睹「屠夫格鲁修」的真面目。 不过，亚莲对它略有所闻，格尔达曾在采买途中透露了一点情报给他。 屠夫格鲁修的存在，似乎就是这个村庄里缺乏盐巴与水果的罪魁祸首之一。 屠夫格鲁修是独行魔兽，它没有特定的领地，亦无固定的巢穴，恒常漫无目的地游走于荒野。据说外貌像巨大的狼，体型约有巨魁野猪的两倍大。不过，格尔达自身也未亲眼见过这只魔兽。 屠夫格鲁修偶尔会现身于村庄与城镇的联外道路上，甚至会盘桓不去。倘若被屠夫格鲁修阻碍前进的道路，商人或旅行者便会放弃进入城镇或村庄。屠夫格鲁修属于B级魔兽，绝不是能轻易讨伐的对手。 有时，屠夫格鲁修会滞留在干道上超过一个月，完全中断村庄或城镇的对外物流。这时，居民们便会请求骑士团派遣讨伐队。 格尔达曾听闻出动骑士团讨伐屠夫格鲁修的传闻，虽然不是发生在这座村庄，却在他脑海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那次讨伐并未成功，因为在讨伐队抵达案发地点前，屠夫格鲁修早已不知去向。 想来是只相当扰人的魔兽。听着格尔达的描述，亚莲不禁觉得，这种魔兽肯定不受人们喜爱。 望着起居室里的马修，或许是玩累了，此刻他懒洋洋地窝在叠席上，亚莲暗自期望他与屠夫格鲁修不同，成为受人爱戴、令人疼惜的孩子。 「我回来啦。」 罗丹已痊愈如初，从春天开始重返农田。现在，他再度扛起清晨打水的责任，每天日出而作，勤奋不懈地下田耕地。 亚莲跟在罗丹身边，自初春起学习务农，不过仅限于上午数小时的时光。他曾试着一整天泡在农田里干活，却莫名被格尔达训了一顿：「小孩子一旁玩去！」当时被格尔达用力抓住双肩的痛觉，至今仍残留在亚莲的身体记忆里。 每天中午前忙着做家事与务农，中午以后则是骑士游戏的时间，亚莲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一家人围坐在炉火边享用晚餐。米菈逐渐脱离哺乳期，开始尝试副食品。她的嘴角垂着口水，一口一口品尝副食品的味道。活动一天的马修也已饥肠辘辘，正大啖着眼前的蒸马铃薯。 「今天回来得比较晚呢。」 特蕾希亚向罗丹说道。 过去的意外在特蕾希亚心中留下阴影，因此每每罗丹晚归，她总是忧虑不已。对此，罗丹平日总会尽量早点返家，今日确实回来得较晚，有些反常。 「是啊。村长找我谈了点事情。」 听罗丹被村长找去问话，特蕾希亚脸上立刻掠过一丝愤怒与忧郁。去年，村长的呼唤，间接导致罗丹受重伤，命若悬丝。 「他、他又有什么事了！？」 特蕾希亚忍不住焦急地追问。 面对妻子的逼问，拿着汤碗与木勺的罗丹霎时愣住，顿时开不了口，炉火间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他缄默了片刻之后，才难以启齿地缓缓开口。 「村长说，希望我们在两年内，把进贡给领主大人的巨魁野猪数量，从原本的十头，增加至二十头。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要让更多平民与农奴参与狩猎……」 「咦？什么！？怎么会……去、去年的事……」 不安的预感成真了。激动的特蕾希亚下意识抬高嗓音质问，吓得米菈哇哇大哭了起来。 「爸爸，马修和米菈的睡觉时间到了，我先哄睡他们。方便等等跟你讨论这件事吗？」 「「咦？」」 亚莲平静的反应让罗丹与特蕾希亚大吃一惊。他若无其事地把汤匙里的食物送进嘴里。看见亚莲泰然自若的态度，稍微平息了双亲的紧张感，两人冷静下来继续用餐。 晚饭过后，亚莲带马修与米菈回房睡觉。待弟弟、妹妹熟睡，他再度回到起居室，只见罗丹与特蕾希亚双双低着头，一言不发。 木杯里的开水早已温凉，特蕾希亚的双手紧紧捧着杯子，摇曳的水面倒映着她忧心忡忡的面容。 「好了，爸爸。可以请教你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好啊。」 罗丹开始述说详情。他和格尔达一起去了村长家，结果村长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在两年内让进贡的巨魁野猪数量翻倍；而且这并不是村长自己的请求，而是领主下的命令。 据说，领主从好几年起频频向村长施压，希望增加开拓村狩猎巨魁野猪的数量。 其实，村长早将这些话转告罗丹与格尔达。 听闻村长提出增加狩猎数量的要求时，罗丹与格尔达总会因条件严苛而回绝。愿意讨伐魔兽的志愿者寥寥无几，每年出门打猎的二十名农奴几乎都是同一批人。如同去年答应平民入队，他们并不排斥任何新人，但前提是要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农奴们也有家人，对他们来说，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一块巨魁野猪肉，未免太得不偿失，多数农奴皆不希望家人们冒这个险。 「那……你们这次也婉拒了吧？」特蕾希亚说道：「既然前几年都能拒绝了，今年不接受也没关系吧？」 「关于这点……听村长转述领主大人的话，今年作为缓冲期，若无法达成狩猎十五头巨魁野猪的目标，将会从各领地招募农奴来帮忙。」 听起来，增加野猪狩猎数量这点势在必行，即便要从领地内调派更多农奴参与狩猎也在所不惜，他八成是想，只要增加人手，狩猎效率上升，自然能提升猎捕量。 兴许在他心里，领地内仍有不少渴望参加狩猎的农奴存在。 「咦？意思是要增加村里的农奴数量吗？」 「是啊，村里的农奴会越来越多，如此一来，分配给每位农奴的耕地会随之减少，说不定，领主大人还会从拒绝参加狩猎的农奴手中收回土地。」 农奴们没有土地，准确地说，他们并没有耕地的所有权。只要领主一声令下，一家人代代相传、辛勤耕耘的土地也得乖乖拱手让人。 「怎、怎么这样？」 特蕾希亚内心受到莫大的冲击。此刻，亚莲终于明白，罗丹返家时脸色凝重的原因。 「我与格尔达商量过了，今年得稍微提高打猎的频率。我打算明天召集大伙开个会谈一谈。」 罗丹想借由提升狩猎次数提高猎捕量。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罗丹说道。 「可是，要是明年、后年又被要求提升猎捕量，到头来我们还是会被迫接受增加外来农奴的建议吧？」 一直安静倾听罗丹说话的亚莲，此刻忍不住插话。 「况且，一再提高狩猎的频率，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让更多人打退堂鼓了呢？」 历来罗丹安排十天一次的打猎频率自然有其道理，那是权衡狩猎的负担与生活得出的结果。尽管提升打猎次数能获得更多报酬，然而，狩猎伴随的风险也随之升高。 「嗯……唉，确实会变成那样呢。」 罗丹为亚莲的冷静分析感到诧异，但他心里早有相同的顾虑。 「为了避免沦落到那样的窘境，提升狩猎的人数还是最实际的办法呢。」 「嗯，你说得没错。可是啊，去年我们尝试培养新人，结果却失败了。现在连会不会有志愿者都不知道了。即便有新人加入，恐怕也只是徒增狩猎的难度罢了。」 罗丹认真地回应着亚莲的疑问。 在罗丹重伤休养期间，亚莲一肩扛起持家的责任，不仅帮忙耕作、操持家务，还帮忙照顾弟弟；拼命地捕捉亚尔巴苍鹭，为的就是让一家人平安度过寒冷的冬季。罗丹早已不把胼手胝足撑起家庭的亚莲当成单纯的孩子，而是以一名平等的成年人看待。 亚莲看了看双亲满是担忧的面容，开口说道。 「我拥有创世神艾尔梅亚赐予的智慧。」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说出当初编造的设定……但他们很吃这套吧？） 「！？」 罗丹与特蕾希亚瞪大双眼，猛地想起亚莲曾向两人坦白的话语。创世神给予亚莲强大的力量，以让他克服艰钜的试炼。 「能不能让我处理这次的事件呢？我总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 亚莲吐出豪言，话里话外透露着自己将以神赐予的智慧化解眼前的难关。 第二天，亚莲与罗丹请格尔达来家里一趟。由于罗丹与格尔达是狩猎巨魁野猪的两大领导人物，少了格尔达，亚莲的计画就无从推进。 「亚莲，你说你有办法增加狩猎的人手，而且新手不会碍手碍脚是真的吗？」 格尔达不若罗丹那般信任亚莲。毕竟提出建议的亚莲才六岁，甚至从未参加任何狩猎野猪的行动。 「我不敢保证绝对不会碍手碍脚啦。」 （狩猎这种事，哪有绝对可言。） 亚莲已不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对格尔达说话，反而如同对父母一样亲近。双亲也曾提醒他，跟格尔达交谈时不用太见外。 「「什么！？」」 闻言，罗丹与格尔达露出失落的神情。 「不过啊，相较于你们提出的方案，我觉得自己能想到更可靠的方式增加狩猎的人手。说到底，让刚入队的新人担任围困队的要职，本来就不实际。」 （让防御力低得比豆腐还脆弱的新人去前线当坦，根本不合理。） 回想还是健一的时候，他曾耗费无数时间四处打怪，增强自己的游戏角色，累计起来的游戏时数高达上万小时之多。他精通各种狩猎方式，诸如单人刷怪、双人组队、即时战斗制等；同时，他也会根据狩猎场的特性或获取经验值的效率等，找出最合适的打怪模式。 巨魁野猪的狩猎方式，便是把猎物引进狩猎场，派出围困队阻挡它的去路，再联合所有人的力量将之击杀，是极为简单的狩猎战法。换到游戏场景，就是所谓的「拉怪」或「蹲点」的狩猎方式。 当然，健一拥有带领新手的丰富经验，知道该怎么引导他们，才能让新手回避危险、安然成长。 「嗯？看来你有更好的办法喔？」 「当然有！我会仔细地说给你们听。然后啊……」 「嗯？然后什么？」 「我也要参加下一次的狩猎！」 亚莲表示自己将参加野猪狩猎，并向罗丹与格尔达说明了即便有新成员也能确保安全的狩猎方式。 ──────────────────────── 第十章 狩猎野猪 时序进入十月，亚莲年满七岁。 「那我们出发啰！」 「我出门了，妈妈。」 「注意安全呀，罗丹，亚莲。」 罗丹与特蕾希亚在门前亲吻道别，随后特蕾希亚紧紧拥住亚莲。她拥抱的力道近乎令人窒息，彷佛亚莲一去就是永别。 罗丹手里握着长枪，背在肩上的麻布袋里头装着狩猎用的干粮等物品。由于里头包含亚莲的分量，罗丹的行囊较以往来得硕大沉重。 罗丹与格尔达接受了亚莲提出的巨魁野猪狩猎计画。今日正是实际行动的日子。亚莲终于能跟随狩猎队，踏上猎捕巨魁野猪的路途。他们前往克蕾娜家与格尔达会合。米琪妲手里抱着莉莉，克蕾娜则站在她身侧。 「亚──莲！人家也想──去！！」 克蕾娜紧紧抓着亚莲的手臂，眼里充满想一起去打猎的渴望。格尔达一脸无奈地看着女儿。 「哈哈，等你再大一点就能一起去啦。」 「蛤～为什么只有亚莲可以去～～？」 「我只是去观摩的啦。」 亚莲安抚着鼓起腮帮子、满不情愿的克蕾娜，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确实，此次野猪狩猎行动，亚莲只会在一旁观看，不会实际参与。 尽管罗丹与格尔达欣然接受亚莲提出的作战计画，却坚决不允许亚莲踏入狩猎野猪的战场。亚莲甚至花了一个多小时，费尽唇舌说服他们，但罗丹不改强硬的态度，一口回绝：「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于是亚莲让步，恳求他们让自己在一旁观摩就好，但罗丹依然摇头不肯答应。最后，亚莲循循善诱地解释，观察必不可少，这有助于确认作战计画是否顺利。 罗丹才终于松口，答应让亚莲跟随，前提是他仅能在远处观看，不能靠近狩猎场。 之后，他们还就亚莲何时才能正式参与狩猎讨论一番。罗丹坚持要等亚莲满十岁之后再说。 对此，亚莲暗自埋怨，七岁跟十岁根本没什么差别。 据说，异世界的农奴小孩们，会从十岁开始帮忙家务。 附带一提，在异世界，年满十五岁就算成年了。 （还得等三年才能参加啊……我好想拿到狩猎巨魁野猪的经验值呐。得想想办法才行！） 对亚莲而言，经验值就是一切。 虽然他打算十月起重启狩猎亚尔巴苍鹭的行动，但若能取得巨魁野猪的经验值更是有所助益。他仍努力思考着该怎么把握这次观摩的机会做点什么。 （嗯嗯……卡片的配置也调整得不错。） 虽说今天只是观摩，但由于之后得投入亚尔巴苍鹭的战斗，亚莲将手中的牌组调整成适合狩猎的组合。 他数度确认自己的状态栏，七岁后的他，各项属性的数值也从括号的六成提升至七成。 【姓名】亚莲 【年龄】7 【职业】召唤士 【等级】2 【体力】45(65)+75 【魔力】42(60)+35 【攻击力】16(24)+75 【耐力】16(24)+21 【敏捷】35(51)+31 【智力】49(70)+10 【幸运】35(51)+35 【技能】召唤〈3〉、生成〈3〉、合成〈3〉、强化〈3〉、扩充〈2〉、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600/2000 ·技能等级 【召唤】3 【生成】3 【合成】3 【强化】3 ·技能经验值 【生成】51418/100000 【合成】51410/100000 【强化】51400/1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FGH 【兽系】FGH 【鸟系】FG 【草系】F ·卡槽 【虫系】F 3张、G 3张 【兽系】F 15张 【鸟系】F 2张 【草系】F 7张 亚莲的强化术已升级至Lv3，达成这个目标后，他仍旧孜孜不倦地将魔力转化成技能经验值。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年就能把召唤等级提升至Lv4了。 强化术Lv3的效果，是让成为召唤兽的两项加护能力值各提升50点。召唤兽们的战斗力也稳步成长中。他们穿过集会所前的广场，村庄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今日狩猎野猪的伙伴，大家手里都握着长枪。 「喔喔！来啦、来啦！」父子俩的出现引发一阵骚动，众人直盯着亚莲瞧。尽管有人对于亚莲的出现略感吃惊，却没人反对罗丹与格尔达的决定。 因为罗丹颔首同意亚莲前来观摩狩猎活动，格尔达亦无异议。他们是集众多农奴信任的领导人物，人们都相信他们的判断，不会加以质疑。 除此之外，过去一年，亚莲展现了超乎寻常的能力。许多农奴都亲眼目睹亚莲挑水、扛柴薪的画面。在这个拥有「等级」概念的世界里，等级越高，单独个体的能力或许能成长至他人好几倍，甚至数十倍。因此，人们都认同亚莲拥有不菲的身体素质。 「全员到齐就出发吧。今天有两位新人加入，大伙要好好表现啊！」 「「「好！！」」」 随着罗丹朗声宣告，众人齐声附和。不少参与者红着眼眶，望着睽违一年回归巨魁野猪猎场的领导者。 狩猎队待在广场等候尚未到场的参与者。两位新人已提前抵达，他们都是平民，也是去年五人新手中的其中两人。他们握着长枪，站在集合地点等待。 过去的野猪猎捕量为每年十头，有两种办法能增加猎捕的数量。 第一种，提升狩猎的频率；第二种，增加狩猎的队伍数量。 提高频率意味着打猎的次数增多，讨伐的巨魁野猪数量自然随之增加；而多派出另一组人数相等的新队伍，也有助于巨魁野猪的猎捕量翻倍。 无论选择何者，增加狩猎野猪的队员都是必要条件。 （首先，必须先确认这两名新人是否有狩猎能力才行。扩编狩猎队，就从这里下手。） 先从眼前的两人开始训练，随着经验渐趋丰富，逐步增加狩猎野猪的人手就不是问题了。 「人都到齐了，出发吧！！」 「「「喔喔喔！！」」」 这次换格尔达发号施令，人们气势如虹地应和，旋即浩浩荡荡地走出村庄门口。 （转生农奴七年之久，终于可以踏出村庄了吗？） 这次观摩，亚莲事前向村长取得出村许可。因为是罗丹与格尔达提出的要求，村长难以拒绝。当他们告诉村长，亚莲是这次狩猎的必要人物时，村长露出颇为惊讶的神情。 「喔喔！！」 慷慨激昂的气氛里，亚莲忍不住嘶吼两声。 穿越几公尺前的木门后，迎接他的是村庄之外的景色。虽然鲜少有人整修联外道路，但路的形迹清晰可辨。想必去年骑士团们也是沿着这条路造访开拓村的吧。 亚莲出神地凝视眼前广阔无垠的天地。 「亚莲，走啰，来这边。」 罗丹呼唤着被村外景象震慑在原地的亚莲。 看样子狩猎队不会走这条路。众人越过木门，拐了个弯，朝一旁的树林前进。远处隐约可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我记得要走上三个小时左右，才能抵达第一个狩猎场吧？） 今日的目标是，在距离村庄最近的狩猎场里，让新人走出猎捕失败的阴影，重振他们的士气。不过，村庄与狩猎场的距离颇为遥远。 他们一边走，亚莲边向罗丹与格尔达确认他们传授的狩猎方式。此时，一名青年靠近罗丹。 「我今天会好好表现的！」 （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来者似乎是参与狩猎的新手平民之一。 「很好。但也不要太逞强，放轻松就好。」 罗丹轻声说道，想缓和新人的紧张情绪。 （啊，他是去年来探望罗丹的那名青年。他今年再度归队啦。） 据说，去年罗丹奉村长之命征求两位自愿者参与狩猎时，青年自告奋勇举手报名。或许是上次的失败，激起了他想在狩猎活动中尽一份力的决心。农奴们也乐于看见他归队，准备一雪前耻。 就这样，加上两名新人与亚莲，二十三名男性声势浩大地踏上巨魁野猪狩猎场的道路。 一行人逐步深入树林里，距离野猪狩猎场越来越近。 （但话说回来，没想到领主竟然要求我们猎捕更多的野猪……） 亚莲一边在林中前行，一边思索着。为什么领主会如此执着于野猪的数量？考量到领主从数年前便开始要求增派狩猎人手，其中必定隐藏着更为重大的理由。 他的脑海里倏地闪过骑士团长说过的话。尽管当时他的来意是见克蕾娜一面，言谈间却透露了，领主最重视的事情，是增加领地的粮食。 脚步声此起彼落的漫长旅程中，亚莲细细推测领主积极推展狩猎活动的主要原因，最后整理出三种可能。 原因1：领地内缺乏重点产业，因此只能全力增产粮食。 原因2：意外发现开拓村的农奴具有猎捕野猪的本领，想借此提高税赋。 原因3：领地，甚至整个王国出现粮食短缺的危机 （每一种原因都不无可能，但更倾向原因1和原因2的状况，倘若发生原因3的状况，没道理还有旅行商人来村里卖水果，因此可以先划掉这个可能性。） 亚莲尚未察觉，自己的思考逻辑在此刻悄然转变。这肯定是因为转生七年以来，他第一次踏出村庄，眼界开阔了起来，也想得更远了。 「停，我们到了喔！」 罗丹吆喝一声，众人随即停下脚步。 他们来到一片草木稀疏的宽敞空地，幅员足够容纳二十人同时进行狩猎行动。 步行数小时终于能稍作歇息，人们纷纷从各自的行囊里取出薯干大快朵颐了起来，也喝了几口壶里的水。 「佩克吉，今天的作战计画是什么？」 格尔达叫唤一位名叫佩克吉的男性，只见他边啃着薯干边走来。 佩克吉用一枝木棒在地面上画出图像，与众人们讨论引来野猪的方向。亚莲也站在一旁侧耳倾听。 狩猎队将分作三组人马，每组各有一名队长，分别是罗丹、格尔达与佩克吉。 佩克吉率领的队伍，所做出的行动攸关整场狩猎活动的生死存亡。 「今天的目标就锁定北方吧！」 听闻佩克吉的答覆后，格尔达再次向他确认野猪会从哪个方向来袭。 佩克吉率领的队伍，负责引诱巨魁野猪进入狩猎场。 当亚莲还是健一的时候，玩过的游戏中，会遇到需要某些队员负责「引怪」的情况，他们会负责把目标敌人引诱到同伴所在的阵地附近。 三支队伍中，佩克吉的队伍人数最少，包含他在内仅有三人负责引诱野猪的任务。他们道了声「我们出发啦」，便握着木棍消失在前方的树林里。他们持有的武器不是长枪，而是与亚莲持有的木刀类似的木棍。那是他们拿来「钓」猎物的竿。 虽然巨魁野猪的活动范围分布在森林各处，却鲜少单独行动，通常是一至三头的群体。假如发现落单的野猪，猎捕行动就顺利得多，但若是一次引来三头巨魁野猪，狩猎队将难以应对，甚至导致队伍全灭，最后以失败告终。 因此，佩克吉与他的队员得谨慎诱导野猪，倘若不慎引来其他同伴，三人必须设法在森林里甩开多余的巨魁野猪。三个人要同心协力，吸引一头野猪进入狩猎场。 树林里到处都是巨魁野猪，无须久候，猎物自会「上钩」，这也意味着狩猎野猪的第一步通常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进入秋季以后，树林里的巨魁野猪数量会增多。 （这片树林的另一端是白龙山脉的样子，不知道跟秋天野猪增生有没有关联？） 尽管亚莲求知若渴，想知道巨魁野猪会在秋季造访这片树林的原因，罗丹与格尔达却也不清楚个中奥秘。 唯一的线索是，座落于这片树林彼端的白龙山脉，顾名思义，那座山麓是白龙的栖息之地。罗丹告诉亚莲，坊间流传一种说法，巨魁野猪平时栖身在白龙山脉的山脚下，到了秋天才进入树林里觅食。 （看不见山脉呀……应该相当遥远吧？林子里的树木太茂密，挡住了视线。） 「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克吉的呐喊中断了亚莲的思绪，只见他只身一人冲出树林，却不见其他两名队员的身影。看来他们遇见了三头野猪，其他两人设法把多余的两只引诱到树林深处。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轰隆轰隆──！！！ 巨魁野猪向狩猎场奔腾而至，眼看佩克吉快被辗过去，他灵巧地躲到一棵参天巨树后方，闪避攻击。野猪偌大的身躯径直撞了上去，趁着野猪缓下脚步的空档，佩克吉朝伙伴们的所在之处拔腿狂奔。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早已进入备战状态的格尔达吼道，轮到他的队伍展开下一轮作战。这里约有十一人，是人数最多的队伍。 佩克吉奔向格尔达率领的队伍，一口气穿越他的班列，退居队伍后方。 暴怒的巨魁野猪紧追其后，高度超过三公尺的庞大身躯随着步伐摇来晃去，向外突出的巨大獠牙如刀戟尖锐，鼻尖至头顶窜生无数尖角。它咆哮着，唾沫飞溅，如雷霆般扑面而来。 （妈啊，这惊人的压迫感！难怪有人会吓到腿软。这样的家伙居然只是C级魔兽！？） 亚莲站在队伍的后方观看，即使远离主战场，他仍能感受到地面因野猪狂暴的奔腾而颤动。那股魄力，教人不寒而栗。 「放马过来啊啊啊啊啊！！！大家，咬紧牙关了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格尔达的队伍负责围困野猪。他们手持一把长枪抵御猛冲而来的巨魁野猪。由于枪柄太长的话，瞬间的冲击力会导致长枪断裂，因此他们手持的长枪，手柄约两公尺长，枪锋的部位特别宽大，是专门为狩猎野猪改良过的武器。 巨魁野猪气势凶猛地朝队员们冲去。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格尔达的队伍竭尽全力抵御巨魁野猪的冲击。要是没站稳脚步，就会被獠牙或尖角刺穿。十一人合为一体，齐心协力阻止野猪往前冲。农奴们咬紧牙关，把野猪困在原地。 「很好！挡住它了！罗丹，换你们上了！！！包夹它！！」 格尔达的队伍用枪锋抵在巨魁野猪的头前，阻挡了它的去路。 「交给我们吧！！各位上啊！！！」 「「「喔喔喔喔喔！！！」」」 罗丹的队伍有六名队员。三人一组，分别站在猎物的左右两侧，人们随着罗丹的指令持长枪上阵，刺向巨魁野猪。 他们的攻击目标是分布在野猪脖颈上的血管。巨魁野猪的头颅庞大且坚若磐石，身体也披覆着厚实的外皮。想彻底击倒它的话，必须瞄准脖颈这块全身相对柔软的部位，以枪矛刺入它的要害。 这是经过严密训练的狩猎阵行，二十名队员各司其职，展现历经十年磨合培养出的默契。 （不错，事态完全按照罗丹与格尔达计画的方向发展，这头野猪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好了，轮到你们上场啦。」 「啊……知道了！」 「我们上！」 走到这一步，终于有平民出场的机会。两位新手紧握着长枪，从亚莲的身旁朝人们奋力压制住野猪的位置奔跑过去。 他们来到格尔达的后方。 「「我们上啰！！」」 「嗯！小心别刺到自己人啊！！！」 「我们会注意的！」平民们喊道，旋即从格尔达等人组成的防线后方冲出，举起长枪刺向巨魁野猪。 亚莲为这次狩猎设计的战略极其单纯。相较于使用两公尺短枪的农奴，亚莲为平民准备的武器是四公尺的长枪，长度是农奴的两倍。他让平民使用这把长枪，从包围网的后方向猎物发动攻击。 作战流程如下：诱敌队伍负责把一头猎物引导至狩猎场，接着换围困队伍压制猎物，阻挡它的去路，最后由攻击队伍击倒猎物。无论把新手编入哪一队，只要运气不好，都可能送命。 亚莲说过，让新手加入任何一支队伍本身就是错误的决策。他们只需要在最后捡尾刀就够了。 平民新手拼尽力气握紧长枪刺击，终于，巨魁野猪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枪刃似乎贯穿它喉咙的要害，随着长枪深深没入咽喉，鲜血如涌泉般喷涌而出。气力尽失的它，动作也逐渐迟缓下来，最后身躯一歪，轰然倒地。大地随之颤震，尘土飞杨。 （喔喔！顺利击败它了！！） 确认巨魁野猪断了气息的刹那，两位平民迸出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们克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力量……正在涌现啊啊啊啊啊！神啊，感谢您！」 从他们欣喜若狂的反应看来，应该是升级了。两人激动地呐喊着自己跨越了神给予的试炼。他们低头望着自己握着长枪、兴奋得不停颤抖的双手。 （喔喔……我猜得没错，即便只在后方用长枪突刺，他们也能升级。毕竟是普通模式嘛。应该获得不少经验值了吧？我来瞧瞧。）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想确认自己是否也获得了经验值，他盯着封面，上头并未显现任何历程纪录。 （可恶啊！果然，光站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做，是拿不到经验值的啊！） 尽管心里有数，但参与了狩猎却拿不到分毫经验值，仍有一丝失落感掠过心头。他的战术奏效了，自己却成为唯一空手而归的人，难免失望。 就这样，亚莲的「野猪狩猎新人培育计画」正式展开。 ＊＊＊ 甫加入狩猎的新手们，成功猎捕巨魁野猪的数日后。亚莲正准备前往汲水处。 清晨六点钟声响起，亚莲早早踏出家门，抵达汲水处时却已大排长龙，农奴们正在排队取水。 「早安！」 亚莲抬高音量，爽朗地与大家打招呼。主动示好，与人们建立关系至关重要。 「喔！这不是罗丹家的小子吗？你早啊！」 队伍中有几张熟面孔。是曾一起出村打猎的农奴们。 「小伙子，你明天也会来吗？」 另一名农奴转头向他搭话。 「会呀，我每次都会参加喔！要是有人遇到家父，请帮我劝劝他，让我带把长枪出门吧！」 亚莲刻意露出委屈的表情，彷佛在抱怨父亲阻挡他参与狩猎活动。 「不行啊，要是对罗丹先生说那种话，倒楣的可是我们呢！」 汲水处顿时充满众人的欢笑声。此时，有位农奴顶着羡慕的表情，顺着话题接下去说道。 「真好啊，你们可以去打猎。」 「说什么傻话呀。你也别只留在村里解体猎物，一起来啊！听说明天还有两位新手加入呢。」他顿了顿，又接下去补充：「连罗丹家的小伙子都来观摩了呀。」 「我就算了吧！我老婆的肚子都那么大了，没道理丢着她一个人不管，自己跑去冒险啊。」 第一回「长枪战法（亚莲命名）新手培育行动」成功划下句点。基于这次的成果，他们决定保留第一批新手，再额外募集两位新人。每次狩猎活动都会增加两名新成员，让他们在狩猎活动中逐步升级。 虽然亚莲的战术降低了狩猎的危险性，却不代表人人都能参与狩猎。毕竟，狩猎野猪仍隐藏着赔上性命的风险。 亚莲也亲眼见识过体型超过三公尺的巨魁野猪。没人能保证可以在狩猎中全身而退。 「你的考量没错啊！今年好像改成每六天狩猎一次。等你想参加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啊！」 「嗯，知道啦。必须拿点肉喂饱一家老小。我家耕地小，光是需要解体的猎物量增加，就够我感恩戴德了呀。」 （喔喔，原来如此……） 听见这番话，亚莲主动向负责解体猎物的农奴搭话。 「不好意思，大叔。」 「我还没老到要被叫大叔啦，什么事？」 「其实，有件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这才是亚莲一大清早出门打水的主要目的。他请那位农奴隔天上午九点到家里来，言罢便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回家。 翌日上午九点，接受亚莲请托的农奴准时出现在亚莲家门口。 「啊，您好！非常感谢您愿意跑一趟。」 「小事，没关系啦。你想请我帮忙什么事？」 农奴问道，目光同时被吊挂在灌溉沟渠上的东西吸引过去。 「啊，那是我刚刚抓到的猎物。」 那是两只悬吊在木杆上的亚尔巴苍鹭。望着脖颈仍滴着鲜血的巨鸟尸体，农奴不禁退了两步。亚莲向他说了句「请跟我来」，便带着农奴走向土间。 「这、这是……」 土间堆放着多不胜数的亚尔巴苍鹭。 十月以后，亚莲重启了狩猎亚尔巴苍鹭的活动。他已向罗丹报备，十一月之前他都会专心猎捕亚尔巴苍鹭，暂时无法协助农务。罗丹欣然接受，虽然亚莲的帮忙减轻了罗丹的负担，他却从未把儿子的贴心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由于下午还有骑士游戏，亚莲会尽量利用上午的时间捕捉一至三只亚尔巴苍鹭。此外，罗丹家的农田里总找得到休耕地。去年的休耕地已被开垦成农田，因此今年他换了个狩猎据点。 去年亚莲完成了一套系统性的狩猎方式，如今猎捕亚尔巴苍鹭已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解体猎物的速度却跟不上狩猎的进度。亚莲没办法处理如此大量的苍鹭尸身，土间里越积越多。 亚莲曾想过请罗丹帮忙，但罗丹除了务农以外，还得抽空培养新手猎人，鲜少待在家中。他的日子过得比亚莲还忙碌。 于是，事情发展至今，亚莲在五天里抓到十二只亚尔巴苍鹭，却只完成五只的解体工作，他才想找人帮忙分忧解劳。 「原来如此，你想请我帮忙解体啊。」 一见屋里的情况，农奴瞬间理解了亚莲的意图。 「每解体一只魔兽，我会给你两块肉当报酬。」 「咦？可以吗？给我这么多肉……」 「当然没问题，请笑纳。」亚莲回应。 前几天亚莲曾与住宅区的肉铺商量过收购肉品的事情。他想靠卖肉赚取五十枚金币。既然是为了赚钱，就不能把肉拿去盐铺或柴薪店以物易物，而是让肉铺收购。 当时，肉铺老板告诉亚莲，倘若把未经解体的亚尔巴苍鹭卖给他，肉铺会收取四成的肉块当作手续费；如果是完成解体的肉块，则收取两成。肉类的收购与以物易物的交易不同，手续费是肉铺的获利来源。 基于这层考量，亚莲决定请需要肉品的农奴协助解体，报酬与肉铺相同，都是解体量的两成。况且，事先把肉分解好，更方便亚莲搬运到住宅区卖掉。 （换成货币的话，一只亚尔巴苍鹭的肉能换六枚银币吧？自己亲手解体的话，就能赚八枚银币了。） 想到自己还得练等，亚莲最终决定把解体猎物的工作外包出去。 当亚莲还是健一的时候，秉持纯打怪流的玩法，无论刷到任何道具，都会立刻拿去卖钱。他从来不收集任何素材、锻造武器，只是全心全意刷怪练等。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道具，直接向生产系的玩家购买即可。 「对了，亚尔巴苍鹭的肝脏非常美味喔。只要你帮忙解体五只，我就分你一颗！」 「真、真的吗！？」 内脏容易腐坏，不适合买卖。亚莲先保留了全家人食用的分量，又分送给克蕾娜、德古拉与佩罗姆斯家，仍然剩下不少。既然如此，不如分给帮忙解体的人。他如此盘算。 满心欢喜的农奴爽快地答应下来，谈妥条件后，亚莲开始细心地向他说明解体的注意事项。 ＊＊＊ 转眼又过了一天。今天是狩猎野猪的日子。此时，亚莲身处于树林里的狩猎场，是上一次狩猎巨魁野猪的地点。他们选择同一处狩猎场的原因在于，这次也有新手参与狩猎，为了避免深入森林途中遭遇巨魁野猪的袭击，距离村庄较近的狩猎场更为保险。 由于诱敌队伍会先行进入树林侦查，因此危险性并不高。三名负责引诱猎物的队员向着树林渐行渐远，其余队伍则留在狩猎场待命，等候出击的时机。 新加入的两名成员神情写满了惶恐不安，他们都是平民。这次不仅针对平民，罗丹也邀请农奴加入狩猎队，据说已经有好几名跃跃欲试的村民正在排队等候。也许是上回参加狩猎的两名新手安然归来，甚至通过了神的试炼，因此到处向人诉说自己的经历，为新一轮招募带来推波助澜的效果。 与上回相同，亚莲也列队其中；不过，他并没有实际参与讨伐活动，所以拿不到任何报酬。此外，象征新手的长枪队，队员已从两人增加至四人，他们获得的报酬是其他参与者的一半。狩猎的奖赏制度也是亚莲的提案。 枪柄长两公尺的围困队，每人可获得十公斤的野猪肉；枪柄长四公尺的长枪队，每人可得五公斤的野猪肉；负责解体的农奴则拿取三公斤野猪肉，报酬量视职务的危险性逐一递减。 新手们的首要之务是提升等级，带他们累积足够的狩猎经验值后，亚莲会根据每个人的专长，将他们分配到适合的队伍。 狩猎队的三支队伍分别为：诱敌队、围困队、终结队，三者所需的身体素质各有不同。 诱敌队讲求「敏捷」，围困队仰赖「耐力」，终结队则需要「攻击力」。 当亚莲听说狩猎分为三支队伍行动时，脑海立刻闪现鉴定仪式的记忆。狩猎队员的恐怕都是「无天赋者」，能力值分布在C至E级之间。 当然，冒险者等级提升时，C级能力值的成长幅度会比E级更大。除此之外，能力值的强弱因人而异。从鉴定仪式的结果来看，包含亚莲在内，三十人的能力值毫无规律可言。 因此，最理想的分组安排是，让敏捷评价为C级的人负责引怪，耐力值为C级的人负责围困，而攻击力为C级的人使出最后一击。亚莲建议罗丹与格尔达，待新手们通过神的试炼，获得神赐予的力量后，再依照各自的特长进行分组会更为妥当。 从诱敌队的三人出发后，经过数十分钟…… 「野猪来了哟喔喔喔喔喔！！！」 （喔！野猪出现了！） 诱敌队的队长佩克吉猛地跃出树林间，如迅雷般飞奔过来。从他身后跟着其他两名队员的状况看来，他们今天遇到一头落单的巨魁野猪。 （是你上场的时候了。出来吧，殿卡！） 在亚莲默默做「准备」的时候，狩猎队伍的成员们进入警戒状态，迅速站定位置。 佩克吉与两名诱敌队员全力向前冲刺，一口气穿过格尔达率领的围困队。随后，格尔达与队员们奋力挡下巨魁野猪的冲击力，一见成功包围猎物后，换罗丹的终结队出场，他们瞄准野猪的颈部发动攻击。 与上回相同，三个队伍合作无间。 「新人们，上啊！当心别捅到自己人的背啊！」 格尔达发出一阵嘶吼，下一瞬，四名手持长枪的新成员同时向前突刺。 不到五分钟，鲜血从野猪的脖颈处猛烈喷涌，想来是长枪命中了血管。又过了几分钟，巨魁野猪已然倒地，一动也不动。 「做到啦！我再一次突破试炼了啊！！」 「真的！这就是跨越神明试炼的感觉吗！？」 无论是首次加入的新成员，还是二度参与讨伐的平民，四人全员升级。 一旁的亚莲默默确认着闪烁微弱光晕的魔导书。 『成功讨伐1头巨魁野猪。获得400点经验值。』 『经验值已达2000／2000点。角色等级提升至Lv3。体力增加25点。魔力增加40点。攻击力增加14点。耐力增加14点。敏捷增加26点。智力增加40点。幸运增加26点。』 （太棒啦！果然系统会判定我参与了战斗！顺利升级啦！） 狩猎过程中，亚莲趁机召唤出H级虫系，让它站在巨魁野猪猛冲而来的路径上。巨魁野猪大脚一踩，H级虫系立刻化为一道发光的泡影，消失无踪。 亚莲的召唤术具有范围限制。所谓的召唤范围，不代表眼睛能看见的位置都能召唤，比方说「让召唤兽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基于这个限制，亚莲事先试验过召唤术的范围与条件。 具体条件有两项，第一点，以召唤士为中心，半径五十公尺以内的范围。第二点，目光所及的位置。 半径五十公尺，意味着上空的位置也在召唤范围内，比如在空中召唤鸟系召唤兽，让它们直接飞腾于天际。而「目光所及」的意思，代表召唤术会被障碍物阻挡，像是不能从屋外召唤到室内；换句话说，亚莲不能直接从巨魁野猪脚下召唤出殿卡，而是要算准时机，让殿卡出现在野猪即将踩踏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啊……即便单纯遭受攻击，也能被视为参与战斗，进而获得经验值。就像诱敌队只负责拉怪，后续也没拿武器攻击，单纯拉到魔兽的仇恨值，也能获得经验值的样子？） 亚莲将自己的推论写进魔导书的备忘录。 获得经验值的条件 ●发动攻击。 ●遭受攻击。 ●累积魔兽的仇恨值。 （就这几项吧？） 虽然这次依然无法正式参与狩猎野猪的行动，但光靠观察与推测，亚莲也获得了丰硕的成果，脸上不禁漾起满足的笑容。 ＊＊＊ 一月二日，元月新年。克蕾娜与亚莲两人漫步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才刚离开住宅区。 「我们拿到好多东西呀。」 「对呀。」 克蕾娜开心地说着，手里抱着满满的新年礼物。 原来异世界也有庆祝新年的习惯。 长久以来，亚莲家中从未庆祝过年节等相关的节庆活动，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缺乏过年过节的文化风俗。 然而，他在骑士游戏的休息时间与佩罗姆斯闲聊得知，平民的社群里存在着过年的习俗。正月时，人们会聚在一起举办宴会，欢庆新年。德古拉似乎每年都会参加新年活动。 为了庆祝去年野猪狩猎硕果累累，今年的新年宴会比往年更加盛大欢腾。 在亚莲的主导下，「长枪战法新手培育行动」大获成功，狩猎队顺利达成猎捕十五头巨魁野猪的年度目标。不仅如此，甚至在没人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超越目标，总共讨伐了十八头巨魁野猪。 起初，村长也邀请了狩猎活动的两大功臣，罗丹与格尔达参与新年宴会，但他们以「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为由，婉拒了邀约。最后由亚莲与克蕾娜代父出席了这场盛会。野猪狩猎功臣的孩子们愿意在宴会中露脸，也算是给足村长面子了。 「我回来啦！」 克蕾娜站在土间门前，朗声朝屋内打招呼。 「姊接！」 已经学会走路的莉莉，雀跃地扑进克蕾娜怀中。姊妹俩的感情看起来相当融洽。克蕾娜伸手揉捏莉莉的两颊。马修站在两人身旁。 「喔！你们回来啦！」 格尔达在家，米琪妲亦在身边。而且── 「村长家好玩吗？」 「欢迎回来。」 罗丹、特蕾希亚与米菈也齐聚一堂。 「我回来了，爸爸、妈妈、米菈。今天玩得很开心喔。」 今天是一伙人聚在克蕾娜家过夜的日子。 他们把获赠的肉类与水果交给家人。米琪妲与特蕾希亚接过食材，开始着手准备料理。托这些年节贺礼的福，今日的晚餐是农奴生活难以想像的奢华大餐。食材里甚至包含了巨魁野猪肉，以及亚莲猎捕的亚尔巴苍鹭肉。 属于两个家庭的小型宴会，在众人团聚的欢声笑语中展开。四位成年人与六个孩子挤在狭窄的起居室里，尽管空间有些拥挤，仍是场欢腾的盛会。不过，对亚莲而言，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能在克蕾娜家留宿了。 亚莲讲述着新年宴会里发生的大小事，村长三句不离罗丹与格尔达，频频感谢两人在狩猎活动里的贡献，忙着享用美食的克蕾娜似乎没听进心里。听着亚莲分享所见所闻的格尔达，不知为何有些忸怩作态。 「我说啊，亚莲……」 「什么事？」 「那个……放在你后面的东西，该不会是……」 亚莲背后摆放着从村长家带回来的新年礼物，是一个能装入数公升液体的小型木樽。 「咦？这个吗？是酒喔。」 亚莲带着人家送的酒返回克蕾娜家，但这个小酒桶并未随着其他赠礼交给父母。 「「喔喔！！！」」 闻言，格尔达与罗丹下意识惊呼出声，双眸盈满兴奋的光芒。 （哼哼，上钩了。这两人果然嗜酒如命。） 亚莲无视罗丹与格尔达闪闪发亮的眼神，刻意转头跟克蕾娜说话。 「「等、等等！！」」 「咦？怎么了吗？」 亚莲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让罗丹与格尔达错愕不已，他们以为顺着酒的话题说下去，就有机会品尝到那樽琼浆玉液。 「孩子，那是村长送的礼物吧？」 「对啊，村长给我的礼物喔！」 闻言，两名成年人同时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啊？你又不能喝酒！」 格尔达极力反驳，罗丹也在一旁拼命附和，两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小木桶似的，已不在乎其他的事情了。米琪妲与特蕾希亚也注视着亚莲，好奇事态会怎么发展。 「哎唷～真拿你们没办法耶。我们来比力气吧，只要你们赢了，我就把这桶酒送给你们。」 亚莲故意激起两人的胜负欲，意思很清楚：想喝酒就拿出本事来。 「「你说什么？比力气？」」 「不比也没关系呀，我把酒收起来啰。」 此时，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克蕾娜的腮帮子塞满食物，搞不清楚状况的眼神在众人之间来回逡巡。 「好啊！用力气决胜负！」 格尔达决心应战，他气势十足地举起手，手臂上鼓起结实的肌肉。亚莲望向罗丹，等候着父亲的回应。 「来啊，我才不可能输给自己的儿子呢！」 「那就来比力气啰。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只要你们两个都输了，就算我赢喔，可以吗？」 「啊？你好嚣张啊！行呀，就这样吧。」 面对二对一的有利条件，格尔达却觉得有些扫兴，他不情愿地答应下来。身旁的罗丹也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么说定啰，我输的话，就把酒送给你们；但我赢了的话，你们要给我什么？」 「「咦？」」 两人再度发出惊呼声。他们只想过赢了便有酒喝，压根没想过输了要赔上什么。 「唉～该不会我赢了，什么都没有吧？」 「那说吧，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全场的视线集中在亚莲身上。 「嗯……我赢的话，今年的野猪狩猎，让我提枪上阵吧。」 「「「什么！？」」」 直到这一刻，罗丹与格尔达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亚莲设下的圈套。 实际上，亚莲事前向佩罗姆斯确认过村长家的宴会是否会端出酒来。包含宴会后到克蕾娜家留宿的安排，一切都照着亚莲精心策划的剧本发展。 「你们不敢吗？只是比看看谁力气大喔。」 亚莲刻意强调「力气」这两个字，他追求的不是单纯的胜负，而是堂堂正正的「力量对决」。 格尔达向罗丹投去一个不知如何是好的视线，亚莲的问题只有罗丹能给出答案。 「好啊，我答应你。赢了那桶酒归我们，输了就让你参加狩猎野猪的行动。」 「咦？说什么啊？老公！？」 听闻罗丹的答覆，特蕾希亚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他真的接受了亚莲的条件。罗丹则是志得意满地安慰老婆。「我不会输的啦。」 「好，来比力气吧。说是要比力气，但具体来说要怎么决胜负？」 两人只知道要跟亚莲比谁力气大，却不清楚实际的比赛方式。 「来『比腕力』吧！」 「「「比腕力？」」」 「比腕力！」 当众人陷入茫然，只有克蕾娜立刻反应过来。事实上，为了让格尔达与罗丹理解「比腕力」的比赛规则，他早就找克蕾娜在村长家试玩过一次。换言之，村长宅邸第一回比腕力大赛已然落幕。 「那我跟克蕾娜先示范一次『比腕力』给你们看喔。来吧，克蕾娜。」 「好！！」 亚莲与克蕾娜走下土间，侧躺在地面上。由于起居空间里塞满了人，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土间作为比赛场地。所有人困惑地望着亚莲与克蕾娜，只见他们面对面躺着，各伸出一只手，交握在胸前。 「躺好之后，只要有人喊一声『开始』，比赛就正式开始了。妈妈，麻烦你帮忙喊一下『开始』吧。」 亚莲维持与克蕾娜握手的姿势，一边解说比赛规则。 「咦？开、开始？」 特蕾希亚用略微迟疑的语气喊出「开始」的口号。刹那间，亚莲与克蕾娜的手腕同时发力。不一会儿，使尽全身力气的克蕾娜双颊涨得通红。 然而，亚莲不费吹灰之力把她的手背压向地面，轻松取胜。 「亚莲，你好强喔～我又输了呀……」 克蕾娜不甘心地说道。她在村长家也输给了亚莲，这下子是二连败了。 「懂了吗？只要把对方的手压到地面就算赢了，是靠臂力分胜负的比赛喔。」 规则相当简单易懂。格尔达与罗丹马上就理解比试方法了。同时，两人也对身为剑圣的克蕾娜竟如此轻易地败下阵来感到万分诧异。 （克蕾娜的强项不是力量嘛，角色等级也还停留在Lv1。） 克蕾娜之所以强，是因为她拥有高超的剑术技能；由于她的力量尚未升级，因此单论力气就没那么突出了。 「这样啊，我懂了。那你要谁先跟你比？」 「当然是格尔达叔叔啦，爸爸你排第二。」 一场赌上「酒（礼品）」与「野猪狩猎资格」的战斗就此展开。 格尔达从起居空间走下土间。彪炳的体格，使他与亚莲面对面躺下时，身体的一部分还超出土间的范围。准备就绪后，亚莲与格尔达的腕力对决开打了。 （来吧！我赢得了叔叔吗？） 为了这一天，亚莲已将所有召唤兽卡片换成F级兽系，并把等级提升至Lv6。 靠着猎捕数十只亚尔巴苍鹭的傲人成绩，亚莲的名字享誉整座村庄，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彻底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 他观摩了每一场狩猎野猪的行动，甚至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指导农奴与平民改良狩猎的战术。不光如此，由亚莲负责监制的新型防具即将于秋季问世。 亚莲心知肚明，活在异世界只有两条路能走。 即便成为众所瞩目的对象，也要努力升级，奋力活下去。 抑或是当个弱不禁风的低等仔，在地狱模式里苟且偷生。 这个世界里，只有亚莲受到地狱模式的限制。付出与他人相等的努力，能力值仍低人一等。唯独拿出一百倍的勤勉，才能达到创世神透过魔导书所揭示的召唤士能力值 亚莲从中梳理出结论，哪怕会引人侧目，也要坚持练等计画，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亲眼目睹罗丹身负重伤，是让这股决心萌芽的一大契机。他明白，不强化自身能力，到头来根本守护不了任何人。 他觉得，只要别过度出锋头，以至于被王族或贵族等权势拉拢的话，稍微引人注目也没什么关系。况且，自己在鉴定仪式上获得「无天赋」与「全能力值E」的结果，说实在也称不上醒目。 亚莲决定靠自己的力量取得狩猎野猪的资格。怀揣着坚定的信念，直视着格尔达。瞧见亚莲双眸中蕴含着清晰的决意，格尔达收起自己的轻视，神情变得格外严肃，似乎决定拿出本事来应战。 「手这样摆对吧？」 格尔达调整好姿势，与亚莲面对面，两人的手肘撑在地面上，伸出惯用手紧紧交握。 「嗯嗯！克蕾娜，你来当裁判吧。」 「没问题！！！」 这场决斗由克蕾娜评判输赢。她把手掌搭在亚莲与格尔达的手背上。亚莲曾在村长宅邸向她解说正确的裁判方式。 「预备，开始！」 「「哼嗯！！」」 随着克蕾娜的讯号一下，比赛正式开始，两人几乎同时使尽全力扳动手腕。格尔达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地充血发胀，看起来快爆裂开了。 「「咕唔唔……」」 亚莲与格尔达的脸颊都涨得通红，他们竭尽气力，互不相让。 「居然！？」 格尔达下意识惊呼出声，这根本不是七岁小孩应有的力量！ 从旁观战的罗丹紧张地盯着两人分出胜负。特蕾希亚与米琪妲更是震惊地遗忘了言语。 亚莲逐渐占上风。尽管攻势很慢，但他正一步一步朝胜利迈进。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我输了啊啊啊啊啊！！！」 输给亚莲的格尔达愤恨不平地嘶吼着。特蕾希亚与米琪妲的脸上则写满了不可置信。 （好强，赢得好惊险啊。从刚才的手感推测的话，格尔达叔叔的攻击力应该在150到200之间吧。） 亚莲甩了甩手腕，试图缓解肌肉的疲劳。还有一名必须击倒的对手。 罗丹板起脸，不苟言笑地望着亚莲。 他褪去上半身浅褐色的外衣，想来是要全力应战了。上半身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随之暴露，那是他经年累月、早出晚归卖力挥动锄头锻炼出来的身躯。 「我等你手腕恢复了再比。」 罗丹等候着亚莲的手腕放松下来，或许是想堂堂正正地打败对方。 「谢、谢谢爸爸。」 几分钟后，亚莲的手腕已回复无恙。获得充足的休息时间，手腕的疲劳感也完全消褪。 两人准备就绪，亚莲迎来今日的第四战，对手是罗丹。 父子俩一同横躺在土间的地板上，腹部着地，相视而卧。手肘撑着地面，手掌紧紧交握着。 （总觉得……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握着爸爸的手。） 印象中，亚莲从未如此紧密地握着父亲的手。那是一双长年紧握锄头、长满厚茧且触感粗糙的手。感受到罗丹为了养活亚莲与全家大小的勤奋，对父亲的无尽感激自亚莲心底窜生。 「……」 或许是会意到自己许多年未如此好好握着儿子的手，罗丹欲言又止。 两人就绪后，克蕾娜把手覆在父子俩紧握的手上。 亚莲偷偷瞥了特蕾希亚一眼，她正热切地祈祷罗丹取下胜利。这也难怪，要是罗丹输了，今年秋天儿子就会握着长枪踏上狩猎场，与巨魁野猪殊死一战。 特蕾希亚看起来丝毫没有为亚莲加油的意思。 「预备备……开始！！！」 「「喝！！」」 一听见裁判的讯号，两人同时爆发出全力。 罗丹手臂肌肉上的青筋爆现，整张脸因用力过猛而通红一片。 （哇啊，好像撑不住？糟、糟糕啦！） 罗丹的力气远超亚莲想像。尽管他已将所有召唤兽卡片换成F级兽系，攻击力提升了150点，整体攻击力也逼近200点，但罗丹发挥的水准却在他之上。 纵使亚莲咬紧牙关抵抗，他的手腕却一点一点向地板靠近。 最终，他丝毫没有反击的余地，就这么败下阵来了。甚至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惨败。 「「「喔喔喔！！！」」」 一看罗丹获胜，众人爆出一阵惊叫。连续击败剑圣克蕾娜与格尔达的亚莲，最终敌不过罗丹。 罗丹不顾自己身为长辈的形象，弯折手臂，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得意洋洋地宣扬自己的胜利。看来，他发自内心为打败儿子感到开心。 （唔啊！根本赢不了……他的攻击力至少有250到300点吧！？） 亚莲以自己的攻击力推测罗丹的能力数值。 既然输了比赛，他只能乖乖奉上小酒桶。 「「酒来啦！！！」」 罗丹与格尔达毫不客气地收下美酒，两人互相为对方的大木杯里斟满芳醑。罗丹津津有味地啜饮着象征胜利的杯中物。 （回推当初鉴定仪式的结果，爸爸的攻击力应该是C级，格尔达叔叔是D级吧？） 亚莲原想赢下这场比赛，但心里也存在着多不胜数的待确认事项。 其中一项是：「在普通模式下升级的冒险者，其能力上限在哪里？」讨伐魔兽可以提升等级，但他想知道，在普通模式中提升等级的人们，究竟能变多强？ 透过这场比腕力，他知晓了即便是「无天赋」的人，透过锻炼将攻击力提升至200点以上并非无稽之谈。 「等等，你们太幼稚了吧！！」 见罗丹与格尔达乐不可支地大声嘻笑，米琪妲不禁出声责备。 「对啊，亚莲，别太失落，你爸爸本来就很强。」 （咦？） 特蕾希亚温柔地安慰亚莲。从她的视角看来，亚莲一脸挫折；事实上，他正专心地分析攻击力数据，况且说是安慰，特蕾希亚的表情倒是挺开心的。 「没错！爸爸可是很强的！只要你打不赢我，就别妄想我点头同意让你参加狩猎活动。」 罗丹的意思很明白：想狩猎巨魁野猪，先过我这关。他双颊酡红，充满酒气。 （好耶！我获得口头承诺了！！只要在秋天之前把召唤等级升至Lv4，就有机会反败为胜！爸爸，到时候可别想装喝醉酒失忆赖帐啊！） 「知道了啦。在赢过爸爸之前，我不会再坚持参与狩猎了。」 亚莲表面上装出放弃的模样，心里却另有盘算。 新年小晚宴的亲子对决，以罗丹的胜俐落幕了。 ──────────────────────── 第十一章 E级召唤兽 （喔喔！终于提升召唤术的等级啦！） 时间快转到六月某一天，此时正值春夏交替之际。 在大木桶里踩来踏去，卖力地清洗脏衣服的亚莲，盯着魔导书封面缓缓浮现黄色的历程纪录文字，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强化技能经验值已达100000／100000。强化技能提升至Lv4。召唤技能提升至Lv4。魔导书的扩充功能提升至Lv3。获得新技能：收纳。』 （这次升级的资讯量也不少啊……总之，先确认自己的状态变化吧。） 亚莲立即开启状态栏，看这次升级带来哪些实质变化。 【姓名】亚莲 【年龄】7 【职业】召唤士 【等级】6 【体力】115(165)+50 【魔力】154(220)+100 【攻击力】56(80)+50 【耐力】56(80) 【敏捷】108(155) 【智力】161(230) 【幸运】108(155)+100 【技能】召唤〈4〉、生成〈4〉、合成〈4〉、强化〈4〉、扩充〈3〉、收纳、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0/6000 ·技能等级 【召唤】4 【生成】4 【合成】4 【强化】4 ·技能经验值 【生成】256/1000000 【合成】120/1000000 【强化】0/1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EFGH 【兽系】EFGH 【鸟系】EFG 【草系】EF 【－】E ·卡槽 【虫系】 【兽系】F 10 张 【鸟系】 【草系】F 20 张 【－】 （获得收纳技能了耶……嗯？什么啊？收纳技能没有等级数字，是被动技能吗？也没出现在技能经验值的栏位……） 第一个吸引亚莲注意的要素，是刚获得的收纳技能。看起来似乎是个无须练等的被动技能。 亚莲把洗好的衣服晾晒在庭院，继续做进一步的状态分析。 （得等之后才能得知收纳技能的具体效果，下一项是……喔喔！我猜得没错，提升召唤技能之后，就能解放E级的召唤兽啦！还多了一个全新的召唤兽种类，看来得实际召唤出来，才能弄清楚【－】符号代表的意思。） 接下来势必得开启新一轮的合成实验，才能找出新的召唤兽种类。不过，亚莲现在的魔力值较测试F级召唤兽时增加许多，他认为自己无须耗费过多时间就能成功合成出E级召唤兽。 （说实在，真不愧是地狱模式，上次升级是什么时候的事啦？） 他回想召唤等级提升至Lv3的时间点，距今已经一年十个月之久。每提升一个等阶，再升等至下个等级的难度会越来越高，地狱模式就是如此刁钻。 而后，亚莲计算了魔导书里现有的召唤兽卡匣。 （喔喔！现在最多可以收纳四十张卡片了！） 召唤兽卡片的数量增加，其附带的加护效果也会随之上升，卡匣的数量从三十张增加至四十张，代表亚莲能额外获得十张召唤兽的加护效果。 不仅如此，加护的数值从原先的＋1、＋2一路增强到＋5，强化术的效果越来越显著。以此类推，E级召唤兽必能带来更强大的增益属性。若生成出四十只E级召唤兽，且把它们全都化成卡片收进魔导书，自己的状态能力值绝对会大幅暴增。 （嘿嘿嘿，到时候我就能在比腕力打赢爸爸了啊！距离狩猎野猪的季节还久，时间绰绰有余。什么时候向爸爸发战帖好呢？选在打猎的前一天，让大家刮目相看好了！） 升级获得的好处远超自己想像，亚莲抱着洗好的衣服，忍不住踩着雀跃的小跳步向前走。 （接下来只剩下确认收纳的功用与合成E级召唤兽了吧？该从哪部分下手呢？反正每次升级都刚好耗尽魔力，等待回复的空档先来试试看刚学会的收纳技能吧！） 亚莲终于晒完所有的衣物，闲来无事便开始测试新技能。 （收纳！） 由于不晓得确切的发动方式，他先在心里默念技能名称。魔导书与亚莲的一念之间存在着某种连结，只要在心底默念，基本上都会有所反应。 魔导书的书页缓缓翻动，最终停留在亚莲从没看过的页面。 （嗯？书上有个凹槽。这是什么？） 魔导书中央冒出一个长宽各三十公分、方形的跨页凹洞。亚莲诧异地盯着黑漆漆的洞口瞧，内里的空间显然超过了整本魔导书的厚度，不仅如此，甚至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感觉是能存放物品的空间？） 他左思右想，猜测这是拿来收纳什么的空间。最后，亚莲决定先做个简单的实验，遂从地面上捡起一根树枝，打算放进黑洞里。搞不好这是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异次元空间。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树枝靠近魔导书。 结果，树枝毫无阻力地顺利通过魔导书的书页。 （喔喔！） 他试着抽回树枝，被魔导书吞噬的部分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接着，他又拿了一颗大小有如棒球、平常锻炼投掷的石头，轻轻一丢，石头流畅地穿过书页，静静地躺在黑洞里的空间。 （虽然有点害怕，但伸手试试看好了。） 亚莲伸长右手，穿过魔导书，试图拿取里头的石块。 （喔喔！冒出图像了！放进魔导书的物品变成图像浮现在脑海里。） 手一伸入黑洞，收纳在魔导书里的物品如同道具清单一样，逐一显现在大脑中。 意识到这一点，亚莲紧接着测试魔导书能收纳多少物品，以及收纳尺寸是否有所限制等，并将实验的结果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中。 ●石头10颗。 ●超过一公尺长的木材（F级的芳香木）。 ● 20天份的柴薪（300公斤）。 ●水。 （什么啊？该不会是无限收纳系统吧？） 实验的结果相当惊人。只要大小足以通过三十平方公分的方形黑洞，任何物品皆能收入书中。此刻为止，亚莲还没遇到塞进太多物品达致收纳上限，或者放入的物品凭空消失的状况。 他把刚才为了实验塞进去的柴薪一一取出，同时思索着收纳技能的作用。 「亚莲～吃饭啰！」 他一心沉浸在收纳技能的探索里，回过神，已是午饭时间。特蕾希亚呼唤亚莲吃午饭的声音从土间传来。 「妈妈～我马上过去～」 （不太对劲。与其说不对劲，不如说太诡异了，这个时间点获得无限收纳的技能，教人匪夷所思。） 技能的实验结果让亚莲摸不着头绪，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怪异，难以释怀。 他摸索自己还是健一时的记忆。印象中，「携带道具的数量上限」是游戏里相当重要的养成要素之一。 举例来说，某些游戏会限制玩家携带的道具数量，单次最多携带十至二十个物品，多余的部分必须收纳在仓库里。 还有部分游戏会为每种道具设定重量，身上的物品超过玩家的负重上限，就不能再携带多余的道具。 此外，冒险者的负重上限受职业与等级影响，特定职业或等级越高，能携带的物品越多。 反之，当然也存在着从冒险序章就附赠无限收纳背包的游戏。 然而，令亚莲费解的地方在于，为什么会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点，获得如此稀有的技能？假如是在亚莲一岁时，随着魔导书一起获得收纳技能，那还说得过去。 但此刻的亚莲还是个半吊子的召唤士，无限收纳技能来得未免太突兀。 沉入思考的亚莲忘却时间，特蕾希亚的催促声再度传来，亚莲蓦然意识到自己得赶快帮忙准备午饭，才慌慌张张地奔向土间。协助烹调午餐的时候，他的脑袋仍飞速运转，思索着个中缘由。 游戏中，冒险者会在必要的时刻获得关键道具，像是钥匙、飞魔毯、船等等，因为缺乏这些要素便无法推动游戏进度。「必要时刻获得关键道具」，这是游戏设计师刻意为之的心思，目的是诱导玩家按照设定好的方式体验游戏。 （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学会收纳技能……肯定有现在需要它的理由。） 亚莲万分确信。为什么呢？因为开发出这项技能的设计师，就是异世界的创世神。 隔日，亚莲一边洗衣服，一边继续验证技能的作用。 （好，回满魔力了，今天就来挑战召唤E级召唤兽吧！） 整个人站在大木桶里洗着脏衣服，亚莲召唤出魔导书，开始尝试召唤出E级召唤兽。 （应该能直接生成出E级的虫系与兽系。第一只就从E级虫系着手挑战吧。生成·E级虫系！） 一如既往，亚莲全神贯注发动生成术，试着召唤E级虫系。 然而，眼前空无一物。按照经验，召唤兽卡片应该会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眩光出现。 （咦？为什么啊？我的魔力不够吗？但我现在的魔力高达233点耶。） 亚莲想起多年前曾遇过类似的窘境，自己因为魔力不足，无法发动Lv2的生成术。如今他的魔力可说绰绰有余，应该不可能不够。于是，他合上魔导书，确认封面的讯息。 只见黑漆漆的封面显现银色的历程纪录。 『生成E级虫系所需的E级魔石不足。』 「噗！？」 亚莲下意识噗哧一声，由于过度震惊，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出木桶外。 （魔、魔石！？从E级召唤兽开始就要消耗魔石了吗？） 根据魔导书封面的历程纪录，想生成E级的卡片，需要额外消耗E级魔石的样子。 亚莲骤然想起他把E级魔石放在儿童房里，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米菈熟睡的房间，蹑手蹑脚地掀开地板。只见装满银币的麻袋旁边，散落着与小拇指指尖差不多大的细碎魔石。那是从角兔身上取下的魔石。 魔石大多呈圆球状，亚尔巴苍鹭的魔石约莫一个拇指的指节大，巨魁野猪的魔石的尺寸则与乒乓球差不多。 至于那满满一袋的银币，是贩售亚尔巴苍鹭肉的成果。亚莲存到了342枚银币。 而后，他回到木桶里继续洗衣服。亚莲手里攥着魔石，依照之前的方式，再度发动生成术。 （好，这次总行了吧？生成·E级虫系！） 结果，依然毫无动静。亚莲只能无奈地确认魔导书的历程纪录，与刚才一样显示着「E级魔石不足」。 （咦？我明明就拿着魔石啊？拿着？啊，我懂了！！） 亚莲灵光一闪，发现问题的症结点，旋即翻开魔导书的收纳页面。 （搞不好是要我放进这边？） 他决定把所有魔石丢进去那个黑洞空间看看。 （这样就好了。那……再试试看吧。生成·E级卡片！） 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写着「E级虫系」的卡片猛然出现在眼前。 （喔喔！！成功了！原来收纳技能是这么使用的啊。嗯嗯，E级虫系是蝴蝶呢。召唤出来看看吧。） 事不宜迟，亚莲即刻从卡片里召唤蝴蝶。 卡片闪烁着光辉，转瞬间幻化成E级虫系的召唤兽。 「噗──！好大，快变回去！」 眼前陡然冒出身长超过一公尺的巨型蝴蝶，飘浮在半空中的巨型蝴蝶，外形犹如凤蝶。不过亚莲没有端详细节的余裕，慌张地将之变回卡片。 （这下糟了，E级召唤兽的体型可能超过一公尺。） 他告诫自己，以后不能随意在庭院里召唤E级召唤兽，会吓着家人的。最初，亚莲只能召唤出蝗虫这类小昆虫，随着召唤等级提升，召唤兽的体型也渐趋硕大。 （很好，接着来生成E级兽系吧！喔喔，竟然是剑齿虎！从狗狗升格成剑齿虎了，战力瞬间爆表啦！！生成完虫系跟兽系的卡片，就剩下合成了，来试试看吧。） 亚莲翻开魔导书，赫然发觉合成页面出现了新的变化。 过去，合成页面的左边，有两个专门放置合成素材的卡片凹槽，右边则有一个凹槽，是完成合成后，生成新卡片的位置。 不过，尽管右侧的卡槽毫无变化，左侧的凹槽却增加至三个。 左页上方有两个与卡片尺寸吻合的卡槽，下方却多出一个新的凹槽，从大小判断，那并不是拿来放置卡片的地方。 （咦？难不成……合成也得消耗魔石？刚刚生成虫系与兽系卡片也需要魔石就是了……） 心里掠过一丝厌恶的预感。亚莲决定先把E级虫系与E级兽系的卡片插入左边的卡槽，试着合成E级鸟系。即便阶层不同，合成配方基本上是相通的。 他在心里咏唱着「合成」两字，书中却是一片死寂。看样子，魔石是必要之物。 于是，亚莲在E级虫系与E级兽系卡片下方的凹槽里放入一颗魔石。 （合成！） 在合成素材栏加上魔石后，他又一次在心中咏唱，终于成功合成一张卡片 （果不其然，需要一颗魔石啊……不会吧，那接下来需要相当大量的魔石啊。） 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各需要消耗一颗魔石。E级鸟类还好，只需合成一次，但E级草系得经过两次合成。 「亚莲，差不多可以吃午餐啰！」 「来了～妈妈。」 亚莲整个上午埋头检证E级召唤术的必要条件，蓦然回神，已是日正当中。 他走进土间，看见特蕾希亚的身影。马修与米菈则待在起居空间。一见到亚莲返回屋内，米菈兴奋地咿咿啊啊叫个不停。米菈拥有茶褐色的头发与翠绿色的眼眸。如今一岁三个月，已经能在家里四处爬来爬去了。 亚莲回想自己一岁多的时光，特蕾希亚总趁着他睡午觉时下田耕作，现下米菈也满一岁多了，特蕾希亚想如法炮制，抓紧时间协助务农，却遭到亚莲劝阻。「这种粗活就让我来吧，别太勉强自己。」 亚莲与特蕾希亚一起准备午餐。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五人份的餐食量不容小觑。 「我回来啦。」 罗丹也返回家中。从清晨到上午十点，亚莲都在田里帮忙务农，不过他还肩负着洗涤全家衣物的责任，因此中途先行回家做家务。 每天中午的围炉时光。罗丹咬下一大口马铃薯，打量着屋子喃喃自语。 「家里越来越热闹了，也是时候扩建屋子了呢。亚莲，你也想要自己的房间吧？」 从罗丹的语气听来，他似乎觉得现在的儿童房太过狭窄。 「咦？我还好，维持现状就好了。我们家也没什么钱。」 「不对吧，我们有钱呀。你不是为家里赚了不少钱吗？」他继续补充说道：「那些钱拿来买扩建房屋的木材绰绰有余。」 （喂喂喂，那可是我为了让一家人升格成平民拼命存下来的钱耶，别随便挥霍啊！） 亚莲把先前堆满土间的亚尔巴苍鹭肉全数卖给肉铺，总共赚了342枚银币。当然，他把所得全上缴给身为一家之主的罗丹，一毛未留。 只是，要让全家升格成平民，至少需要5000枚银币，只能说长路漫漫，道阻且长，他们家根本没有奢侈的本钱。 亚莲并没有告诉罗丹与特蕾希亚，自己赚钱的目的是让一家摆脱农奴的身分。 「不要啦……你看嘛，要是家里又有人受伤，或者米菈需要看病，我们才有应急的钱可用啊。」亚莲试图说服罗丹。「我现在还不需要自己的房间啦。」 「真的……不需要吗？」 罗丹暂且放下扩增房间的执念，心想等亚莲再大一点，想法会有所改变。 「先不说房子的事了，爸爸，听说村子新挖的壕沟已经完工了吗？」 「壕沟？啊，已经竣工啦，你不是也来帮忙了吗？」 （果然……这下麻烦了。） 村庄的边界围着一圈木材搭建的屏障。不过，角兔之类的低等魔兽仍会钻过栅栏间的缝隙，闯进村子里。虽说低等魔物并不强，却仍会对年幼的孩子们构成威胁。 对此，村民们从几年前开始在栅栏前挖洞，希望能开凿出一条壕沟，用来阻挡魔兽的入侵。 每年的一到三月是村庄的休耕期，无须忙于农务的农奴们纷纷尽一份力，亚莲与罗丹也一起参与了挖壕沟的工程。 而今壕沟已然竣工，意味着角兔这类会掉落E级磨石的魔兽，再也无法轻易地闯进村子来了。 （不妙啊……不晓得克蕾娜那边是否还留着魔石？） 亚莲只能绞尽脑汁思索其他取得魔石的管道。 「不会吧……」 独自站在休耕地里的亚莲，低声自言自语。他已连续研究E级召唤兽三天了。 第三天，亚莲终于顺利凑齐所有E级召唤兽。 三天以来，他日以继夜地忙着收集魔石。 据说，魔石大多存在于魔兽体内、靠近心脏的地带。这个情报来自村长儿子佩罗姆斯之口。佩罗姆斯的学识渊博，有别与亚莲，他对异世界的一切知之甚详。 亚莲向佩罗姆斯请教魔石的用途，才知道魔石主要作为魔导具的燃料。他还听闻，领主居住的城镇里有着类似路灯的魔导具。 由于亚莲所在的村庄缺乏魔导具，魔石因此乏人问津。D级与C级的魔石会被运往领主居住的城镇，反观E级魔石就只是个垃圾，连一枚铜币的价值都没有。 于是，每当人们捕捉到角兔，有些村民会把魔石储存起来，也有人会随手丢弃。格尔达就是后者。他把魔石视为破烂，弃置在庭院里。亚莲才有机会在克蕾娜家的院子里捡到几颗E级魔石。 然而，光靠亚莲与克蕾娜家捡来的魔石，还不足以生成且合成出所有E级召唤兽。于是，亚莲趁着清晨到汲水处打水时，向其他农奴们讨要，才终于凑齐足够的魔石，合成出所有E级召唤兽。幸好E级魔石本身不值钱，加上这群农奴曾协助亚莲解体亚尔巴苍鹭，所以爽快地答应亚莲的要求。 此时此刻，亚莲隐身于休耕地郁郁葱葱的草丛里，有件事他无论如何都想亲眼确认。这片草木虽繁盛，但与亚莲呼唤出的召唤兽相比显得特别小。 尽管从外头看来，亚莲的所在之处一览无遗，但他根本无暇顾及这种小事，脑海里早已被更重要的事占据。 「这就是设计师的意图啊……」 他触摸着眼前的召唤兽，恍然大悟。 每一款游戏都包含设计师的意图。比方说，养成特定职业的方式，与这些职业在战斗里的战略地位等，其中必然包含某种目的性。以剑士来说，他的状态数值通常偏重攻击力与体力，这是设计师在开发之初，把剑士定义为守护队伍的坦克造就的结果。 当然，游戏里也存在着刻意违背设计师意图的玩家，他们秉持着「反向操作」的玩法，像是让法师拿不擅长的战锤，主攻近战物理攻击。这类违反设计的养成法与王道玩法相比，何者能够主宰游戏，一目了然。 因此，玩家必不可少的基本素养，是正确理解游戏设计师的意图。 若换成普通的游戏，查看攻略网站或阅读其他玩家的心得便能略知一二，但身处异世界，一切都得靠自己摸索。 长久以来，亚莲不断思考「召唤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职业？他花了七年的光阴反覆琢磨。这是他选择的职业，他想知道召唤士的战斗风格是什么？该如何培育召唤士，才能契合设计师的意图，把力量发挥到极致？ 召唤兽不只是战斗的伙伴。从H级与F级召唤兽的特技便能瞧出端倪，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直到自己召唤出所有E级召唤兽，才渐渐厘清设计师创造出召唤士的意图。 实际体会到游戏设计师，也就是创世神怀揣的想法时，亚莲震慑不已。 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E级召唤兽。 ·E级虫系(蝴蝶)的状态 【种类】虫系 【阶层】E 【名称】艾格哈 【体力】25 【魔力】0 【攻击力】20 【耐力】50 【敏捷】50 【智力】24 【幸运】28 【加护】耐力10、敏捷10 【特技】鳞粉 ·E级兽系(剑齿虎)的状态 【种类】兽系 【阶层】E 【名称】玉虎 【体力】50 【魔力】0 【攻击力】50 【耐力】20 【敏捷】35 【智力】28 【幸运】21 【加护】体力10、攻击力10 【特技】爪击 ·E级岩石系（障壁）的状态 【种类】岩石 【阶层】E 【名称】墙雄 【体力】50 【魔力】20 【攻击力】33 【耐力】50 【敏捷】20 【智力】23 【幸运】28 【加护】体力10、耐力10 【特技】硬化 ·E级鸟系（鹰隼）的状态 【种类】鸟系 【阶层】E 【名称】哈克 【体力】23 【魔力】0 【攻击力】22 【耐力】24 【敏捷】50 【智力】50 【幸运】27 【加护】敏捷10、智力10 【特技】鹰眼 ·E级草系（毛豆）的状态 【种类】草系 【阶层】E 【名称】豆太郎 【体力】21 【魔力】50 【攻击力】20 【耐力】22 【敏捷】20 【智力】13 【幸运】50 【加护】魔力10、幸运10 【特技】生命草 眼前的画面过于震撼，将亚莲脑海刷上一层空白。待他回过神来，才匆忙地把E级岩石系的召唤兽化为卡片。 他把注意力放在魔导书上记载的各项召唤兽特技。 （我已经能清楚归纳出不同属性的召唤兽，个别的角色定位与功能了。） 亚莲利用备忘录将召唤兽分门别类，整理出它们的战术定位。 ●虫系 【特技】挑衅、吸附、鳞粉 虫系召唤兽负责附加减益效果（Debuff），例如发动挑衅，激怒敌人、拉高仇恨值，降低敌方攻击力等。鳞粉，顾名思义，应该可以让敌人陷入混乱、麻痹或沉睡之类的状态。 ●兽系 【特技】挖洞、啮咬、爪击 唯一技能偏重攻击的类别。凭借较高的体力与攻击力，对敌方造成伤害。狩猎魔兽时，将由兽系召唤兽担任主攻手。通常战斗时会召唤出高阶层的攻击型召唤兽卡片。 ●鸟系 【特技】仿声、报信、鹰眼 「仿声」是模仿他人的声音说话，且可以自由设定模仿的内容，非常适合用于潜入敌阵、扰乱敌方。「报信」则是向远方传递资讯。「鹰眼」应该是用来侦查敌方的技能。鸟系整体功用偏向情搜与谍报。 ●草系 【特技】芳香、生命草 主攻治愈的类别。从「生命草」的技能名称判断，其效果应该是恢复体力。之后应该会出现其他具有治疗效果的特技。 ●岩石系 【特技】硬化 看起来岩石系的召唤系可在前阵帮友军抵挡敌方攻击，由此推测岩石系召唤兽的核心是「防御」，是守护型的类别。 虽然E级召唤兽的特技尚未测试完毕，但以现阶段的资讯，能清楚判读出召唤兽类别的分工逻辑。 所有召唤兽都有明确的角色定位。依照它们的角色定位与作用，最必要的两项状态能力值最高。 （攻击、防御、减益、治疗、侦察……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做到这么多事，这就是召唤士啊。倘若未来再加入新的召唤兽类别，肯定是无懈可击的冒险者了吧。） 召唤士这职业，能够一人分饰多角。既能像剑士一样负责输出，也能像僧侣治疗友军，或者化身成盗贼，探测敌军动向……亚莲深信，现在力有未逮的职业特性，将来获得新种类的召唤兽后，也会迎刃而解。 这就是身为造物神的设计师，创作召唤士职业的意图。亚莲豁然开朗。 他翻开魔导书，停留在收纳技能的页面。此处连结着一个异次元空间，能装进无数柴薪。凡能通过长宽各三十公分的方形入口，无论什么物品都能收纳进去，就是个无限收纳空间。 （毕竟从今以后需要大量的魔石嘛。） 亚莲在备忘录上写下召唤出每一种类别的召唤兽所需的魔石量。 ●虫系 1个 ●兽系 1个 ●鸟系 3个 ●草系 5个 ●岩石系 9个 越晚出现的召唤兽类别，需要的魔石数量也越多。以这次升级解锁的岩石系为范例，若要用E级岩石系填满四十个卡匣，需耗费的魔石数量达360个，所费不赀。 （难怪会同时学会收纳技能，人总不可能随身携带数十个、甚至数百个魔石在路上走。况且魔兽阶层越高，魔石的体积也越大。） 在思索的过程中，亚莲脑海忽地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将召唤士职业修练到极致的自己。无数召唤兽环绕在英姿飒爽的自己身边。无论遭遇何种局势，与何等强敌正面交锋，都不是这支召唤兽军团的对手。侦查、防御、战斗、治愈……一切交由召唤兽协助。它们是踏破万敌、所向披靡的最强军团。 「绝世无双的军团吗？这就是强度凌驾于魔王之上的召唤士啊！」 亚莲下意识脱口而出。 从今以后，他将比以往更加全神贯注地走在这条召唤士之路。 亚莲终于稍微理解了身为游戏设计师的创世神，寄托在职业里的真正意图。 ＊＊＊ 正值九月中旬。夏季即将远去，秋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爸爸。」 听见罗丹的呼唤，亚莲简短回应。这天上午，父子俩一大清早就出门了。昨天村长的使者捎来消息，村长有事请他跑一趟。起初以为只有罗丹被传唤，今天却获知村长希望罗丹带着亚莲一道过去，但他并未告知具体原因。 按照惯例，特蕾希亚、马修与米菈留守家中。罗丹与亚莲站在门口，与一家人道别。 「嗨！罗丹。你也接到通知了啊！」 他们在半路上巧遇格尔达，看来三人的目的地都是村长家。 （连格尔达叔叔都被传唤啦……不过，叫我去一趟比较稀奇，以前村长有什么事总会找爸爸与格尔达叔叔讨论。） 罗丹与格尔达两人是农奴的核心人物，发生任何状况，村长都会优先联系他们。 村长的委托不仅是狩猎野猪而已，有时也会麻烦他们调解农奴之间的纠纷，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不过，不擅言辞的格尔达习惯用「拳头」来沟通，因此通常会由罗丹担任争执的和事佬。 「格尔达，你知道村长今天找我们干么吗？」 「不知道，他只是要我去一趟耶。」 连格尔达也没听说村长找他们所为何事。 （八成是为了狩猎野猪的事情，才会同时传唤我们三个人吧？跟下个月的狩猎行动有关吗？印象中去年曾讨论过，去年的猎捕量目标是十五头，到了今年会增加到二十头。难不成又变了吗？） 三人走在路上，各怀心思。 三个月来，亚莲竭尽心力收集魔石。 清晨取水时向其他农奴索取多余的魔石、在克蕾娜家的庭院里地毯式搜索，亚莲甚至跑去询问佩罗姆斯与德古拉。除此之外，他也趁着采买时逐一询问商业街的店面，希望老板能把不需要的E级魔石给他。就这样，亚莲不厌其烦地四处询问，终于积少成多，凑到了两百多个魔石。 此刻，亚莲手上的卡牌组合以E级草系为主，目的是提高魔力值，如此一来，便能多累积技能经验值，尽早提升至Lv5。毕竟，他总共需要三百万点技能经验值，才能把召唤术的等级提升到Lv5。 他也为自己是否应该参加下个月的野猪狩猎行动感到犹豫不决。如果只是想赚经验值的话，参加会比较好；但若是想早日摆脱农奴的身分，那独自狩猎亚尔巴苍鹭赚取货币会是更好的选择。 究竟该优先赚取经验值，还是应该先专心筹钱，亚莲踟蹰不前。因为自己的犹豫，想一雪前耻的比腕力也遥遥无期。亚莲决定先听听看村长的要求，再决定要不要再次召开比腕力比赛。 亚莲左思右想之际，三人已抵达村长宅邸。他们步入屋内，家仆带领他们走进村长的房间。 「喔！你们来啦。久候各位了啊。」 村长张开双手迎接他们。 「是说，村长，发生什么事了吗？不光叫我们过来，甚至还要我带亚莲一起来。」 （就是啊，需要我吗？是因为我开发的防具完成了，需要解说功能吗？） 「先别急，慢慢来。」村长抬起手说道，看见他的指示，家仆立刻端上茶水与点心。 （有点心！唔……太好吃了吧！） 这可是亚莲转生到异世界后，第一次品尝到点心的味道。面对小麦与砂糖为基底制成的烘焙糕点，亚莲一口接一口沉浸在诱人的甜味里。他本是个嗜甜如命的人。 然而，一旁的罗丹与格尔达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平常村长顶多请他们喝茶，从未端出任何甜品招待。 「所以呢？您为什么叫我们过来？」 罗丹警戒地询问村长。 只见他啜饮一口茶水，轻吁一口气后娓娓道来。 「其实啊，下个月领主大人会亲自莅临我们克蕾娜村。」 「「「什么！？」」」 「不仅如此，领主大人还说想亲眼一睹各位狩猎野猪的英姿。」他顿了顿，补充说道：「昨天，领主派遣的使者向我转达了这个消息。」 「您的意思是，我们得在领主大人面前狩猎野猪？」 「正是如此。」 村长直截了当地回答格尔达的疑问。闻言，罗丹与格尔达一脸不敢置信，继续追问村长：「他是认真的吗？」亚莲同样诧异，下个月就年满八岁的他，打从有记忆以来，从未听说领主会亲自造访开拓村。克蕾娜村从落成至今也不过十三余载，搞不好是史上头一遭。 （什么？怎么回事？这种戏剧性的发展是啥？） 「那领主大人预计下个月什么时候来访？」 「听说十月中旬左右。嗯……果然如此啊。」 （嗯？） 听闻亚莲的问题，村长似乎顿悟了什么。亚莲察觉到村长的反应，不禁觉得可疑。 「所以，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当然希望你们成功狩猎巨魁野猪，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可不能在领主大人面前出糗啊。」 村长强调此次行动不能有万分差池。 「那您希望我带小孩过来，又是所为何事呢？」 领主造访村庄一事非同小可，罗丹表示理解，但却不懂为什么亚莲也被卷进这件事里。 「这个啊……使者特别叮嘱，说领主大人需要一位随行的向导。」 话音落下，村长的视线落在亚莲身上。 「「什么！？」」 「咦？我？」 罗丹与格尔达同时惊呼，亚莲则一脸茫然。 「喂喂喂，要找小孩担任向导的话，叫你儿子不就得了吗！？」 「不行啊，我儿子的个性太内向了，应付不了那种场面。而且我希望亚莲可以从狩猎野猪前一天的晚宴开始接待领主大人。」 听起来，需要亚莲协助的部分可不只是说明狩猎流程这么简单。 （哼哼，这就是端出茶点的目的啊。想用几块点心让我答应？我才没那么容易被收买呢！） 心里如此想的亚莲，却不争气地又伸手拿了一块茶点，放进嘴里。 「嗯唔……」 罗丹脸上写满了犹豫，不晓得该不该答应。这件事由不得亚莲，决定权在身为父亲的罗丹身上。接待的对象是领主，万一出了差错，后果难以估量。 「我听说了喔。那套特制的防具与狩猎野猪的方式，都是亚莲想出来的吧？而且亚莲说话得体，知所进退，是担任接待员的不二人选。」 村长发动连珠炮般的说服攻势。 看着踌躇不已的罗丹，亚莲心底暗忖。 （我对领主本身没什么兴趣，不过啊……） 亚莲压根不在乎什么身分、地位。当初锁定召唤士这个职业，也没因农奴的限制而有所迟疑。 他从未想过抛弃既有的身分，妄想着晋升为贵族。 实际上，他反而觉得成为贵族的限制更多，多到无法让他随心所欲地练等，因此他甚至尽全力回避这条道路。至于侍奉国家之类的心思，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但是，农奴也有身为农奴的枷锁。 （永远作为一名农奴活着，也只能待在村子里卖命，遑论自由地练等。） 从现状看来，一年当中能够用来练功的时机，只有狩猎巨魁野猪与亚尔巴苍鹭的季节。至今为止，亚莲仅完成F级召唤兽的研究工作，但真要说，他觉得自己还未将F级召唤兽的特性分析透澈。他想摆脱停滞不前的困境。 当然，让家人过上稍微轻松的好日子也是考量之一。 （我记得摆脱农奴身分的方法有两种。） 亚莲回想起过去格尔达曾向他透露农奴升格成平民的条件。 第一种，每个人缴纳十枚金币；另一种则是立下功绩，作为奖励，由领主亲自授予平民的身分。 去年秋季，亚莲拼死拼活地狩猎，才勉强赚到三枚金币。按照这个速度，他至少得花十年才有机会成为平民。继续维持贫困卑微的身分，他不晓得将来这个家还得面临多少困难。 （虽然之前我还在犹豫要参加狩猎野猪的行动，还是专注猎捕亚尔巴苍鹭……但现在，我有新的想法了。） 「爸爸。」 「嗯？怎么了，亚莲？」 亚莲为仍拿不定主意的罗丹提供答案。 「我愿意担任领主大人的向导喔。」 「什、什么！？」 「然后啊，我会告诉领主大人，克蕾娜村的人们有多么团结一致，为了领主大人拼尽全力狩猎野猪。」 亚莲笑逐颜开。 （我要努力洗脑领主大人，让他知道爸爸有多优秀，让他赐给我们平民的身分。） 「哦！你这是答应了吗！？」村长喜出望外地说道。罗丹虽感讶异，却没有出声反对。格尔达也没有异议。他们深信亚莲绝对能胜任这个工作。 「是说，下个月的事情该怎么办？」 格尔达主动提问，意图了解下个月领主来访之际，狩猎野猪的相关事宜。 「村长，请问我委托的防具都已经完成了吗？」 「嗯，都放在仓库里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好啊。我得向各位说明使用防具的方式，以及狩猎野猪的战术安排。麻烦您带我们去仓库吧。」 众人士气高昂，为狩猎野猪的行动蓄势待发。 他们刻不容缓着手准备，下个月，势必要在领主面前发挥狩猎野猪的本领。 ──────────────────────── 第十二章 领主的来访 十月中旬，亚莲年满八岁。 今天是领主到访克蕾娜村的日子。亚莲作为一名向导，必须向领主说明狩猎野猪的流程与梗概。除此之外，他还得在狩猎前一晚的宴会上担任侍者，万一领主问起狩猎的事情，亚莲得立刻为他解惑。 亚莲起了个大早开始准备，并在中午前动身前往村长宅邸。罗丹与格尔达无法同行，因为农奴不得随意面见领主。 抵达村长家时还不到上午九点，亚莲只好先在屋内等候（睡午觉）。 接近正午时，在村长家工作的平民叫醒亚莲，提醒他该去泡个澡，整理仪容了。 （喔？这可能是我第一次泡热水澡耶。虽然偶尔可以洗冷水浴啦。） 酷暑炎热难耐，他们偶尔会在大木桶里装满冷水，脱光身子跳进去消暑一番。但身为农奴，平常连肥皂都难得一见，多的是拿湿麻布擦拭身体的经验。 此刻，他的全身浸入水气氤氲的木桶里，水温适宜，相当舒适。他享受着难得的泡澡时光，直到水温逐渐变凉。泡完澡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干净溜溜。而后换上一袭细致的服装，那甚至不是平民唾手可得的高级质料。 接下来是长达三个小时的等待。村长家的家仆交代他要保持清醒，随时待命。 （说真的……也让我等太久了吧！） 午后三点的钟声已过，亚莲多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听见领主抵达村庄的消息。屋里的人们顿时动了起来，人声吵杂。 须臾，领主大驾光临村长宅邸。第一站是在村长家的大厅享用晚膳。虽说是「晚膳」，实际上只是以普通的餐食招待领主与随行部下饱餐一顿而已。席间，仅有村长代表村庄同桌陪席。 在此之前，亚莲曾听村长提及领主的事情。 领主居住的城镇称为「领都」，意味着领主之都，而他们的领主来自格兰威尔领都，那是从克蕾娜村出发，得步行五天才能抵达的地方。今晚将由亚莲负责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格兰威尔男爵。舟车劳顿五个日夜，想必已相当疲惫了吧。 亚莲如此想道，下一秒，轮到他出场了。村长宅邸的厨房颇为宽敞，此刻家仆们如火如荼地备餐。不知从哪找来的五、六名妇人俐落地烹调料理，精致地摆盘后，菜肴陆续端出来。 亚莲发现村长站在大厅入口处的门扉前。领主已在大厅里等候，看样子亚莲得随着村长一同入内。村长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紧张兮兮。 村长率先走入大厅。刚穿过门扉，他立刻恭敬地朝领主开口致意。「欢迎您莅临寒舍！」 而后，他转身吩咐：「上菜吧，别让宾客久候。」 透过门扉，接获村长指示的亚莲开始动作。 他端着前菜走进大厅。偌大的厅内，正中央的位置仅设置一张餐桌。 （坐在最里面的那位就是领主了吧？） 长桌最上座的位置当属领主。他留着淡紫色的头发，视线如鹰隼般锐利，眸光透着一股凛冽的压迫感。目测他的年纪大约四十来岁吧？ 尽量避免盯着领主的方向，亚莲从领主所在的最上座开始，默默地把摆盘精致的餐盘逐一摆好。 料理接二连三端上餐桌。由于后勤的家仆已将餐点放置在大厅入口前的桌板上，亚莲不用特地跑回厨房，在大厅入口处与餐桌间来回送餐即可。尽管希望其他家仆也能帮忙端菜，但今晚负责招待领主的侍者只有亚莲一个人。 （从领主的位置算起，包含村长在内总共有六个人……嗯？怎么会有小孩？是领主的女儿吗？） 亚莲依照顺序端上餐盘。最上座的男人应该就是领主，坐在他身旁的男性给人管家的神韵，一头银发如霜、蓄着胡子，再过去则是曾来与克蕾娜见面的骑士团长与副骑士团长。 （插图029） 最后，领主旁边还坐着一位同样拥有淡紫发色的女孩，看起来年纪与亚莲相仿。 不知名的女孩似乎对眼前年龄相近的男孩颇感好奇，时不时偷瞄亚莲，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先撇开其他事不谈，辛苦你协助开垦村庄了。」 「哪、哪里，谢谢您的关照。」 领主先向村长说了几句慰劳之词。 「自『领土开拓令』颁布以来已经十五年了，能像吾等的领地一样成功开垦的例子屈指可数啊。戴柏吉啊，你号召村民团结一致，赋予这片蛮荒之地欣欣向荣的生气，实属难得。」 （领土开拓令？那是什么？） 在领主夸赞村长的同时，亚莲竖起耳朵偷听，搞不好他们的对话里会冒出与明天狩猎野猪有关的重要情报。 「这是村民们尽忠效力领主大人的成果。」 村长顾着点头回应，眼前的前菜一口也没动。专注倾听领主说话的他根本无暇进食。 「关于增加进贡野猪肉的事情，我对你们深感抱歉。这是国王陛下的旨意，我无法左右。」 （嗯？是国王下令增加野猪猎捕量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非同小可了。） 领主话锋一转，突然提及狩猎野猪的事情，亚莲一边侧耳倾听，手里一边忙着为宾客上菜。 「原、原来是国王陛下的诏令啊……」 「嗯……差不多。不过，严格说来得怪卡尔内鲁卿啊。那家伙在觐见国王陛下时刻意提起狩猎野猪的事情，多亏他那张嘴……」 回忆起当时情景的领主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微愠，眼神犹如利刃般充满杀气。面对态度丕变的领主，村长瞬间缩起脖子，额间与两颊沁出冷汗。 「老爷，您吓着村长了。况且，顺利达成一年狩猎二十头巨魁野猪的目标，您的声望势必水涨船高，不失一桩佳话。」 那名年近六十岁、看起来像管家的男人仅以平稳的语调提醒，并未正眼看向领主。 「唔？说、说得也是。戴柏吉村长，是我失礼了。简而言之，狩猎野猪一事传入陛下耳中，他才下令提高猎捕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领主简要地说明了提升巨魁野猪猎捕量的原委。 此时，亚莲端着主菜走向众人，由领主开始，他依序把香气四溢的肉类料理放置在每个人面前。 「嗯！？这是什么肉？实在非常美味！」 「哇，真的太好吃了！」 领主与身旁的女儿瞪大双目，异口同声地赞叹。 「村长，这是用什么肉做的？」 主餐意外受到众人喜爱，领主兴致勃勃地向村长一探究竟。 「咦？啊？呃……这个是……」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村长陷入结巴的窘境。 「您品尝的主餐选用亚尔巴苍鹭肉。昨日村里碰巧捕获一只亚尔巴苍鹭，因此特地为领主大人献上这道稀有的野味。料理中选用的部位是胸肉、腿肉与肝脏，再以香料草提升风味。」 亚莲代替一时答不上话的村长介绍。 「嗯？哦，这样啊……」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亚莲身上。其实，这名拥有罕见黑发黑瞳的男孩，独自忙进忙出的身影早已引起领主等人的注意。 留心到人们投来的视线，亚莲微微点头致意，接着俐落地收拾桌上的空碗盘。尽管宾客只有六人，但一个人负责出菜与收拾，着实让他忙得不可开交。他不断来回穿梭大厅与入口处，片刻不得闲。 「不愧是村长啊，能教导出应对进退如此得体的儿子。我之前可没听你说过呢。」 「咦？啊……您误会了，村里有位叫做罗丹的男子，那是他儿子……」 村长慌忙说道，急着澄清亚莲的身分。 「罗丹？」 「啊，我想起来了！家主大人，罗丹是负责领导野猪狩猎行动的农奴，那男孩是他的儿子。」 骑士团长似乎想起两年前造访村庄时的回忆，当时的宴会里，他与亚莲坐在同一桌。 「你就是野猪猎人罗丹的孩子吗？」 「是的，我叫亚莲。罗丹是我父亲。明天将由我为您解说狩猎野猪的流程。」 由于领主主动向自己搭话，亚莲也恭敬地自我介绍。 「难不成罗丹是什么失势的骑士，还是隐居的高士？竟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不、不是，他出生于农奴家族，应该没有骑士背景。」 亚莲的气质恭谦有礼，不免让人怀疑其父罗丹受过骑士教育。面对领主的疑问，村长赶忙摇头否认，表示自己认识罗丹的父亲，确定他们家族世代都是农奴。 与此同时── 「什么！？我们竟然与农奴同处一室！？」 那名相貌神似领主的女孩，得知大厅里存在着农奴，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感。精致的五官瞬间皱成一团，不悦地盯着亚莲。 「萨希尔，农奴也是吾等领地上的尊贵子民！注意你的言词，不许无礼！」 领主不由得厉声喝斥。 「非……非常抱歉，父亲大人……」 眼眶盈满泪水，垂头道歉的女孩是领主的女儿，名叫萨希尔。 然而，泪眼汪汪的她却偷偷怒瞪亚莲一眼。 （呜哇……我什么也没做啊，干么瞪我……） 亚莲感受到那双蕴含怒火的眼神无声地控诉着：都是你害我被爸爸骂了啦！那双略呈凤眼的眼型显然遗传自父亲，气势十足的目光死死瞪着亚莲。深红色的瞳孔，如同一把烈火，恨不得把亚莲烧穿。后者撇开视线，尽量避免与她四目相对。 「对了，亚莲。」 领主似乎还有话想对亚莲说。 「是的，领主大人。」 「明天是你为我解说狩猎野猪的流程是吗？」 「没错。」 「请务必仔细向我说明狩猎野猪的策略。」 「了解，我会钜细靡遗地解释给您听。」 「瑟诺夫，你也认真听好了啊。」 「遵命！」 骑士团长以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应。亚莲这才知道骑士团长名叫瑟诺夫。 （咦？让骑士团长学习狩猎方法？什么意思？） 亚莲的脸上浮现一个问号。 「罗丹的孩子啊，今年无论如何都得达成二十头野猪的讨伐数量，这可是王命。」 彷佛要解开亚莲心中的疑惑，骑士团长主动向亚莲搭话。亚莲也转头直视对方的脸。 「了解！」 「倘若明天观摩后，我们判断你们无法达成目标，我等骑士团也会加入狩猎野猪的行动。」 （咦？他们不是来观摩而已吗？） 此刻，亚莲读懂领主到访村庄的真正目的。今年势必得交出猎捕二十头野猪的成绩。去年虽顺利狩猎十五头巨魁野猪，却无法担保今年能达成国王希望的目标。 领主担忧计画进展不如预期。 于是率领骑士团亲临村庄，必要时出手协助，确保狩猎行动成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村长这才恍然大悟，频频点头表示理解。 「领主大人。」 此时，亚莲开口。 「怎么了吗？无须多虑。只要你仔细说明狩猎方式，骑士团会见机行事，妥善处理，你不必担心。」 领主再三强调亚莲只要据实告知狩猎的方式即可。 「不，领主大人，区区二十头野猪罢了，请您无须忧虑。」 「噗！」 听见亚莲的豪言，村长差点喷出口水。领主与骑士团长也一脸讶然。 「明天的野猪狩猎，只要克蕾娜村齐心同力，必能达成二十头野猪的狩猎目标，我们会让您亲眼确认这一点。」 面对六人怀疑的视线，亚莲垂下头，坚定地说道，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恐惧与迟疑。 他斩钉截铁的气势震慑众人，人们顿失言语，甚至遗忘了呼吸。 ＊＊＊ 服侍领主用膳的行程结束后，亚莲当晚直接在村长家留宿。 伴随着清晨六点的钟响，起床整理装束。他没带什么行李，转眼间就做好出门的准备了。他像平常一样把木刀插在腰间的系绳上。 他与领主、骑士团长以及副骑士团长一起离开村长家，领主的女儿萨希尔则与管家待在村长宅邸等候。那名看起来像执事的人，果真是名随行管家。昨日的晚宴里，人们不是称呼他管家大人，就是直呼名讳，亚莲才知道他叫赛巴斯。 （广场变成营地了耶。） 昨天，骑士团在村庄的广场上搭建起一座座帐篷。他们八成是想，要是今天狩猎野猪的成果不彰，整个骑士团就得暂时滞留在克蕾娜村，帮忙狩猎野猪了吧。因为村庄没有足够的旅宿，成员约莫二十人的骑士团才会选择在广场上扎营。 骑士团也做好出发的准备了，他们似乎想把马匹留在村子里。骑士团的成员跟随在领主身后走来。 （喔！是德古拉。） 德古拉站在稍远的位置，炯炯有神的目光痴迷地凝视着一众骑士。这次来访村庄的骑士团人数，比前来会见克蕾娜时整整多了两倍。 抵达村庄门口，那里已聚集一群平民与农奴，人数大约四十人，去年刚参与狩猎的新手平民与农奴全都列队其中。 「喔喔！你们身上都有护具啊！」 骑士团长见一半以上的参与者都穿着防具，不由得发出惊叹声。 「没错。那是用野猪皮制作而成的皮甲。虽然数量不足以让所有人装备，但我们优先让风险较高的队伍穿上防具。」 担任狩猎向导的亚莲补充说明。 「风险较高的队伍？」骑士团长继续追问。 「我会在狩猎途中详尽说明。」亚莲答道。 「这就是当初村长向我陈情的原因啊。」 领主似乎想起什么，低声喃喃自语。那是去年的事情了。村庄捕获了十八头巨魁野猪，他们上缴十头完整的野猪，至于剩下的八头，村长向领主提出请求，希望仅缴纳野猪肉的部分即可。这也是亚莲的主意。 既然领主想要肉，全数上缴倒无妨。但是，亚莲恳求村长与领主交涉，希望能保留八头巨魁野猪剩下来的猪皮、兽骨与獠牙，作为未来野猪狩猎行动的投资。当然，这些话是透过罗丹与格尔达之口传达给村长的。 当时，得知克蕾娜村不仅达成猎捕十五头巨魁野猪的目标，甚至还猎到十八头野猪，领主看在超达成的分上才接受村长提议。但他的条件是，今年必须完成狩猎二十头巨魁野猪的目标。 「是的。我们善用您恩赐的资源，加强了今年狩猎行动的行前准备，必定能完成您希望的目标。」 「哦……」 「……这是我的父亲，罗丹说的。」 亚莲刻意把点子的发想推到罗丹身上。 亚莲抓住领主来访的机会，意图提高罗丹之于村庄的贡献，让一家人升格为平民。因此，即便是亚莲思考出来的战术，他也会让罗丹揽上所有的功劳。而且，与其说是「亚莲提供的想法」，说是「罗丹发想的战略」更容易使人信服。 狩猎队全员到齐，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猎捕野猪的狩猎场。 农奴与平民走在队伍最前头，骑士团的成员紧跟其后。 骑士团长邀请亚莲上马，因此两人共乘一匹马前进。尽管领主搭马车前来村庄，但他今天亲自骑马前往狩猎场。 大约步行三小时左右，终于抵达亚莲再熟悉不过的狩猎场了。 这次，空旷的狩猎场内出现一座未曾见过的高台。那是一座以木材搭建而成、高度约两公尺高、能容纳十个人的高台。 「嗯？这是什么？」 「这是方便领主大人观摩狩猎行动而制作的观览台，请从上方仔细观赏我们的战术吧。」 旁观的准备已就绪。领主颔首，从后方的楼梯走上观览台。领主见上层的平台贴心设计了座位，便顺势坐下。负责解说的亚莲也与骑士团长一起爬上高台。副骑士团长领着一众骑士，在观览台四周布防，以确保领主的安全。 领主凝视着绿树蓊郁的森林深处，眼神如老鹰般锐利。 （认真一想，领主竟然会亲自走一趟魔兽出没的森林，必定有所觉悟。国王的命令非比寻常呀？） 狩猎野猪的重要性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亚莲想着。 「接下来该怎么做？」 骑士团长问道。亚莲发现他不用直接对领主说明，而是向骑士团长解说整个流程就好。 「首先，会由三名队员把一头巨魁野猪引诱到狩猎场来。」 「哼嗯。」 「接着，其余的队员会包围巨魁野猪，再将之击倒。诱敌队的三人应该已经出发了。」 以佩克吉为首的三名队员消失在树林深处。 「你们要用那面大盾牌抵挡野猪的冲击吗？」 狩猎队利用八头巨魁野猪的皮、兽骨与獠牙制作了狩猎防具，其中包含两面直径约两公尺、盾面绷上猪皮的大盾牌，以及十七件皮甲与三副皮制护胸。 巨魁野猪的体型跟河马差不多大。其实他们拥有的素材数量不少，还能多制作几套护具，但有一部分拿去支付制作费用了。 因为村庄里没有制作装备的防具工匠，他们只好到邻近的村庄请人过来帮忙。虽然对方不收工钱，但希望能拿走制作防具后剩下的猪皮与兽骨。 骑士团长似乎对巨大的皮制护盾产生浓厚的兴趣。 「您说得对，狩猎队会用两面盾牌夹击，挡下巨魁野猪的冲撞。」 「原来如此。」 骑士团长的视线在农民与平民组成的狩猎队以及两面大盾牌间来回逡巡，他陷入沉思，似乎已大致掌握了整体的战略构想。 从佩克吉引领的诱敌队出发后，过了三十分钟。诱导队的三人穿戴了皮制护胸。这套防具以轻便为主，因此只保护了最重要的胸部。 一小时后，仍未见诱敌队返回的迹象。 （嗯……这次花了不少时间呀，还没发现巨魁野猪吗？） 亚莲记得佩克吉说过，树林里栖息着数百头从白龙山脉山脚下大举迁移而来的巨魁野猪。 「问个题外话。剑圣克蕾娜近况如何？」 兴许是想打破弥漫在观览台上的尴尬沉默，骑士团长找了个话题开口。 「嗯！她的精神非常好！」 （她就是个十足的精力怪，整个人充满源源不绝的活力。） 「那就好。帮我转告她，三年后的初春，我会派教师过来。」 「了解，我会如实转达。」 （三年后的初春，就是满十一岁的下一年啰？隔年就要去考学园都市的入学测验，只有一年能准备呀……） 「嗯？没问题吗？不能早点派教师过来吗？」 听见两人对话的领主忽然出声，加入话题。他似乎担心克蕾娜考试落榜，自己在王都会遭人讥笑。 「明白了，我会请管家安排两年后的初春派遣教师过来。」 「就这么办吧。就算贵为剑圣，也有可能被学园都市的校长淘汰出局喔。」 领主给人一种深思熟虑却过度担忧的印象。如此一来，克蕾娜将在一年半后开始准备入学测验。正当亚莲想像着克蕾娜绑着头巾埋头苦读的模样，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 「似乎来了。」 「哼嗯。」 轰隆轰隆的地鸣声自狩猎场地底深处传导而来。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巨魁野猪发出猛烈的咆哮，罗丹也同时高声下达指令。闻言，狩猎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佩克吉的身影从树林间窜出，下一瞬，一头巨魁野猪追着他的步伐冲了出来。野猪的眼中似乎只有佩克吉，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这就是佩克吉的诱敌技术，他能巧妙地与猎物维持一线之隔的距离。 佩克吉拔腿冲过两面大盾牌之间的空隙，朝狩猎队后方奔去。 包含格尔达在内，未携带长枪、赤手空拳上阵的队员共有四名。他们分成两组，做好防撞架势，分别蹲伏于皮制盾牌的后方。他们站稳脚步，用尽全力准备迎接野猪的冲击。 巨魁野猪朝着大盾牌的方向冲撞。 格尔达与其他队员旋即调整盾牌的角度，将巨魁野猪困在两面盾牌中央，阻止它继续向前突进。野猪嘴角的獠牙将大盾牌撞出明显的凹痕，具有弹性的皮面被尖锐的利牙拉扯开来，却没被撕裂。 「我们利用包夹法拦截它的冲撞。大盾牌的素材来自巨魁野猪背部的外皮，这是它最坚韧的部位，我们缝制了两层增加耐撞性。每一面盾牌都由两个人合力控制。」 「原来如此。」 「现在已经控制住它的行动，接下来会把猎物围困起来，防止它失控暴走。」 亚莲仔细地说明流程。下一步必须撤离大盾牌，后续才能瞄准野猪的致命点发动猛攻。这部分与往常相同，会使用两公尺的长枪困住猎物的去路。 站在大盾牌两侧的围困队手持长枪，抵住巨魁野猪的头部，压制住它的行动。 随着格尔达一声令下，待在后方等候指示的长枪队也开始往前推进。由于今年参与人数大幅增加，除了正面的压制以外，也配置了数名长枪队员从野猪背后进行攻击。 「长枪队的队员都是去年加入的新手。我们让资历较浅的参与者负责这个部分。」 「我懂了。防具会优先分配给风险较高、须持盾牌与短枪作战的队员。」 骑士团长看透了狩猎队的战术逻辑。 「没错。虽然我们也会提醒长枪队，千万不要误伤到前方的队友，但以防万一，我们也用皮甲加强了围困队员背部、颈部与后脑勺等要害的保护。」 听着亚莲的解说，骑士团长颔首表示认同，而后继续专注在眼前的行动。 围困作战告一段落后，罗丹率领的终结队，用尽全身的力气，紧握手中的长枪刺向巨魁野猪脖颈处的要害。 「巨魁野猪的外皮十分坚硬。因此得趁它动弹不得的时候，一鼓作气瞄准颈部的弱点突刺。看样子，刚刚那一击正中要害了。」 「喔喔……」 望着鲜红的血液自野猪脖子喷涌而出，骑士团长发出了赞赏的声音。 「领主大人。」 「什么事？瑟诺夫？」 「他们不是骑士。但他们无疑是战士，狩猎野猪的战士！」 团队里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并肩作战，这点无异于骑士团。枪兵、弓兵、侦查部队，缺一不可，他们都是团队里的关键战力。 骑士团长似乎从狩猎野猪的行动中，看见两者率兵作战的相同之处。他对于每个人清楚理解自己的团队定位、全力以赴的态度大为感动，以至于嘴里不断低声盛赞：「真是精采。」 须臾，鲜血淋漓的巨魁野猪缓缓倒卧在地面上。 「确实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斗。按照这个气势，一年狩猎二十头巨魁野猪应该不成问题。」 见野猪倒下，领主才终于松口，他几乎能够确信，猎捕野猪的行动可安心交给克蕾娜村的狩猎队。旁观整场行动的领主频频点头，认同众人的狩猎能力。 「是的，领主大人，正如您所言……咦？诱敌队的其他两人也回来了呢，他们怎么跑得这么快？」 方才，诱敌队仅有佩克吉率先返回狩猎场，现下，剩余的两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今天的狩猎行动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们却像佩克吉一样死命地拔腿狂奔。 彷佛要解开骑士团长的疑惑，下一秒，问题的答案自林间现身。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同时出现了两头巨魁野猪。 它们的双目充血泛红，紧随着诱敌队的成员步步逼近。 两头巨魁野猪从交叠错落的树木间一跃而出，直接冲进狩猎场。诱敌队的成员死命地向前跑，将野猪引诱至狩猎野猪的伙伴面前。 「怎、怎么会！？雷布兰，有两头野猪冲过来了！！！」 骑士团长惊慌地向观览台下的副骑士团长与待命的骑士们下达作战命令。此一举动是为了保护领主与参加狩猎的村民们。 「向前突击！」接受到指示，副骑士团长立刻大声发号施令。 然而，此刻── 「抱歉打扰您，骑士团长。」 「嗯？危急时刻你还想说什么！？」 亚莲向骑士团长说道，语气与刚才一样从容不迫。 「我们的狩猎仍未结束，可以麻烦您请骑士团返回待命位置吗？」 「「什么！？」」 这次，连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领主也震惊不已。 「正如昨天所说，我们会让领主大人亲眼见证克蕾娜村果敢不凡的狩猎成果。狩猎尚未结束，再麻烦您耐心观赏。」 在亚莲向两人解释的时候，两头巨魁野猪已冲到人群前，近在咫尺，即便骑士们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生死存亡之际，狩猎队紧盯着眼前的敌人。 「一次来两只啦！！！大伙打起精神来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狩猎队的成员们纷纷提振士气，每个人的脸上毫无惧色，眼神充满坚定。人们发出前所未闻的呐喊声，气势如虹，回应着罗丹的激励。他们稍微向前推进，在已被击倒的野猪尸体前方筑起一道防线。 两名负责诱敌的队员全力冲刺，从两面大盾牌之间的狭窄缝隙猛冲而过。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头巨魁野猪各自冲撞挡在面前的大盾牌。 与前一波战略不同，这次得靠两名队员合力抵挡一头巨魁野猪的冲锋。巨魁野猪鼻子上的锐利尖角，瞬间把大盾牌撞出数道凹痕。 面对巨大的冲击，手持大盾牌的队员脚步逐渐向后退。尽管盾面严重凹陷，却没有被尖角扯出裂口。最终，他们成功挡下了两头巨魁野猪的撞击。 「停下来了！快分成两路包围它们！！！」 随着格尔达疾声高呼，围困队分成两边展开行动。后方的长枪队也兵分两路，跟在围困队后方举起锋利的长枪刺击。狩猎队总共有四十人。纵使围困队分成两队，人手仍相当充足。罗丹带领的终结队也开始行动，他们兵分四组人马，从巨魁野猪的左右两侧发动攻势，看准脖颈处的要害，举起长枪使力刺向猎物。 （很好！先合力解决第一只，引诱第二、三只野猪入瓮的时机也恰到好处。果然事先演练是对的。） 过去，亚莲总对村庄的狩猎行动抱持疑惑，为什么一次只能猎捕一只巨魁野猪呢？诱敌术的基本原则是各个击破、一网打尽，哪有放走其他猎物的道理？ 实际上，亚莲观摩到的结果却是，每当狩猎队发现一头以上的野猪，会将多余的猎物引诱至别处，避免它们接近狩猎场。 这也意味着狩猎队不是「只狩猎一只猎物」，而是「只能狩猎一只猎物」。毕竟，能一次猎捕两只猎物的话，他们早就这么做了。因为办不到，所以只能自我设限。亚莲判读出这个现象。 接着，他开始深入思考原因。 为什么只能狩猎一只猎物呢？问题不在等级，无关乎武器，当然也不是人数。 身为资深游戏玩家的亚莲，发现一切的症结点是「防具」。村庄里的农奴都是轻装上阵，完全没装备任何能抵挡巨魁野猪攻势的护具。一身麻布衣根本无法防御。即便是拥有十年以上狩猎经验的罗丹，吃下一击也差点一命呜呼。 但是，考量到现实层面的问题，农奴无法取得像样的防具也无可厚非。他们从狩猎中获得的酬劳只有野猪肉，多的是带回去温饱一家，哪有多余的报酬能购买防具。更遑论购买一面足以抵挡野猪撞击的钢铁大盾，铁制防具的价格远比亚莲在武器店见过的短刀还高。 升级不了装备，人们只好改造长枪。 两公尺的枪柄，在长枪武器中已经是相当短的类型了。短枪柄的武器有助于避免遭受野猪冲击时断裂；反之，使用过短的武器容易遭受野猪的尖角或獠牙攻击。因此，枪柄两公尺的长枪，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既不容易折断，又能回避野猪的袭击。 狩猎队以如此轻便的装备，与野猪奋战十年。 狩猎的基本原则，应该是在每一次外出打猎后不断升级装备，才能提升猎捕的效率。 基于亚莲提供的思维，他们终于设法取得盾牌与皮甲。装备大幅升级，狩猎队拥有了同时对付两头巨魁野猪的防御能力。 看见战略确实奏效，亚莲松了一大口气。目前为止，他们只经历过两次同时与两头巨魁野猪作战的状况，今天则是第三次。 （要是领主与骑士团晚点到达村庄，我们就能多练习几次了呢。） 「喔喔！成功补上致命一击了喔！」 第二头巨魁野猪的脖颈处渗出大量鲜血，显然是被击中要害了。须臾，第三只巨魁野猪也倒卧在一片血泊当中。 「顺利击倒三头野猪了，可喜可贺！」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太精采了。一场行动就收获三头野猪……剩下十七头了。」 骑士团长计算着剩余的目标数量，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不只哦。加上这三头野猪，我们今年已经猎捕十头巨魁野猪了。」 「「什么！？」」 得知领主来访克蕾娜村的消息后，狩猎队已完成数次行动。这一回是第四次狩猎活动。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下个月应该就能完成二十头野猪的狩猎目标了。」 领主静静地望着台下那因成功猎捕野猪而欢欣鼓舞的狩猎队员们，那眼尾上扬、充满威严的目光不再锐利，反而透着一丝柔和。 「喔……这样啊。那我就能放心把狩猎野猪的任务交给克蕾娜村的各位了。」 领主的弦外之音是他不会再让骑士介入狩猎活动，当然也会打消从其他领地调派农奴过来协助的念头。 「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不过，还有两件事望您考虑。为了今后的狩猎活动顺臻，请务必听我娓娓道来。」 「嗯？希望我考虑？你还有什么请求吗？这次的狩猎成果相当优秀了，不是吗？」 骑士团长脸上浮现疑惑的神情，他不觉得这场完美的狩猎活动有什么隐忧。 「第一件事，目前我们所持有的装备仍然不足，不是每个参与者都有防具。此外，若能再多配备两面大盾牌，更能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嗯？」 亚莲进一步说明。不只是身上穿的防具，若能拥有第三面大盾牌，就能挑战同时猎杀三头野猪；第四面盾牌则是预备用。毕竟狩猎队才经历四次盾牌实战，还不知道盾牌的耐久度有多高。万一损坏，才有替补的盾牌能使用。 「我懂了，你希望我能提供强化装备的帮助，为往后的狩猎活动做准备，对吧？」 「是的。除此之外，狩猎活动还有另一个隐忧，若无法顺利解决，将来恐怕难以再组织狩猎行动。」 面对村子筹划的狩猎行动，亚莲始终怀揣着一丝忧虑。随着一次又一次狩猎成功，这份担忧也越发沉重。由于他的顾虑也会影响到家人的生活，因此想趁这个机会传达给领主知道，希望对方能理解。 「说来听听吧。」 领主示意他说出对狩猎行动的顾虑。 「好的，领主大人。若按照目前的情况狩猎下去，人们对打猎的意愿会逐渐消褪，只怕往后的参与者会越来越少。」 「嗯？」 面对满脸困惑的领主，亚莲继续说下去。 「首先，要说欠缺什么，那肯定是……酒。」 「「酒？」」 领主与骑士团长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复诵亚莲的话。 亚莲解释个中原因，他表示野猪的狩猎量越来越多，村庄内的野猪肉价值早晚会暴跌。往昔一年顶多猎捕十头野猪，未来一年却能猎到二十至三十头野猪。虽然现在价格仍然稳定，但以后肉类的供给量会渐趋饱和，届时价格自然会逐步下滑。 甚至，连交换盐巴与柴薪等生活用品的肉量，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想借酒维持人们参与狩猎的动力吧？」 骑士团长表示理解。 「确实是为了提升大家的干劲，但更重要的是，把部分报酬换成酒，也能稳定野猪肉的价值。」 一旦野猪肉变成酒，其数量会随着人们几杯黄汤下肚锐减，此举无疑能减少村庄内流通的野猪肉。何况旅行商人不会特地在野猪肉多到满出来的村庄，交易盐巴与柴薪等物品，而是把物资运往肉类更为稀缺的村庄或领都。 「颇有道理，这么一来既能稳定肉的价值，酒也能提振人们参与狩猎的意愿。」 骑士团长深感佩服。 「没错，如您所言。但也不是非酒不可，换成水果或其他能被食用或消耗掉的物品都可以。」 这是亚莲的一石二鸟之计。倘若这次未能因功绩被授予平民的身分，至少还能确保亚尔巴苍鹭肉的价格不至于下滑，同时也能维持农奴们持续狩猎的兴致。 「哼嗯，真是不错的主意。虽然我无法立即答覆你，但确实值得我好好考虑。」 「非常感谢您。」 「这也是罗丹的想法吗？」 在亚莲主动开口前，领主率先提问。 「是的，这是父亲罗丹的建言。」 闻言，领主颔首表示理解，而后闭上双眼，彷佛在思考些什么。 观览台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您打算怎么做呢？」 狩猎野猪的行动已告一段落，骑士团长询问领主，是否返程回到村庄。 「也是呢。亚莲，辛苦你解说狩猎流程了。回到村庄以后，帮我转告罗丹与格尔达，请他们到村长家一趟。」 「是的，我明白了！」 （哦？该不会要颁发奖励了？拜托，让我们晋升平民，晋升平民啊！） 就这样，领主坐镇旁观的野猪狩猎行动，划下了圆满成功的句点。 ──────────────────────── 第十三章 启程 二十名骑士团的成员协助狩猎队将捕获的巨魁野猪运回村庄。 「他们又打倒了三头野猪！」村民们发出此起彼落的惊叹声，接着全村总动员，分工合作解体野猪肉。尽管狩猎队赶在下午三点前返回村庄，人们仍说道：「这下子得忙到太阳下山啦。」 一片欢声笑语中，罗丹、格尔达与亚莲被传唤到村长宅邸。 能顺利向领主展示村庄的狩猎实力，罗丹与格尔达着实松了口气。如此一来，不必担心领主强行增加村民人数，以应对接下来的狩猎活动，村庄的农奴也不用担忧生活空间遭受挤压了。 「真是太好了。」罗丹发自内心说道。他忧虑的从来不是自己，凭他在村庄内的贡献与声望，没人能轻易剥夺他的良田。然而，他挂念的是那些无法参与狩猎行动的农奴们。 三人进入村长家，家仆告知领主大人已在会客厅等候。 家仆要他们尽快到会客厅与领主会面，不用先洗澡，也无须换下沾染一身汗水与血污的破旧麻布衣。 村长已在大厅门前等候。在他的引领下，四人一同走入会客厅。 厅内的桌椅已经撤除，领主就坐在最里处的椅子上，身旁坐着他的女儿萨希尔；而管家、骑士团长与副骑士团长则站立于会客厅两边。 四人走到接近大厅中央的位置，弯腰下跪。 在他们屈膝表示敬意同时，领主开口了。 「首先是村长，克蕾娜村今日有这般发展，你功不可没。领土开拓令颁布十五年来，不少村庄皆以失败告终，由此可见你经营管理开拓村的手腕实乃非凡，我由衷感谢。」 「不、不敢当！」 领主再度强调昨日晚宴上称赞过村长的话。村庄的繁荣归功于村长领导有方，因此，最先被奖励的应当是这名村庄的领袖。跪在地上的村长深深低头鞠躬。 「接下来是罗丹与格尔达。」 「「是！」」 「我已亲眼见证你们领导的野猪狩猎行动。战术之精妙，无以言表，是相当精采的战斗。身为领主，请让我亲口向你们表达谢意，感谢两位。」 领主郑重地向眼前的农奴表示感谢。他锐利的眼神仍透着一股威压，语气却十分友善。罗丹与格尔达低着头，接受领主的赞扬。 「此等英雄豪杰生活于领地之内，我却从未褒扬过你们的贡献。若不确实论功行赏，我就是个失格的领主啊。」 （呜喔！奖赏来啦！钱就算了呀，请赐予平民的身分吧！！！） 亚莲仍低着头，期待着领主宣告奖赏的内容。 「罗丹，还有格尔达啊。从今日起，你们与妻小正式升格为平民。既为平民，理当恪守本分，不可懈怠其责。」 「「万分感谢！」」 罗丹与格尔达再度低头鞠躬致谢。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成为平民啦！明天开始就能到村子外头打猎了啊！好耶，我要去白龙山脉狩猎白龙啦！） 亚莲拼命抑制着因狂喜而不断流出的口水。八年来魂牵梦萦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他可以走出村外打怪了。思及此，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疯狂偷笑。 而后，领主同时宣布，不仅是罗丹与格尔达，凡是参与狩猎野猪行动达十年以上的农奴，一家妻小都能晋升为平民。此外，获得平民身分的未婚者，若与农奴结婚，他的配偶也能一并升格为平民。领主早已知晓村子里有许多名长年参与狩猎的农奴，他们全都在领主的奖赏范围内。 「村长啊，请务必逐一调查意愿，看他们想成为平民，抑或者维持农奴的身分。若想成为平民，就得承担平民的义务。」 平民与农奴不同，每年须缴纳一定的人头税，倘若家里人丁众多，赋税也随之繁重。领主赋予人们选择的权利，要当平民还是农奴，端看个人的意愿。 「如此一来，我也算尽到贵族的责任了。」 治理领地的贵族应尽的义务，便是竭力达成国王下达的诏令，也就是达成讨伐二十头巨魁野猪的目标。领主语气和缓地说，这下子自己总算能安心返回领都了。 奖赏的话题告一段落，会客厅里的谈话也来到尾声。此时，管家开口提醒。 「家主大人。」 「怎么了，赛巴斯？」 领主询问，不解管家选择面谈即将结束的时间点出声的原因。 「家主大人，国王陛下还有一道疑惑尚未解开，您应该询问诸位最初狩猎野猪的缘由。」 「嗯？啊，差点忘了这件事！抱歉啊，赛巴斯。」 （咦？狩猎野猪的缘由？） 管家闭上双眼，轻轻颔首行了一礼。罗丹则露出困惑的神情，不懂管家所指何事。 领主再度张口询问。 「抱歉啊，虽然不是国王陛下的诏令，但陛下曾询问我这件事。罗丹……不，野猪猎人罗丹啊。」 「是、是的。」 罗丹茫然地回应领主的呼唤。 「其实，国王陛下好奇的问题是，为什么克蕾娜村会开始狩猎野猪？」 实际上，「领土开拓令」是针对王国内的所有领地发布的命令。拥有领土的贵族们为了开拓荒地奔波劳苦。然而，克蕾娜村不仅在土地开垦上取得成功，甚至还发展出狩猎野猪的本事，向王都进贡野猪肉。国王十分满意克蕾娜村的成果，将之视为王国的典范。 于是，国王好奇村民们基于什么原因开启打猎的副业，希望能让其他领地借镜。 「您、您想问的是狩猎野猪的契机是吗？」 罗丹的脸色覆上一层阴霾，他缄默不语，会客厅一片寂静。 「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吗？」 在领主眼中，趁农作物采收之余号召打猎是值得嘉奖的行为，他无法理解罗丹此刻噤声的理由，正当他出言追问之时…… 「领主大人。」 格尔达说话了。 「嗯？」 「我想……罗丹可能无法好好叙述这件事，可以让我代为说明吗？」 （狩猎野猪的起因啊……说起来，我也没听说过呢。） 罗丹的神情越发沉重，但并未出声阻止格尔达娓娓道来。领主轻轻道了句「无妨」，格尔达便开始讲述那尘封已久的往事。 「印象中是初春的时候吧，我们初次踏上这片尚未开垦的土地。当时有近百名的农奴一起开蛮拓荒，没记错的话，是距今十三年前的事情了。」 开垦村庄，想当然耳，是在一片荒烟蔓草之地兴建一座村庄，那该有何等辛劳。除了日以继夜的劳作，若遇上寒冬，大地便披覆霜雪，阻碍了拓荒的作业。直到春季来临，冬季的残雪逐渐消融，人们才能投入大量的时间开垦荒地。 那时他们被分配到的地点，是领主的使者指定的原野。自原先居住的村庄出发，步行两天即可到达。那块土地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而是草木稀落的荒林，他们得先从整地开始做起，挖除一株株枯枝残木。 「嗯……」 格尔达笨拙地叙述着，他还不习惯毕恭毕敬的措辞。罗丹合上眼皮，静静地听着，紧握的双拳微微颤动。 「当我们奋力清理完一整片枯树，已经进入秋天了，但是……」 格尔达顿了顿，接着叙述那场意外。从未离开过村庄的农奴们始料未及，搞不好连平民也未必知晓，毕竟这片土地距离原本的村庄有段距离。 「为了过冬而储备的小麦、马铃薯等作物，却被野猪吃干抹净。」 拓荒村迎来的第一个秋季。人们全然不知，入秋以后会有大批巨魁野猪入侵这片林地。虽然建造了防止魔兽入侵的隔栅，但在体型重达一吨的庞然巨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它们撞毁栅栏，准备过冬的农作物大半都进了巨魁野猪的胃里。格尔达说道。 原以为会听见罗丹击退野猪的英勇事迹，没想到剧情走向逐渐诡谲，领主眉头深锁，继续听格尔达说下去。 「人们赶紧聚在一起讨论解决办法，还考虑是否该放弃拓荒，回原本的村庄过冬。」 由于走路两天就能返回以往生活的村庄，因此人们思量着，只要人们分配好剩下的粮食，返回故乡过冬，等到明年春天再回来重新开垦这片荒地。 「然而，我们这批农奴，本就是因为粮食无以为继，才起心动念出村拓荒，即便回到原本的村庄也不受待见。」 以格尔达的家人为首，故乡的村民们以离乡背井、建立开拓村的人们不会再返回村庄为前提，筹备冬季粮食。因此，回到故乡既不受欢迎，是否能分得一口饭吃都是问题。 「大部分的人都说我们无路可退了。」 「这样啊……」 领主的语气里充满遗憾，眼神却飘向村长，只见他难堪地紧低着头。村长之所以如此无地自容，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从未向领主汇报。 「就在我们走投无路之际，罗丹向大家提议，一起去狩猎野猪，让它们成为我们过冬的粮食吧！」 格尔达说，那一刻的罗丹简直像英雄般闪耀。他率领着村庄里的男性，纷纷拿上锄头、铁锹与十字镐，出发狩猎野猪去了。最初的狩猎队规模浩大，与现在二十人的编制相比，人数超出两倍以上。几乎村里所有男性都响应了罗丹号召的狩猎行动。 当时还没有分成三个队伍的战术安排。人们奋勇向前冲，赌命搏斗。恰好当天只遇上一头巨魁野猪，且走运地击中它脖颈处的弱点，若不是当天运气好，狩猎队迎来全军覆没的结局也不奇怪。 「最后，你们成功猎下一头野猪。就结果而言，不是挺完美的吗？你们大可引以为傲呀。看看亚莲，他的表情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领主疑惑，他认为这是值得向孩子夸耀的光荣往事。 「我……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那场行动中，我失去了友人……」 狩猎巨魁野猪的过程极为凶险。人们誓死战斗，许多同伴因此身负重伤。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惜生命猎杀野猪，只要成功给予猎物致命的一击，人们就能跨越神给予的考验，获得奖赏。创世神会给予突破自我的人新生命，所有伤痛将不药而愈。 「神确实赐予参与者战胜试炼的奖励，但是……其中一位朋友却没能跨越那场考验。」 罗丹低落地说道。其中一位参与狩猎的同伴，在击出关键攻势之前就已经无力回天。 「虽然狩猎野猪是大家有志一同的决定，但罗丹一直把同伴的死归咎为自己的责任。我一直告诉他，你不该独自背负这场意外的罪恶感。」 格尔达接着说。而后狩猎队返回村庄，无论是否参与狩猎，村民们都能共享打猎的成果，人们才得以度过一个温饱的冬季。 然而，由于当时重伤濒死的队员不在少数，甚至出现了牺牲者，导致隔年的参与者锐减，剩下不到二十人。 「这就是我们开始狩猎野猪的来龙去脉。」格尔达总结。 （原来啊……他在那个平民身上看到了朋友的影子。） 听完格尔达的叙述，亚莲想起那一场意外。约莫两年前，狩猎队扛着命悬一线的罗丹回到村庄的那一天。他为了保护一位平民青年，不惜挺身挡下攻击。明明自己也有家庭，却优先选择守护青年的性命，因而受重伤。 罗丹第一次组织狩猎队出门打猎，是在十五岁的时候，想必与那位平民青年的年纪相仿。因此，平民青年的身影与殒命的友人重叠。在考量到自己的家庭之前，罗丹的身体率先行动了。 罗丹俯视着地面，不发一语。或许是当时的记忆涌上心头，俯撑在地面的手掌颤抖不已。 「真是遗憾啊，抱歉。」 「不……不会。」 会客厅一片鸦雀无声。 「这件事，确实不值得大声炫耀。但请容我向国王陛下转达狩猎野猪的始末吧。原来是这么回事，嗯……」 领主开始沉思。无声的沉默持续蔓延在会客厅。 「您在想什么呢？家主大人。」 见领主若有所思，管家出声询问。 「没事，赛巴斯，我只是觉得还不够。我相信格尔达说的是真话，基于这个事实，罗丹采取的行动可谓是拯救了整个村庄。」 领主感叹着罗丹为开拓村带来莫大的贡献。 「您说的是。」 管家并不否认领主的结论。 「罗丹啊，我想再赏赐一份奖励给你。」 「咦？给我奖励吗？」 领主无条件让罗丹一家升格成平民，已经是价值五十枚金币的重赏了，如今还能额外获得一份奖赏，罗丹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报领民的努力是领主的义务，什么奖励都可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什、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有什么愿望吗？尽管说吧，我自会斟酌。」 （爸爸想要的奖赏吗？会是什么呢？我只想得到酒而已……） 罗丹的心里似乎已有答案，亚莲却猜想不出他的希望是什么。 「那、那么，领主大人，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罗丹仍紧低着头，向领主提出要求。 「嗯，说吧。」 「能否让我的孩子亚莲到府上工作呢？」 （咦？） 「嗯？」 「我的儿子不像我，是个聪慧过人的孩子。我相信亚莲绝对能为领主大人尽一份心力。」 「喔，你想让儿子在男爵府邸工作吗？」 （等、等等啊！爸爸，你搞错了，这不是奖赏吧！？这、这下糟糕了！！！） 亚莲十分慌张，整张脸写满了惊恐。 「是的，看要当家仆还是杂工都没问题，请务必让他到您府上效劳。」 「这样啊。」 闻言，领主望着管家。 「我认为没问题，这孩子看起来确实很聪明。」 负责打理男爵家的管家并未反对，站在一旁的骑士团长也点头表示认同。 （喂！！别接受啊！！！再这样下去，我梦寐以求的狩猎白龙就要泡汤了啊！得、得想想办法……） 打怪，是亚莲最热衷的事情，练等排第二。要是被送去领主家干活，他将过上与兴趣背道而驰的生活。男爵家规矩繁重，处处受拘束，说不定还比当农奴更不自由。 亚莲绞尽脑汁，想方设法打破僵局。 「家仆啊……那可不行。」 「咦？」 听起来，领主并不打算让亚莲当家仆，他抚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缓缓说道。原本以为领主愿意接受请求的罗丹，脸上流露失望的神情。 （哦？没戏了吗？这样最好，别接受这个提议啊。） 「不管是狩猎流程的向导，还是前一晚的接待，他的表现都可圈可点，不愧是英雄罗丹的儿子，你培养得很好。」 「哪、哪里。」 「我决定让亚莲成为格兰威尔家的侍从。」 「您……您是说侍从吗？这真的可以吗？」 由于过度惊讶，罗丹确认时还破音。 （嗯？家仆与侍从不是一样的吗？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啊！！） 「可以吧，赛巴斯？」 面对领主的询问，管家淡淡回应：「没有问题。」 「亚莲，领主大人答应让你成为男爵家的侍从了啊！」 罗丹开心地伸出手，疯狂揉乱亚莲的头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欣喜的泪水接二连三沿着两颊滑落。 「太好了啊，亚莲。领主大人亲口答应的事情，可是身为农奴的我们无法想像的好事啊。」 格尔达也跟着起哄。面对灵魂早已出窍、呆若木鸡地望着两人的亚莲，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强调这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领主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父子。自己无心的提问，意外勾起罗丹尘封在心底的阴暗回忆，对此他深感愧疚，多少有点补偿心态。望着罗丹喜出望外的神情，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显得十分满足。 接着，他张口宣布。 「罗丹之子，亚莲啊！你将成为侍从，列席我格兰威尔家的末座。」 「咦？」 闻言，亚莲反射性地吐出疑问词。 （怎么办……只要我点头说好，我与白龙的愉快狩猎生活就会化为梦幻泡影了吧？） 「嗯？你怎么了？」 预设亚莲会立即答应下来的领主，对他迟疑的反应感到意外。 「亚莲，你得跟领主大人说『再麻烦您多多指教』才对喔。」 罗丹误以为亚莲只是不懂该怎么回应，便出言提醒。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啊？） 亚莲看向罗丹，发现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溢出，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父亲流下喜极而泣的男人泪。 八年来，罗丹含辛茹苦地扶养亚莲长大。尽管转生到异世界之前，亚莲比罗丹年长许多，是三十五岁的成年人，但无关乎年纪，罗丹为了养家糊口拼尽全力的模样，已赢得亚莲由衷的敬佩。他一直觉得能成为罗丹的儿子，是件相当荣幸的事。 肩负养家重任的罗丹，夙夜匪懈地辛勤耕作；到了秋天，还得冒着生命危险狩猎野猪。他重情重义的个性，也深受农奴伙伴们的爱戴。 如此勇敢的罗丹，此刻满脸泪潸潸。 「再、再麻烦您多多指教！」 （我办不到，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就这样，亚莲成为格兰威尔男爵家的侍从了。 ＊＊＊ 面会完领主之后，暮色低垂，已是向晚时分，亚莲被告知今晚无须留在村长宅邸招待宾客。据说，领主一行人将在明天上午离开村庄，届时，他们会带着亚莲一同前往领都──格兰威尔。 返回家中，罗丹把亚莲成为侍从的事情告诉特蕾希亚。她对着亚莲轻道了声：「真是太好了呀。」神色却十分哀伤。 接着，隔日清晨，亚莲向家人说今天由自己出门打水后便走出家门。昨晚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汲水处的农奴们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这些人都是亚莲八年成长过程中见过无数次的熟面孔。 领主赐予的奖赏，包括连年参与野猪狩猎的二十位农奴与他们的家人，所有人都被授予平民的身分。这个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街头巷尾，已有不少农奴欣然接受晋升的赏赐 「嗨，亚莲！听说你要到贵族家工作了啊，真不错啊！」 「谢谢您的夸奖。」 汲水处取水的农奴们纷纷向亚莲道贺。 亚莲提着水桶返回家中，正要把水倒入大水缸时，听见弟弟马修的哭闹声。哥哥要离开家中的消息，让他备感孤单。其实，亚莲也想留在家中，亲眼见证马修参加明年的鉴定仪式。 享用完早餐，亚莲穿戴整齐，把常用的那把木刀插在腰间。 「都说了，带上这个。」 「我昨晚就说过不用了嘛！」 亚莲拒绝罗丹递过来的小袋子。里头装着满满当当的硬币，那是亚莲击败亚尔巴苍鹭后赚取的三百多枚银币。亚莲认为在男爵家工作应该会有薪俸，因此让父亲把银币留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我说带着就带着！」 「知道了啦……」 听着罗丹的语气逐渐激动，亚莲只好妥协，他从麻布袋里拿出一百枚银币，随身携带。 亚莲的行囊并不多，把随身物品全装进一个小型麻布袋，转眼间他已整装待发。 「喔！还没出发呢。」 正当他准备出门，格尔达出现在家里，身后跟着米琪妲、克蕾娜与莉莉。亚莲本打算途中经过格尔达一家时再与他们道别，没想到他带着妻小特地前来为他送行。 克蕾娜的情绪非常低落。 「你真的要离开吗？」 「嗯，克蕾娜也要保重喔。」 「……」 克蕾娜已从格尔达口中听说亚莲要离开村庄的事情了。然而，听到亚莲亲口证实这件事，让她低下头来，不知作何回应，紧紧攥着平时常用的木刀。 「好，我们来玩骑士游戏吧！」 「咦？骑士游戏？」 「对啊。」 「好！」 （很棒很棒，真希望她能笑着送我离开呢。） 一听见要玩骑士游戏，克蕾娜的精神都回来了。不过，此时庭院摆满了二十具亚尔巴苍鹭的尸体，已经没有游玩的空间，他们只能到家门外比试。彼此的家人站在旁边守望着两人。 紧握着木刀，亚莲听见五年来不绝于耳的开场白。 「吾乃剑士克蕾娜！堂堂正正地决战吧！」 再次听见这句话，仍让亚莲涌上满腔热血。 「吾乃格兰威尔男爵家的侍从，亚莲！剑圣克蕾娜啊，放马过来吧！」 克蕾娜面露困惑的神情。亚莲换了一个称号，不仅如此，也不再以骑士称呼克蕾娜，而是称她为剑圣。 亚莲获得的身分，是罗丹倾尽十三年光阴，拿命与野猪拼搏换来的成果。他决定用父亲赌上性命为他争取到的身分，作为自己引以为傲的称号。 「怎么了？你不上吗？」亚莲问道。 「来了喔！」克蕾娜回答。 骑士游戏开打了。这是亚莲与克蕾娜的双亲从旁观看许多年的骑士游戏。两人激烈地挥舞着木刀，速度之快，完全超乎八岁小孩的能力。 「用骑士游戏道别吗？」 「是啊，这不是很好吗？」 格尔达爽朗地回应着罗丹的自言自语，说这充满了亚莲与克蕾娜的风格。 然而，观战的人们旋即察觉一丝异样。人们只见过单方面被克蕾娜压着打的亚莲，克蕾娜在骑士游戏中，一直都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那一方。如此强势的克蕾娜，此刻面对亚莲的攻势却难以招架。 「咦？」 「怎么了？剑圣克蕾娜，你就这点本事吗！？」 听见对方挑衅的克蕾娜加重挥动木刀的力道，下一秒，亚莲轻易闪过她的出击，反手以连续的剑击逼迫她，以至于克蕾娜只能采取防守姿势。 得知自己即将离开村庄的那一刻起，亚莲便下定决心，要用骑士游戏与克蕾娜道别。 同时，他也有所觉悟，一定要赢下最后一次骑士游戏。 「咦？啊……怎么会这样？」 克蕾娜讶然不已。她从没在游戏中输给亚莲，如今却处于下风。亚莲的行动与过去截然不同，这五年来，她从未看过亚莲展现如此敏捷的速度。两人的双亲也诧异地观望着这场决斗。 亚莲采用了以二十张E级鸟系卡片为主的卡牌组合，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编组方式。因此，他的速度有了爆发性的提升。 【姓名】亚莲 【年龄】8 【职业】召唤士 【等级】7 【体力】152(190) 【魔力】208(260)+200 【攻击力】75(94) 【耐力】75(94) 【敏捷】144(181)+200 【智力】216(270)+200 【幸运】144(181)+200 【技能】召唤〈4〉、生成〈4〉、合成〈4〉、强化〈4〉、扩充〈3〉、收纳、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0/7000 ·技能等级 【召唤】4 【生成】4 【合成】4 【强化】4 ·技能经验值 【生成】47946/10000000 【合成】47900/10000000 【强化】47640/10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EFGH 【兽系】EFGH 【鸟系】EFG 【草系】EF 【岩石系】E ·卡槽 【虫系】 【兽系】 【鸟系】E 20张 【草系】E 20张 【岩石系】 召唤士的敏捷数值是A，原本的成长幅度就很高。在亚莲升上Lv6之后，搭配二十张E级鸟系的卡片，敏捷已超过300点。 等级还停留在Lv1的克蕾娜，根本反应不过来。亚莲抓到机会冲向前去，木刀笔直地抵在克蕾娜的喉咙前。 「我输了……」 「哼嗯，剑圣克蕾娜，顶多算势均力敌吧。」 （不错，虽然几乎用光我所有的魔石，但这样就够了。） 「咦？」 从克蕾娜的视角看来，她彻底输了决斗，就连双方的父母也认为亚莲获得了胜利。 「我们势均力敌，没什么好怀疑的。」 「四军溺敌？」 克蕾娜歪着头，脸上浮现了问号。 「对，平手的意思。剑圣克蕾娜啊，下次再来一分高下吧！」 「咦？」 「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所以，真正的对决就留到下次见面的时候吧，克蕾娜。」 亚莲一如往常称呼克蕾娜的名字。他与克蕾娜立下约定，长大以后会再相见。 「嗯！下次见面我一定会赢的，亚莲！！」 克蕾娜的双手握着木刀，用灿烂的笑容回应亚莲。这正是亚莲所希望的笑靥。 亚莲心中相当明白，待克蕾娜年满十二岁，就会前往王国的学园都市就学，毕业后为王族效力。届时，两人的身分与容身之处大相迳庭，说不定没有碰面的机会；应该说，无法再相见的可能性更高。即便如此，亚莲仍不想为两人的骑士游戏划下句号。为此，他几乎用光了自己积攒的魔石。 骑士游戏落幕后，亚莲意识到自己该走了，便与众人做最后的道别。特蕾希亚紧紧地拥抱住亚莲，不舍地说：「要保重喔。」他的眼泪快夺眶而出，却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流泪。 （插图031） 他走到嚎啕大哭的马修面前。 「马修，要变得更强，保护好米菈喔！」 「嗯……好！」 他用力地抱住弟弟，说出道别的话语。身为哥哥，他是榜样，绝对不能在弟弟面前哭。 亚莲与罗丹一起走向村庄门口。尽管两人没有交谈，他也觉得这样挺好。 当他踏入住宅区，发现广场上伫立着两名熟悉的少年。是马铃薯头德古拉，旁边则是佩罗姆斯。他们带着某件物品，快步朝亚莲跑来。 「喂，亚莲。」 德古拉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戏称亚莲为「黑头发的家伙」，而是亲昵地直呼本名。 「喏，这给你。」 他粗鲁地递给亚莲一个长形的物品。 「咦？啊！真的可以吗？」 德古拉拿给亚莲的物品是一把短刀，亚莲似乎曾在哪里见过这把武器。 （这是两年前我在武器店问过价格的短刀，当时要价五十枚银币，我最后还是没买下来。） 亚莲决定把卖掉亚尔巴苍鹭肉赚来的钱用在家人身上，即便当时很想要，仍没花钱购买这把短刀。德古拉从父亲那边听说了这件事，一直惦记在心上。 「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就送给你啦，后会有期！」 德古拉丢下这句话，难为情地转身跑离现场。虽然两人只相处短短两年，但德古拉毫无疑问是亚莲的朋友。他将短刀插进腰间的木刀旁，继续向前走。 路过的村民们富有朝气地向他道再见。看来亚莲即将前往男爵家工作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住宅区。鼻头一酸，有股热气熨湿了眼眶。 「这里……是你出生的村庄。」 「嗯，爸爸。」 一直沉默不语的罗丹，直到村庄出口近在眼前时，向亚莲说道。 「你不会永远都是一名侍从。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吧。在那之前，无须特地联系我们。」 他告诫亚莲，别因思念而联络，同时再三提醒他曾为农奴的孩子，能侍奉男爵家是天大的机运，千万别辜负得来不易的机会。 「嗯，我会努力的。」 亚莲答应罗丹，并在村庄大门前向他告别。 出发的时间到了。在旁人的引导下，亚莲乘上马车，从车窗望出去，眺望着这片孕育自己成长的村庄。马车缓缓启程，随着路途渐行渐远，熟悉的风景也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见罗丹的身影，他已然离村庄而去。 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溃堤。 就这样，亚莲离开了克蕾娜村，前往格兰威尔领都展开全新的生活。 出生以来经历了八年的农奴生涯，亚莲终于取得平民的身分，并启程担任格兰威尔男爵家的侍从。 ──────────────────────── 特别番外篇：湖畔 亚莲与领主一行人乘坐马车，朝格兰威尔领都前进，时间已过了三天左右。 「骑士团长大人，非常感谢您的迅速相助！」 「嗯，消除领民的不安，也是骑士的职责。」 亚莲从远处望着，年迈蹒跚的村长正郑重地向骑士团长道谢。 （结果，还是没能见到爷爷、奶奶啊。） 这里是获称为克蕾娜村的开拓村隔壁村庄，也是罗丹与特蕾希亚的故乡。因此，亚莲的祖父母应该居住在村子里，但身为农奴的他们当然不可能出现在村长宅邸，亚莲也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所以没办法主动跟他们见面。 罗丹曾告诉他，农奴的行动处处受限制，一旦离开出生的村庄，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双亲，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亚莲决定等自己取得更自由一点的身分，再找机会来探望祖父母。离开村长宅邸，亚莲寻找着自己搭乘的马车。 驶向格兰威尔领都的马车有许多辆，但亚莲搭乘的是仆役专用的马车。 「唉，那边的侍从，来这边一下。」 （嗯？她在叫我吗？） 正当亚莲左顾右盼，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循声望去，只见萨希尔从格兰威尔家专用的豪华马车的车窗探出头来。 「是的，萨希尔大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找人聊个天，上来我的马车吧。」 （呃，但我没什么话题可说啊。总觉得被盯上了啊……） 「了解，谨遵指示。」 虽然尚未抵达格兰威尔宅邸，身为侍从的亚莲也不想无所事事，因此到了邻村他仍协助打理杂物。 停留的期间，或许是年龄相近吧，萨希尔时不时过来纠缠亚莲。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贵族的女儿都命令他上车了，亚莲只能照办。 以前他总觉得平民与农奴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与贵族相处后，才体认到身分地位的悬殊。 （咦？这是女性专用马车吗？坐在车上的都是女生。不过，副骑士团长也在。） 萨希尔搭乘的马车里，有几位女性仆从。 看起来，他们安排此次同行的女性仆从陪萨希尔乘坐同一辆马车。 负责护卫大小姐的副骑士团长也坐在马车里。 「你坐这边。」萨希尔指的是她正前方的座位。 即便亚莲觉得坐在这位置跟下地狱没两样，仍乖乖地依照指示坐了下来。 马车并没有任何缓冲的设计，颠簸得相当厉害，搭乘体验糟糕透顶。亚莲在心中暗自叹气，他原本以为能毫无顾忌地在马车里好好休息。 前方的车队开始移动，不消多久，亚莲搭乘的马车也叩喽叩喽地向前移动。 不晓得是村庄的人口比开拓村更多，还是全村总动员的关系，成群的村民前来目送马车队伍驶离村庄。 「怎么样？这阵仗堪比英雄凯旋归来呢。」 当亚莲望着热烈的欢送队伍，赛希尔开口说道。 「您说的是，不愧是治理领地的格兰威尔家族。想必这是领主大人平时用心管理领地、爱戴领民的缘故。」 「是呀，呵呵。」 （我都卖力夸奖了，好歹赏我个椅垫吧！） 兴许亚莲说的话正中萨希亚下怀，听见称赞格兰威尔家族的话语，忍不住勾起愉悦的笑容。 与亚莲不同，萨希亚的臀部下方，放置着好几层看起来像椅垫的软垫。 「亚莲小弟，在你充当一名向导、为家主大人解说狩猎野猪的流程时，我就有感觉了，你的个性相当稳重，不像出生农奴世家的孩子呢。」 听闻亚莲的回答，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的副骑士团长佩服地说道。 或许，他的心里也觉得，能让格兰威尔男爵点头应允，让一名农奴的小孩成为侍从，亚莲肯定有两把刷子。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 亚莲恭敬地向副骑士团长表达谢意。 「就你这回应也够得体了，今年几岁了呀？」 「今年满八岁了。」 「咦？那不就跟我一样吗？」 （喔？我们同年啊？难怪啊。） 「原来您跟我同年呀。」 听起来萨希尔跟亚莲一样大。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萨希尔却默默陷入沉思，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这样啊，跟我同年呢……」 马车行驶在刨除残木所开辟出的黄土地上数小时之久。 兴许是年幼的萨希尔也在队伍当中，又或者需要定期让马匹休憩一会儿，车队中途停下来歇息许多次。 每当留意到马车驻足休息时，亚莲总想方设法逃离萨希尔的车厢，萨希尔却滔滔不绝讲述着格兰威尔家族的故事，最终还是没能离开。 （我才不会把格兰威尔家二三事写进魔导书的备忘录呢！） 正当亚莲敷衍地回应着无关紧要的格兰威尔家族琐事时，萨希尔的视线移向窗外，似乎发现了什么。 「哎呀，这附近是……快到母亲大人说过的湖了呢。」 「萨希尔大小姐，我们不会停车喔。」 萨希尔的话音刚落，立刻被副骑士团长阻断了念想。 「我什么都还没说耶！而且，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啊？」 被副骑士团长无情拒绝的萨希尔怒火中烧，扬声抗议。 （嗯？怎么回事呀？前面有湖吗？） 根据萨希尔的说法，她原本也想观摩狩猎野猪的行动，父亲却以危险为由拒绝让她同行，萨希尔只好放弃。但她觉得既然自己不吵不闹，乖乖等候狩猎队归来，那这次总该听听她的愿望了吧？ 萨希尔的母亲曾说，这条路上有个湖泊，湖畔开着美丽的黄色花朵。萨希尔要求副骑士团长让她去摘点黄花。 「我们不能中途停留。假如安全的话，那倒还好，但听说这附近出现了迷途的兽人。团长兵分二路行动也是为了讨伐那只魔兽，我们得以大小姐您的安全为优先。」 「……好吧，我明白了。」 见副骑士团长的态度坚决，并不打算靠近湖泊，萨希亚也放弃上诉。 （兽人啊？虽然没见过，但应该很强吧？印象中是C级魔兽？） 目前为止，亚莲只看过巨魁野猪、亚尔巴苍鹭与角兔这几种魔兽。 离开克蕾娜村后，他又听见了新的魔兽名称，不由得赞叹着这是个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啊。 不过，兽人可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兽，亚莲也曾从父亲罗丹口里听说过这种魔兽。 据说，兽人会袭击人类的村庄，整个村庄被兽人摧毁殆尽的消息时有所闻。 「必须要去讨伐是吗？」 「绝对得歼灭它呢。毕竟兽人是非常危险的魔兽，放任不管的话，它还可能建造兽人村落。」 尽管刚开始它们被戏称为迷途的兽人，但不击倒它们，甚至置之不理，兽人很有可能会在原地建立村庄。或许，兽人已经在靠近人类聚落的地方建设聚落也说不定。 马车刚离开的村庄，他们的村长听闻旅行商人说他在前往村庄的路上目击到迷途的兽人，便赶紧向男爵与骑士团长求助。 格兰威尔男爵似乎很重视这个情报，并详细地询问村长发现迷途兽人的具体地点。 于是，骑士团长带着一半的手下，针对迷途的兽人展开讨伐行动，他们都是原本派遣来克蕾娜村协助狩猎巨魁野猪的骑士。 因为意料之外的状况，骑士团一分为二，剩下的骑士们才会快马加鞭返回格兰威尔领都。赶路的骑士们根本没有余裕陪同萨希尔到湖畔去采花。 （原来如此，是兽人啊。听说格兰威尔领都里有个冒险者公会的样子。等到了领都能自由活动后，就去公会收集一些魔兽情报吧。） 亚莲在魔导书上写下兽人的资讯与今后的计画。 他专注地思索着往后的行动，压根没注意到萨希尔此刻不发一语，彷佛在盘算着什么，陷入沉思。 从一次交谈后，还不到半天，马车队就结束今日的赶路行程。 返回领都的路途上，并不是到处都有村庄可供休息。 没有村庄的时候，他们就得在户外扎营过夜。 事件发生在隔天清晨。 车队正准备启程时，一名女仆神色慌张地大声惊呼。 「萨、萨希尔大小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太荒唐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格兰威尔男爵怒火冲天的逼问下，女仆赶紧解释。 上午，她呼唤萨希尔享用早膳，后者却拒绝用餐，说：「不用了，我待在马车里就好。」 女仆向男爵回报萨希尔不吃早餐的事情，待男爵吃完早餐返回马车时，萨希尔却不见踪影。 （喂喂喂，她绝对是跑去湖畔摘花了啦！） 「若小的推测无误，萨希尔大小姐应该是去湖畔摘花了，赶紧过去确认看看会比较好。」 「亚莲，这话怎么说？」 由于时间紧迫，亚莲简单扼要地交代原委。 他告诉男爵，萨希尔曾在马车里提及想摘湖畔的花朵，当成礼物带回家送给母亲。 「雷布兰副骑士团长，你为何没有如实禀告！？」 「我、我感到万分抱歉！」 格兰威尔男爵怒斥着副骑士团长。 「既然如此，骑士团兵分多路，立刻前去搜索！」 湖泊似乎位于扎营地西边的位置。 考量到萨希尔可能会迷失方向，骑士团立刻分成数个小队，除了直接到湖畔附近寻人之外，也针对湖泊北边与南边展开地毯式搜索。 此时，亚莲向格兰威尔男爵提议。 「格兰威尔男爵，我是负责照顾萨希尔大小姐的侍从，请让我加入搜索。」 「嗯，去吧。」 （太好了，我可以参与寻人行动了！） 照理来说，单纯的八岁小孩提议加入搜索，通常会被拒绝。 然而，萨希尔在有迷途兽人出没的情况下走失了。 心急如焚的男爵肯定没有心思想那么多，毫不犹豫答应了亚莲的请求。 取得许可的瞬间，亚莲立刻朝湖泊的方向跑去。 （幸好我还没换掉跟克蕾娜玩骑士游戏时的卡牌组合，正中下怀啊！） 与克蕾娜进行最后一次骑士游戏的对决时，亚莲刻意把卡牌调整成着重敏捷的组合。多亏如此，他才能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奔跑。 跑着跑着，稀稀落落的树木逐渐消失，一片开阔的土地自眼前蔓延开来。 （是湖泊吗？嗯？她不在这里啊……是花田！） 视野虽然开阔，湖边却遍寻不着萨希尔的身影。 那里只有一片盛开着黄花绿叶的美丽花田。 （要是能找到她的足迹就好了。我已经跑好一阵子了，会不会超越她了呀？） 亚莲试图在泥土地上寻找脚印，但要在偌大的花田里找到小小的足迹谈何容易？亚莲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无奈之下，亚莲摘取三朵黄花，收纳进魔导书，沿着原路折返。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状况，有事先分析鹰隼的特性就好了。） 身在狭小的开拓村里，很难找到机会分析F级或E级召唤兽。 因为这样，亚莲现在能拿来寻找萨希尔的选项不多。 E级鸟系的特技是鹰眼。他猜想这应该是侦查敌人之类的特技，可惜的是，他还没摸索出使用方式。 考虑到自己可能已超越萨希尔，亚莲稍微偏离来时路，反向搜索。虽然还没厘清用法，但情况危急，他只能硬着头皮，让E级鸟系召唤兽帮忙找人。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发现大树的树荫下，闪过一抹熟悉的服饰，那是萨希尔穿着的洋装。 （找到了！） 他加快脚步跑到树旁，只见藏身于树荫下的萨希尔瑟瑟发抖。 「已经……」 「不可以！」 亚莲正想安慰她「已经没事啰」，没承想被对方截断话语。 （咦？怎么了？这是什么味道……） 亚莲嗅到一股诡异的气味。 而后，她发现距离萨希尔躲藏的树木不远处，有个看起来像人类的生物倚靠着树干而坐。 （是兽人！） 兽人的脸像猪头，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兽皮外衣，脚边则放着一把巨大的长枪。 看起来它正在打瞌睡。 眼前的画面让亚莲倏然理解一切。萨希亚想偷偷跑到湖边摘花，却不小心碰见熟睡的兽人，吓得双腿发软，她屏住呼吸躲藏了起来，避免被发现。 「萨希尔大小姐。」 「嗯？什么？」 亚莲压低声音，用萨希尔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话。 「副骑士团长正带着骑士们赶往这边，我先背着你，悄悄离开这里吧。」 （这种情况下，战斗不是明智之举啊。敌人可是C级魔兽，况且萨希尔大小姐也在场。） 亚莲不会冒险召唤还没分析透澈的召唤兽出来应战。 过去，单靠亚莲一人之力能击倒的魔兽，只有D级的亚尔巴苍鹭。 亚莲告知萨希尔，自己会背着她回营地并弯下身子，萨希尔顺势抓好亚莲的背部。 亚莲背着萨希尔缓步走在树林间，以树木作为掩护，渐渐远离兽人。此时，萨希尔在他耳畔说道。 「亚莲，我想要摘些花……」 「呃？」 亚莲拼命压抑着质疑她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摘花的冲动。 「母亲大人曾说，她很想再看看那些黄花呀。」 萨希尔的语调略带哭腔，听得出来她对湖畔黄花充满执念。 亚莲刻意避开萨希尔的视线，悄悄地从魔导书的收纳匣取出三朵黄花，并将花递给她。 「萨希尔大小姐，您想要花的话，我已经为您摘了三朵。所以我们直接回马车吧，大家都在等您呢。」 「咦？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这就是……母亲大人思念的花朵呀。」 萨希尔接过三朵小黄花，情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正当两人悄声交谈时，哒哒的马蹄声逐渐向他们靠近。 骑士们疾步朝两人的方向直奔而来。 「萨希尔大小姐！」 副骑士团长带着几名骑着马的骑士来到他们面前。 「萨希尔大小姐平安无事。有只兽人在前方不远处打瞌睡，再麻烦您留心。」 「嗯，我知道了。」 闻言，副骑士团长立即命令一名骑士驾马带着亚莲与萨希尔返回马车队的营地。 其余骑士则前去讨伐魔兽。 （骑士团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啊。那只巨大的魔兽看起来根本不是人类能打倒的啊。） 即便它坐在树下歇息，仍能感受到它有别于人类的巨硕体型。 正当亚莲思忖着魔兽的事情，马车队已近在眼前。 骑士小心翼翼地将萨希尔抱到地面上，她旋即紧握着黄花，跑到格兰威尔男爵身边。亚莲觉得男爵应该多训斥萨希尔几句，不过，看见女儿平安归来的男爵满脸喜悦，根本没有教训女儿的意思。 男爵只是听着萨希尔说话，频频点头说：「这样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副骑士团长才终于返回营地。 看来他们成功讨伐了兽人。 亚莲不禁想，在被派遣来村庄协助讨伐巨魁野猪的骑士团面前，对付C级魔兽大概也是小菜一碟吧。 就这样，他们解决了一连串的事件，马车队再度启程，朝格兰威尔领都前进。 而后，奉萨希尔的命令，亚莲被迫与她同坐一辆马车。他觉得萨希尔变本加厉地缠着他不放。 抵达男爵的宅邸之前，亚莲不断陪萨希尔聊天，这让他对未来的侍从生活隐隐感到不安。 （插图032）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读者购买本书。 终于写到后记的部分。 编辑说可以随意发挥，那本人ハム男，想聊聊我开始在「成为小说家吧！」这个网站上写小说的契机。 大约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是一名上班族，下班回家后总是觉得无聊透顶。 为了打发时间，我每个月都会买大量的电子书漫画来看。 阅读的漫画类型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主流作品。但就在那段时间，异世界题材、转生、转移类型的作品，开始在电子书平台上掀起一波热潮。 我心想，原来还有这种题材啊，于是就一头栽进去，几乎是见一本读一本，欲罢不能。 在这样的阅读热潮中，我无意间买下了由Earth Star Novel出版、猫子老师撰写的《转生之后我变成了龙蛋～目标乃是世界最强》（転生したらドラゴンの卵だった～最强以外目指さねぇ～）。 起初，我被封面和书名吸引，以为这是漫画作品才掏钱购买。 结果翻开一看，里头竟然是满满的文字，当下第一个念头是：「我买错了！」 虽然阴错阳差买到小说，但钱都花了，也只好试着读读看。 就这样，我久违地再次接触了轻小说。 据我记忆，上一次买轻小说来看，不是十年前，而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没想到，我刚开始阅读的感想竟是：「这也太有趣了吧！」 我想，那真的是一种感动。 那本书的篇幅相当可观，我花了三个小时一口气读完，完全沉浸其中。 接着我立刻买了第二、第三集继续阅读，然而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它没有第四集！ 我不禁想，难道第四集还没出版？还是说其他电子书平台或是实体书店有贩售续集？为了解答，我上网搜寻，意外造访了「成为小说家吧！」这个网站。 就是这时候，我初次踏入「成为小说家吧！」的世界。 同时，我也在那里找到了第四集的续作。 而当我读完第四集的内容，我就再也没买任何电子书，而是每天沉浸在追「成为小说家吧！」的连载作品当中。 此后约莫一年半的时间里，我一有空闲就泡在「成为小说家吧！」上阅读小说。 每天都花了不少时间沉浸其中，久而久之，甚至出现了「找不到想读的作品」的窘境。 「那该怎么办呢？」我思索着，最后下定决心。既然搜寻不到想读的作品，不如自己也来写小说吧。 「成为小说家吧！」本来就是一个让素人们自由投稿的平台。 而我自己也已经接触过数百部作品。 于是我开始想，也许我也能成为写手？也许我也可以试试看？就这样，我踏出了投稿的第一步。 二○一九年春天，我开始投稿小说作品。 经过一番尝试与摸索，我总共在「成为小说家吧！」上发表了两部异世界转生类型的作品。第二部作品，也就是您手中的《地狱模式》。 以上便是我踏上小说创作之路的契机。 我之所以会参加「Earth Star Novel大奖」，也是因为我在「成为小说家吧！」这个平台上，受到Earth Star的作品所启发，才开始我的笔耕之路。 对我而言，这是一家别具意义的出版社。 最后，我想以由衷的感谢，向所有参与本书制作的相关人士致上最诚挚的谢意，作为本篇的结尾。 感谢Earth Star Novel愿意为本书进行宣传，甚至还特地制作了电视广告，真是让人感激万分。 对于毫无出版经验的我而言，能够获得编辑I先生如此细心、温柔的指导，实在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为我的作品设计角色形象的插画家──藻老师，也让小说中的角色栩栩如生。还有为主角亚莲配音的声优田村睦心老师，我也想对您致上最深的感谢。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此外，我也要感谢在我着手本书的过程中，给予我理解与支持的工作伙伴，以及将我养育成人的双亲，感谢您们的付出。衷心感谢大家。 今后我仍希望能继续创作更多作品，也恳请各位能够继续支持ハム男。 ──────────────────────── 插图 ──────────────────────── 第二卷 ──────────────────────── 第一章 格兰威尔家的日常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时序迈入十月尾声。亚莲站在环绕着领主·格兰威尔男爵宅邸而建的庭院里。满园的花卉草木在园丁的悉心照料下美丽如画。 他回想起自己成为格兰威尔宅邸的仆从那天。当时，他随着男爵的马车队，夙夜匪懈赶路五天，终于抵达位于领都格兰威尔城的领主宅邸。从克蕾娜村启程两天后，一行人短暂停留在父母亲──罗丹与特蕾希亚成长的故乡，可惜亚莲并未见到祖父母。他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会亲自拜访他们。 到达领主宅邸时，大约三十位家仆列队迎接格尔威尔男爵归宅。管家给予亚莲的第一道指示，是向仆从长雷克尔学习仆从的工作内容。他是一名年约十八岁，满脸雀斑的褐发少年，给人一种颇为散漫、毫无章法的感觉。管家还特地叮嘱亚莲，绝对不能向他的工作态度看齐。 尽管偶尔会怠慢工作，雷克尔却十分善于照顾他人，也乐于跟亚莲分享宅邸的二三事，甚至连亚莲没问的事都全盘托出。有次，亚莲问他，仆从与杂工究竟有什么不同？雷克尔斩钉截铁地回答：「截然不同！」 他说，依照职阶，家仆之间也有明确的上下关系。亚莲把格兰威尔家的家仆阶级，由高至低一一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里。 ●管家、女管家。 ●侍从、侍女、主厨。 ●驭手（马夫）、厨师、园丁。 ●仆从（男仆、女仆）。 宅邸内的高阶家仆，依序为管家、女管家、侍从、侍女以及主厨。雷克尔再三告诫亚莲，由于高阶家仆的地位崇高，必须确实服从他们的指示。其中，管家负责管理男性家仆，女管家则负责督导女性家仆。 基层家仆包含驭手（马夫）、厨师、园丁、仆从。实际上，宅邸内的杂工不算是正式的家仆，杂工充其量只是打杂的，角色定位更类似外包帮佣。 除了家仆间的上下关系，雷克尔还补充了贵族家族的其他细节。 「家族？」亚莲不解地问道，毕竟自己是其他世界转生而来的外人。原来，异世界的贵族家族概念，与他在前世抱持的认知大相迳庭。 家仆竟然也是贵族家族的一分子。 得知这件事后，亚莲才明白，父亲罗丹知晓他成为仆从时，开心得涕泣如雨的原因。如今，亚莲已正式成为格兰威尔家的一员了。 即便是平民，也难以升格为贵族家的仆从，听说连当一名杂工都谈何容易。亚莲却从不起眼的农奴，一跃成为仆从。仆从的身分，已是格兰威尔男爵赐予拯救村庄、为村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的罗丹最珍贵的奖赏。 （是啊，我必须心怀感激才行。） 亚莲将雷克尔告诉自己的家仆阶级铭记于心，时时提醒自己。 「喂、亚莲！你站稳一点啦。你是我的家仆吧！？这样我碰不到！」 眼前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挺拔大树。亚莲头顶上方的枝枒，结了几颗硕大红润的果实。庭院的树荫下，格兰威尔男爵的千金──萨希尔，大腿跨坐在亚莲的肩膀上。把亚莲当成攀爬架的她，心急如焚地拽着亚莲的头发，把后者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起初，当萨希尔睁着锐利上挑的深红色双眸，气势凛人地命令他「过来庭院」，亚莲还以为自己要被痛揍一顿了。实际上，萨希尔只是想摘取树上的果实，才会要求亚莲充当人体攀爬架。亚莲从未尝过深秋时分成熟的巨大果实，光看就觉得特别可口。不过，果实生长在极为高耸的地方，恐怕连成年人都无法轻易触及。 （插图004） 「萨希尔大小姐，我想您踩在我的肩膀上，会更好摘喔。」 「也、也是呢。要是我没站稳摔下去，你就完蛋了！我一定会跟父亲告状！」 （真想不顾一切，直接把她抛下去。） 自从得知亚莲与自己同龄的事实，萨希尔便时不时缠着他。据管家赛巴斯所言，是萨希尔极力要求，亚莲才会成为她的专属仆从。管家望着他的眼神充满同情，还意味深长地向他道了句「加油啊」。亚莲只能叹口气，接受现实。 萨希尔的脚底缓缓踩上亚莲的肩膀，一边调整身体的平衡，一边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亚莲紧紧抓着她的脚踝，确保她不会失足坠落。 「您摘得到吗？萨希尔大小姐？」 「还，还是碰不到啊，碰不到啦！」 （求求你放弃吧……） 「那我用手掌抬起您的脚，说不定就能摘到了。您愿意试试看吗？」 「咦？好啊，那你慢慢抬高喔。」 亚莲徐缓地将萨希尔的身体托高，意外瞥见洋装下的内搭短裤，或说是灯笼状的内裤。当然，面对一名八岁小女孩，亚莲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前世三十五年可不是活假的。 「请问……您摘到了吗？」 倏地，果实脱落树枝的声音传入耳畔。 「摘、摘到了喔！慢慢放我下去吧！」 「好好好……」亚莲无奈地答覆，慢慢放下萨希亚。她的手里紧握着那颗鲜艳的红色果实，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或许，她一直想亲手摘下这颗成熟的树果吧。 萨希亚用袖口擦了擦果实，旋即一口咬下，细细品尝着。嘴里发出「咖滋咖滋」清脆的咀嚼声，吃得津津有味。注视着眼前的大小姐，亚莲才刚觉得她是个淘气可爱的女孩，下一秒，挂在她脸上的笑容丕变。 「呸！好、好难吃！」 看来那颗巨果十分酸涩。萨希尔气愤地把努力摘下的果实砸到地上。亚莲猛然意识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颗腐烂的树果，数目多到连园丁都不愿捡取，肯定是不能食用的果实。 「所以人们才会说『吃不到的果子特别酸』呢。」 「我哪知道啊！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果实不能吃了！？」 「谁知……呃，没有，我并不知道。」 （好险，差点脱口说出「谁知道啊」。­） 「是吗？算了，不跟你计较。我想吃波波果实洗嘴巴，你去厨房帮我拿过来吧。厨房没有的话，就去市场买吧。」 （可恶，这下子不能用厨房没有的理由打发她了。） 「了解，我立刻处理。」亚莲随即走向厨房，心里已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不出所料，主厨告诉他，厨房里没有波波果实，只剩出门采买一条路了。他向管家报告情况，领了一枚银币。这可没有让他自行掏腰包的道理。 领主宅邸有个家仆专用的后门，亚莲穿过后门往市场前进。基本上，家仆不能使用宅邸的正门，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定。 （这样倒也不错，我还是有不少机会能到街上晃晃。） 仆从负责处理杂务，从照料贵族起居到任人使唤，包山包海。雷克尔曾告诉他，出门帮忙跑腿是司空见惯的事。 领主宅邸位于格兰威尔市街的尽头。出了宅邸，会先经过骑士阶级与当地权贵所居住的贵族区。穿越贵族区后，市场近在眼前。用走的话，单程的步行时间约两小时。 与克蕾娜村不同，市场的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水果。 「请给我一颗波波果实。」 「没问题！一颗一枚银币。」 出发前，亚莲问管家该买几颗好？对方简单回应「一颗就够了」。看来男爵家颇有原则，不会顺着任性的大小姐随意挥霍钱财。 （呼，一颗水果要价一枚银币啊，好贵好贵……话说，克蕾娜村的物价居然跟格兰威尔城一样。） 亚莲提着只装了一颗波波果实的篮子，踏上归宅的路。 （市场里的水果真多啊……领都附近有果园吗？可是，再过不久就入冬了。还是说异世界的寒冬中仍有果实可以收成吗？） 转生到异世界已八年有余。亚莲至今依旧会对一些日常琐事感到困惑，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时常被前世的常识束缚。仔细回想起来，无论是酷暑、寒冬，摆在异世界商铺里的水果都大同小异。 眼下已快迈入十一月，却还能买到夏季同款的水果。说起来，即便是克蕾娜村，隆冬十二月仍有波波果实与莫尔默果实可买。正当亚莲忖度，领都近郊或许种植一片能在寒冬收成的果园时── 轰隆轰隆隆隆隆隆…… 一阵巨响划过平静的苍穹，四周的风景骤然覆上一层阴影。亚莲感觉到有个巨大的物体缓缓飞过天际。纵使还没看见，仍能感受到物体的巨硕。该不会是巨龙？亚莲猜想，一边缓缓抬头仰望天幕。 「咦？那是！？」 他下意识惊叫出声。一艘长数十公尺，不，可能有上百公尺，偌大的椭圆形飞船飘浮在天空中，看起来神似巨型橄榄球或火腿。那是飞空艇。它的高度逐渐下降，亚莲猜测它正朝领都边际的飞空艇起降场飞去。 凝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亚莲内心的雀跃之情无以言表。 （原来……异世界里有飞空艇呀。市场里的水果，会不会是从南方运来的呢？） 那一瞬，掠过眼前的飞空艇让亚莲领教到异世界大陆的辽阔。脑海里不禁浮现一岁时的回忆，父亲指着天空的巨鸟，告诉他那是亚尔巴苍鹭。 亚尔巴苍鹭是一种秋季向北迁徙的魔兽，也是父亲为亚莲取名的灵感来源。 如今，亚莲来到这座规模比村庄更加宏伟的格兰威尔领都，作为一名仆从，开启崭新的生活。 ＊＊＊ 狭小的木窗缝隙，尚未透进任何光线。 （早晨了吗？） 半梦半醒间，宛如图书馆、美术馆等古老木造建筑物的气息，充盈亚莲的鼻腔。他还不太习惯领主宅邸特有的味道。此时已是十一月，曙光照耀大地的时间向后推迟。尽管环境昏暗，仍到了起床时间。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自己的魔力是否回复，接着进行消耗魔力的例行功课。 此处是亚莲的房间，他没想到自己享有单人房的待遇。虽说是房间，但前身不过是位于男爵宅邸阁楼里的置物间。低矮的天花板与三张榻榻米大的空间，里头堆放着平素鲜少使用的家具与食器等物品。实际可活动的范围约莫两张榻榻米大。如同鸟笼般狭窄的房里没有床铺，亚莲索性将被垫铺在地板上睡。据说男性家仆的房间已经客满了，才安排他住进阁楼房。 不过，听闻男性家仆的房间是四人房，能独占阁楼反而更教人欢欣。单人房正中亚莲下怀，等着他实验的事情多不胜数，他甚至还能召唤出小型召唤兽。 （这里的空间比网咖包厢还大上一倍，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当他还是健一的时候，偶尔会窝在网咖打游戏。若想在网咖里过夜，不选择足够打直双腿的包厢，简直是活受罪。因此他对这个阁楼毫无怨言。 亚莲换好衣服，下楼前往位于一楼的家仆餐厅。身上穿的不再是粗糙的麻布衣，而是一套以黑色底布缝制、剪裁合身的制服。他还被告诫过，这身套装是专为家仆设计的衣服，千万别弄脏了。即便是刚才换下的日常便服，质料也比农奴穿的衣物高级许多。 当他踏入一楼的餐厅，已有十来位家仆聚在一块吃饭。 「早呀。」 他接过木制托盘时，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是仆从长雷克尔。 「早安。」 雷克尔呼唤亚莲同桌吃饭，亚莲选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雷克尔是个平素特别关照亚莲的前辈，每天都会询问他「还适应吗？」或「还记得工作内容吗？」之类的问题。 「服侍萨希尔大小姐还顺利吗？」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担忧。雷克尔说，领主几乎不会让新进家仆成为格兰威尔家族成员的专属仆从。新人通常得先负责打杂工作，逐渐与家族成员培养出信任与情感后，才有机会被指派为某位成员的专属仆从。实际上，雷克尔正是因为尚未获得家族成员的青睐，才会成为仆从长管理下人。 两人边闲聊边吃早餐。今天的早膳是面包与蔬菜汤。汤里仅有稀疏的几块碎肉，聊胜于无。亚莲还待在克蕾娜村的时候，摄取到的肉类蛋白反而更充足。至少这两年不愁肉吃。 「其实昨天啊……」 亚莲讲述着昨天被萨希尔差遣去买波波果实的事情，顺口提及自己在半路目睹飞空艇飞越天际。 「这样啊。你是第一次看见魔导船吧？」 「魔导船？」 原来那艘飞空艇称为「魔导船」，是以魔导具打造的飞船，每个月会往返王都与格兰威尔领都三趟左右。雷克尔补充，魔导船单趟的车资是一枚金币，存够钱的话，去搭搭看也无妨。 说到魔导具，领主宅邸里拥有不少魔导具设备，比方说一楼的大型落地钟，以及装设在屋内各处的照明装置。佩罗姆斯曾说，驱动魔导具的动力来源是魔石。 尽管雷克尔还想继续聊，但时间已逼近格兰威尔家族成员们的起床时间。亚莲轻道了声「失陪了」，便跟随一名女仆前往萨希尔的房间。 萨希尔的房间位于宅邸三楼，正好就在亚莲的阁楼房正下方。他得待在走廊上，等候女仆为萨希尔换好衣服，才能进入女孩闺房。亚莲的工作包含整理床铺、打扫房间、回收脏睡衣等，完全就是一名打杂工。 管家赛巴斯交代给亚莲的工作大致有两项：第一，照顾萨希尔的生活起居，也就是做杂事；第二，担任侍者。 侍者，是容貌出众的女仆或男仆负责的职位。雷克尔说他从未被指派担任侍者的工作。虽然亚莲没有自觉，但遗传到母亲特蕾希亚外貌的他，长相称得上清秀俊朗；加上他具有异世界罕见的黑瞳黑发，格外引人注目，才会被一举提拔为侍者。 为了学习，亚莲平常也会充当男爵家的侍者。虽然他的首要职责是照顾萨希尔，但她整个白天的时间都被学业与才艺课程填满，这段时间不会特别差遣亚莲做事，因此他时常闲得无事可做。 亚莲觉得雷克尔养成偷懒的习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领主宅邸再怎么宽阔，家仆多达三十人，闲暇时确实颇悠哉的。比如身负各种重任的管家，尽管公务缠身，却仍可抽出许多空档。 向晚时分，男爵一家会在宅邸二楼的餐厅享用晚餐。男爵家的晚饭类似西餐，采用逐一出菜的方式，因此用餐时间特别长。包含亚莲在内，服侍一家用餐的侍者共有三人，幸亏厨房的家仆会把下一道菜肴端到餐厅门外等候，减轻了他们的负担。 「亚莲，你似乎很习惯家仆的工作了呢。」 男爵夫人向他搭话。遥想前世的时光，健一当了十几年的公司职员。他从未在餐饮业当过服务生，如今受命担任侍者，他只能回想电视节目、漫画与电影里的情节，模仿高级饭店服务生的动作，依样画葫芦罢了。 「感谢夫人的夸奖，都是承蒙前辈们悉心指导。」 亚莲恭敬地低头，向男爵夫人致谢。男爵夫人惊喜地睁大双眸，感叹地说：「你的气质一点都不像农奴呢！」 「嗯，我也没见过如此气宇非凡的无天赋者。」 （咦？他们调查过我的天赋了？也是啦，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进入宅邸当家仆，当然得先做好身家调查。这下子，他们应该都知道我的全能力值评级都是E了吧？） 亚莲从格兰威尔男爵的话里推敲出端倪。 「哎呀，你是无天赋者吗？」 萨希尔骤然加入谈话。 「是的，鉴定仪式的结果是这样没错。」 「真的假的？我可是魔导士喔。」 萨希尔得意地哼着鼻息，自信地抬头挺胸，看得出来她相当为自己的天赋感到自豪。亚莲从未亲口承认自己是「无天赋者」，他相信，此刻再接受一次鉴定，天赋的栏位可不会再显示乱码了。自始至终，说亚莲是无天赋者的人，仅有神官。 「真是了不起，萨希尔大小姐。那可是相当出众的天赋啊，只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成为魔导士。」 总觉得萨希尔想被夸奖，亚莲便顺着话题大力赞美一番。萨希尔满面春风，压不住的嘴角微微扬起。亚莲丝毫没有察觉，正是因为自己太会顺毛了，才会被萨希尔缠上。 （魔导士啊？以前有这个职业吗？我记得魔法使是一星，大魔导士是三星吧？魔导士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二星职业吗？是很不错的天赋呢。） 亚莲回想着自己转生到异世界前，曾认真细看各个职业的简介，此时，格兰威尔男爵却愤怒地训斥萨希尔。 「萨希尔！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别把天赋挂在嘴边！」 「对、对不起，父亲……」 「你也是，汤玛斯，别总是哭哭啼啼的。」 他同时责备了萨希尔的哥哥，汤玛斯。 「对、对不起，父亲。就只有我……没有天赋，明明哥哥跟妹妹都有……」 坐在萨希尔身旁的汤玛斯低声啜泣着。 「有没有天赋根本无所谓。我一再跟你保证，会让你进入王都的贵族院了啊。」 「我想跟哥哥一样去学园都市……」 「那没办法。身为你们的爸爸，当初也是没有天赋才进了贵族院。贵族院的生活并不差喔。晚上还有舞会，爸爸就是在舞会上邂逅你妈妈的啊……」 「哎呀！」男爵夫人羞赧地惊呼一声，双手遮起红通通的脸颊。 （喔喔……就算是贵族，也只有被鉴定出天赋的人才能就读学园都市啊？然后，没有天赋的贵族只能就读贵族院……唔，毕竟这世界的贵族本来就很难有天赋嘛。） 异世界的设定中，社会阶级较低的平民或农奴更容易拥有天赋。然而，兄妹三人间，唯独自己没被鉴定出天赋，使汤玛斯大受打击。 瞪！ （呜啊！我好像快被萨希尔瞪穿啦！） 瞪着亚莲的眼神里蕴含着熊熊怒火，彷佛控诉他「都是你害我被父亲骂了！」，亚莲只能躲避萨希尔的尖锐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自己的服侍工作，直到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 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休假。 「你等等要出门吗？」 亚莲待在家仆餐厅吃午餐。仆从长雷克尔兴许是发现亚莲换下仆从的制服，一身便装，才好奇地出声询问。 「对，我打算去街上走走。」 「原来啊，既然如此……」 听闻亚莲准备出门逛街，古道热肠的雷克尔又开始帮他补充资讯。不愧是仆从长。尽管男爵家没有明定的门禁时间，但是太晚归宅，会被管家叫去训斥一顿。大致上，只要在晚间九点至午夜十二点前回来就行了。这下子好办了，至少不是晚上九点前之类的硬性门禁。 一周约两、三次，雷克尔会抓紧工作结束的时间光顾街上的酒馆喝几杯。有次才下午三点他就借故溜出领主宅邸，结果被管家狠狠教训了一顿。雷克尔笑着说，彷佛那是他的丰功伟业。他还特别叮嘱亚莲，出门时记得随身携带格兰威尔家的徽章，后者简短回应，便踏上了外出的旅途。 （今天去冒险者公会瞧瞧吧！） 一直以来，亚莲会趁跑腿的时候顺路探索附近的店家。但是，位于贵族区另一边的街区，只能利用休假日一探究竟，冒险者公会便是其中之一。城里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冒险者公会座落于北门及南门附近。自领主宅邸出发，几乎得穿越整个领都，从街头走到巷尾，距离相当遥远。替萨希尔出门办事时，想借机绕过去瞧一眼，实在是太过勉强。 路途中，亚莲与一名身穿厚重盔甲、后背扛着一把巨型大剑的路人擦身而过。异世界里有一群靠狩猎魔兽换取报酬，借此维生的「冒险者」。每当亚莲出门采买，总会遇见一些外貌看起来像冒险者的人，刚刚那位装备齐全的战士，也是其中一员吧？ 根据雷克尔的说法，这个世界里存在著名为「冒险者公会」的组织，连领主都会透过公会发布讨伐魔物的委托。走到街道中央的市场，单程需耗费两小时。若继续前往贵族区另一边的街区，恐怕得耗时四小时。考量到返回宅邸的时间，亚莲决定跑步前往。有件事，他必须去公会调查清楚。 （喔！冒险者越来越多了。有人拿剑，有人手握长枪，还有人拿法杖耶。） 当高耸雄伟的南门近在眼前，亚莲看见不少冒险者从紧邻大街的建筑物里鱼贯而出。想必那栋宏伟的建筑物就是冒险者公会了吧？它的周边林立着许多旅宿与酒馆。亚莲旋即走进公会。 （嗯？里头只有零星几位冒险者啊，不算拥挤呢。） 现在是下午三点前，大概还不到公会的尖峰时段。或许是亚莲的发色过于显眼，也可能是单纯发现有个小孩闯入公会，在公会里四处走动的亚莲，感受到人们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幸好人不多，并未对亚莲造成负担。 （冒险者啊……我符合冒险者的资格吗？） 这正是亚莲想调查的事情。 连柜台那位甜美可人的接待姊姊，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亚莲。亚莲决定直接请她帮忙解惑。 「您好。」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我能成为冒险者吗？」 「嗯……你今年几岁？」 「八岁。」 「至少要年满十二岁才能当冒险者喔。」 「这样啊……」 接待姊姊略带歉意地向亚莲道了声抱歉。 （哼嗯……年龄不符啊。） 为了奖励罗丹为村庄发展带来的贡献，亚莲因此成为一名仆从。虽然曾设想过永远当一名仆从的未来，内心却压根不想一辈子被仆从的身分绑住。他打算当仆从几年，之后转行当一名冒险者。他甚至想好理由，届时告诉罗丹，自己尝试做了几年仆从，却发现这份工作不适合自己。可惜，年满十二岁才能成为冒险者。 今天，除了成为冒险者的条件外，亚莲仍有其他想调查的事情。 「对了，我想了解格兰威尔这座城镇周边的魔兽，请问是否有魔兽情报之类的文件可供参考呢？」 「抱歉啊，资料室只开放给冒险者查阅资讯喔。」 看来接待姊姊并不打算透露任何情报。 亚莲轻声道了句「好吧……」，便离开柜台。 特地利用休假时间跑一趟冒险者公会，就是为了查清楚哪些地方会有哪些魔兽出没，就这么空手而归，未免太浪费时间。即便在柜台碰了钉子，亚莲仍留在建筑物里四处游走，设法搜集更多情报。 （嗯？是讨伐魔兽的委托布告栏耶。） 冒险者公会一隅的墙面钉满了羊皮纸，部分区域还残留着羊皮纸被撕扯后的痕迹，看样子有人撕掉了原本贴在上头的传单吧？ （嗯……撕掉刊登在这里的传单，代表接受委托了啊？） 由于公会以日文书写讨伐委托的内容，亚莲读起来毫无障碍。每一张委托上都清楚标示着魔兽的等级、名称，以及相应的讨伐赏金。 ●E级：角兔，铜币1枚。 ●D级：哥布林，铜币5枚。 ●D级：巨型蟾蜍，铜币8枚。 ●C级：半兽人，银币3枚。 ●C级：铠蚁，银币3枚。 魔兽的种类包罗万象。委托传单依照魔兽阶层排列，越往上，讨伐难度越高。亚莲立刻把情报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 （不过，委托传单上没写出没地点呀……这代表它们「到处都有」的意思吗？） 「喂喂，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小孩啊？喂，小鬼，这里可不是毛头小子该来的地方。」 正当亚莲全神贯注整理资讯，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猛然回头，只见一名手臂与脸颊布满伤疤的男性站在那里。外表约莫二十岁上下，腰间挂着一把剑。 「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被恶棍缠住，恐怕会惹上麻烦，亚莲果断准备走人。然而，秉持着离开前多问一件是一件的心态，亚莲转而向那位冒险者搭话。 「为什么这些讨伐委托不会标示出魔兽出没的地点呢？」 「啊？喔，因为那些家伙到处都是啦。」 对方一脸不耐地回答亚莲的问题。他说高阶层的魔兽大多集中在白龙山脉附近的地区。 （嗯……白龙山脉，不就是克蕾娜村再过去的地方吗？难道那座山麓一路延伸到城镇附近？） 至今为止，亚莲从未见过世界地图或领地内的地图。虽然他猜测领主宅邸的图书馆里应该有地图，但那是仆从禁止进入的区域。 那名冒险者还说，距离城镇越远，魔兽的阶层就越高。亚莲仔细地将资讯写入魔导书。 ●城镇周边：E级魔兽。 ●步行一天的距离：E～D级魔兽。 ●步行三天的距离：D～C级魔兽。 ●步行七天的距离：C～B级魔兽。 或许没有冒险者愿意接下任务吧？赏金优渥的「屠夫格鲁修」讨伐委托至今仍乏人问津。 ●B级魔兽，屠夫格鲁修，兰波村，金币200枚。 （屠夫格鲁修出没在兰波村附近啊……赏金竟然一口气增加到200枚金币。） 「没有人想去讨伐屠夫格鲁修吗？」 亚莲继续向这名似乎有问必答的冒险者提问。对方告诉他，屠夫格鲁修会四处游走，即便风尘仆仆赶去讨伐，也很容易扑了个空。除此之外，它也是B级魔兽中的佼佼者，使得人们接取委托的意愿大打折扣。由于冒险者们通常不会接受高风险的委托，因此大多时候会由骑士团出面讨伐屠夫格鲁修。 「那……为什么没人要接这张白龙的讨伐委托呢？」 ●A级魔兽，白龙，白龙山脉，金币1000枚 贴在布告栏最角落的羊皮纸早已泛黄褪色，感觉几十年前就贴在那边。与其他委托相比，一千枚赏金的报酬高得令人咂舌，其他讨伐赏金黯然失色。 「喂喂喂，你打算问到几点啊？」 「没什么关系吧？就最后一个问题。」 亚莲保证不会再耽搁他的时间，那名冒险者板起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面孔，勉为其难地回答。 原来，栖息于白龙山脉的白龙是无人能敌的存在，以至于没人愿意接下讨伐委托。不过，白龙山脉蕴含珍贵的秘银矿脉，倘若想开采矿石，势必得先铲除那头令人望而生惧的白龙。正因如此，白龙的悬赏奖金节节攀高，最后竟累积到一千枚金币的天价。 （喔喔，与开采秘银矿脉的价值相比，一千枚金币的讨伐赏金只是区区一点小钱，那矿脉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啊。） 虽然男冒险者讲话粗声粗气，个性倒也不坏。或许他只是担心一名男孩闯入冒险者公会可能会惹出什么事端，才出声向亚莲搭话。亚莲揣测着对方的心思，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呼唤声，目标是与亚莲交谈的男性。 「雷──文！我们完成讨伐的回报啦～你在干么？难得提早解决任务了耶。」 向两人靠近的少女年约十几岁，穿着清凉的露肚装，腰间插着一把短剑。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出头、手持法杖、一身兜帽斗篷装束的女子。两人看起来都像冒险者，八成是「雷文」的队友。 听见少女说待会儿要去喝一杯，雷文扼要地回应「知道啦」。此时，配戴短剑的少女注意到亚莲的存在。 「嗯？怎么了吗？那孩子……」 「没有啦，我只是想打听一些魔兽的事情而已。非常感谢您的协助，雷文先生。」 好奇的事情大致上都获得解答了，亚莲慎重地道完谢，转身走出冒险者公会。 （嗯嗯……我猜得没错，城镇附近的魔兽等级都偏低。想讨伐高经验值的魔兽，就得想办法走到更远的地方。） 在冒险者公会取得宝贵情报的亚莲，确立了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 转眼间已是十一月中旬。天气越发寒冷，是初雪将至的季节。今天亚莲依旧在阁楼房苏醒。他已经习惯在清晨六点起床，不再赖床不起，好执行每天早晨的例行功课。室内晨光微弱，亚莲不经意触碰到摆在一旁的盆栽。来到领主宅邸第三天，看着庭院里到处都是花盆，他便悄悄地拿走了几个。 尽管当时有几位家仆目击到亚莲拿走花盆，但这种时候更是要表现得理直气壮。他还在心中预设答案，要是被问起拿走花盆的原因，就说「是萨希尔大小姐的请托」。结果，谁也没追究亚莲拿花盆的意图，他顺利地在阁楼房里摆了两个盆栽。 其中一个花盆里种着一只已幻化成树木的F级草系召唤兽。因为它的特技「芳香」具有缩短魔力回复时间的效果。根据魔导书的笔记，「芳香」的效果如下。 「芳香」的效果 ●从它开始散发香气的24小时内，每5小时能回满一次魔力。 消耗的魔力会转化为技能经验值。原则上，魔力耗尽后，得等待六小时才能全数回复，但F级草系召唤兽的特技「芳香」，能把回复时间缩短至五小时。顺带一提，魔力会在刹那间补满，速度快到连魔导书都无法观察到回复的瞬间。 另一个花盆则装满了培养土，目的是方便E级草系召唤兽发动特技「生命草」。亚莲已经制作出三片生命草，并将它们收纳进魔导书备用，暂且没有派上用场的时机。从技能名称「生命草」推断，它应该是能恢复体力的药草，但亚莲尚未知晓它的回复效果有多好。他打算等有人受伤时再验证生命草的疗效。 生命草的疗效不是唯一一件尚待测试的事情。过去两年多，亚莲每天都忙着做家事、务农、狩猎与陪玩骑士游戏，加上马修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导致亚莲陷入连F级召唤兽都还没分析透澈的窘境。 （为了获得空间以便进一步验证召唤士的能力，今天的谈判绝不能失败。） 今天，亚莲准备与管家商议一些事情。 清晨起床，消耗完魔力、累积技能经验值后，亚莲依照惯例到一楼享用早餐。今天的菜色与往常一样，是配料少得可怜的汤品搭配面包。家仆的餐食也就这般。 吃完早餐，亚莲一如往常前往三楼，来到萨希尔的房间收拾脏睡衣与垃圾，然后打扫房间。光是萨希尔的卧房，面积就比亚莲还是农奴时一家人居住的房屋还要宽敞。这层楼是男爵一家的私人空间，男爵、男爵夫人、次子汤玛斯以及女儿萨希尔都在这里。长男目前居住在学园都市，因此他的房间处于闲置的状态。 二楼则是男爵一家的餐厅、会客厅与客房等，除此之外，还有管家、女管家与主厨的房间。一楼则是厨房、家仆专用的餐厅与房间，以及客房等。地下室则是食物储藏室、武器库等收纳空间，武器与防具都集中管理在那边。另外，地下室也有家仆专用的房间。 萨希尔的早餐通常是面包、汤品与红茶。她特别喜欢在面包上涂上厚厚一层果酱。每周六天中的五天，下午的时间塞满了课程。或许，对贵族而言，「教养」至关重要。 当亚莲站在玄关附近，被一位前来授课的讲师搭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呢。」 「是的，我叫亚莲，从上个月开始为格兰威尔家工作。」 听闻亚莲的回答，讲师轻轻颔首，没有特别多说什么。亚莲引导讲师进入位于二楼的会客厅。此处通常是萨希尔上课的教室。 （今天的讲师穿着长袍，是教授魔法的讲师吗？） 尽管亚莲对魔法兴味盎然，但身为家仆当然没有旁听的权利。他带领讲师到达会客厅后，再将讲师已经抵达的消息通知萨希尔。 （不过，就算能上课，也不代表召唤士能学会魔法啊。） 这个月来，亚莲遇见佩剑与持杖的冒险者机会增多，甚至还有教授魔法的讲师，让他越来越体会到「剑与魔法幻想世界」的实感。 随着萨希尔开始上课，亚莲也恢复自由之身。接下来，总算能着手进行关键谈判了。他朝二楼的管家房间走去。 叩叩。 「请进。」 「打扰了。」 亚莲走进管家房间，说自己有事想商量，管家便示意他坐在沙发上。接着，他也在亚莲对面的座位坐下。不愧是高阶家仆的顶点，他的房间十分宽阔，足足有一般家仆房间的两倍大。 「说吧，你有什么事想商量？」 「其实……我希望能获得完整一天的休假日。」 亚莲开门见山表明来意。目前他每周工作六天，其中两天是半天班，下午休假。因此他想把两个半天班合并成一次休假，改为每周工作五天，休息一天。 管家轻哼一声，陷入沉思，沉默了片刻以后才开口。 「亚莲。」 「是。」 「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是在十月底来的，差不多二十天了吧？」 才上工不满一个月的新手，竟然这么快就来协商休假的事情。与刚到职的新员工立刻申请放有薪假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亚莲而言，他的诉求非常简单，每工作五天就休息一天，然后利用休假日到城外打怪练等。他还想验证一下召唤兽的特性。况且E级召唤兽的体型有一到两公尺高，根本不可能在阁楼房召唤出来。 「假如……我拒绝你的要求呢？」 「那我应该会请辞吧？」 「唔！？」 一向不动声色的管家面露诧异的神情。年近六十的他，鲜少表露出内心的波澜，亚莲的回应久违地教他惊愕。他甚至怀疑亚莲懵懂无知，不晓得能成为贵族的仆从是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关于亚莲的工作态度，尽管到职时间不长，管家却已收到各种正面回馈。亚莲总是精神抖擞地问候他人，学习能力又强，只要手边有空闲的时间，他还会主动协助被家仆们视为是烫手山芋的洗衣工作。说他是个孩子，却力大无穷，着实帮了领主宅邸不少忙。他的行为举止与谈吐，都不禁令人狐疑「他真的出生于农奴家庭吗」？ 虽然言之过早，但其实管家已经在考虑向男爵提议稍微调涨亚莲的薪资，年仅八岁的他，薪酬只有其他家仆的一半。没想到亚莲会在这时提出休假的要求，使得他在管家心目中的评价产生动摇。 「开拓村成功了吧？」 「什么？」 天外飞来一笔的话题，让亚莲下意识地反问。 「除此之外，『领土开拓令』的效用仍然存在。」 管家闭上双眼，缓缓地说道。只要「领土开拓令」尚未消失，领地内就必须开拓新村，扩大耕地。这项规定之于已成功建立一座开拓村的格兰威尔男爵也不例外。 「是的。」 亚莲专注地倾听着管家的话。 「目前已经进入挑选新开拓地的阶段了。」 （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当然，我们也得为新的开拓村任命村长了。这件事仍属机密，不可外传，但我能向你透露，罗丹也是村长候选人之一。」 「咦？」 管家补充说明，男爵唯才是举，不问出身。他对罗丹在开拓村的表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罗丹亲手建立村庄，带领农奴克服困境，因此深受众人爱戴。倘若让他建立一座新的开拓村，愿意跟随他开垦新村的人也不在少数吧？毫无疑问的是，新的开拓村仍得设法狩猎野猪，因为王国对肉品的需求居高不下。因此崭新的村庄绝对少不了一名狩猎野猪的英雄人物。 「亚莲啊，正因为如此，你在这里付出的心力都不会白费工夫。」 亚莲在统治格兰威尔领都的男爵麾下工作。虽然不清楚自己能靠家仆的身分爬上什么样的地位，但无庸置疑的是，倘若将来亚莲接下罗丹的衣钵，成为新任村长之时，他在男爵宅邸所做的一切，必然派得上用场。说到底，管家的弦外之音是：你就照着一周两次半天假期的频率，先忍耐一下吧。 「……」 即便管家苦口婆心地劝说，亚莲也不为所动。 他在转生来到异世界时就下定决心，要全心投入崭新的生活，他已经选定自己要走的道路。 那就是提升等级，不断突破自己。要是连每周为期一天的假期都争取不来，那继续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两人之间弥漫着冗长的沉默，最终，管家终于妥协。 「……对你来说，休假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不是很能理解，但就答应你吧。」 「非常感谢您。」 原则上，格兰威尔的家仆每周有两次半天假，但实际上也存在着需要照顾家庭而每周休息一天的例外。只是，亚莲太早提出调整休假日的要求，身为管家实在是难以点头答应。 就这样，亚莲成功争取到完整的休假时间，能肆无忌惮地练等了。 ──────────────────────── 第二章 格兰威尔领地的狩猎活动 清晨五点多，亚莲从梦中苏醒，今天比平常早三十分钟起床。他匆忙地换上外出服，借着街灯的微光，从后门离开宅邸，一路狂奔到城门口。 「哦？小弟弟，怎么啦？城门还没开呢！」 「嗯，我可以等。」 这里是格兰威尔男爵家的成员与贵族区的居民专用的城门。亚莲早就从雷克尔那边打听消息，知道城门会随着清晨六点的钟声开启。克蕾娜村一天会敲响四次报时钟声，分别是上午九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与晚上六点；格兰威尔领都则多了清晨六点与晚间九点的钟声，一天共计六次。果然是大城市，白天来得很早，夜生活也更丰富。 （等待城门开启的空档，来确认一下收纳匣的道具吧。）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检查收纳页面的物品。 ●短刀1把。 ●木刀3把。 ●柴薪30支。 ●绳索3条。 ●肉块5块。 ●水壶2个。 ●石块10颗。 ●银币93枚。 ●铜币2枚。 ●E级魔石3个。 亚莲利用上次的半天假，添购了户外探险的必需品。 他顺便确认召唤兽的卡牌组合。 ●G级虫系3张。 ●E级虫系1张。 ●E级兽系10张。 ●E级鸟系6张。 ●E级草系20张。 亚莲原先持有二十张E级鸟系召唤兽卡片，目前已更换成适合狩猎用的牌组。多亏这样，储存在身上的十几个魔石如今只剩下三个，库存告急。关于德古拉作为饯别礼送给亚莲的短刀，由于管家告知，仅有侍从拥有配戴武器的权利，家仆一律禁止携带，因此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带着短刀活动，只能与木刀一起收纳在魔导书里头。 （然后……虽然事先准备了保暖用的柴薪，但少了打火石也无用武之地呢。总之，缺少的物品就等下次帮忙跑腿的时候顺道买齐吧。） 亚莲三不五时被萨希尔差遣去街上帮忙办事，是添购必需品的好时机。 当── 当── 钟声响起，六点整了。门卫扬声询问亚莲。 「好啦，门开啰。你有通行证吗？」 「你看。」 亚莲从长裤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属于格兰威尔家仆专用的纹章。拥有这面通行证，所有城门皆畅行无阻。 「这……真是失敬了啊，原来你是格兰威尔家族的人呀。」 「没事，没关系。」 亚莲穿越城门，离开了保护格兰威尔领都的巍峨城墙。 「喔喔！是城外的世界……」 接触到外界的瞬间，亚莲顿时忘却呼吸，他魂牵梦萦八年的景色，如今真实地映入眼帘。亚莲被那片广阔的风景吸引，迈步踏出郊外，依稀能听见门卫担忧地提醒着他：「孩子，外面很危险啊！」 从城门开始，约莫一公里以内的范围是一片无垠的草原，再往前走，逐渐出现一片的木林。虽然称不上林地或森林，但树木间等距离分布，彷佛是刻意栽种的结果。三五成群的树木遮蔽了地平线，与克蕾娜村近郊的地貌几乎如出一辙。 亚莲再次拿出刚才出示的纹章仔细端详。格兰威尔家族的家徽是三棵树木组成的图样，似乎象征着自然资源丰沛的格兰威尔领地。 （好，第一次狩猎先锁定D级左右的魔兽吧。我应该不会输给强度与亚尔巴苍鹭相等的魔兽。） 亚莲已在冒险者公会确认过，越靠近白龙山脉，魔兽的强度越高。 克蕾娜村位于格兰威尔城的西南方，穿越村庄继续前进，就会抵达白龙山脉。白龙山脉是一条南北纵向延伸的山峰，由城镇向西出发，终能抵达山脚下。步行前往的话，大约要行走七天才能到达山麓。仆从无法进入图书室，无法查阅附近的地图，亚莲只能从雷克尔口中打听郊区的地理环境。 （要是不幸遇到高等魔兽，召唤跳太出来引诱魔兽，自己趁机逃跑回家就好了吧。） G级虫系召唤兽的特技是「挑衅」，能激怒魔兽，吸取仇恨值。善用这项能力，就能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时间稍纵即逝，亚莲开始奔跑，来到距离城镇约十公里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就在这附近吧。狩猎魔兽之前，先验证一下召唤兽的特性。出来吧，哈克！） 眼前亮起一道眩光，展开双翼超过两公尺的巨型鹰隼平空现身。 （来我这边。） 『哔！』 降落到地面的E级鸟系轻声鸣叫，踩着小跳步来到亚莲面前。 （它听得懂指令呢，我明明没特别训练它听从指令……是因为智力偏高的关系吗？哈克，原地转一圈！） 随着亚莲的指令，眼前的鹰隼在地面徐缓地转了一圈。发现召唤兽能听从自己的指示固然令人开心，但亚莲更想知道个中原因。于是，他试着开始分析。 首先，最有可能的因素是智力。E级鸟系召唤兽的初始智力是50点，经过两次强化，目前已提升至150点。 （嗯……意思是智力达到150点就能理解召唤士的指令。唔……那现在，往右边走一公尺！） E级鸟系召唤兽向右跳了一公尺左右。 （太好了，看来它能理解言语的涵义，省了不少麻烦。既然如此，也来确认其他召唤兽的状况吧。玉虎，出来吧！） 『吼吼……』 伴随着低吼声，一头形似剑齿虎的E级兽系召唤兽于原野现形，它的身高约一·二公尺，身体长达两公尺。阶层E的召唤兽威风凛凛，战力不同凡响。 （玉虎，来，过来这边。） 闻言，E级兽系召唤兽懒洋洋地在草地上打滚，它摊平四肢，背部在绿草上来回磨蹭，表情极为舒坦放松。 （嗯……智力仅28点的玉虎不会听从指令啊。由此可见，无关乎召唤兽的层级，是否听从召唤士的指示，端看智力高低啊。） 亚莲已获得初步结论，召唤士指令与智力有关。他把E级兽系召唤兽变回卡片。 （剩下的细节一边狩猎一边验证吧，毕竟有些事情要与魔兽战斗才能知晓。先派出哈克搜索周边的魔兽。） 亚莲命令E级鸟系召唤兽施展特技「鹰眼」，探索附近的敌踪。 『哔！』 亚莲静静伫立在原地，等候搜索的结果。旭日已高挂在天穹。 约莫十五分钟，E级鸟系召唤兽仍未归来。 （不出所料……这个世界的遇敌率太低啦。） 遇敌率，指的是冒险者在移动过程中遭遇敌人的机率。健一在前世玩过的游戏中，出城不过短短一分钟，敌人接踵而至才是常态。然而，他从格兰威尔城出发已逾一小时，却仍看不见半只魔兽的身影。看来，在这个异世界，魔兽的数量远少于亚莲的预期。 （当初引诱亚尔巴苍鹭也是，我整整在原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它从天而降。再这样下去，刷怪的效率太差了，这可是我宝贵的练等时光啊。多召唤几只来帮忙好了。） 亚莲召唤出持有的六只E级鸟系召唤兽，并下达索敌的指令。它们齐声高鸣，振翅往四面八方飞翔。 （很好、很好，这样应该能早点发现魔兽。好，先装备短刀，把纹章收起来，要当心别弄丢了。）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短刀，插入腰间的系带。 『哔──』 不一会儿，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返回亚莲身边。它从高空俯冲而下，骤停在一旁的树上，似乎在向亚莲传达前方有魔兽出没。 （在那边是吗？） 亚莲抽出短刀，屏气凝神循着召唤兽指引的方向前行。 一百公尺、三百公尺、五百公尺……魔兽始终不见踪影。 （喂喂，难不成扑空了？看来得下达更具体的指令，才能掌握自己跟魔兽的实际距离啊。） 高空中，又出现三只E级鸟系召唤兽盘旋飞行，它们画出一圈又一圈的轨迹，显然在向亚莲传达魔兽的踪迹。 （以后必须下达更具体的指令才行，像是「搜索一公里以内的魔兽」之类的。就算它们找到魔兽，若是远在十公里以外的地方，我也到不了啊，何况我根本无从得知魔兽距离我有多远。） 正当亚莲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改善与E级鸟系召唤兽之间的沟通策略，前方猛然冒出一道人影。它的身形超过一百二十公分，比亚莲高一个头。 （咦？是魔兽吗？） 『咕嘎嘎嘎！』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头拥有绿色皮肤、下半身穿着粗糙草裙的魔兽。 （这家伙是哥布林吧？） 『咕嘎嘎嘎！』 『咕嘎嘎嘎！』 『咕嘎嘎嘎！』 『咕嘎嘎嘎！』 此起彼落的低哑怪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亚莲面前出现五只绿皮肤的人形魔兽──哥布林。与亚莲相互对峙的哥布林全身布满结实的肌肉，手里握着短剑或木棍等武器。它们把眼前的孩童视为盘中飧似的，阴险而刺耳的笑声不绝于耳。 （哎呀，被它们逮个正着。） 先发制人是战斗的基本原则。原本想潜伏于树荫之间，趁敌不备发动突袭，没想到是亚莲过于松懈，被抢占先机。 『咕嘎嘎嘎！』 其中一只哥布林高声呼喊，其余魔兽挥舞着各自的武器一拥而上。 （玉虎，出来迎战吧！） 『『『吼吼吼！』』』 单凭意念，亚莲便能一口气召唤出数只召唤兽，而且无须消耗魔力。刹那间，五只完成强化的E级兽系召唤兽在亚莲面前一字排开，彷佛一道防御障蔽。 『咕叽？』 气势汹汹猛冲而来的哥布林，望见平空乍现的召唤兽，惊恐地顿了顿脚步。 与此同时── 『『『吼吼吼！』』』 亚莲在哥布林军团后方召唤五只E级兽系召唤兽，形成前后包夹的有利情势。亚莲可以在五十公尺的视线范围任意召唤出召唤兽。背后偷袭正是万年不败的战斗策略。玉虎们听从亚莲的指示，纷纷发动特技「爪击」，向前进攻。 被团团围住的哥布林们陷入恐慌，看来它们的头脑并不聪明，在它们想转身开溜的瞬间，在身前保护亚莲的召唤兽们扑了上去。两只哥布林遭受攻击，当场倒地不起。亚莲当机立断，趁着残党们尚未被歼灭，进行其他的实战测试。 （不错，抓准机会来测试一下艾格哈的特技吧。出来吧，艾格哈！） 刹那间，一只形如蝴蝶、身形长约一公尺的E级虫系召唤兽出现在眼前。它对着哥布林的方向震动翅膀，淡黄色的鳞粉在空中飘舞，两只吸入鳞粉的哥布林陡然失去意识，站在原地沉沉睡去。 亚莲从收纳页面拿出一颗石头，使尽浑身力气朝熟睡的哥布林脸上投掷；然而，魔导书的封面仍未显示任何击败魔兽的历程纪录。 （嗯？它还没死透吗？） 亚莲使役E级兽系召唤兽们，向脸部严重塌陷却仍昏迷不醒的哥布林补上最后一击。 『成功讨伐1只哥布林，获得200点经验值。』 （嗯……一只哥布林能赚200点经验值，五只的话就能进帐1000点经验值啦，呦呼！） 亚莲计算着这场战斗的总收益，内心狂喜不已。亚尔巴苍鹭的经验值是100点，巨魁野猪则有400点。采用亚莲的战略将成群结队的巨魁野猪一网打尽，单场狩猎的经验值收益是1200点。 （刷怪赚经验值的时候，必须精打细算、讲究效率才行。换算成时薪的话，显然是哥布林更划算。） 当他还是健一的时候，习惯用「时薪」衡量游戏中赚取经验值的效率。狩猎巨魁野猪来回一趟需耗费六小时，最多能获得1200点经验值。但这场与哥布林的交手，前后不到两小时，他已获得1000点经验值。换句话说，狩猎野猪的时薪是200点经验值，击败哥布林的时薪是500点经验值，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此时，盘旋在天际的E级鸟系召唤兽，已开始搜寻下一批猎物。 （很棒，我先收集魔石，再继续下一场狩猎。是说，鳞粉果然具备「沉睡」的减益效果啊。跟我猜想的一样，仅需一只就能对群体敌人施加异常状态。） 亚莲推测，虫系召唤兽持有的减益特技，应该有一定的命中规则。他打算透过今天的战斗进一步厘清。 他紧握短刀，走向已被击倒的哥布林尸体前，俐落地在心脏旁边划开一道切口，伸手取出魔石。老实说，拿取魔石的过程教人作呕，但魔石是极其珍稀的资源。尤其对召唤士来说，魔石数量攸关自己的命脉，绝对不能随意弃置。他必须拿走所有哥布林体内的魔石。 同一时间，E级兽系召唤兽始终维持着战斗状态，保护着亚莲。搞不好附近还有哥布林的同伙，绝不能让它们逮到背后偷袭的机会。 （来来来，赶紧把魔石收入囊中。哈克，下一轮优先锁定哥布林吧！发动「鹰眼」，再去索敌一次。一旦发现五只以上的哥布林，就立刻回来通知我。这次先以三公里以内的范围为限。） 亚莲下达指令，四只E级鸟系召唤兽振翅飞翔，二度展开搜索。须臾，它们似乎又有了新发现。两只E级鸟类召唤兽先行返航，引领亚莲朝它们各自发现的魔兽据点而去。这一天，亚莲完全沉浸在狩猎魔兽的世界。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当亚莲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斜阳逐渐西沉，落日余晖笼罩大地。 （大丰收耶！总共打倒了八十只哥布林跟五只角兔！角色等级升了两级，休假万岁！！） 讨伐一只哥布林可得200点经验值，一只角兔则是10点经验值。今日狩猎收获的经验值高达16050点，亚莲的角色等级升上Lv9。 经过一天的实战与验证，亚莲终于掌握虫系召唤兽的特技规则。他曾召唤出G级虫系召唤兽对付D级魔兽亚尔巴苍鹭，由于魔兽高于召唤兽三个阶层，因此他必须召唤出三只G级召唤兽才能顺利激怒敌人。然而，E级虫系召唤兽却能对D级魔兽哥布林施加群体减益效果。基于这点，亚莲梳理出的逻辑如下。 ●对高一个阶层的魔兽施加异常状态，需发动一只召唤兽的特技。 ●对高两个阶层的魔兽施加异常状态，需要两只召唤兽。 ●以此类推，敌方每提高一个阶层，需要增加一只召唤兽才能应对。 ●附加异常状态的机率并非百分之百（无论召唤几只，都不保证成功）。 ●即便只有一只召唤兽，也能对群体敌人施加减益效果。 鳞粉的减益效果是「沉睡」。成功使哥布林昏死过去的机率达八成。这成功率高得吓人，不排除哥布林对鳞粉抗性较低。 亚莲不敢说自己毫无损失。面对肌肉发达的哥布林，E级兽系召唤兽有时会轻易地败倒在它的蛮力之下。兴许是亚莲强化的重点集中在体力与攻击力，导致召唤兽缺乏敏捷与耐力。还有一个可能原因，召唤兽的阶层略低于哥布林。 战斗开始的时候，亚莲会先派出E级虫系召唤兽施放鳞粉，倘若陷入沉睡的哥布林不够多，剩下的敌人会群起反击，为亚莲带来巨大的耗损。因此，为了保全自身的安危，他偶尔会转而搜索角兔，借此多收集一点E级魔石。 今天的实战经验还让亚莲获得另一项重要资讯，那就是哥布林身上的D级魔石，无法用来生成E级的召唤兽。意味着召唤兽的生成与合成，都必须消耗相同阶层的魔石。 （好了，继续刷怪吧。哥布林在哪呢？） 成群结队的哥布林战力不强，又容易击倒，简直是刷怪的好目标。亚莲怀着一股「哥布林杀手」的气势，持续搜索着它们的行踪。 经过一段时间，E级鸟系召唤兽在高空盘旋一圈，而后整齐划一地降落至亚莲面前。六只都在。 （嗯？怎么了？它们累了吗？我还没刷够的说。） 回忆起过往玩线上游戏与路人组队练等，一口气刷了八小时的野怪，却换来伙伴一阵奚落：「刷够没，累死人了！」 伫立在地面的E级鸟系召唤兽纷纷摇头。撇除疲惫或厌倦，似乎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它们。亚莲左顾右盼，赫然发觉天色早已昏暗下来，夕阳即将没入西边的地平线。 （难道是……太暗了导致视线不清吗？） E级鸟系召唤兽们点点头，彷佛在说：「没错！」 「夜盲症吗？真假！？光线不足就无法搜索敌人，这下不妙。」 恍然大悟的亚莲忍不住出声嚷嚷。与此同时，亚莲留意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过度沉浸在狩猎世界的他，已经彻底失去方向感。不仅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甚至无从判断此处距离格兰威尔的市街有多远。 （原本打算让哈克为我指路，带我回到镇上，现在只能靠自己找路回家了。） 亚莲凭借着太阳隐没的位置判断大致方位，推估格兰威尔城的方向，赶在天幕完全染上夜色之前，拔足狂奔。 一路奔跑数个小时，亚莲终于抵达城门前。周围的环境早已漆黑一片。 「喔喔！孩子，你还活着啊！」 「对……对啊。」 是清晨的门卫。亚莲一边思忖着「一整天都守在城门前未免太辛苦了」，一边从收纳页面拿出纹章，让门卫确认。 （真是危险，之后必须注意结束狩猎的时间点才行。） 反省自己狩猎到得意忘形，亚莲的第一个休假日，在惊险的归途里划下句点。 ＊＊＊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从亚莲取得完整假日、进行每周一次的狩猎活动转眼已过了一个多月。每逢休假日，亚莲未曾懈怠。健一小学的时候，家人只允许他在星期天玩电动。如今仔细一想，真是莫名其妙的规定。每周为期一次的狩猎活动，让亚莲回忆起前世时光。 某天，听见晚间九点的钟声响起，亚莲结束家仆的工作，只身前往武器店。 「来，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么，但这东西符合你的需求吧？」 武器店老板递给他一颗铁球，尺寸跟棒球差不多大。 「喔喔！实在太感谢您了！三颗铁球可以算我六十枚银币吗？」 「当然，之前就跟你谈好价格了嘛。」老板回应，同时收下亚莲付的钱。 （感觉真不错，很适合拿来取代石头呢。） 一走出武器店，亚莲立刻把刚买的铁球放入收纳页面，返回领主宅邸。 初次狩猎至今经历了四次休假，他把所有休息时间拿来打怪练等，角色等级从Lv9冲上Lv12。拜升等所赐，亚莲的状态获得大幅提升；这本该是好事一桩，却为他带来其他的困扰。 随着攻击力提升，亚莲掷出的石头总会应声碎裂。肇因不只升等。由于G级虫系的「挑衅」暂时派不上用场，他便将卡片置换成E级兽系。于是，石头再也承受不住亚莲的威力。击中哥布林的石头在转瞬间迸发成无数碎石，不消几次，从克蕾娜村带来的石头已全数耗尽。 亚莲只能寻找其他替代品，最终委托武器店制作铁球。武器店老板一派轻松，说武器本来就是用铁块敲打锻造而成，打成一颗铁球也不算费工，一颗只收二十枚银币。亚莲当即订制三颗。 （说实话，我想买的东西还真多，防具、点火魔导具，铁球最好准备十颗左右，然后是武器……因为我有召唤兽，武器先摆最后。） 亚莲重新检视魔导书里的「愿望清单」。点火用的魔导具，竟然要价三枚金币。防具的价差悬殊，高级货的单位果然是金币。武器的情况也相去不远。 （感觉就像是刚到新城镇的冒险者，慢慢添购所需装备一样啊！） 虽然手头拮据，亚莲却十分兴奋。往昔，终于解锁游戏的新城镇，为自己该先购买哪件装备而犹豫不决时的感受，再度涌上心头。 （狩猎魔兽、获取经验值、用赚来的钱添购更好的装备……这不就是经典的冒险风格吗？虽说我现在的收入只有微薄的薪水啦。） 仆从的薪资固定在月底发放。亚莲的月薪是五十枚银币。一百枚银币等于一枚金币，意味着亚莲一整年的薪资约六枚金币。由于家仆属于特殊阶级，不用额外缴纳人头税。 家仆各阶级的基本薪资（月薪）如下：管家五枚金币、侍从两枚金币，一般家仆是一枚金币。由于未满十二岁的童工，其薪资为普通人的一半，因此亚莲每个月只能领五十枚银币。顺带一提，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仆从长雷克尔，月薪则有一枚金币加五十枚银币（一百五十枚银币）。 （如果能从冒险者公会那里获得讨伐赏金，收入就会更宽裕一些了……不过，是没穷到快饿死的地步啦，况且公会远得要命。） 至今为止与哥布林的战斗中，召唤兽会在亚莲前方筑起防线，为他抵挡攻击。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无须急着购买全套的装备，于是默默地把赚钱的顺位向后挪动。 回宅邸时，夜色已深，亚莲打算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却与雷克尔撞个正着。 「雷克尔先生，我先回房休息了。」 「你回来得真晚。虽然已经深夜了，但管家要你去找他喔。」 「咦？」 自己有做什么惹人非议的事情吗？亚莲不解，可管家要见他，亚莲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向雷克尔轻道一声「我明白了」，接着前往管家的房间。 叩、叩！ 「打扰您了，我是亚莲。」 「……进来吧。」 尽管时间不早，管家仍让亚莲进入房间，并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请问您找我吗？」 「嗯……」 管家回以冗长的沉默，亚莲只好安静等待对方开口。 「亚莲，你在宅邸内的工作表现相当优异，不少家仆都称赞你做事俐落勤快。」 管家终于说话了，但看得出来，他正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谢、谢谢夸奖。」 「不过，光是兢兢业业工作还不够，平常的言行举止同等重要。顶着格兰威尔家族的头衔，你得做好榜样。」 （嗯？什么意思？训我话吗？） 「是、是的。」 「休假日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管家直视着亚莲，质问他的去向。 「咦？」 每逢休假日，天还没亮，亚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气势赶着出门，且总在晚间九点以后才姗姗归来，这样的情况已持续了一个月，行迹可疑，自然启人疑窦。亚莲有些手足无措，正当他努力找理由，甚至思索着是否该说出实情时，管家又补上一句话。 「在你据实以告之前，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被逼供啦……唉，只能说实话了。） 亚莲在格兰威尔城近郊狩猎。他已尽可能避免与人接触，但偶尔还是会与冒险者擦身而过。同时，亚莲心里有数，一名狩猎魔兽的黑发少年有多么显眼，暴露身分只是早晚的事。然而，要他放弃狩猎？想都别想。 「我在狩猎魔兽。」 他坦承不讳。 「魔、魔兽？」 「没错。休假日的白天至深夜，我都在格兰威尔城近郊狩猎魔兽。」 闻言，管家诧异地瞪大双眼，彷佛有位常理之外的存在，幻化成一名八岁小孩的模样，显现在他面前。 「……魔兽啊。难道你之前向雷克尔打听白龙山脉与冒险者公会的事情，都是为了狩猎吗？」 （唔……雷克尔先生告诉管家的吗？） 亚莲脑海猛地掠过责怪雷克尔的念头，转眼间又打消了这个想法。面对怀疑家仆行踪的管家，身为仆从长的雷克尔老实回报所见所闻，是天经地义的事。 「没错。」 「那么，你是为了狩猎活动，才提出休假一整天的请求吧。你为什么要去狩猎？」 「因为我是野猪猎人罗丹的儿子。我以父亲为楷模，期许自己成为杰出的人才。」 「唔？」 亚莲的语气顺畅自然，听起来煞有其事。 （对啊，父亲曾梦想着成为一名猎人，而我是他的儿子，也深爱着狩猎。现在想想，我们不愧是父子啊。） 亚莲心有戚戚焉。正因为分隔两地，他才意识到父子之间的共通点，是那颗对狩猎抱持热忱的心。两人拥有相同的生存意义，是无比珍贵的交集。他能转生成为罗丹的孩子，或许是某种神的旨意。 「休假日到郊外狩猎，是我的生存意义。」 「生存意义啊，竟然说到这分上，不，你果然是罗丹的儿子。」 想必亚莲在罗丹的耳濡目染下，培养出狩猎的执着吧。管家释然地接受了亚莲的回应。村庄里的英雄之子，毫不犹豫地说「狩猎是我的生存意义」。回想起亚莲坚持获得一整天的休假，否则要辞去仆从职务时，眼神里摇曳着意志坚定的光辉。 「原来如此。算了，别像主厨一样给别人添麻烦，贯彻生存意义也未尝不可。」 （嗯？主厨？对喔，有时会看到他跟管家起争执。） 主厨对烹饪的热爱近乎痴迷。这本该是件好事，他却时常为了开发新菜色，大量采购超乎预算的食材。他与管家年纪相近，面对上司无所畏惧，打从亚莲来到领主宅邸，已经多次目睹两人在「恪守预算」与「坚持做出好味道」的论点间争论不休。 「好的，我会留意，不让狩猎影响到分内工作。」 「嗯……亚莲啊，老实跟你说，我私心希望你能把宅邸的工作当成自己的人生志业，就像我一样。」 「是、是的。」 （此事恐有困难……难得转生至此异界，岂愿仰人鼻息，为他人佣作度日？） 亚莲暂且答应下来，不过脸上尴尬的表情出卖了他的想法，管家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击倒角兔之后，你都怎么处理？」 「咦？」 管家八成误会亚莲只是去附近城外杀杀角兔，压根没料到他跑到徒步得花一整天才能抵达的地方狩猎哥布林。 「无须隐瞒。你把角兔卖给肉铺，赚取零用钱了吧？」 （原来如此，他是这么解读我的行动的啊。） 「抱歉……」 亚莲决定顺水推舟，把狩猎活动与管家的推测挂钩。 「嗯……贵为格兰威尔家的成员，外出打猎赚取零用钱并不是很妥当的行为，传出去可能会变茶余饭后的闲话。」 「是的。」 亚莲努力摆出诚心反省的模样，但实际上，他只重视魔石，其他东西都弃置在郊外。毕竟还要拿去肉铺卖掉，回到宅邸可能都三更半夜了。对现在的亚莲而言，经验值更胜零用钱。 「不过呀，肉是稀有的资源。从今以后，就让格兰威尔家收购你猎捕的角兔肉吧，与薪水分开计算。」 「您说的是真的吗？」 （哇啊，意料外的收获！） 随意丢弃的肉竟能变成收入。 「嗯？但是价格不高喔。我想想，一只角兔肉算你一枚银币，如何？」 一枚银币哪是问题！就这样，尽管亚莲成功隐瞒事情的真相，但外出狩猎的事情终究被管家知晓了。 ＊＊＊ 自从向管家坦白自己利用休假日狩猎魔兽的事情后，亚莲迎来了下一个休假日。他一如既往，在太阳露出地平线前离开宅邸，飞快地跑向城门。站岗的是那位熟悉的门卫。亚莲不禁感叹，如此寒冷的日子，门卫得从清晨开始坚守岗位，着实辛苦。 「孩子，你今天也要去外头吗？」 「是的。」 他们像往常一样闲聊，直到六点的报时钟声响起。两人熟稔到，每次出城都得出示的纹章，如今已无须再拿出来让门卫确认身分。因此亚莲把纹章收在魔导书的收纳页面。异世界的管制不如前世的车站或机场那般严格。 待城门如期开启，亚莲留下一句「那我走啰」，便迈开脚步，朝远处的郊外疾奔而去。初雪既落，今年也走到了尾声。领主宅邸提供的便装不算厚实保暖，但整天在郊外奔走的亚莲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城市的轮廓越来越小。 （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出来吧，哈克！） 六只E级鸟系召唤兽同时出现在亚莲头顶上方数十公尺的高空。亚莲指示哈克们前去搜索哥布林的踪迹，下一秒，哈克们展开翅膀，飞往四面八方。 从初次狩猎以来，亚莲也曾讨伐过其他D级魔兽，但每小时经验值收益最高的魔兽，非哥布林莫属。只有群体行动的哥布林，才能刷出一场战斗超过1000点以上的经验值。纵使其他D级魔兽的单体经验值比哥布林更高，但一次索敌能遭遇的数量却差强人意。加上栖息在野外的哥布林多不胜数，索敌效率较其他魔兽好。综合以上几个优点，亚莲才会把狩猎目标锁定在哥布林身上。 （今天先打倒一百只哥布林，接着猎捕角兔，收集魔石之余顺便赚点零用钱。抓个五只应该就够了。） 决定好今天的狩猎目标，亚莲静静等候召唤兽归来。 其实，魔兽的遭遇率低得令人咂舌，若非召唤兽的协助，一整天顶多进行三场狩猎。幸亏「鹰眼」特技的索敌能力极为优异，亚莲的狩猎效率也远胜常人。 没多久后，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率先返回。亚莲的狩猎日常，正式展开。 经过三个多小时，亚莲坐在路边享用着薯干与莫尔默果。整天循着魔兽四处奔走，补给能量是续航的关键。莫尔默果还能帮忙补充水分，是一石二鸟的补给品，况且它十分美味。正当亚莲悠然享受着莫尔默果的滋味，一只哈克停留在他身旁的树上。 「喔，等我一下，我快吃完了。」 『哔！』 （嗯？怎么了？） 哈克的样子有些异常。亚莲抬头仰望天际，三只E级鸟系召唤兽在上空盘旋。它们似乎发现了猎物，却不像平常一样降落到树上为亚莲指路。 （咦？） 『哔──！！！』 天空中的E级鸟系召唤兽发出更为高亢的鸣叫声，彷佛正在向亚莲传达某种强烈的讯息。 「嗯？有什么东西吗？」 亚莲疑惑地把吃到一半的薯干收回魔导书里。此时，先前停驻在树上的E级鸟系召唤兽忽然振翅飞翔，缓缓地朝某个方向飞去。它频频回头张望，确认亚莲跟上他的脚步后，骤然加快速度。 （哇，它飞得还真快。） 鸟系召唤兽的敏捷本来就特别突出，经过强化以后，飞行速度不容小觑。尽管亚莲的个人等级提升后，敏捷数值也随之上升，不至于被鸟系召唤兽甩在后头，但它的速度着实相当惊人。 （不会吧，这距离也太远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全力冲刺十五分钟左右，亚莲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米尔丝，快逃啊！！」 「可、可是，我绝不能丢下莉塔和雷文……」 「别管我们了！！！」 （嗯？战斗中吗？雷文？） 亚莲加快脚步奔向声源探查情况。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上次在公会巧遇的冒险者三人组。挥舞短剑的女性正在与一群哥布林激烈交战，后方蹲坐着另一名女性，她的怀里扶着一名负伤的男性。 使用短剑的莉塔拼命与四只哥布林决一死战，后方有两只哥布林横尸于地。莉塔其中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一路向下滑落，看样子是被划伤了。即便战力衰减，她仍竭尽全力应战，一边奋勇地嘶喊着：「休想越过我面前一步！」 哥布林嘴角泛着狰狞的笑意，包围着冒险者，步步逼近。 待哥布林与冒险者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数十公尺左右，亚莲从收纳页面拿出一颗铁球，凝聚浑身的力气，朝哥布林狠狠投掷过去。 （瞧瞧我开球的威力。） 铿锵！ 『『『咕嘎？』』』 铁球丝毫未损，正脸接下亚莲直球投掷的哥布林，脸颊整个凹陷残破，倏地屈膝跪倒在地。 「莉塔小姐，我来掩护您！」 「咦？你是……？」 （喂，看前面啊，战斗还没结束！） 亚莲投出第二颗铁球。铁球直勾勾地命中第二只哥布林的脸部，导致它踉跄了一下。看起来，即便正面接下铁球的攻击，还不足以让哥布林丧命。 「我的铁球无法给予致命一击，小心！」 「我、我明白了……」 尽管莉塔一头雾水，不晓得亚莲是从哪冒出的援军，但此刻绝不是深入探究男孩来历的时候。亚莲投掷出最后一颗铁球。然而，已有警戒的哥布林留意着亚莲的进攻动向，倏地举起手臂挡下铁球的攻势。 虽然哥布林吃下铁球重击的手骨碎裂，却没被削减多少体力，仍有战斗的余裕，另一只毫发无伤的手紧握着长棍。 （还有两只能战斗的哥布林啊，没办法了……） 亚莲也抽出腰间的短刀，纵身一跃挡在莉塔面前。他不能在人群前发动召唤术。当他听见莉塔的呼救声时，早已将E级鸟系召唤兽全数化为卡片。 「我来解决没受伤的哥布林！只剩单手能作战的那只就交给您了！」 「知道了……」 眼前的哥布林拿着锈迹斑斑的破败长剑，亚莲猛地向前突进，与之展开近身白刃战。过去与D级魔兽亚尔巴苍鹭对战时，他召唤出F级虫系召唤兽，发动特技「吸附」，降低敌方攻击力，取下胜利。只是这回他无法使用召唤兽。没有任何特技辅佐的肉搏战，就此开打。 哥布林挥动大剑，亚莲俐落地闪避所有攻势。若用手里的短刀抵挡攻势，刀身可能因此受损，亚莲不想白白消耗武器的耐久度。他的等级已升上Lv12，加护带来的增益效果，把他的攻击力、敏捷提升至300点左右。转瞬间，亚莲逼近哥布林面前，瞄准要害，往它的颈部一刀划下，并在鲜血喷涌而出之前跳往一旁。哥布林膝盖跪地，倒地不起。 （哼嗯，压倒性的胜利呢。我可不会输给D级魔兽。） 平常，亚莲之所以借召唤兽的力量打败魔兽，无非是自己身上穿着借来的贵重便服，喷溅到脏污可就麻烦了。 当他转身想助莉塔一臂之力，却发现莉塔已经解决掉哥布林。看来，纵使自己身上有伤，面对独臂哥布林仍游刃有余。接着，莉塔往被铁球击中脸部的两只哥布林送上最后一击。 「雷文！」 「呜呃……」 严重负伤的男性名叫雷文。亚莲笃定，他就是那名在公会提供各种资讯给自己的冒险者。只是，无论莉塔与米尔丝多么声嘶力竭地呼唤他，雷文只能以虚弱至极的呻吟声回应，命在旦夕。 （嗯……那名叫米尔丝的冒险者看起来应该是补师，是耗尽魔力了吗？没办法了，拿生命草救救看吧？） 意识到亚莲的接近，莉塔与米尔丝显露几分戒心。眼前这名未满十岁的黑发男孩猛然从草丛窜出，甚至接连击倒了一群哥布林。怀疑来者不善也很正常。 「抱歉，我有带药草，您们需要吗？」 「「真、真的吗！？」」 两人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付，拜托你救救雷文！」 虽说求人语气既急切又随便，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亚莲假装在背后摸索，借机从收纳页面取出利用E级草系召唤兽的特技制作的「生命草」。 （糟糕，第一次测试效果，居然是用在濒死的人身上。外观与其他药草不同，别光明正大地拿给他们看比较好吧。） 从特技名称推测，生命草应该是回复体力的药草，但是，亚莲尚未实际验证它的疗效。他把形似紫苏叶的药草握在手里，靠向雷文身边。由于亚莲不清楚生命草的使用方式，索性直接敷在腹部的巨大撕裂伤上。 其他两名伙伴的视线不断在雷文惨白如纸的面容与亚莲敷药的动作间来回游移，目光中透着一股「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求情绪。 （别、别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啊。我根本不清楚疗效如何，说到底，我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回复药。） 触碰到伤口的生命草迸出柔和的光芒，随即像泡沫一般，四处消散。接着，雷文腹部那道深及内脏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尽管腰腹仍沾满血迹，但伤口似乎已经痊愈如初了。 意识逐渐恢复的雷文，缓缓撑开眼皮。他用手掌摩擦腹部，确认伤口的情况。 「喔喔！」 发现伤口完全愈合的雷文震惊不已，一旁的莉塔与米尔丝扬声欢呼。 「「雷文！」」 「我、我到底……」 雷文想不通为何自己安然无恙，遂转头询问米尔丝：「是你帮我治疗的吗？」闻言，米尔丝拭去泪水，摇头否认。 「您没事就好了。您叫莉塔是吗？我也帮莉塔小姐治疗手臂吧。」 亚莲再次从背后取出一株生命草，敷在莉塔受伤的手臂上。这次，他依旧把生命草紧紧攥在手心，不让旁人看见。三位冒险者凝视着亚莲替莉塔的患部敷药。时光彷佛倒流一般，伤口在转瞬间消逝无踪。兴许是先前骨折的缘故，莉塔把手臂举到胸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合自如的手掌。 「「「米菈泽之花！」」」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那株救了罗丹一命的药草名称。 生命草的作用下，伤患处已然痊愈的雷文与莉塔，完全无法理解亚莲为何慷慨解囊，让他们使用如此贵重的药草。 「看来您们都没事了呢。米尔丝小姐，您有受伤吗？」 米尔丝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亚莲还有一株生命草，姑且询问看看。 「我、我没事。」 她慌张地举起双手挥呀挥，表示自己无须帮助。 「没事就好。您们能自己回城吧？领都在那个方向。」 狩猎的宝贵时间，亚莲一刻都不想浪费，因此他已完全掌握利用太阳的位置判断城镇方位的技巧。 「嗯，应该没问题啦。只要没受伤，哥布林就不是对手。」 雷文站起身，说是这么说，他的武器却遗落在他处，现下是赤手空拳的状态。由此看来，他在负伤的情况下，从远处一路逃到这里。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的雷文，在哥布林的尸体旁捞起一把残破的长剑。 「没问题就好啰，那我就先告辞了。」 亚莲留下道别词，转身准备离开。 「咦？喂！等等啊！嗯？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在冒险者公会遇到的小子！」 或许是刚逃过死劫，找回了思考的余裕，雷文终于回忆起与亚莲的初次相遇。 「就是我，怎么了吗？」 亚莲的表情写满了困扰，彷佛抱怨着：到底还想怎样啦？ （唉，说实话，能自行回城不就好了吗？我只想回去狩猎啊。） 多亏这段拉扯，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这是珍贵的休假日啊！亚莲满脑子只想重回狩猎的怀抱。 「请、请务必让我报答你！」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就这样吧。」 「不，先别走啊！」 听闻雷文的挽留，亚莲再度停下脚步。从雷文的角度出发，亚莲不仅救伙伴于水火之中，甚至还为他们使用两片价值不菲的米菈泽之花，无疑是恩人。雷文大抵是觉得，若不回报亚莲的救命之恩，他心里过意不去。 （别啊，我还有六十只哥布林的狩猎目标要完成呢！你懂我有多忙吗？） 当然，雷文不可能听见亚莲内心的吐槽。 「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吗？」 雷文穷追不舍，看来他不打算放弃。亚莲陷入沉思。 「那……呃，您是雷文先生吧？我记得您是一名冒险者。」 「是、是没错啦。」 他轻轻地揶揄一句：看就知道啦。 「因为我今天非常忙碌，改天再麻烦您告诉我冒险者的各种情报吧。」 「没问题。」 言罢，雷文仍在等待亚莲的请托。 （唉，还没完啊？你期待我提出什么要求吗？） 「还有，别向他人提到我的事情。」 「知道了，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其他两位冒险者跟着点头允诺。雷文丝毫没有放亚莲离开的意思。 「大致上就这样吧……是说，我就收下这些哥布林的魔石啦。啊，对了！」 亚莲灵光一闪。以前，他曾跑了趟魔导具专卖店，物色一些冒险必备的魔导具，想顺便购入E级魔石。没承想，魔导具仅有收购魔石的业务，亚莲自然是无功而返。既然雷文想报恩，让冒险者一行人帮他收集一百个E级魔石不就省事多了吗？ 「怎么了吗？」 「我正在收集E级魔石。」 「嗯？」 「所以，我想要这边所有哥布林的魔石，外加一百个E级魔石，您觉得怎么样？」 「这、这样就够了吗？」 「没错喔！您们的落脚处是格兰威尔城吗？」 「对，我们住在格兰威尔城的旅馆里。」 「原来如此。那您指定一个日期，我再过去旅馆领取。麻烦您把魔石转交给柜台人员，告诉他们有个叫做『亚莲』的人会过来拿。」 雷文预估约莫一周就能完成任务，尽管他仍难以相信，所谓的谢礼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是接受了亚莲的要求。总之，亚莲先行回收了在场的魔石。 「那么，祝各位平安返城。」 「嗯，感谢你的帮忙呀。」 「「谢谢你。」」 彼此道别后，亚莲不再回头，沿着来时路飞快地奔回狩猎地点。 待他奔跑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脚步。 （由于帮别人解围，浪费了不少时间啊。不过，能额外收获一百个E级魔石也不赖呀。再来……该做什么呢？虽然想继续狩猎，但还是先整理刚刚获得的情报吧。） 亚莲回顾今日巧遇冒险者三人组的过程。 （首先是生命草。它绝对是回复体力的药草。没想到会在这种突发状况中厘清它的功用。） 他仔细端详着最后一片生命草，外观看起来与前世常见的紫苏叶毫无二致。目前已知，生命草触碰到伤口，会立即发挥作用。 （一般而言，回复药有两种形式，生命草应该是一次恢复固定数值的回复药吧？） 代表角色体力状态的说法包罗万象，诸如HP、生命值等，无论是哪一款游戏，只要这项数值归零，角色会立即死亡。而回复药的功能，就是提升角色的体力值，回复的方式通常分为两种。 ●根据体力值上限，恢复一定比例体力的百分比回复药。 ●单次恢复固定体力值的定值回复药。 假设角色的体力值为1000点，使用第一种30％回复药，可回复300点体力；采用第二种500点定值回复药，不管角色体力值为多少，单次固定回复500点体力。 亚莲针对罗丹与雷文使用药草的治疗效率进一步深入思考。即便敷上珍稀的米菈泽之花，罗丹耗费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恢复到能自主行走的状态；雷文则是在生命草的疗效下，不仅立即恢复意识，且能正常起身，捡拾哥布林的长剑。 （按常理推断，米菈泽之花应该是百分比回复药，生命草则是定值回复药。） 倘若米菈泽之花属于百分比回复药，那生命草具有回复100％体力值的效果，疗效未免太过惊人，不过是区区E级回复药而已。而雷文的体力值上限不高，使用定值回复药也能一次补满，这样的逻辑合理多了。 （好，大致分析到这里吧，再来是确认魔导书……） 『成功讨伐1只哥布林。获得160点经验值。』 『成功讨伐1只哥布林。获得160点经验值。』 『成功讨伐1只哥布林。获得160点经验值。』 魔导书的封面记载着击败三只哥布林后的经验值历程纪录。 「多人战斗获得的经验值是单刷时的八成呀。」 （当时在场的有我和三位冒险者，实际参与战斗的人只有我跟莉塔。然后获得八成经验值。） 亚莲验算着经验值的分配方式。 （我搞懂了，可以确定多人战斗的经验值不是按照参与人数分配。这里采用机制是，无论有几人战斗，只要打倒敌人，都能获得八成或一定比例的经验值。） 有些游戏会设计多人共斗的战斗关卡。像这类许多玩家参与打怪的游戏，要是按照人数平分经验值，战斗结算后，每个人能获得的经验值会少得可怜。因此通常会忽略参战人数，以固定比例计算，最终每人获得单体战斗时六成或八成经验值。 （我记得狩猎野猪的经验值是400点，用八成回推的话，它的单刷经验值是500点呢。不过，C级野猪的经验值怎么可能只有哥布林的二点五倍？实际的狩猎经验值为1000点比较合理吧？） 亚莲统整过往的异世界狩猎经验，推导出经验值的分配方式。 ●2～4人共斗，获得的经验值是单体战斗时的80％。 ●20～40人共斗，获得的经验值是单体战斗时的40％。 （嗯，暂且先这样吧。） 亚莲把生命草的疗效与共斗经验值的分析结果记录到魔导书里。 （再来，最重要的部分是召唤兽。出来吧，哈克！） E级鸟系召唤兽在眼前现身。此处不像森林或林地，是片开阔的区域，一般而言，E级鸟系召唤兽会在半空倏然而至；然而，亚莲刻意锁定眼前的地面召唤出E级鸟系召唤兽。 「为什么无视我的指令？」 听闻亚莲的讯问，E级鸟系召唤兽愧疚地低下头来。 「记得我的指示吗？寻找五只以上的群体哥布林，沿途不能遇见其他冒险者，范围锁定在三公里之内，我是这么说得对吧？」 E级鸟系召唤兽的头垂得更低，眼神里充满抱歉。 「你想帮助那位冒险者吗？」 闻言，召唤兽轻轻点了点头。 望着老实回应的召唤兽，亚莲讶然语塞，好一阵子吐不出半句话。 「……这样啊，你也有吗？拥有自我意识？」 E级鸟系召唤兽不解地歪着头，似乎不懂什么叫自我意识。 「看来你的认知有限啊？但……我明白了，召唤兽也有自我意识啊。」 长久以来，亚莲以为召唤兽只会接受机械化的指令，并不会出现指令以外的动作，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存在。然而现实颠覆亚莲的认知。智力较高的鸟系召唤兽，自我意识会优于召唤士的指令。因此，它把亚莲诱导至重伤濒死的冒险者面前。召唤兽拥有自我，并且能够自主思考。 （这就是神创造出的召唤兽吗？） 亚莲思索着，假如创世神拥有创造人物或世界的能力，那制作出拥有自我意识的召唤兽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觉得自己训话语气过于严肃的亚莲，伸手轻抚着E级鸟系召唤兽的头，原本低垂着脖颈的召唤兽，一改先前的低落，脸上漾开喜悦的情绪。 「这样啊，我以后会更改指示的内容，你要乖乖配合喔。」 『哔！』 E级鸟系召唤兽展开双翅，雀跃地高鸣一声。亚莲总觉得它正开朗地回应着自己：「我知道了！」 ──────────────────────── 第三章 专属猎师 时间来到十二月下旬。帮助雷文一行人脱离险境的隔周，亚莲照旧出门打猎，雷文依约奉上一百个E级魔石的谢礼。尽管亚莲告知雷文，把魔石寄放在柜台即可，后者却特地在旅馆等候亚莲的到来。 亚莲一边在家仆专用餐厅排队领取餐点，一边思索着生活琐事，直到主厨朗声向他搭话。 「怎么啦？在想什么啊？」 近期，主厨主动攀谈的频率变高，今天可能注意到亚莲若有所思的表情。 「没什么啦。」 「来，多送你这块。要吃完啊！」 主厨在亚莲的汤碗里添上一大块肉。 「谢、谢谢您。」 已经取完汤品的雷克尔听见主厨给亚莲的特别待遇，猛地转身大声嚷嚷。 「什么！？为什么只有亚莲多一块肉啊？我也要再来一块！」 「啊？雷克尔，你又没什么特别的贡献。亚莲好歹猎捕了十只角兔回来给大伙加菜啊！」 雷克尔失望地哀叹：「怎么这样啊……」 最近两次的狩猎活动中，亚莲总共带了十只角兔回领主宅邸。他决定一次最多狩猎五只角兔。一名普通的八岁小孩，在外狩猎一整天的极限差不多就是五只角兔了。不过，亚莲对E级魔石的需求仍居高不下。 实际上，光是上缴五只角兔，管家已相当佩服亚莲的能力。追根究柢，栖息在异世界大陆的魔兽数量本就不多，况且角兔还是独居魔兽，狩猎效率自然不尽理想。因此，一天猎捕两、三只角兔已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负责解体的人是主厨，他总是笑脸盈盈地分解体型大小犹如中型犬的角兔。托狩猎的福，主厨因此越来越常向亚莲搭话，还会多夹几块肉给他。 「明年的春天啊，米哈伊少爷就会回来了呢。」 （嗯？米哈伊少爷？印象中是那位住在学园都市的长男？） 亚莲一边等候取餐，一边与主厨话家常。 「是啊。」 「然后啊，我可是托他帮我买王都的蜂蜜回来当伴手礼呀，你有吃过吗？超级甜喔！」 「没有。光听您说，我都想尝尝看了。」 「是吧！初春时节，巨型蟾蜍就会出来逛大街了。要是你能抓到巨型蟾蜍，我就分你一些蜂蜜。」 「喔喔！真的吗？我会全力以赴，抓回来给您！」 （好想吃蜂蜜啊！话说回来，巨型蟾蜍吗？只在春季活动的魔兽，意思是它正在冬眠啰？） 「喂！别让亚莲以身犯险啊！那可是D级魔兽耶！亚莲，你可不能把主厨的话当真喔。」 一旁的雷克尔听得直跳脚，他抬高音量斥责主厨乱出馊主意。四周的家仆们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转头望向三人。 早餐时间结束，亚莲如同往常开始清理萨希尔的房间。待他打扫完毕，便转身投入洗衣工作。因为亚莲不用随侍在萨希尔身侧，闲下来的时候总会积极地协助其他家仆，接连完成扫除或打杂的工作。 当他在前庭打扫时，恰好碰见骑士团长瑟诺夫来到宅邸。虽然骑士团长不住在这里，但基于自己的职责，他时常造访宅邸，向格兰威尔男爵汇报公事。 「欢迎您大驾光临。」 「嗯……」 亚莲曾向雷克尔请教骑士团的事情。他疑惑骑士团是否得处理战争或邻国纠纷，却获得否定的答案。再怎么说，格兰威尔领地本身并未与其他国家接壤。骑士团的首要职责，是讨伐盗贼团或魔兽。虽然领主向冒险者们发布了不少悬赏任务，但为了维持领地的秩序或基于其他原由，骑士团会负责执行无法委托给公会的案件。 今天，骑士团长也会与男爵共进晚餐的样子。一旦骑士团长或副骑士团长来访，偶尔能获得与男爵共同用膳的机会。夜晚，骑士团长主动与担任晚膳侍者的亚莲聊天。 「你对家仆的工作十分得心应手了呀。」 「感谢您的夸奖。」 骑士团长称赞起亚莲。 「真不愧是罗丹的儿子啊。我想你已经听说了，克蕾娜村已顺利完成二十头野猪的讨伐任务了喔。」 「确实如此。」 克蕾娜村今年的狩猎目标是狩猎二十头野猪，他们已在十一月底讨伐完毕。这是亚莲赶在领主亲临村庄前，勉强进行三次狩猎行动的成果。由于猎捕进度超前，罗丹在亚莲离开村庄前告诉他，十一月维持每十天出门打猎一次的频率即可达标。 「可是，既然狩猎野猪的成果那么丰硕，为什么餐桌上还是没有野猪肉啊？」 萨希尔的哥哥，汤玛斯脸上满是不悦，抱怨着以往入冬后都能吃到野猪肉。 （嗯？这么一说，菜色里的确不见野猪肉的踪影。十月猎捕到的野猪肉应该已经运来领都了才对啊。） 照理来说，十二月以后，十月猎到的野猪肉均已完成加工程序，并运达领都。汤玛斯的抱怨其来有自，既然已有几公吨的野猪肉抵达领都，晚餐却迟迟不见野猪肉料理。 男爵喝斥汤玛斯不该任性妄言，汤玛斯随即垂下肩，情绪有些低落。男爵对自己的孩子倒是挺严格。 （要求提升猪肉量的人是国王，所以野猪肉都运往王都了吗？用那个大得吓人的魔导船运送……） 亚莲回想起还生活在克蕾娜村时，听闻国王下了诏令，要求克蕾娜村狩猎野猪的数量必须提升至往年两倍的事情。 亚莲还在思考着野猪肉的去向，汤玛斯转头向骑士团长提问。 「瑟诺夫，你们今年能帮忙猎鹿吗？」 汤玛斯用备感期待的眼神凝视着骑士团长。骑士团长稍微瞅了眼格兰威尔男爵的脸色，后者微微摇头。 「非常抱歉，汤玛斯少爷。单纯的狩猎不属于骑士团的职责范围。」 （确实，他们是奉国王之命，才来村庄协助狩猎野猪呢。） 或许，「当面拒绝」也是骑士团长给汤玛斯的教诲或指导吧。亚莲心想。 「怎么这样……」 汤玛斯鼓起双颊闹起别扭。 「汤玛斯，你给我适可而止！骑士团可不是专门为你狩猎食材而设立的！」 格兰威尔男爵大为光火，显然无法忍受汤玛斯的无理取闹。汤玛斯吓得全身发颤，格兰威尔男爵夫人赶紧出声缓和气氛。 「汤玛斯也很清楚这点，对吧，汤玛斯？话说回来，倘若缺乏野猪肉与鹿肉是既定事实，那么明年的新春问候就得办得简单朴素些了呢。」 男爵夫人指的应该是每年正月会在宅邸举办的新年宴会。 「嗯，确实如此。今年只能先这样了。」 从男爵与管家万分遗憾的表情看来，往年的新年宴会应该相当豪华隆重。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见状，格兰威尔男爵夫人也哀伤地垂下眼眸。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氛自席间蔓延开来，汤玛斯转头朝着正在服侍大家享用晚餐的亚莲说道。 「等等，亚莲。」 「是，请问有什么需要协助的事吗？汤玛斯小少爷。」 「你对狩猎很有一套吧？那你去抓只鹿回来嘛。」 「鹿？请问您指的是『皓鹿』吗？」 在异世界里，即便贵为男爵，也无从任意享受豪华奢靡的生活。不过，自从亚莲开始猎捕角兔后，男爵家这几天的晚膳相较以往明显丰盛许多。说美食是异世界最重要的生活乐趣也不为过。因此年仅八岁、黑发黑瞳的男仆，竟能凭一己之力猎捕大量角兔，自然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如今，领主宅邸所有人都知道，亚莲的父亲拥有「野猪猎人」的傲人称号，他以高超的狩猎技巧广受村民爱戴，甚至被奉为村庄的英雄，进而获得从农奴晋升成平民的机会。 当然，从旁人的角度来看，身为英雄之子的亚莲，继承了父亲无与伦比的打猎技术，才能抓到这么多角兔。前有主厨利诱亚莲狩猎巨型蟾蜍，这回则换汤玛斯要求他猎捕皓鹿。 「对啊，你去抓皓鹿啦！」 汤玛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加上天真无邪的表情拜托亚莲。皓鹿是冬季现踪的魔兽。由于野猪身上的食用肉较多，克蕾娜村的农奴们只要有猪可猎，就会优先狩猎野猪。通常得等到野猪的狩猎季节告终后，才会赫然想起狩猎皓鹿这回事。 （皓鹿吗？我记得它与巨魁野猪一样是C级魔兽。反正都升等了，不如来挑战看看吧。） 「谨遵吩咐，属下会去为您猎捕皓鹿。」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段对话。然而，人们对侍者的回应感到诧异，一时语塞，谁也没开口阻止亚莲。 ＊＊＊ 再过三天就是正月新年了。今天是亚莲的休假日，尽管户外大雪纷飞，他仍一如往常黎明即起，离开宅邸。前几天，他借了一双稻草编织的长筒靴。 「嗨，你今天也要出城吗？有些地方积了厚雪，得多留意喔。嗯？那是什么啊？」 亚莲背上扛着一把大铲子，并用两条绳索绑在身上。 「我跟园丁借的铲子，今天应该会派上用场。」 铁铲的铲头超过三十公分，无法塞进魔导书的收纳页面。固定铁铲的绳索则是从马厩里借来的，他还特地挑了七条粗长结实的绳索，其中五条已先收纳在魔导书里备用。 他向门卫说了声「我会多加小心」，便朝着城外迈步而去。亚莲在雪地里奔跑将近十分钟，抵达一片草木稀疏的荒原地带。 （上午要先去狩猎哥布林吗……不，恐怕会耗费不少时间，今天就专心猎捕皓鹿吧。出来吧，哈克！） 六只E级鸟系召唤兽骤然出现在亚莲上空。 （目标是体型巨大的鹿型魔兽。那家伙有雪白的外毛，被称为「皓鹿」，头上还长着超过两公尺的鹿角，应该很容易辨认。远在十公里外也没关系，但尽量找离我最近的魔兽。） 亚莲下达完指令，E级鸟系召唤兽飞往各地，开始侦查魔兽。 （好了，我也开始行动吧。出来吧，鼹助！挖洞啰！） 四只长得像鼹鼠的G级召唤兽出现在前方。它们接收到「挖洞」的指令，纷纷拨开地面上的积雪，齐力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自从亚莲得知召唤兽拥有自我意识后，便努力修改指令内容，让E级鸟系召唤兽接收具体而明确的资讯。这次，除了吩咐它们搜索魔兽的踪迹，亚莲还特别叮嘱，若发现需要协助的冒险者，要优先前往救援。不仅如此，亚莲亦修正了沟通讯号，让遇到紧急状况的召唤兽停在树上连续鸣叫三声。 （得跟召唤兽保持良好的沟通才行啊。） 召唤兽拥有自我意识，因此偶尔会做出违背指令的行动。亚莲已充分理解这点。 （召唤兽不仅具有自己的思考模式，还能连续存在三十天吗？） 居住在克蕾娜村的时期，亚莲验证出召唤兽能以实体的状态存在多久，无论阶层高低，皆为三十天。它们能在不进食的情况下持续活动一个月。如今，亚莲进一步得知它们能按照个别的想法行动。他不禁觉得，召唤兽拥有无限的潜力。 亚莲陷入沉思之际，三只E级鸟系召唤兽飞回他的上方。 （太好了，目标猎物在一公里以内吗？） 它们滞空盘旋着，代表一公里的范围内没有猎物。两公里呢？三公里总有了吧？难道是四公里？亚莲逐渐扩大范围询问，终于在问到五公里时，其中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给出了答案，徐缓地降落到亚莲面前。 （五公里吗？尚可接受的距离。） 由于G级兽系智力偏低的关系，服从召唤士指令有五十公尺的限制，一旦超出距离，会直接罢工。所以亚莲必须一直待在召唤兽身边，确保它们有好好执行「挖洞」的指令。亚莲决定先盯着鼹助挖好天坑，他一边用铲子把挖出来的泥土集中在一处，一边耐心等候地洞落成。 鼹助们挖得相当深，花费了不少时间。 期间，亚莲让E级鸟系召唤兽往返飞行好几趟，确认魔兽是否脱离方圆五公里内的狩猎范围。幸好，魔兽似乎尚未走远。 鼹助们大功告成，亚莲巧妙地利用积雪遮掩地洞，接着朝皓鹿的出没地点飞奔而去。多亏那双借来的稻草靴，亚莲在雪地上一路畅行无阻。顺着E级鸟系召唤兽的指引，他发现了那只津津有味地大啖角兔肉的魔兽。它的体型高度略低于巨魁野猪，算上脖颈与头部，整体应该有三·五公尺高。而那对接近两公尺的巨大鹿角，从头部向左右水平延展而出。 （喔！看到了！） 那是克蕾娜村也曾捕获的皓鹿。记忆中，由于皓鹿浑身披覆霜雪般洁白的皮毛，难以在雪地发现它的行踪。不仅如此，或许是数量本就不多的关系，冬季期间，一个月顶多猎捕一只。 亚莲在树荫下召唤出G级虫系召唤兽。 （来吧，发动「挑衅」！） 敌人是C级魔兽，所以亚莲召唤出四只跳太。倏地显现在亚莲面前的是青蛙外型的G级虫系召唤兽。它们与皓鹿保持距离，不停跳上跳下，施展特技「挑衅」。 『噗噜噜！』 皓鹿发现了G级虫系召唤兽的存在，脚步丝毫不受积雪的阻碍，朝跳太直线猛冲过去。魔兽落入挑衅的计谋里了！亚莲抓紧时机，在G级虫系召唤兽被踩扁的前一秒，将它们化为卡片，接着在短时间内移动到更远的地方，故技重施。亚莲一而再、再而三反覆利用跳太的挑衅特技，逐步把皓鹿引向地洞陷阱。 「挑衅」的效果令人惊艳。尽管亚莲借着树荫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暴露自己的所在处，但一身黑色基调的服装在一片银白世界里格外显眼。然而，「挑衅」成功激起皓鹿的怒意，现下它的眼里除了四只G级虫系召唤兽，容不下他物。 终于，亚莲回到洞穴陷阱前方。四只G级虫系召唤兽依旧跳来跳去，持续发动挑衅特技。 『噗噜噜！』 皓鹿紧盯G级虫系召唤兽的方向，笔直地向前冲刺。霎时间，皓鹿的身影消失在亚莲的视线里。 （嗯？「挑衅」附带降低智力的减益效果吗？这只是个简陋的陷阱啊。） 亚莲低头俯视着一头栽进陷阱里的皓鹿，心中暗自忖度。洞穴陷阱的深度约十公尺，宽度略超过两公尺；不过，由于皓鹿的鹿角总长超过四公尺，因此鹿角卡在洞口，鹿身悬挂在半空中，并未掉落至坑底。结果，皓鹿维持从地底探出半颗头的姿势，动弹不得。 亚莲趁着皓鹿试图挣扎且陷阱尚未崩塌之前，拔出短刀，扑上去环抱住它的脖颈。它拼命地想把亚莲从身上甩下去，无奈四肢悬在空中，压根使不上力。亚莲紧握短刀，猛烈地刺入皓鹿的脖子，后者旋即发出凄厉的哀鸣声，痛苦地颤抖着全身。亚莲一遍又一遍插入短刀，直到刺中皓鹿颈部的致命血管为止。亚莲拔出短刀那一瞬，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以地洞陷阱为中心，将一片银白的世界刷上一抹艳红。 直到皓鹿动也不动，确定它断了生息后，亚莲召唤出魔导书，查看封面的上的历程纪录。 『成功讨伐1只皓鹿。获得2500点经验值。』 合上魔导书，亚莲使尽吃奶的力气把猎物拖出陷阱，一路拖曳到附近的大树下。接着，他在两条鹿腿上各绑了三条绳索，用力束紧，再将绳索另一端绕过树干，倾尽全力往后拉，缓缓地把皓鹿倒吊在大树上。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鲜血自皓鹿脖颈处奔泻而出。 （得先放血啊，重量稍微减轻也比较好扛回城里。再来，等待放血的空档，先来收拾残局吧。） 亚莲把挖出的土填回十公尺深的巨坑里，将地洞陷阱恢复原状。 （是说……皓鹿的经验值也太惨澹了吧？） 狩猎哥布林的单日目标是一百只，意味着亚莲一天至少能赚取2万点以上经验值。但是，等皓鹿放血完毕，也差不多到了返程的时间了。耗费一整天狩猎皓鹿的经验值仅有2500点而已。 （不过啊，它身上的肉怎么说都有五百公斤吧？一公斤卖一枚银币，就能赚五枚金币了啊！可得向管家讨一份丰厚的报酬。） 既然这趟亏了经验值，至少得拿点高额赏金才划得来呀。况且，亚莲至今还没添购新武器与防具。 待皓鹿放血结束，已经是傍晚四点了。亚莲动作轻柔地把皓鹿从树上放回地面。 他用绳索把皓鹿的前肢与躯体紧紧地捆绑在一块，避免鹿腿左摇右晃阻碍亚莲搬运。铁铲也一样碍事，亚莲索性把它一起捆起来。 在此之前，亚莲已创造出E级兽系取代卡匣里的G级虫系卡片，现下他的攻击力超过300点。他使力把皓鹿往肩上一扛。 （天啊，这沉甸甸的重量，拖太久可要闪到腰啦。快回城里吧！） 尽管放血后的皓鹿体重轻了些，但再怎么说，肩上的庞然巨物仍有八百公斤。亚莲幼小的身体无法扛起整只魔兽，只能任凭后腿垂在地上拖着走。皓鹿的项颈修长，头顶还有向两侧水平生长的鹿角。它的脖子向下垂，随着亚莲的脚步，鹿角一路摩擦地面。纵使道阻且长，亚莲依旧卖力踩进厚雪地，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糟糕，得赶在日落前回镇上才行。） 平时，亚莲的移动方式以跑步为主，现在只能缓步前行，着实耗费时间。西斜的余晖洒落在银白大地，亚莲逐渐接近城镇。远远望见城门时，他立即意识到有别以往的骚动。 「皓鹿来了啊！」 门卫朝着亚莲的方向朗声高喊。的确，皓鹿巨大的身躯遮蔽了亚莲瘦小的身影，从旁人的视角看来，仅能看见一只垂着头的皓鹿，正朝城门步步进逼。 其他门卫纷纷凑过来一探究竟，接着发出惊呼声。虽然看不清楚，但城门前至少聚集了五位门卫。 「门卫先生，你好啊。」 亚莲担忧自己变成箭靶被乱箭射成蜂窝，刻意抬高音量示意自己的存在，一边缓缓接近城门。 「这个声音……小、小弟弟？」 「是我。可以让我进城吗？」 看守的门卫仍未放松警戒。 「我奉格兰威尔家族的命令，抓了一头皓鹿回来。」 亚莲简单交代状况，继续朝城门移动。尽管如此，仍有存疑的门卫阻挡亚莲前进，他只能维持着被皓鹿遮挡的姿势，从鹿身底下伸出手，出示纹章证明自己的身分。 仅凭一己之力猎捕到如此大型的魔兽，已足够教人震撼，哑口无言的门卫不再追问，让出一条路让亚莲通过。 越过城门，亚莲扛着皓鹿沿着石板路向前走。意识到两支巨型鹿角可能无法通过宅邸的后门，因此他选择直接走正门返回领主宅邸。 「您好呀。」 「你……你是亚莲？」 宅邸的门卫是熟面孔，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亚莲。亚莲说明自己无法从后门进入宅邸的原委，请求门卫让他从正门进入。尽管惊愕地全身发颤，门卫仍答应下来，替亚莲开启了宅邸的宽大门扉。 （好，先向管家报告猎捕皓鹿的成果吧。） 亚莲迈开步伐，通过宅邸的前庭走向主建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心动魄的尖叫声源自二楼的女仆，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意外瞥见在前庭缓缓移动的皓鹿，吓得双腿发软，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指向那头庞然巨兽。其他家仆听见动静，纷纷探出窗外查看，骚动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有魔兽闯进宅邸啦！」 「侍从们，拿起武器！赶快通知骑士！！」 （啊，糟了，出大事啦。） 原以为稍作解释就能平息众人的误会，没承想冲出宅邸前来防御的家仆们开始装备武器，一片混乱当中，亚莲匆匆放下皓鹿，让大家看清自己的模样。 现场的空气顿时凝滞。 （唉啊，重死我了。以我这等级搬运魔兽还是太勉强啦。） 皓鹿触地时扬起的冲击相当惊人，不仅卷起四周的积雪，甚至在泥地上留下隆起的震波。无论是从二楼旁观的人，还是冲出宅邸的家仆，全都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先不论平常鲜少有机会瞧见魔兽，一身雪白毛皮的魔兽突然侵门踏户，缓缓走向宅院深处，而且亚莲还突然从它身底窜出，任谁撞见这一幕，一时半刻也搞不清楚状况吧。 有些家仆瘫坐在地，瞠目结舌地看着亚莲。管家越过人群，走到前庭厘清状况。 「是……亚莲吗？」 「对，我是亚莲。我刚回来宅邸。我已确实完成汤玛斯小少爷赋予的任务，成功猎捕到一头皓鹿。」 亚莲可不想因为闹出这场骚动进而遭受责难，回报时刻意加重了「汤玛斯小少爷」这几个字的语调，希望众人明白他不过是执行少爷的命令罢了。 管家回想起前几天晚餐时的谈话，瞬间恍然大悟。当时，包含自己在内，在场的人们没把亚莲的回应当成一回事，如耳边风搬轻轻掠过耳畔而已。仔细一想，亚莲确实沉稳而笃定地答应汤玛斯，必然捉到皓鹿回来给他。 年近花甲之年，对周遭的事物已然见怪不怪的管家，此刻却觉得认识亚莲以后，自己多年累积下来的常识正一点一滴被彻底颠覆。眼前的画面过于震撼，不仅摧毁了管家既有的认知，他甚至得努力站稳脚跟，避免吓得软了双腿。而后，闻声赶来的格兰威尔男爵踏出前庭。 「发、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喧闹！？」 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向亚莲，男爵与其他人一样呆愣在门前，想说点什么，话语却噎在喉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紧随其后的是主厨，他从一楼的厨房奔走而来，粗声粗气地询问状况。因为已到了晚饭时间，却迟迟不见家仆前来厨房端菜，他耐不住性子才跑出来一探究竟。 「这、这不是皓鹿吗！？」 主厨兴奋地颤抖着全身，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喜悦，逐步靠向皓鹿的尸身。或许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头完整的皓鹿。 「我只先帮它放了血，其他部分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 亚莲向主厨说明。 「这样啊，你先做了最基础的处理工作了。最好赶快取出内脏比较好喔。」 倒映在主厨眼眸里的皓鹿，不再是令人生惧的魔兽，而是风味绝佳的食材。眼里只剩皓鹿的主厨，根本不在乎前庭的骚动。 「喂，班兹！你愣在那里做啥？过来我这！其他人快回去继续准备晚餐！」 主厨叫唤一名叫做班兹的厨师，吩咐他去拿照明用的魔导具与一把大锯子过来，八成是想当场解体魔兽。主厨把剩余的备餐工作交办给其他厨师与女仆，自己则磨刀霍霍向皓鹿。 「您要解体的话，我也来帮忙吧，它实在太重了。」 「喔？你可以吗？」 「当然。」亚莲爽快地回答。 并非他古道热肠，而是想借机回收魔石而已。每次外出打猎，亚莲都会偷偷取下猎物身上的魔石，再回宅邸交差，连角兔也不例外。这回，基于与汤玛斯的约定，亚莲得交出一头完整的皓鹿，但魔石绝对要收为己有。他打算趁着解体时悄悄收起来。主厨一会儿喊亚莲帮忙抬这边，一会儿又要他去扶那边，他只能顺从指示，帮忙抬高鹿腿，或协助支撑鹿首。解体皓鹿时溢出的血水与残骸，把前庭染成一片狼借，园丁呆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绝望。 满园混乱中，男爵低声质问着身旁的管家。 「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赛巴斯，你不是已经彻查过亚莲的来历了吗？」 「呃！？家主大人，是您说亚莲既是无天赋者，能力值也不出众，无须再调查他的背景啊。我并未调查过他的经历。」 管家回应，话语里蕴含着「别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的哀怨。 「愚、愚蠢！那孩子怎么可能没天赋？年仅八岁就能猎杀C级魔兽啊！务必给我调查清楚！」 「我、我明白了。那么，等下次村庄的使者来访──」 话说到一半，注意到男爵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光狠狠瞪着他，管家旋即改口。 「非常抱歉，是我怠慢了。明天会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克蕾娜村仔细调查。」 派遣使者前往村庄，往复一趟至少十天。更别说漫天飞雪的季节，派遣费用随之水涨船高。身为管家的赛巴斯，本想等村庄的使者造访领都时顺便打探消息。况且下一批运送野猪肉的马车队即将抵达领都，届时再询问村民们也无妨。然而，男爵显然不会接受这种投机的方法。 从餐厅窗口远望着庭院的萨希尔，默默看着男爵与管家相谈不欢的模样，一股无奈之情油然而生；早已把晚餐抛到九霄云外的委托人，踩着愉快的步伐踏出宅邸。 「是皓鹿啊啊啊啊啊！！！」 走向庭院的汤玛斯瞧见皓鹿的解体工作，终于可食肉糜的兴奋情绪溢于言表。随侍在身旁的女仆竭尽全力阻拦汤玛斯上前触摸皓鹿的尸身。 眼见汤玛斯现身，亚莲立刻上前恭敬地弯腰鞠躬。 「汤玛斯小少爷，属下已确实为您猎捕一头皓鹿。」 「嗯！谢谢你！」 就这样，随着亚莲成功捕获皓鹿，他的过去也在格兰威尔男爵的命令下展开调查。 昨晚，亚莲从旁协助解体工作直到夜上三更，然而，皓鹿的体型巨大无比，光是取出内脏与剥除毛皮，人们就已筋疲力竭。幸好，寒冬的空气冷冽，鹿肉不至于腐坏。今天他依旧待在庭院，帮忙解体剩下的部分。 主厨见亚莲的动作干净俐落，特意拜托管家，今日免去亚莲伺候萨希尔的工作，让他专心地为解体作业尽一份心力。尽管主厨的语气听起像「把亚莲借给我啦」，但那已经是充满个人风格的客气请托了。 「你果然很有天分啊，辞了大小姐的仆从，来当厨师吧！要我帮你跟赛巴斯说一声吗？」 明明管家是上司，主厨却直呼他的名讳。 「谢、谢谢您的赏识。萨希尔大小姐待我不错，我想继续为她效劳。」 亚莲委婉地拒绝了主厨的提议，后者随即怀疑地眯起眼，不敢相信那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会对下仆友善。 担任萨希尔的仆从并不轻松，但偶尔有上街跑腿的机会，且萨希尔上课期间，亚莲也能获得自由活动的时间。要说仆从跟厨师哪个深得亚莲的心？绝对是仆从。 「但我说实话，你的学习能力真快啊。不像班兹，有够迟钝。」 主厨不由得赞叹起亚莲的悟性。 （这大概是智力带来的好处啦。） 包含侍者的工作在内，亚莲发觉，近期自己的学习速度明显加快。虽然他在克蕾娜村时就感受到自身优异的领悟力，但随着角色等级提升，他的悟性也越来越强。与前世身为健一时相比，亚莲不仅学什么像什么，还能融会贯通、即刻上手。只是，他不觉得是自己变聪明了，摸不着头绪的事情仍在一片五里雾中，纵使提升了智慧，也不代表他能一跃成为天才。 （光是昨天扛那头皓鹿就快重死我了……说到底，召唤士本来就是远距型的职业啊。） 召唤士的智力属性为S级，尤为出众，攻击力却只有C，低得可怜。亚莲于狩猎时经常投掷铁球，或手执短刀与魔兽近身肉搏，对他来说，高智力的代价是低攻击力的话，倒不如平均能力值为A级来得实用。他在心底暗自吐槽，手里握着刀，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进行解体作业。 结果，亚莲今天也忙到三更半夜，才结束协助解体的工作。他收工回宅邸时，其他家仆告知，管家要亚莲忙完解体工作后去找他。亚莲觉得最近经常被管家呼唤。忙完解体工作的亚莲径直走向管家的房间。 叩、叩！ 「打扰了，我是亚莲。」 「进来吧。」 亚莲踏进管家卧室，一如以往，依照指示坐在沙发上。 「昨天是你的休假日，还让你工作到深夜，真抱歉啊。」 （嗯？他跟我道歉？） 亚莲急忙回应：「别这么说……」 昨天外出狩猎皓鹿是亚莲自作主张的行动，况且他是为了魔石才帮忙解体。 「请问，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哼嗯……首先，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管家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放了个颇有重量的粗布袋子。 「这是什么？」 「一百枚银币。」 （咦？皓鹿的报酬是一百枚银币的意思吗？） 皓鹿的经济价值丰硕，可食用部位少说有五百公斤，一身亮丽柔顺的毛皮亦能卖个好价钱，倘若猎到一头，绝不是一百枚银币能随便打发的价格。 「这一百枚银币包含了这个月的薪水。」 （太扯了吧？这次狩猎的报酬只有五十枚银币啰？以后不干啦！我一天的假期就这么泡汤了唉！坚决拒绝狩猎皓鹿！） 亚莲每个月的薪水是五十枚银币，扣除月俸后，狩猎皓鹿的实质报酬只有区区五十枚银币。 「唉……」 亚莲低声叹气，彷佛想一吐内心那股徒劳无功的感受。 「亚莲啊，你倒是把所有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啊。别误会，一百枚银币是你从今往后的月薪。」 「咦？」 「你总是认真勤劳，兢兢业业对待工作。但是，这还不足以构成加薪的理由。」 按照规矩，仅有年满十二岁的家仆能领取每月一百枚银币的薪水。然而，破格提供亚莲超乎规定的月薪，竟与他出色的工作表现无关，答案呼之欲出…… 「您想要交办其他价值五十枚银币的工作给我，是吗？」 「反应真快呢。没错，亚莲，我希望你能兼任宅邸的专属猎师。」 「猎师？」 亚莲脑海掠过前世的记忆。 他记得，英国的贵族社会里，有一种名为「猎场看守人（Game Keeper）」的职务，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豢养猎物，确保贵族打猎时不至于空手而返，同时管理猎场，避免平民擅自盗猎贵族的猎物。 「亚莲，你很喜欢狩猎吧？」 「是的。」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所谓的猎师啊……」 赛巴斯开始为亚莲讲解异世界猎师的职责。工作内容主要有两项，其一，猎捕魔兽，获取食用肉；其二，出手救助在城外遭受魔兽袭击的领民。像伯爵这类显赫的名门贵胄，通常会雇用好几位猎师，不过格兰威尔男爵府邸从未招聘过这个职务。 「喔喔喔！」 亚莲下意识发出喜悦的呐喊。猎师等同于贵族专属的猎人啊！ 「其他家仆也衷心企盼你能担任这项要职。」 「咦？」 管家的神色有几分为难，接着说道。 自从亚莲出城狩猎，宅邸的家仆们接二连三敲响了管家的房门，恳求管家时常放亚莲出门狩猎。每次休假日，亚莲总能缴出五只角兔的丰硕成绩，早在他出发猎捕皓鹿之前，他的狩猎能力有目共睹。 每每亚莲携着角兔肉返回宅邸，家仆们的餐食确实会丰盛一些，却改变不了贫瘠的事实。倘若亚莲能频繁地出门打猎，碗里有肉的机会也会大幅增加。甚至还有家仆直言不讳，与其让亚莲忙着为萨希尔东奔西走，不如让他去狩猎，对格兰威尔家族的贡献更深。一连数日，管家忙着应付家仆们的诉求，难以安宁。 「如此这般。其实，我当初完全不认为你能猎回一整头皓鹿。但也坦白跟你说，格兰威尔家的财政状况并不宽裕。」 宅邸难以负担每次收购猎物的开销，干脆直接帮亚莲加薪五十枚银币，是更划算的交易。毕竟，光是收购一头皓鹿，支付给亚莲的报酬超过一枚金币，格兰威尔家哪里凑得出这笔钜额？从新春宴会的简朴膳食便能略见其拮据的财务状况。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愿意以每月五十枚银币的价格，接下猎师的职务。那我从明天开始上工啦！」 （是说，加不加薪根本无所谓啊。我只要先抓几只能当作食材的魔兽，剩下的时间拿来狂刷哥布林，这样的练等生活就够我享受了。呵呵，光想就流口水啦……嘻嘻！） 从明天开始，每天都是愉快的狩猎生活。亚莲笑脸盈盈地接下猎师的工作。望着他那溢于言表的喜悦，管家冷不防泼了桶冷水。 「且慢，我刚刚说的是『兼任』猎师的工作喔。」 「咦？」 「当然，你仍得服侍萨希尔大小姐的日常起居，侍者的工作亦不可怠慢。至于猎师的工作，麻烦你每周安排一天出门打猎。」 「什么啊！？」 意味着加上原本每周一次的休假，亚莲的狩猎日不过两天而已。 「怎么？不满意吗？也可以当我没提过猎师的事情喔。」 「什……我没有任何不满！请务必让我兼任猎师……」 「别一脸失望啊。你的领悟力很强，继续服侍萨希尔大小姐的话，将来可望成为她的专属侍从喔！区区一名猎师之于你这个才华洋溢的孩子，未免太屈才了。你说是吧，亚莲？」 「侍从」是仆从晋升后的高级职位。闻言，亚莲脸色僵化。管家显然看穿亚莲不想担任仆从的心思，他当然不能让亚莲称心如意，才如此出言安抚。 「唔……」 「怎么样？你愿意兼任一周一次的猎师工作吗？」 「是，我愿意。您还考量到我未来的晋升空间，着实感激不尽。」 因缘际会被格兰威尔男爵收为仆从，已满两个月。亚莲就此肩负三份职责，分别是萨希尔的仆从、侍者，以及猎师。 ──────────────────────── 第四章 初会米哈伊 一年复始，三月上旬，春初的阳光温暖地洒落大地，带来舒适的午前时光。此刻，亚莲乘坐在马车上。去年年底成为猎师以来，亚莲每六天能外出狩猎两次，得益于此，他获得更充裕的时间狩猎哥布林，等级从Lv13一路升上Lv19。尽管升等所需的经验值越来越多，但还好亚莲狩猎的机会增多，升等之路还算顺利。 年初，领主宅邸邀请城里的权贵阶级前来参加新春宴会，多亏亚莲年底猎到的皓鹿，场面极为盛大豪华。而后，亚莲每个月会猎捕一头皓鹿归宅。往年寒霜时节，宅邸的野味大多只有角兔肉，自从亚莲兼任猎师后，改善了宅邸的冬季餐食。为了提升餐桌上肉品的多样化，亚莲决定以每个月一次的频率狩猎皓鹿。 上个月，当他拖着第三头皓鹿回到宅邸，赫然发现庭院里多了一块巨大的木板。园丁特别要求，往后猎捕魔兽归来时，必须把它安置在木板上。否则，当亚莲把将近一吨重的皓鹿从身上取下，扬起的震波总是破坏平整的地面，维护起来相当费劲。此外，解体时浸染庭院的血液也让园丁头疼不已。 时序迈入三月，大地渐暖。除了角兔与皓鹿，其他可食用的魔兽渐趋活跃。亚莲预计这个月要猎捕春季才会现踪的魔兽。 「喂，你怎么在打瞌睡啊？」 马车上，坐在对面的萨希尔气愤地嚷着，还用脚尖踹了亚莲的小腿。亚莲疼得差点叫出声。他不过是在想下次休假的狩猎目标，想着想着竟打起盹来。八成是气候回暖，舒服地教人昏昏欲睡吧。 （嗯……连赶路都不能睡啊？异世界的规矩真多。） 亚莲缺乏作为一名仆从的自觉。 「抱歉，属下失态了。萨希尔大小姐。」 「你要是敢在米哈伊兄长大人的面前出洋相，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深红色瞳孔怒瞪着亚莲。这时，马车正驶向位于格兰威尔城东侧的魔导船起降场。他们要去迎接从学园都市归来的格兰威尔家族长子──米哈伊。 偶尔，萨希尔会指派亚莲与她同行外出，如同今日。理由五花八门，比如购物时充当搬运工提购物袋，当中不乏一些奇怪的差活，总让亚莲怀疑：不用特地带我出门也没差吧？或许，萨希尔正值喜欢与人结伴同行、四处游玩的年纪。 起降场是一片宽阔平坦的空地，便于船身长达一百公尺的魔导船起飞与降落。外观与亚莲前世见过的机场相去不远。约莫等待三十分钟，苍穹的边际冒出一个黑点，随着它缓缓靠近起降场，黑点也逐渐扩大。 「喔喔！」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魔导船横越萨希尔一行人的头顶上空，接着在稍远处滞空悬浮，须臾才慢慢地垂直降落于地。 （好厉害啊！它是利用什么原理飞起来的？浮力吗？还是魔力？） 魔导船的外型神似一块胖嘟嘟的椭圆形火腿。亚莲看得十分入迷，霎时间，一条阶梯状的通道自船底的客舱向地面延伸而出。 （这也太高科技了吧！看来异世界的魔导技术相当发达啊！） 尽管平常的生活如同中世纪世界一般落后，但亲眼目睹如此精致的魔导具，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异世界文明的高超。 乘客们依序步出客舱。一旁的萨希尔显得异常兴奋，想必她非常敬爱自己的兄长。 远处，一名男子朝着此处挥手，他拥有与萨希尔一样的淡紫发色，那应该就是米哈伊了。他拿着尺寸颇大的行李，独自走了过来。 「嗨，萨希尔，最近还好吗？」 「米哈伊兄长大人，我过得很好！」 （兄妹两人的感情真好啊。他从去年开始去学园就读，现在差不多十三、十四岁吧？看起来相当成熟稳重，这世界的孩子们都很早熟吗？） 望着兄妹相聚的画面，亚莲不禁想起了马修与米菈。待两人结束久别重逢的寒暄，亚莲见机行事，提起一大堆行李，与兄妹俩一起乘上马车。 「嗯？你是……新来的家仆吗？」 「是的，属下叫亚莲，从去年秋天起承蒙格兰威尔家族关照。」 马车里，米哈伊好奇亚莲的身分，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亚莲可是我的仆从喔！」 「喔～已经获得父亲同意了呀。原来如此。亚莲，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喔，好好表现啊。」 「好、好的。」 这种场合，亚莲怎么可能说「不」。 米哈伊口中的「获得父亲同意」，是指格兰威尔男爵准许年仅八岁的萨希尔拥有专属仆从的事。由于是罕见的特例，米哈伊才会备感意外。毕竟，萨希尔的哥哥汤玛斯并没有专属仆从，日常多由女仆照料。 贵族后代与仆从之间的关系，亚莲也从仆从长雷克尔嘴里略知一二。亚莲并未刻意询问，更像是耳朵在无意间被塞了一段梦魇般的故事。 贵胄子弟年满十岁后才会拥有专属仆从。通常，若非父母指派，便是小孩亲自指名的人选。据说，雀屏中选的专属仆从大多是十二岁左右的孩子。如此一来，仆从便能一边累积经验，同时与侍奉的贵族子弟一起成长、共同历练。 接着，专属仆从年满十五岁左右会升格为侍从。即便侍奉的贵族小孩长大成人，他们仍会随侍在侧，效忠一生。服侍过望族子弟的仆从，未来也更有保障，甚至有机会晋升到侍从以上的职位。过去不乏跃升为管家或骑士的案例。 反之，即便有幸成为贵族家的仆从，却始终未能侍奉其家族成员，基本上无望晋升为侍从。有鉴于此，仆从通常会忍耐多年的勤苦，从繁琐的杂务做起，一边侍奉贵族的孩子，最终获得认可，荣升侍从的职务。已经年满十八岁的雷克尔就曾说，自己这辈子大概无缘当侍从了。 亚莲也听说，若仆从转职成厨师或马夫这类拥有专业技艺的职务，等同踏上不同的职涯道路，成为侍从的机会微乎其微。如今，亚莲已是萨希尔的专属仆从，这个特别的职称意味着他往后的人生将与萨希尔绑在一起，永远侍奉她。亚莲觉得自己无意间搭上一台与理想背道而驰的手扶梯，却又不知道如何回头。总之，他得想想办法，脱离这条单向通行的窘境。 「你叫亚莲是吗？你一定非常优秀吧？」 那双与萨希尔如出一辙的深红双眸，直勾勾地打量着亚莲。 「没这回事，全是萨希尔大小姐给予的恩惠。」 「原来如此。」 「别再询问亚莲的事情了嘛。」 萨希尔冷不防插入两人的谈话，希望米哈伊与她聊天。 「对了，萨希尔，这是我在王都买的伴手礼。」 米哈伊从行李中拿出一个闪耀着光泽感的蝴蝶发饰，递给萨希尔。 「哇啊……谢谢兄长大人！」 萨希尔喜出望外地用双手接过礼物。她睁着闪闪发亮的双眸，不断变化角度观赏手里的发饰。 「看你这么喜欢，我就放心了。算是暑假时回不了家的补偿吧。」 米哈伊的伴手礼蕴含着赎罪的心意。 「就是说啊！是你自己说暑假很长，可以好好待在家里休息一阵子的不是吗？」 「原本是那样打算没错，可是学园来了通知，说暑假期间没有攻略一座地下城就得退学呢。」 他满怀歉意地回应。 （地下城？必须攻略地下城才能继续就读学园？太猛了吧？没完成攻略甚至会被退学？） 「哇！愿闻其详！」 话题一谈到向往已久的学园生活，萨希尔的目光宛若繁星般闪耀。 米哈伊进一步描述，学园的暑假从八月开始、九月结束，共有两个月。期间，学生可随心所欲安排假期，唯有一项暑假作业必须完成，那便是攻破存在于学园都市内数座地下城的任意一座。教师还撂下狠话，说：「没办法通关迷宫的学生也不用来上学了，收拾行李回家吧。」 「啊？竟敢对兄长大人如此无礼？校方允许他们这么做？」 米哈伊是男爵家的嫡长子。学园里不乏身分比他尊贵的王侯子弟。萨希尔质疑教师是否有权利开除这些贵族小孩的学籍。 「当然呀，这可是学园长的指导方针呢。」 听说，即便贵为国王的命令，只要与学园的教育理念相悖，校方也绝不服从。亚莲回想起格兰威尔男爵提过一件趣事，学园长曾在入学考试中淘汰掉堂堂剑圣。 由此可见，学园都市内部的规矩有多么严苛。 「哇……好严格喔！」 听起来，学园都市的生活异常艰辛。萨希尔不由得担心起米哈伊的处境。 「哎呀，虽说管理上确实很严格啦，但其实啊，前一阵子我竟然有幸获得剑圣德贝尔克大人的亲自指导喔！」 米哈伊的语气里满是喜悦，手指不由自主抚过从腰侧取下、直立于地面上的佩剑。 （喔！剑圣德贝尔克是吗？我也耳闻过几次他的大名。原来啊，他会在学园都市里指导学生。） 目光炯炯有神的米哈伊持续解说着学园生活，这一刻，初见时成熟稳重的印象不复存在，徒留一位普通的十四岁少年，热情地叙说着亲身体验的世界。一路上，米哈伊与萨希尔你来我往的欢声笑语回荡在车厢内，伴随马车缓缓地驶回领主宅邸。 ＊＊＊ 进入三月后，冬眠的魔兽们逐渐苏醒活跃。此时正属狩猎的绝佳时机，能猎回更为丰富的肉品。米哈伊开始放春假后，亚莲迎来了人生初次的「猎师」出勤日。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在下午三点左右完成例行的哥布林狩猎。 回程途中，亚莲的左肩担着两支木棒。其中一支绑着主厨特别嘱咐的巨型蟾蜍，另一支则悬吊着五只角兔。 （抓到角兔与巨型蟾蜍啦。哈克，这附近应该还有会在地面上奔跑的「狂鸟」。无论附近有几只，都尽可能回报给我知道。） 即便在回城的路上，亚莲仍不忘把握狩猎的机会。他向召唤兽下达侦查指令，四只E级鸟系召唤兽向四处展翅高飞。最近，亚莲把E级鸟系召唤兽的数量从六只缩减为四只。 （嗯？已经找到目标了吗？） 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似乎发现了「狂鸟」的踪影。亚莲扛着两串猎物，风尘仆仆地朝目标地点冲刺。尚未跑出一公里的范围内，他便瞧见一只「狂鸟」悠哉地散着步。外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雄壮魁梧的野鸡。 （喝啊！！） 亚莲当即放下肩上的猎物，凭借一身蛮力，举起铁球毫不留情地朝「狂鸟」的太阳穴砸去。铁球正中红心。「狂鸟」应声倒地，几乎当场毙命。角色等级升上Lv19的亚莲，如今D级魔兽对他而言犹如小菜一碟，一击必杀不足为奇。 （嗯，今天的练等量够了。是时候扩展狩猎场，去更远的地方练手了。） 亚莲拿出短刀，抓起那只被秒杀的「狂鸟」，割开喉颈放血，同时思考着下一阶段的狩猎行动。据说，越接近白龙山脉，栖息着越多C级魔兽。倘若把狩猎场转移到山脉附近，或许能提升累积经验值的效率。 （要不是派出玉虎对付C级魔兽容易损兵折将，白白浪费宝贵的魔石……再说，这一带以D级魔兽为主。） 亚莲习惯使用铁球解决食用型的魔兽，至于哥布林这类练等用的魔兽，他则倾向召唤出E级兽系召唤兽对付它们。由于亚莲能在五十公尺的范围内，随意召唤出伙伴，便利程度更胜铁球，狩猎效率极佳。 （总之，还是想办法先提升强化术的等级吧！升等后再来挑战C级魔兽。） 住在狩猎机会稀少的克蕾娜村时，亚莲的升等策略是平均累积生成术、合成术与强化术的技能经验值，如此便能更快速地提升召唤术等级，获得高阶层的召唤兽加护效果，个人状态值也会随之增加。 然而，现下召唤术升等所需的技能经验值高得令人咂舌。有鉴于此，亚莲转向投入过去鲜少提升的角色等级。此外，他打算优先提高强化术等级，先增强召唤兽的战斗力，借此提高狩猎的效率。 毕竟，目前E级兽系召唤兽实力平庸，有时仍会被哥布林击倒，靠这半吊子的能力前往C级魔兽盘踞的狩猎场，怕是无谓地消耗大量E级魔石罢了。至此，亚莲决定等强化术升上Lv5，再去挑战C级魔兽。他转身查看「狂鸟」放血的状况，确认一切无虞，肩上的棒子增加至三支，亚莲扛着猎物，踏上满载而归的归途。 不久后，亚莲担着吊满魔兽的木棒，跑过城门。最初几次，门卫们还会吃惊地盯着亚莲，如今只是默默迎接亚莲回城，似乎已是司空见惯的风景。亚莲踩着从容的脚步，穿越贵族区，向着领主宅邸而去。 今日狩猎魔兽的收获相当丰硕。因为萨希尔对他耳提面命多抓点猎物回来，得让春假返家的米哈伊好好饱餐一顿。她果然非常喜欢自己的哥哥。 亚莲遵从园丁的指示，把魔兽放置在专用的木板上。 铿！铿！ 忽地，剑刃相击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亚莲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米哈伊正在与骑士团长切磋剑术。格兰威尔男爵、男爵夫人、汤玛斯与萨希尔围在一旁观战。想来，男爵是想测试久未归来的米哈伊进步了多少。远望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攻势，亚莲不禁看得入神，陷入曾与克蕾娜游玩骑士游戏的往事，霎时忘了主厨有事找他。 （喔喔！米哈伊先生的身手真矫健！这是我第一次看骑士团长挥舞长剑呢！） 「嗯，到此为止。米哈伊小少爷，您的剑术着实不凡。」 米哈伊似乎挺满意骑士团长的称赞。 「谢谢，不过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小少爷了？」 闻言，周围的人们都笑开了脸。 此时已过了下午五点，正是主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段。他总是央求亚莲早点收工返回宅邸，但亚莲每次都随口应付：「我会尽我所能早点回来。」毕竟，为了抓紧时间练等，每一次外出都伴随着狩猎哥布林的例行公事，这才是亚莲早出晚归的主因。 「咦？亚莲，你回来啦？真了不起，今天是大丰收呢。」 萨希尔瞥见亚莲正把大量魔兽搬运到庭院的解体场所，便出声叫住了他。亚莲抬眼回望萨希尔，发觉自己似乎很久没被她称赞了。闻言，庭院里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亚莲身上。 「是的，属下回来了。」 他轻轻地点头致意，而后准备进屋。 接下来，他得跟主厨一起进行解体作业，处理掉堆放在玄关附近解体区域的魔兽。 「好厉害啊，居然能抓到这么多魔兽。亚莲，你要不要跟我比试一场呢？」 （咦？我吗？） 米哈伊忽然向亚莲发出挑战。正当亚莲犹豫着是否答应下来，骑士团长把自己的佩剑递给亚莲。看来，这是个鼓励他应战的举动。 （喔喔！真不愧是骑士团长耶，这把是秘银剑啊！好帅气！是说，比试吗？现在的状态还在狩猎模式的说……能打吗？） 亚莲立刻召唤出魔导书查看状态栏。 【姓名】亚莲 【年龄】8 【职业】召唤士 【等级】20 【体力】412(515)+130 【魔力】30(780)+200 【攻击力】220(276)+130 【耐力】220(276)+20 【敏捷】415(519)+60 【智力】600(750)+40 【幸运】415(519)+200 【技能】召唤〈4〉、生成〈4〉、合成〈4〉、强化〈4〉、扩充〈3〉、收纳、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126,470/200,000 ●技能等级 【召唤】4 【生成】4 【合成】4 【强化】4 ●技能经验值 【生成】94,730/1,000,000 【合成】96,610/1,000,000 【强化】310,560/1,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EFGH 【兽系】EFGH 【鸟系】EFG 【草系】EF 【岩石系】E ●卡槽 【虫系】F 2张、E 1张 【兽系】F 13张 【鸟系】E 4张 【草系】E 20张 【岩石系】 亚莲把腰侧的短刀靠在建筑物墙边，以免待会碍手碍脚。自从他成为猎师，管家允许他在狩猎的日子佩戴短刀，因此他总是随身携带，并未特地收纳在魔导书里。紧握着向骑士团长借来的秘银剑，他站在米哈伊对面，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哎呀，米哈伊会不会受伤呀……」 众人注视着准备比试的两人，男爵夫人不由得担心起米哈伊。米哈伊的对手可是能以一己之力打倒C级魔兽的亚莲，她紧张地握紧了交叠在胸前的双手。 然而，骑士团长并未回应男爵夫人的担忧，他举起手，准备下达开始的讯号。 「双方预备──」 亚莲与米哈伊举起长剑，蓄势以待。 「开始！」 敏捷超过400点的亚莲率先冲向米哈伊面前，双刃相接，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嗯？咦？他比我想得……还要强！不是……咦？） 亚莲立刻察觉不对劲。米哈伊的斩击力道异常沉重，出手速度也凌驾亚莲之上。他绝不是亚莲能轻松应对的等闲之辈。 亚莲把全身350点攻击力的力道集中在双手，奋力挥剑劈下。 （呃，竟然用单手防御我的攻击……） 米哈伊单手举剑，轻松挡下亚莲的劈斩。而后的攻防战里，亚莲始终处于劣势。 「夫人，请您放心。」 骑士团长向紧张地旁观战况的男爵夫人开口说道。 「咦？」 「米哈伊少爷可是在那座学园都市苦学一年、克服各种难题的学生，不可能输给从未接受学园教育的素人。」 骑士团长的语气相当笃定，与此同时，米哈伊巧妙地击飞亚莲手中的秘银剑，手向前一伸，刀刃前缘直逼亚莲的喉头。 「属下认输。」 听见亚莲投降，米哈伊收起长剑，扬起一抹笑容称赞。 「你很厉害耶！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成为仆从的人！」 「不敢当，是米哈伊大人技高一筹。能蒙您赐教，属下不胜感激。」 （呜啊……强到爆！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亚莲深深地鞠躬道谢。 （确实啊，米哈伊说他曾攻略过地下城，那是他的暑假作业。） 无庸置疑的是，米哈伊的等级在攻略地下城的过程里逐步上升。 （这就是拥有天赋的冒险者扎扎实实提升等级后的实力吗？况且他才刚就读一年而已。该不会他光靠暑假那次攻略课题，实力就攀升到这种境界了吧？） 普通模式下，提升等级的速度是地狱模式的一百倍。纵使亚莲经历过无数次狩猎挑战，仍无法与之匹敌。 「你是名副其实的仆从呢，我妹妹就劳烦你照顾了。」 （插图006） 「是，属下遵命！」 米哈伊主动伸手表示友善，亚莲回握他的手。初次与普通模式的天赋者交锋，亚莲只能老实地吞下败仗。 ＊＊＊ 三月的春假划下句点，如今已是四月上旬。米哈伊搭乘魔导船返回学园都市了。 能与米哈伊切磋剑技，对亚莲而言是场宝贵的体验，他切身感受到普通模式有别于地狱模式的成长速度。米哈伊说明年春季他会再回来格兰威尔城。亚莲趁势提出再战的希望，他想定期检验自己的实力进步到何种程度。 「早安。」 「喔，早啊！」 一如既往，亚莲起床后迅速整理仪容，前往餐厅向仆从长雷克尔打招呼。亚莲来到领主宅邸约莫半年，期间，有些事物正悄然改变。 原本，每天的早餐只有汤与面包，如今多了一道肉类料理。不仅如此，肉类料理与汤品使用不同魔兽肉作为食材。去年年底开始兼任猎师的亚莲，会在一周为期两天的狩猎日带回丰盛的魔兽肉。托此之福，包含低阶的下级家仆在内，宅邸上下的伙食皆获得改善。 服侍晚餐时，望着汤玛斯津津有味享受珍馐的模样，总让亚莲心头一暖，或许前世已三十五岁的他为此感到满足吧。 「你啊，今天的晚餐可要多加小心喔。」 坐在亚莲对面吃早餐的雷克尔，语重心长地提醒。 「因为今晚卡尔内鲁子爵要来对吗？」 「没错。真搞不懂隔壁领地的子爵吃饱太闲跑来这里干么？你只要做好最基本的服侍工作就够了喔。」 几天前，卡尔内鲁子爵临时通知他将造访格兰威尔领主宅邸，算是十分唐突的安排。 身为侍者的亚莲，至今接待过多不胜数的宾客，诸如冒险者公会或商业公会的分部长、高级旅馆的经营者等，大多是格兰威尔城赫赫有名的人士。偶尔也得接待从王都来访的贵族。有了魔导船，王都与格兰威尔领都之间的交通比亚莲想像的便捷许多。 「啊，他好像还为了来这边，吩咐魔导船等他唉。」 行驶于王都与格兰威尔领都间的魔导船，其航线不只一条。位于格兰威尔男爵领地隔壁的卡尔内鲁子爵领内，亦存在着通往王都的魔导船航线。 除此之外，各领地的领都之间也有互通的航线。这回，卡尔内鲁子爵特地调整航班，目的是从王都返回自己的领都途中，顺道拜访格兰威尔领都。白龙山脉区隔了格兰威尔领都与卡尔内鲁领都，若想往来两城之间，只能利用接壤于北边的航线，选择走陆路的话，就必须翻山越岭，路程倍增。 卡尔内鲁子爵在午后抵达宅邸。亚莲如常担任侍者的角色，服侍着被带往二楼餐厅的子爵。餐厅只有格兰威尔男爵与卡尔内鲁子爵两人。卡尔内鲁子爵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有着一张横长大饼脸，额头格外宽阔。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神似管家的人物。那片油亮油亮的宽额头，反射的恐怕不是环境光线，而是他全身穿金戴银的暴发户品味吧？ 「真是稀客啊，卡尔内鲁卿。」 格兰威尔男爵面带微笑，表达对子爵的欢迎之意，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平常，若有贵宾莅临宅邸，男爵夫人、汤玛斯与萨希尔会一同出席晚宴。然而，今日只有男爵一人坐在餐厅里招待子爵。更诡异的是，两人分别坐在长桌的两端，远远遥望着彼此。 「哎呀，怎么会呢！我领内的城镇总是热闹得要命，偶尔来这种鸡不生蛋的乡下也不赖啊。」 「这样啊，那就好，哈哈哈。」 男爵充耳不闻卡尔内鲁子爵话中的嘲讽。 （听说他们两个家族是世仇啊……） 亚莲低垂着头，尽量避免与卡尔内鲁子爵视线相对，默默进行自己的服侍工作。格兰威尔男爵领地与卡尔内鲁子爵领地隔着白龙山脉相邻而立。据说这条山脉正是两家互看不顺眼的主要原因之一。 白龙山脉蕴藏着丰富的秘银矿脉，两地皆拥有矿脉的开采权，范围以各自的领土边界为限。然而，白龙长年盘踞在男爵领地一侧的山脉，因此实际上只有卡尔内鲁子爵的领地范围能肆意采矿。结果，受惠于秘银矿脉，卡尔内鲁子爵领地繁荣富裕，格兰威尔男爵仅能靠农业经营领地。 但是，这并不代表男爵世代贫困、子爵世代繁盛，彼此的势力会发生周期性的消长。原因无他，白龙会以一、两百年的周期移动。实际上，距今一百多年前，白龙的栖息地位于子爵领地内的山脉，当时男爵领地也依靠采矿发家致富。正因如此，男爵领地内的白龙山脉，应该还保留着四个当年开采秘银的矿地，静静地等候复工之日。 白龙的任性迁徙，导致秘银庞大的利益来回转移，使得格兰威尔家族与卡尔内鲁家族世世代代嫉妒着能够开采秘银的一方。雷克尔还跟亚莲说，现任卡尔内鲁子爵的个性尤为恶劣，三不五时就来找男爵的碴。 亚莲为卡尔内鲁子爵端上角兔肉烹调而成的料理。虽然仓库里还有更高级的魔兽肉，但显然没人想端出其他肉品招待子爵。 「嗯？这是以往那种野猪肉吗？」 听见卡尔内鲁子爵的疑惑，男爵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应该……算是吧？毕竟我的领地里还能狩猎呢。」 男爵随口敷衍。 「喔喔！这就是你们私藏的野猪肉啊！」 「你说什……没有的事，我们可没偷藏东西。」 （男爵显然在压抑怒火啊……而且王族之所以要求增加进贡的野猪肉量，罪魁祸首正是卡尔内鲁子爵。） 子爵拜访领主宅邸之前，亚莲已从雷克尔口中听闻许多子爵的事迹。 据说有一回，卡尔内鲁子爵觐见国王的过程里，刻意向国王打小报告，指控「某个领地获得额外的利益，却没如实上报」。 当国王追问是哪个领地时，子爵毫不犹豫地说出格兰威尔家族的名字，并继续挑拨「男爵捕获了为数可观的野猪，却没禀告王族，是隐瞒利益的行为，此举与叛变无异」，引发厅堂一阵哗然。当时，这番言论把疏于上报的男爵逼近相当严峻的窘境。 这件事让亚莲联想到在克蕾娜村与男爵共进晚餐的情况，当时他谈及这件事时，一脸愤恨不平、怒火中烧。 「那么，您今日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男爵似乎想早点听完子爵的来意，然后赶快打发他离开。 「喔喔，对啦！都怪这野猪肉太美味，我差点把正事都忘光了。哈哈哈！」 「这样啊，合您胃口就好。所以呢？您有什么要事？」 男爵对子爵话语中的讽刺淡然处之，只希望他快讲。 「是关于我么女。前阵子她参加了鉴定仪式，结果被判定为无天赋者。我特地来跟你说这件事。」 「嗯？」 （鉴定？说起来……四月是鉴定仪式的季节。克蕾娜村都在四月中旬举办鉴定仪式，贵族果然会再早一点啊。这意味着，再过不到十天，就轮到马修参加鉴定仪式了。好想知道结果啊……要写封信询问吗？唉，可是爸妈不识字啊。） 每年到了四月，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农奴，举凡前一年年满五岁的小孩，都必须参加鉴定仪式。卡尔内鲁子爵的话语，让亚莲想起今年正是弟弟马修接受鉴定仪式的时候。 （原来如此，子爵的女儿是无天赋者吗？嗯？那为什么他的语气这么开心？） 男爵冷淡地回了句「嗯，这样啊」，脸上却写着「那又怎样」的神情，彷佛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 「我家也有被鉴定出天赋的孩子，本以为么女也是如此，没想到是无天赋者，真是太好了啊！」 「是喔。」 男爵的表情渐趋严肃，眼神如苍鹰般锐利凶狠。 「格兰威尔卿，你倒是可惜啊。三个孩子里，竟有两人被鉴定出天赋。」 他指的是就读学园都市的长子米哈伊与拥有魔导士天赋的女儿萨希尔。 「哼，不过得尽贵族应有的义务罢了！」 男爵用强硬的语气，不假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怒意。 （嗯？怎么回事？农奴与平民被鉴定出天赋，可是开心得不得了耶。这对贵族来说反而是什么麻烦事吗？他说贵族的义务……是得完成什么目标吗？还是就读学园都市所费不赀？贵族与农奴、平民的立场大相迳庭啊，真是不可思议。） 亚莲记得当初德古拉被鉴定出斧士天赋时，父子俩激动地抱在一起欢呼的模样。村长与佩罗姆斯的反应也相去不远。罗丹也殷切企盼亚莲拥有天赋。然而，卡尔内鲁子爵却特地搭乘魔导船，跑来向男爵炫耀自己的孩子是无天赋者。亚莲感叹着，贵族与平民间看待天赋的态度截然不同。 最后，卡尔内鲁子爵向格兰威尔男爵传达完这句话后，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宅邸。 ──────────────────────── 第五章 C级魔兽 卡尔内鲁子爵造访格兰威尔城以后，转眼又过了半年，此刻是九月下旬。今天是亚莲的休假日。往常一到休假日，亚莲总会到格兰威尔城外，四处追着魔物跑，今天却一改常态待在街上。因为他决定用这十个月赚来的辛苦钱，大肆采购一番。 四月底时，亚莲曾被管家传唤，他特地向亚莲透露马修的鉴定结果，亚莲因此得知马修具有「长枪使」的天赋。 卡尔内鲁子爵对自己的孩子是无天赋者感到欣慰，亚莲听闻马修被鉴定出天赋时，却由衷地替他开心。管家还特别派遣使者向罗丹一家传达亚莲在格兰威尔城的近况，让家人知道他过得很好。为此，亚莲深深地向管家鞠躬道谢。 亚莲朝城镇中心的广场前进，忽然有人出声向他打招呼。 「哎啊！又见面了呢……」 （嗯？） 「啊，您好！」 来者似乎是亚莲之前在城外出手帮助过的商人。最近他走在街上，四处都会有路人向他搭话。 「当时非常感谢你的帮忙啊！」 「哪里，别这么说，您平安无事就好。」 商人恭敬地朝亚莲低头致意。一名成年人向一位孩子垂首行礼，瞬间成为周遭路人的焦点。 自亚莲成为猎师后，时常在狩猎途中对商人或旅者伸出援手。入春以后，魔兽也渐趋活跃，冒险者们也开始频繁地往来郊外执行委托。亚莲就曾帮助冒险者脱离险境。每个月大约会有一次，E级鸟系召唤兽会在索敌时，传递求救讯号给亚莲。 保护遭受魔兽袭击的平民百姓，也是猎师的职责，因此亚莲一向积极前往救援。必要的时候，他会把生命草握在手中，在不被他人察觉的情况下替伤者治疗。即便使用一次生命草需耗费五个魔石，亚莲却从不觉得浪费。 「喔～你在这啊，亚莲！」 商人离开后，又有另一道呼唤传入耳畔。亚莲回头一瞧，是一名腰间佩带长剑的冒险者。他的身旁还跟着两名女性冒险者。今天是亚莲与雷文的冒险小队约定碰面的日子。 「啊，雷文先生，还有莉塔小姐跟米尔丝小姐，您们好。」 「到齐啦，先去吃饭吧！」 「好的。」 在雷文的邀请下，亚莲随着他们一起去用餐。一行人走进一间位于大街上的餐厅。 （话说……这应该是我第一次来街上的餐厅吧？） 亚莲日以继夜地忙于仆从的工作与狩猎，几乎没做过其他事情。当然，也从没上街闲逛或游玩。来到格兰威尔城即将一年，他仍对许多商铺一无所知，甚至完全没踏进一步。 「喏，给你。你还在收集吧？」 等待料理出餐期间，雷文递给亚莲一个麻布袋。 「咦？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当然可以啊。」 麻布袋里装着满满的E级魔石。每次见面，雷文总会送他一百个魔石，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如此一来，雷文送给亚莲的魔石已有五百个了。多亏他的好意，亚莲暂时不必担忧E级魔石短缺。 前阵子，雷文察觉亚莲是格兰威尔家族的成员之一。八成是他救助过的冒险者中，有人无意间透露给雷文知道。不过，尽管雷文已经知道亚莲的身分，两人依然像往常一样，有事相求便会约时间见面。 「那么，你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亚莲尚未说明来意。前几天，亚莲曾去雷文下榻的旅馆找他，不巧错身而过，于是他请柜台帮忙传话，希望雷文今日能跑一趟中央广场。 「其实，我打算前往距离城镇更远的地方狩猎。想向您请教C级魔兽的特征，比如说它们一次会出现几只？」 「「「什么！？」」」 闻言，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与此同时，服务生端上香气四溢的肉类料理，看上去要价数枚银币。 「你真的有想清楚吗？就算是C级冒险者，运气差一点都会赔上小命耶。」 「您说得没错。正因为危险，我才想向您打听魔兽的情报。」 以前见面的时候，雷文曾向亚莲解释冒险者的阶层分别。与魔兽一样，最低从E级起步，一路往上进阶至S级。然而，这并不代表相同等级的魔兽与冒险者旗鼓相当，反而是冒险者经历苦战终于打倒魔兽的情况更为常见。年仅八岁的亚莲，不符合冒险者的年龄门槛，但他已暗自盘算，要是自己辞了仆从的工作，或许能以冒险者为目标。纵使这些细枝末节的资讯不算是要紧的情报，亚莲仍会向雷文讨教，以备不时之需。 雷文小队的三名成员皆为C级冒险者。去年十二月，亚莲忙着狩猎哥布林时巧遇了他们三人。在被哥布林包围前，他们正遭受同为C级魔兽的「铠蚁」袭击。铠蚁是群居型魔兽，总是成群结队行动，危险性相当高。 尽管危险，亚莲已然下定决心，要把狩猎场转移到C级魔兽出没的地带。他一边用餐，一边把雷文提供的C级魔兽情报记录在魔导书里。 至于亚莲决定转移狩猎场的原因不胜枚举。 ●哥布林的数量锐减。 ●随着等级提升，哥布林的经验值不再具有练等效益。 ●下个月年满九岁，原本因年龄而被削减的状态属性会逐步回升（权重从○·八上升至○·九）。 ●E级魔石的库存充足，获取量减少也不成问题。 ●强化等级已从Lv4升上Lv5。 前些日子，骑士团长与男爵共进晚餐进行例行报告，担任侍者的亚莲因此听说短短半年间，哥布林造成的损害减少了一半。假如只算格兰威尔城与白龙山脉之间的区域，将近十个月内，亚莲猎杀的哥布林超过一万只。归功于自己如此勤劳不懈地狩猎，搜索哥布林的时间提升至以往的好几倍。如今D级魔石数量充足，亚莲觉得此时是挑战高级魔兽的最佳时机。 吃饱喝足就去采购吧！亚莲忖度，兼职猎师已有九个月，是该为自己添购第一件防具了。 「欢迎光临！」 亚莲想请雷文协助挑选防具，于是四人一同踏入防具店。老板以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三名冒险者带着一位小孩，但亚莲并不在意，专心端详店里的商品。 「你想要找什么样的防具？」 「我想想喔……有没有不妨碍移动的防具？」 闻言，雷文这才想起，第一次与亚莲相遇时，他一溜眼就不见踪影，脚程异常迅速。 「这样啊，那得先删除护甲类选项呢。轻便的服装更符合你的需求。」 雷文与亚莲讨论着防具类型，莉塔旋即拿来一条短裤。 「感觉这种短裤很适合亚莲呢，你觉得呢？米尔丝。」 「啊……嗯！」 她手里拿着短裤，放在亚莲身前比划尺寸，活像个帮侄子挑选衣服的姑姑。 （呃……入冬还继续穿短裤，跟日本幼儿园或小学的制服如出一辙啊。） 健一的回忆浮上脑海，他记得不少线上游戏都有装饰角色外观的系统，但他却从来没换过装备外观。对他而言，防具不可或缺的是防御力、魔抗与减益抗性等属性。纵使最强装备是毛茸茸的布偶装，他也不会踟蹰不前，照穿不误。 不过，实际情况有所不同。今后，亚莲仍会一边移动一边刷怪，考量到获取经验值的效率，比起防御力，他更重视移动过程中的机动性。因此，他秉持着「性能重于外观」的信念。这点从前世至今从未改变。 「请问这条短裤多少钱呢？」 总之，他得先询问莉塔推荐的短裤价格，推测它的性能。 「这个啊……大约两枚金币。」 价格偏高，八成是选用魔兽的毛皮或其他部位制作而成的关系。 「我想买一套类似这件短裤、重视灵活度的装备，预算大约五枚金币。」 今天，亚莲打算投资一半以上的财产，添购一套装备。 「哗～小富豪！」 「有预算的话，不妨考虑这边的装备。」 ●死神蜘蛛披风：5枚金币。 外观为淡褐色，吐息耐性「低」，全耐性提升「中」。 ●白色蝙蝠兜帽：6枚金币。 外观为白色，吐息耐性中。 （喔喔，符合预算范围内的防具就这些吧。） 「印象中，C级魔兽不会使用吐息类攻击吧？」 亚莲回想着雷文在餐厅述说的情报，为求保险，再次确认。 「嗯，通常不会啦。到白龙山脉前遭遇的魔兽应该都不会吐息攻击。考量到保暖与外宿野地的因素，选披风会更好吧？」 雷文给予亚莲相当中肯的建议，与其在耐性上犹豫，选择披风的实用性显然更高。 （不愧是冒险者啊！雷文已在异世界身经百战，他的意见应该会比我的直觉更加可靠。） 「好，那我就买这件披风吧！」 至此，亚莲整装待发，准备踏上攻克C级魔兽的冒险道路。 ＊＊＊ 秋旬十月，亚莲满九岁了。 他像往常一样，清晨六点前已经站在城门前等候。 他今天穿上防具店购买的新披风。特地麻烦店家修改过下摆，长度恰到好处。 「嗨！小弟弟，披风看起来不错啊！」 「谢谢夸奖，前几天刚买的。」 门卫习惯在开启城门前向亚莲攀谈几句。两人结识于去年十一月。 （说实话，还好选了披风啊。简单披在身上就行了，也方便手脚活动。） 亚莲甩了甩双臂，确认动作是否顺畅。 当──当── 钟声响起，城门随之开启，亚莲倏地朝城外飞奔而去。过去，亚莲都在步行一天可至的范围内狩猎，今天他打算移动到步行三天才可到达的远方，狩猎C级魔兽。 （很好、很好，跑起来也不觉得披风碍事。再来……还没添购新武器，不知道旧的能不能应付？） 逛完防具店后，亚莲亦跑了趟武器店，虽然他看中了一把剑，无奈财产不够，只能暂时作罢。 亚莲属于宁可忍耐也不愿退而求其次购买便宜货的类型。不过，他想参考今日战况，倘若派出召唤兽，再搭配短刀与铁球仍不是C级魔兽的对手，他会妥协购买一把实惠的新武器。 最近，管家向亚莲透露：「这个月，你来宅邸即将满一年，随然时间还早，但从本月开始，你的月薪将与成年仆从相同，每月为一枚金币。」加上兼职猎师的薪水，亚莲的月薪上调至一枚金币外加五十枚银币。 听闻调薪的消息，亚莲不禁感叹岁月如梭，转眼他已在领主宅邸工作满一年了。意味着现下再度迎来狩猎野猪的季节，亚莲的脑海里浮现了家人与克蕾娜的身影。 十月一日，亚莲在生日当天完成升等，趁着全速冲刺的空档，他开启魔导书查看此刻的角色状态。无论确认几次都教人喜不自胜。光盯着状态数值，他就能多扒三碗白饭；倘若进一步提升状态，嗑光五碗白饭都不是问题。 【姓名】亚莲 【年龄】9 【职业】召唤士 【等级】24 【体力】553(615)+140 【魔力】846(940)+200 【攻击力】298(332)+140 【耐力】298(332)+20 【敏捷】560(623)+60 【智力】855(950)+40 【幸运】560(623)+200 【技能】召唤〈4〉、生成〈4〉、合成〈4〉、强化〈5〉、扩充〈3〉、收纳、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194,810/600,000 ·技能等级 【召唤】4 【生成】4 【合成】4 【强化】5 ·技能经验值 【生成】291,700/1,000,000 【合成】281,640/1,000,000 【强化】200/10,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EFGH 【兽系】EFGH 【鸟系】EFG 【草系】EF 【岩石系】E ●卡槽 【虫系】E 2张 【兽系】E 14张 【鸟系】E 4张 【草系】E 20张 【岩石系】 以往狩猎哥布林的时光，亚莲总会在起床后发动技能，把魔力消耗至剩下30点的程度，目的是尽可能多累积一点技能经验值。今天为了万全起见，亚莲尚未发动技能，因此魔力处于满槽的状态。假如狩猎C级魔兽无须消耗过多魔力，亚莲之后出门狩猎会逐步减少保存的魔力。 此外，强化术的等级提升至Lv5。 强化术升级后的效果是，受到召唤兽加护的两项数值额外增加200点。强化术Lv4时，加护的数值仅为100点，升等后直接翻倍。这也是他决定挑战C级魔兽的原因之一。 狂奔数小时后，亚莲停下脚步，确认是否抵达目的地。 （已经跑相当远了，就这一带吧。哈克，出来吧！） 『『『哔！』』』 四只E级鸟系召唤兽同时现身。 （唔……我想这附近应该有铠蚁与半兽人出没。铠蚁是披覆着铠甲的巨型蚂蚁，半兽人则是会走路的猪。范围锁定方圆十公里内，没找到的话再往更远的地方搜索。必须是单独行动的个体，拜托你们了。） 四只召唤兽听完指令各自鸣叫一声，而后飞往四处。 亚莲今日的狩猎目标是铠蚁与半兽人，这是他前几天从雷文那里打听到的情报。C级魔兽种类繁多，死神蜘蛛亦为其中一员，然而这类魔兽数量稀缺，且会采取放毒或麻痹攻击，是不利索敌且耗费时间讨伐的对象。 情报指出，铠蚁与半兽人大多是两、三只一起行动，但亚莲这次特别附加「单独行动」的条件，因此哈克迟迟找不到目标。亚莲已等待超过三十分钟。 （落单的魔兽果然不好找啊……哈克怎么还不回来？况且，强化后的召唤兽，移动速度也提升不少了说……） 正当亚莲思忖着原因，终于瞧见一只E鸟系召唤兽归来。它似乎发现一只距离亚莲约莫十公里的铠蚁。 亚莲立刻往召唤兽指引的方向迈步狂奔。须臾，前方出现一只大约三公尺高、头部像蚂蚁，身体宛若球潮虫的魔兽。 （虽然我知道它是依靠圆滚滚的外壳……不，应该算魔兽的铠甲，它依靠铠甲保护身体，但跟想像的落差还真大。蚂蚁的特征只出现在头部啊？感觉被它的巨腭咬一口就不妙啦。印象中，雷文先生当初差点变成铠蚁的腭下亡魂？） 铠蚁前缘的大腭相当凶险，躯体彷佛被一个倒扣的沙拉碗盖住，看起来极为坚固。 （好，该怎么击败它呢？弱点应该是没被铠甲覆盖的头部吧？总之，先让玉虎们对付看看。出来吧，玉虎！） 亚莲发号施令，十四只外型长得像剑齿虎的E级兽系召唤兽平空出现，它们将铠蚁团团包围，发动特技「爪击」向前进攻。 （铠甲上连个刮痕都没留下耶。头部也颇坚硬，攻击完全无效啊。） 亚莲躲在树荫处观测战况。即便E级兽系召唤兽攻击没有铠甲的头部，也无法对铠蚁造成实质伤害。树林里回荡着锐利的爪子刮过硬邦邦外壳的声响。 铠蚁并不是呆站在原地挨打，那副一公尺宽的大腭瞬间咬住一只E级兽系召唤兽。承受不住巨大咬合力的玉虎一只接着一只消失在战场上。 眼见玉虎数量急遽锐减，亚莲赶忙消耗魔石与魔力，继续召唤新的E级兽系召唤兽上场，然而，他心里明白，一味派出召唤兽的自己毫无胜算。 （看来只能改变战术了。出来吧，艾格哈！使用鳞粉！） 亚莲没有收回E级兽系召唤兽，而是另外召唤出两只形似蝴蝶、展开翅膀约有两公尺宽的E级虫系召唤兽。想对C级魔兽施加减益效果，至少需派出两只E级虫系召唤兽。 E级虫系召唤兽拍动翅膀，朝铠蚁扬起一阵金黄色鳞粉。鳞粉缓缓地撒落在铠蚁头部，它的身躯微微一晃，旋即低下头来，一动也不动。大概是陷入沉睡状态了。 （喔喔！鳞粉对C级魔兽有效！干得好啊！） 亚莲徐缓接近熟睡的铠蚁，小心翼翼避开可怕的大腭，端倪着它全身上下。 （嗯……身上布满玉虎的爪击，无奈铠甲太硬，没办法打穿它。） 他检视着E级兽系召唤兽的攻击成果。圆滚滚的身体四处都是召唤兽的爪痕，铠甲却仍坚不可摧。 （好了，趁它还在睡，赶紧收拾它吧。） 亚莲双手伸进那紧贴着地面的铠甲之下。 「喝啊！」 他下意识大喊，使尽吃奶的力气把铠蚁翻过身，呈现头下脚上的姿势。 （重是重啦，但比想像中还好翻身。毕竟虫子的身躯内部是空心的吧？听说铠蚁外壳制作的防具并不会太重。） 根据雷文的说法，铠蚁的外壳极其珍贵，既坚固又轻盈，工匠特爱选用该素材打造冒险者们的防具。 亚莲一边维持平衡，攀上仰躺于地的铠蚁身侧，从铠甲边缘窥探隐藏其中的躯体。内部的身躯与普通的蚁蚁无异。六条腿自胸部延伸而出，腹部鼓胀。活像只巨型蚂蚁。 亚莲一跃跳上铠蚁胸前，举起短刀，竭尽全力把刀刃刺向连接着头部与胸部的前身腹节。他判断此处应该是铠蚁全身最柔软的部位。 然而，刀刃尚未没入铠蚁身躯，那股力道反而回弹至亚莲的双手。想用这把价值五十枚银币的短刀刺穿铠蚁身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好硬啊！打倒它之前，德古拉送的短刀可能会先断掉。我的武器太差了吗……啧，它快醒了！） 亚莲的攻击意外惊醒铠蚁，它开始疯狂挥动长满尖刺的腿。他一边闪躲毫无规律可言的蹴击，一而再、再而三攻击被他视为弱点的腹节处。 持续攻击十多分钟后，短刀终于深深刺入铠蚁的腹节。刹那间，它剧烈地蹬着六条腿，但那股挣扎的力道逐渐缓了下来，直到它再无动静。 『成功讨伐1只铠蚁。获得3000点经验值。』 （终于搞定了……是说，这家伙不行啊，太浪费时间了啦！） 从发现到击杀铠蚁，整整过了两个小时。以时薪来算，每小时只收益1500点经验值。 （浪费时间就算了……好，先来回收魔石吧。） 亚莲低声咒骂，同时把短刀插向铠蚁的胸部。 ──铿鎯！ 「咦？」 他不由得吐出疑问词。铠蚁的胸部仅有些微凹陷，短刀根本无法刺穿。无论亚莲多么努力刺向铠蚁，依然没有刺穿的迹象。 （糟糕，难道光靠这把短刀，没办法挖出它身上的魔石？） 看来价值五十枚银币的短刀，虽能截断腹节，却无法剖开铠蚁的坚硬身躯。眼见短刀出现裂痕，硬砍会断裂，亚莲也没多少时间能继续耗了。 狩猎铠蚁的效率不彰，连魔石都回收不了，甚至折损不少只E级兽系召唤兽，连带消耗了大量魔石。 （这家伙不是能用物理攻击蛮干的敌人。魔法攻击会更理想吧？真要用物理攻击跟它拼搏，至少得拿双手剑之类的大型武器才推得动。） 亚莲认为凭自己现在的能力要击败铠蚁，实在是过于费劲。 他抬头仰望天空，三只哈克盘旋于天际，想必已经完成搜查任务。 （哈克，铠蚁不行啊！哪只哈克发现单独行动的半兽人？降落到我面前吧。） 闻言，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向亚莲飞去。亚莲跟随着它，朝半兽人的出没地前进。 他在树林穿梭近二十分钟，发现了一头倚靠树木打瞌睡的魔兽。它拥有一张猪脸，身上穿着残破不堪的衣服，由于它坐在地上睡得香甜，亚莲看不出实际的身形，但绝对比成年人还来得高大。它的身边放着一把偌大的长枪。亚莲曾在搜救萨希尔的过程中，在湖畔瞥见半兽人的模样。 （魔兽也会睡觉吗？不对，艾格哈的特技都能让铠蚁沉睡了，睡觉根本不足为奇。但它睡得正是攻其不备的好时机。出来吧，玉虎！） 亚莲躲在树荫处远望，同时召唤出十四只E级兽系召唤兽。 『『『呜吼吼吼吼！』』』 玉虎迅速地包围住半兽人，并使出已用Lv5强化术增强过的特技「爪击」发动奇袭。 『咿咿咿──！』 半兽人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瞬间鲜血飞贱，把棕色的落叶染上一层艳红。 （喔！Lv5强化术增强过的特技果然不同凡响，这就是攻击力250点的威力！爪击对半兽人的效果出众。） 望着十四比一的情势，即便不亲自上场，亚莲依旧胜券在握。在远处观察战况时，他的脑海忽地闪现自己与罗丹、格尔达比腕力的画面。他赢了格尔达，却输给了罗丹。根据当时的状态，亚莲的攻击力将近200点，推测罗丹的攻击力落在200点至250点之间。同时，罗丹对巨魁野猪发动致命一击时，必然会使用长枪。因此亚莲归纳出结论，击倒巨魁野猪的必要条件是200点至250点的攻击力，加上长枪类的武器。 （原来如此，还好当初有跟他们比腕力。） 正当亚莲思索着状态与狩猎之间的关系，E级兽系召唤兽仍持续发动攻击，最终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半兽人倒地不起。 『成功讨伐1只半兽人。获得1500点经验值。』 强化后，攻击力250点的E级兽系召唤兽，不仅能对与巨魁野猪同为C级魔兽的半兽人造成伤害，还成功将其撂倒。 （终于打败C级魔兽啦。特技「爪击」的效果，大概是增强召唤兽一点五倍的攻击力吧？） 亚莲依照比腕力的经验与击败半兽人的结果，推导出「爪击」的能力。此次狩猎C级魔兽的关键之处，在于负责输出的E级兽系召唤兽能否击出有效伤害。E级兽系召唤兽的基础攻击力为50点，远远不及父亲罗丹与狩猎野猪的成员们。虽说半兽人的防御力与巨魁野猪不尽相同，亚莲心里难免担忧召唤兽的攻击无法突破防御。半兽人、铠蚁的阶层与巨魁野猪同为C级，倘若自己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亚莲打算回原本的狩猎场专攻哥布林。 结果而论，玉虎面对铠蚁尚欠火候，却能凭借着250点攻击力与「爪击」的增益效果打倒半兽人。 （玉虎倒了三只啊。幸好有艾格哈的鳞粉和我的支援，往后应该能尽量减少魔石的损耗。） 亚莲接近倒卧于地的半兽人，准备回收C级魔石。近距离一瞧，半兽人的身高约有二·五公尺高。与铠蚁不同，短刀几乎毫无阻力、轻松地刺进它的胸口。半晌，亚莲取出一个尺寸犹如乒乓球的紫色魔石。 （这么说来，我在一年内成长到能猎杀C级魔兽的程度啦。） 一股深切的感慨油然而生。他竟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击倒与巨魁野猪同等级的魔兽，甚至不像对付皓鹿时，得布下陷阱才能夺得胜利。这全是他这一年来，勤勤恳恳狩猎哥布林，稳步提升等级与逐步提升强化术的回报。 （嗯？不能太得意忘形啊。至少现在的我还有待磨练呢！） 他警惕着自己，不能沉浸在胜仗的喜悦里。毕竟半年前，他被萨希尔的哥哥米哈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读学园都市不过一年的米哈伊，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压制耗费八年时光、努力提升等级与锻炼技能的亚莲。短短两个月的地下城之旅，累积的成长幅度远超亚莲八年的努力。败下阵来的一瞬间，亚莲深刻体会到普通模式中，拥有天赋的角色，其成长速度与幅度，与身在地狱模式的自己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特别是学园出来的家伙，似乎是异世界的佼佼者啊。） 米哈伊曾亲切地告诉亚莲关于学园的事情。总的来说，一个人的能力强弱，不仅仅在于他是否具有天赋。 ●首屈一指的菁英：具有天赋，且从学园毕业的人。 ●出类拔萃的强者：具有天赋，尚未从学园毕业的人。 ●才能出众的凡人：没有天赋，但体格或能力值特别突出的人。 ●资质平庸的庸才：既没有天赋，体格与能力值也不突出的普通人。 有资格被称为菁英的族群，人数不足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甚至菁英与强者的人数总和，才勉强达到总人口的百分之一。想就读学园都市，不仅得通过入学测验，学费也相当昂贵。毕业之前还得完成许多艰难的课题，无法通过跳战只能收拾行李回家。正因如此，顺利从学园毕业本身就是受人尊敬的地位象征。 至于骑士团成员的落点在哪？大致上是强者与凡人各半。若是一等菁英，会被钦点为骑士团的候补干部。据说现任骑士团长与副骑士团长都是数一数二的菁英。 听着米哈伊描述能力阶级时，亚莲不由得想起被五岁的克蕾娜打得鼻青脸肿的副骑士团长。副骑士团长肯定比米哈伊强上许多，然而，曾亲眼目睹克蕾娜痛揍副骑士团长，让亚莲难以相信他属于菁英的一分子。是克蕾娜的实力过于骇人，还是副骑士团长当时手下留情了呢？ 至于冒险者，据说大多数都是没有天赋的凡人。因为拥有天赋的人往往会选择当官，因此这结果并不教人意外。但仍有强者选择成为冒险者，他们的目标是成为崇高的B级冒险者。菁英的话，甚至有可能踏入A级冒险者的领域。以上是雷文替亚莲补充的情报。 （没想到普通模式下也有资质等级的划分啊。好了，地狱模式的我也该继续狩猎啰。这次来挑战单挑两只半兽人！哈克，搜寻三公里内的目标给我吧！） 亚莲重新调整好心态，专注于眼前的狩猎。今天的狩猎才刚开始呢。听闻亚莲指示的四只E级鸟系，各自飞向四方，寻找敌人的踪迹。 四小时后，今日的狩猎活动告终。亚莲一共击败了一只铠蚁与十五只半兽人，合计获得25500点经验值。 此外，虽然E级虫系的鳞粉也能让半兽人入睡，成功率却不如对付哥布林时来得高，仅有六成左右。不过，在鳞粉与铁球的助攻下，即便一次遭遇三只半兽人，E级兽系召唤兽依然能顺利击杀敌人，不会造成过大损失。 （很好，差不多该回家了。） 今天跑得比以前还要远，况且回程途中还得抓几只可食用魔兽回去交差，因此亚莲决定提早收工。他抬头确认太阳的位置。在这缺乏钟表的世界，太阳的位置是判断方位与时间的少数方法之一。 （嗯嗯……以前拼命狩猎哥布林，一整天下来顶多收获25000点经验值。从早上开始专刷半兽人的话，或许能赚到50000点经验值吧？一天差不多打四十只半兽人就能达标了。） 亚莲认为以半兽人为中心刷怪练等，是最符合实际利益的做法。自这天起，他正式展开专攻C击魔兽的狩猎活动，继续朝升等之路向前迈进。 ──────────────────────── 第六章 对决，屠夫格鲁修 「敢对老师不礼貌，我可饶不了你喔！」 「当然不会的，萨希尔小姐。」 时值十一月初。此刻，亚莲坐在二楼会客室与萨希尔交谈。 事情的起因得追溯至十月底某天，萨希尔有事找亚莲过去。当亚莲以为又要出门跑腿了，萨希尔却对他说：「身为我的仆从，这一年来辛苦你了。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她大概是想体验一下赏赐下仆的感觉，因此以「担任仆从一周年」的名义，想送给亚莲一份奖励。 尽管亚莲想不透「担任仆从一周年」是多稀奇的事情，依然认真思考该要什么奖赏。起初，他想拿点萨希尔平常吃的点心，却忽然灵光乍现，鼓起勇气询问：「属下想跟老师学习魔法知识。若您允许的话，希望老师能专门为属下开一堂课，而不是单纯的旁听。」 萨希尔平时过着学业满档的生活，每周都有好几位教师前来宅邸为她授课，诸如历史、数学或语言学等，魔法课亦为其中一门学科。毕竟，萨希尔拥有魔导士的天赋。原本亚莲不抱过多期望，没想到萨希尔一句话慷慨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哎呀，你的愿望只有这样吗？」 因此今日，亚莲迎来了学习魔法的日子。午后时分，一位身披长袍、手持魔杖的年长男性进入会客厅。亚莲对他一点也不陌生，他是萨希尔的魔法讲师。 「今天的学生是你吧？」 「是的，请多指教。」 魔法讲师一手握着魔杖，另一手提着一个比平常更为鼓胀的公事包。前回上课时，萨希尔直接询问老师是否能当场指导亚莲？讲师并未答应，而是承诺他会先备课，下次再为亚莲上课。而今看来，他的确为亚莲量身订做了课程。 亚莲与萨希尔一同坐在会客厅中央的桌前，讲师则在他们对面的位置落坐。 「那么，你叫亚莲是吧？」 魔法讲师褪去兜帽，询问亚莲。他看上去年近七十岁，是一位嘴边蓄满雪白络腮胡、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 「据说你只能上一堂课，所以我特地整理一些资料过来啦……正式上课前，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他一面说，一面从公事包里取出厚重的书籍与水晶等物。尽管公事包看起来相当笨重，但讲师似乎不像年迈的外貌那般弱不禁风。 （喔！？既然什么都能问，那就问我最好奇的事情吧！） 亚莲决定把原本打算留到课程结束前再问的问题，一次问到底。 「请问老师，使用魔法的条件有哪些呢？」 讲师哼了声鼻息，抚着胡须。 「条件无他，你得要有天赋。」 「您指的是魔法使或魔导士这类天赋吗？」 「是啊。除此之外，还有大魔导士、贤者、大贤者等等，缺乏相应的天赋，就无从使用魔法。」 「可是，僧侣或圣女也能使用魔法不是吗？」 「嗯嗯……亚莲，你可真博学多闻。僧侣和圣女使用的是回复魔法，魔法使擅长的是攻击魔法呀。」 「咦？没有辅助魔法吗？」 「哦？你的底子不错啊。能使用辅助魔法的人是贤者或大贤者。当然，详细介绍的话，还有其他能使用魔法的职业，但至少，天赋是必要的先决条件。」 由于亚莲问得太过详尽，魔法讲师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他。连坐在他身旁的萨希尔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哎呀，不小心问得太深入了。突然表现出学识渊博的模样反而不对劲啊。） 亚莲提醒自己，一边把讲师述说的内容记录在魔导书里。 「我懂了。谢谢您的解说，我可以问下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请问该怎么使用魔法呢？」 「喔喔……」闻言，讲师发出一声感叹，旋即从桌上一叠厚重资料里抽出一本书。「那可得先背熟这类书籍的内容才行呐！这本书是萨希尔大小姐正在学习的初级教本。」 他把那本书递给亚莲。亚莲接过外观陈旧破烂的书，随意翻了几页。 「呃……我看不懂。」 （这些文字不是日文啊，全是没见过的符号。） 亚莲一边翻动书本，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乍看之下像某种文字。然而，那些符号既不是日文，也不像前世见过的任何语言。亚莲第一次读到这种用复杂的几何图样组合而成的符号，且图案之间也毫无规律可言。 「确实不好读，但必须谨记在心呢。每一组符号都代表一种魔法。」 讲师继续解释，使用魔法的关键，在于一组一组地熟记这堆复杂的符号。 （居然要背这么多东西，魔法使太辛苦啦！） 「只要背诵起来就好了吗？」 「是啊，连细节都要背得滚瓜烂熟，直到能在脑海里清楚描绘出来。」 简而言之，魔法使得背下这些奇怪的符号，接着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些图样。意味着他们会在描绘的过程中消耗魔力，同时释放魔法。 「只要背诵符号，就能使用任何魔法吗？」 「当然……不行，单纯背诵是无法精通魔法的喔。」 学习魔法有先后顺序。首先，得把书里记载的符号背得滚瓜烂熟；第二步，大量且反覆地使用魔法。不仅如此，还得通过无数次神的试炼，才能施放较高难度的符文。 （喔喔……意思是得不断使用魔法来提升等级啊。） 亚莲努力把讲师的话转换成自己容易理解的方式。 「我还想问，您有没有办法确认我是否具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呢？」 「喂！亚莲，你就是个无天赋者啊！你没认真听老师说吗？没有天赋就不能使用魔法呀！」 身旁的萨希尔猛然插话，语气里充满不解，彷佛在调侃亚莲干么问这种用膝盖想也知道的问题。毕竟，亚莲在大家眼中就是名无天赋者。 「唔嗯……总之，听说你想上课，我姑且带了水晶过来。它可以鉴定出你是否具有魔法潜质。」 讲师接着解释，怀疑自己是否具有魔法能力，是初学者们的共同疑问。他手里的水晶是鉴定仪式水晶的简化版，专门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具有使用魔法的职业天赋。 「喔喔！」 （终于拿出颇为可靠的道具啦！透过它就知道召唤士能不能用魔法了。） 那颗水晶的直径约莫十公分，比以前在鉴定仪式上见过的水晶袖珍许多。讲师把水晶放置在亚莲面前。 「来吧，请把手放在上面。」 「好的！」 亚莲抖擞精神，伸出手掌，覆于水晶之上。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亚莲维持动作，一会儿后，透明的水晶仍旧毫无反应。 「唔嗯……看来亚莲没办法使用魔法啊。」 「咦？」 （真假？再这样下去……） 长久以来一直不愿面对的恶梦，倏然间充满真实感。 「放弃吧，要先有天赋才能使用魔法啊。」 见亚莲彷佛遭受莫大打击，萨希尔放缓语气，温柔地劝慰他。 「属下好奇，倘若萨希尔大小姐把手放上去，水晶会有什么反应？」 「啊？你在质疑老师吗！？」 亚莲怀疑水晶有问题。听出弦外之音的萨希尔气得一把掐住亚莲的脖子。两人霎时吵成一团，魔法讲师赶紧上前劝架。 「好了、好了！萨希尔大小姐，您也先停手吧。机会难得，不如您把手放到水晶上，让亚莲瞧瞧您的天赋，他就会心服口服了。」 （让我看看你身为魔导士的证明，我绝对会信服……快没气啦！） 被萨希尔掐得快喘不过气的亚莲，拼命用眼神示意她把手放到水晶上。听见讲师的劝说，萨希尔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双手，把手覆上水晶。 刹那间，水晶立刻出现反应，迸发出金黄色的光辉。彷佛太阳一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见状，讲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嗯，黄光代表魔导士喔。」 （发、发光了……） 亚莲讶然不已，呆愣地望着那道柔和的暖光。自从获得上课的奖励，亚莲思索了各式各样的问题，此刻，他的脑海徒剩一片空白。原本还想请讲师在课堂上展示一下魔法，亚莲顿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这下完了，召唤士根本是个废柴职业……） 身为召唤士，亚莲的个人能力值如下： ●体力A／魔力S／攻击力C／耐力C／敏捷A／智力S／幸运A 异世界的状态能力值以S为最高级，接下来依序是A～E级。阶层越高，能力越强。而亚莲的智力评价是S级。 （明明不会使用魔法，智力却是S级。拜此所赐，我的攻击力与耐力只有C级。） 亚莲推测，由于自己的智力层级高，为了平衡职业能力，其他状态属性才会被削弱。但是，高智力值不能与使用魔法划上等号，召唤兽的能力值也不会随着亚莲的智力而提升。 如此一来，拥有S级智力又怎样？顶多是提高悟性，让亚莲融会贯通的速度快了些罢了。为了这种毫无用处的状态属性，牺牲了其他重要的能力，实在是教人难以接受。 从亚莲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状态属性使他不得不举剑上战场，等同叫一位魔法使拿双手剑作战，毫无效率可言。 （这根本就是「恶搞职业」嘛。是不是因为召唤兽能给予加护属性，所以才刻意压低召唤士的能力值？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啊？） 亚莲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水晶没有发光的理由。 ●鉴定仪式之后，由于自己客诉抱怨长达半年，惹火了创世神，他一气之下把召唤士设定爆改一通。 ●单纯是水晶故障，说不定角色等级或技能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就能学会魔法。 ●召唤士的智力为S级，其实隐含着更为惊人的秘密？ （难、难不成是我寄客诉信所以被惩罚了吗？艾尔梅亚大人，您怎能如此任性？） 亚莲怔怔地凝视着远处，久久无法回神。这堂由萨希尔为感谢他担任仆从届满一周年而特别赠予的魔法课，也在亚莲讶然的静默中划下句点。 ＊＊＊ 亚莲上完专属的魔法课程后，时间荏苒流转而过，如今已是十二月。几天前迎来了初雪，意味着城镇将进入严峻的积雪时期。 今天轮到亚莲担任侍者，服侍男爵一家用餐。正值中午的关系，工作不像晚餐时段繁忙。男爵一家的早餐与午餐，不见得会全员到齐，然而，今天除了就读学园都市的米哈伊以外，男爵的家族成员齐聚一堂。 「哎呀，汤玛斯，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喔。」 男爵夫人看见萨希尔的哥哥汤玛斯伸长手，打算多拿几块摆在餐桌中央的面包，轻声出言制止。 自从亚莲去年十二月底兼任猎师以来，他几乎从未缺席每周两次的狩猎行程。入冬以后，能当作食材入菜的魔兽几乎只剩下角兔，尽管猎物稀缺，亚莲每周依然能猎得将近一百公斤的魔兽肉。一年多前，亚莲尚未被赋予猎师的职务，男爵家的餐桌一直是朴实无华的代名词。如今，包含家仆们的伙食在内，整个家族的饮食品质大幅跃升。 要说因此衍生什么麻烦事？恐怕只有汤玛斯吃饭时总是不知节制，让男爵夫人担忧不已。她甚至经常亲自跑到厨房，叮嘱主厨稍微减少汤玛斯的餐食分量。 强制控制饮食的举动导致汤玛斯用餐时总忍不住多拿一些面包，进而遭到男爵夫人制止。汤玛斯嘴上乖乖道歉，却没有要把面包放回餐篮里的意思。 （嗯……毕竟他才十一岁，正是转大人的时期，多吃一、两块面包也还好吧？何况他平常还会练习剑术呢。） 望着垂头丧气的汤玛斯，亚莲不免心生怜悯。自今年起，男爵请了一名剑术教师指导汤玛斯练剑。亚莲偶尔会在前庭瞥见汤玛斯练习剑术的身影，他暗自猜测，男爵家的男丁无论是否具有天赋都得修习剑术，原因与贵族义务脱不了关系。 「呐，亚莲，你什么时候会去抓皓鹿回来啊？」 亚莲还在思索贵族义务的事情，汤玛斯冷不防抛了个问题过来。 「皓鹿吗……属下打算等积雪积厚一点，就去找找看。」 闻言，汤玛斯笑着说他十分期待亚莲猎捕皓鹿回家。这天，男爵家的午餐与往常无异。然而──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镇上的钟声猛地响起，敲得比平常更猛烈，次数更为频繁。整座领主宅邸回荡着钟响，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十二点的报时钟声才刚结束不久，按理来说，此时不该是敲钟的时刻。 「怎、怎么回事！？」 格兰威尔男爵倏然站起身来。男爵夫人与汤玛斯皆露出惧怕的神情。在场的人们听闻持续不断的钟响，心底升起一股坐立难安的惶恐。 「属下立刻前去确认！」 一直待在男爵身侧的管家火速走出餐厅。其他人静静地待在餐厅等候管家的消息，亚莲也不例外。 十五分钟过去，管家返回餐厅，他的身边多了一位气喘吁吁的骑士。 「你回来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据报，『屠夫格鲁修』正朝领都前进，就在城门不远处。」 管家当即向男爵回报情况。一旁，骑士点头如捣蒜地附和着。 （屠夫格鲁修！？） 听见魔兽的名称，亚莲脸色一僵。「屠夫格鲁修」是父亲为弟弟取名的灵感来源。那是只外形犹如巨型野狼的B级魔兽。 「你说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通报！？它还有多久会到？」 男爵大为光火，抛出一连串的问题。眼前的骑士立刻单膝下跪，逐一回答男爵的疑惑。 最初，在南门附近巡逻的骑士团发现了屠夫格鲁修的影子。它笔直地朝着格兰威尔城的方向前进，骑士们试着诱导它改变行进方向，却铩羽而归，甚至有数名骑士因此牺牲。再放任它继续前进，它迟早会踏进南门侵略城镇。 骑士团推估，不阻挡屠夫格鲁修的脚步，它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入侵格兰威尔城。剩下不到两小时的时间。 「领主大人，请问该如何应对？」 「瑟诺夫呢？他还没回城吗？」 「回报领主大人，骑士团长与副骑士团长目前在外讨伐魔兽，至少两天后才能返回城内。」 尽管男爵心里清楚骑士团长出城的事实，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就立刻向冒险者公会发布紧急委托！刚好现在正值魔兽稀少的季节，城里应该聚集不少冒险者……可惜啊，要是『疾风之银牙』在这就好办了。」 （「疾风之银牙」？那不是城里唯一的A级冒险者队伍吗？） 冒险者们编组而成的团队称为「队伍」。雷文、莉塔、米尔丝三人就是一支冒险者队伍。雷文是队长，全员的实力都是C级。根据雷文的情报，格兰威尔城的冒险者大多不满C级，B级队伍寥寥无几，A级队伍仅有「疾风之银牙」一组。 隆冬十二月至隔年三月融雪之前，冒险者们通常会待在城里悠闲度日。除非饥寒交迫，否则谁也不会冒险出城打猎。能顶着凛冽寒风依旧出门狩猎的人，恐怕只有亚莲。 「是！谨遵指示。请问城门的部分呢？」 亚莲还在回想雷文提过的冒险者情报时，管家持续向男爵请示对策。 「应该还有不清楚屠夫格鲁修资讯的旅人正往城里来，关闭城门等同断了他们生路！」 「但是，这么做等同放魔兽入城不是吗？」 「总之，不可关闭城门！立刻派出骑士团与冒险者前往南门，务必把屠夫格鲁修驱除出城外，现在就去下达命令！」 「遵命！」 管家询问完应确认的事项后，当即与随行的骑士一同离开餐厅，迅速赶往现场向负责单位发布领主命令。 （这也是我的职责呢。） 亚莲在一旁保持缄默，直到男爵与管家对话结束，他才开口提议。 「家主大人，请问可否让属下参与讨伐任务呢？」 「唔？」 男爵因亚莲理所当然的语气愣了一下。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你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吗？那可是屠夫格鲁修耶！完全没有让你上战场的道理啊！」 「萨希尔大小姐。」 「什、什么事？」 「属下受格兰威尔男爵之命，担负猎师的职责。协助驱逐魔兽也是属下的工作范畴。」 「咦！？」 萨希尔因亚莲的发言震惊不已，但她心里明白，猎师的工作确实包含「救助在城外遭受魔兽袭击的领民」。过去一年间，亚莲忠实履行猎师的职责，不仅猎取魔兽，为宅邸提供肉类食材，倘若遇见被魔兽逼入险境的平民与冒险者，亚莲也会出手相救。假如今天正好是他出门打猎的日子，他连一刻也不愿多等，早就冲向城外了吧？然而，今日只是普通的上班日，他得请示男爵，获得允许才能行动。 萨希尔顿时语塞，亚莲再次转身直视着男爵。男爵沉默不语，亚莲不断投送恳求的目光，希望男爵准许他上场。 「……嗯，确实，亚莲。你亦为格兰威尔家族的成员，倘若你想履行我赋予你的职责，我也没有道理阻拦你。」 萨希尔本想张口再说些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因为此时男爵的声音比平时更为低沉，饱含威严。 亚莲的话语既符合道理，也没有反驳的空间。 「明白，那属下立刻出发。由于情况危急，属下会直接赶往现场。」 亚莲没时间回房更衣，他决定以仆从的装束出门。 「无妨。且记，你的任务不是与屠夫格鲁修交手，务必优先协助民众避难。」 「谨遵指示。」 亚莲向男爵致意，随即迈开步伐转身冲出餐厅。 （时间所剩无几……街上一片混乱，恐怕没办法直接冲过去。先从北门出城，再绕回南门吧。） 领主宅邸位于领都北边，直接穿越格兰威尔市街，绝对是前往南门最便捷的方式，然而，急促紧张的钟响可能已让城镇的中心与南部地区陷入恐慌。因此，亚莲判断先从北门出城，再绕回南门的路线会更快一些。 （魔力不够……快给我回复啊！） 这是个完全超乎亚莲预料的晌午。无须外出狩猎的日子，亚莲不会吝惜魔力，他早在三小时前就将之消耗殆尽，转换成技能经验值。此刻，亚莲的魔力值归零。 穿着黛黑仆从制服的亚莲，全速穿越北门，且不断加快步伐冲向南方。疾行不到两小时，亚莲沿着城墙外围逐步靠近南门之际，眼前却已塞满络绎不绝的旅者。人们争先恐后地通过南门。旅者周围围绕着成群结队的冒险者与骑士，他们正采取守备架势，防止魔兽袭击人群。 稍微远离城门口的地方，伫立着一头足足有五公尺高的巨大魔兽。它的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亚莲定睛一瞧，那是一匹上半身已不复存在的马。伴随着响亮的咀嚼声，魔兽正大快朵颐着马肉。 （是屠夫格鲁修！） 亚莲曾听闻屠夫格鲁修神似野狼，实际上却不尽然，它的外型已超脱「狼」的概念。脸庞犹如都市传说的「人面犬」般骇人，那双足以掌握马匹的偌大手掌，拥有灵活的十指，手臂也与人类无异。稳健踩在大地上的双腿之间，垂着一条愉悦摇摆的尾巴。综观全身上下，它仅有下半身具有狼的特征。 享受马肉大餐的屠夫格鲁修身旁，停放着一辆车轮脱落、侧身倾倒的马车厢。沿着魔兽的行经轨迹望去，路上净是马匹与人类残缺不全的尸体，血迹斑斑的道路从远处一路延伸至城门前。正如其名，屠夫格鲁修就是「杀戮」的代名词。只要见过眼前的惨况，便能理解它为何被称为屠夫。 「喂！小弟弟，你在那里做什么！？快进城避难啊！」 一名骑士团团员注意到站在原地不动的亚莲，急切地催促他；但亚莲仍认真地观察着屠夫格鲁修的一举一动。那匹被生吞活剥的马，想必是那辆残破马车的驮马。与此同时，倾倒的马车厢内忽然出现脚步踉跄的人影，看来里面还有几名幸存者。 下一秒，屠夫格鲁修伸出空着的手，一把撕开马车厢的天棚布。 「「「！」」」 车夫的尸体早已横倒在地，车厢里仅剩一对紧紧相拥、浑身颤抖不已的母女。被恐惧支配的两人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母亲只能死命地抱紧怀中的孩子。屠夫格鲁修扯了扯脸颊，牵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彷佛人面犬的脸庞露出清晰可辨的骇人表情，嘴角残留着啃食马匹时的血渍，红色液体顺着狰狞的獠牙涔涔滴落。 此刻，骑士与冒险者们忙着护卫商人与旅者进入格兰威尔城，他们只能屏息观望着那对命在旦夕的母女，无暇出手相救。尽管周围没人试图抢救马车里的母女，但他们是他们，亚莲是亚莲。他光明正大地从收纳页面取出一颗铁球，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收纳技能暴露于他人面前。 彷佛逗弄着猎物，想让她们陷入更深刻的恐慌，屠夫格鲁修缓慢地伸出那双有如人类双手般的前肢，一寸一寸逼近母女俩。 （去死吧！） 危急关头，亚莲紧握铁球，注入全身的力气掷向屠夫格鲁修。铁球彷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笔直地朝猎物飞去，狠狠地砸中屠夫格鲁修其中一只眼睛。铁球瞬间没入眼窝。看样子顺利击溃屠夫格鲁修一颗眼球。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屠夫格鲁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喂！看我这！过来啊，我要把你给宰了！」 亚莲再度使尽全力掷出第二颗铁球，然而，已对亚莲心存防备的屠夫格鲁修，手掌轻轻一挥，轻易地拍开了铁球。 「小、小弟弟，你在干什么啊！？」 「快逃啊！！！」 亚莲身后传来数道急切的呼喊，但他把人们的忠告抛诸脑后，脚一蹬，拔足冲向前方。他倏地绕到马车厢另一侧，借此引开屠夫格鲁修的注意力，朝背离城镇的方向移动。奔跑途中，亚莲不时转身背对白龙山脉，持续挑衅魔兽。渐行渐远的视线里，隐约可见城门口的人们担忧地望着亚莲的模样。 「怎样啊？不敢过来吗？狗杂种！！！」 亚莲举起铁球丢向屠夫格鲁修，却轻而易举地被拍开。虽然他已摧毁敌人一只眼睛，但恐怕无法再故技重施，现在难以靠铁球造成实质伤害。 即便如此，为了激起魔兽怒意，亚莲举起手，作势掷出铁球……的刹那间，原本只是转头默默看着亚莲表演的屠夫格鲁修，缓缓地有了动作。 『嗷呜啊啊啊啊啊啊！！！』 它朝着天空发出慑人的咆哮声，大手一甩，把吃到一半的马匹尸体抛出去，就像一匹马从天而降。 轰轰轰轰轰轰！！ 微微震动的地面伴随着闷沉的地鸣声，屠夫格鲁修四肢着地，全身面向亚莲蓄势待发。 「过来啊！」 听见亚莲的呐喊，屠夫格鲁修迈开步伐，猛然向前冲刺。它不断提升速度，迅疾的脚步直直冲向亚莲的位置。 （很好，魔兽的目标已经从那对母女转移到我身上了。） 「我要把屠夫格鲁修引到白龙山脉那边！！」 亚莲对着骑士与冒险者们大声呼喊，旋即转身全速奔跑。他在空中召唤出魔导书，确认自己的状态。魔力尚未恢复，仍旧挂零。 （竟然还没好！？差不多是回复魔力的时候啦！？） 他在心中嘟囔着，拼命地向前狂奔。屠夫格鲁修在身后穷追不舍，两者之间的距离正急遽缩短。 「危险！」 敏捷高达600点的屠夫格鲁修与亚莲仅差几步之遥，它的前脚差点抓到亚莲。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攻击的亚莲，骤然失去平衡翻滚倒地，他急忙翻回正面，急切地寻找刚才一度消失在视线中的屠夫格鲁修。 他以为会马上迎来魔兽的追击，然而，屠夫格鲁修却只是对着他裂嘴邪笑，并未发动下一波攻势。看样子，亚莲坠地翻滚的窘境逗乐了它。它压根没把眼伤放在心上、朝着猎物勾起笑容的模样更教人不寒而栗。 （嗯……以前有些游戏的敌人会在攻击回合站在原地做出「窃笑」的动作，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啊。） 亚莲脑海浮现健一的回忆，他曾在敌我交互攻击的回合制的游戏里，遇过相同的情况。明明轮到敌人的攻击回合，状态框却显示「敌人正在窃笑」，这个回合就这么结束了。当时他觉得很走运，毕竟敌人白白浪费了一个攻击回合。然而，实际上遭逢魔兽的「戏弄」，亚莲豁然明白，对方并不是错过攻击时机，反倒是自己被屠夫格鲁修当成玩具，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我现在还是觉得很幸运啊！很好，魔力恢复了！！） 亚莲迅速翻阅魔导书的状态页面，确认此时此刻自己的魔力已经完全回满。 （速度不太够啊，要多召唤鸟系来提升敏捷吗？不行，耐力也同等重要，或许该换成虫系……） ●召唤兽的加护效果。 ●鸟系／敏捷与智力上升。 ●虫系／耐力与敏捷上升。 亚莲一步一步向后退。为了让屠夫格鲁修放下戒心，他用力伪装一副绝望至极的模样，颤抖着全身，眉头深锁，脸颊皱成一团，竭尽所能摆出惧怕的神情。 『嗷呜嗷呜啊啊啊！！』 看着亚莲穷途末路的模样，屠夫格鲁修那张如人面犬般的面容露出狰狞而扭曲的笑意。 （这家伙的性格实在太恶毒。以后我还是别透露屠夫格鲁修的事让马修知道吧。爸爸，你取名字的品味真是烂透了！） 父亲为马修取名的灵感来源，正是屠夫格鲁修。然而，亚莲不觉得这是好点子，因为这家伙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优点适合让孩子们借鉴。亚莲不禁希望，倘若未来特蕾希亚再怀上第四胎，最好生个女孩，至少名字交给母亲决定，比较让人放心。 亚莲一边佯装害怕，一边操纵魔导书，一口气转换了召唤兽卡牌的编组。只要把魔石储存在收纳页面，亚莲无须实际动手置放卡片，在心里默念就能发动生成术与合成召唤兽卡片。 为了提升魔力值上限，他把原有的二十张E级草系卡片全部更换成E级虫系召唤兽。魔导书飞快地翻动书页，发出啪哒啪哒的声响，不断进行删除与生成的动作。连原本拿来增强攻击力的E级、F级兽系召唤兽，也全数转换成E级虫系召唤兽。 调整完编组后，新的卡片组合如下。 ●36张E级虫系卡片。 ●4张E级鸟系卡片。 在意识到屠夫格鲁修的敏捷高于自己当下，亚莲当机立断把所有卡片转换成具有提升敏捷效果的种类。敌人的攻击力仍是未知数，不幸被抓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亚莲继续缓步向后退，他发现屠夫格鲁修并没有立刻扑上前攻击自己，下一瞬他猛然转身，迈开脚步全速奔逃。轰隆的地鸣声自背后传来，那是屠夫格鲁修踩踏大地时发出的骇人跫音。亚莲从脚步声推测两者间的距离，拼命地向前冲，避免被追上。 （距离还不够！必须让它远离城镇才行……） 把屠夫格鲁修诱导至郊外势在必行，如果可以的话，亚莲更想击倒这只巨大的魔兽。不过，此处距离倾倒的马车不过数百公尺远。尽管骑士与冒险者们的身影已缩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但若想呼唤召唤兽出来战斗，他得再往郊区移动，更方便全力迎战。 亚莲一路跑到距离城镇一公里以上的郊外，四周的景色逐渐过渡到一片树林，他与魔兽的鬼抓人游戏尚未止歇。继续奔走数百公尺，亚莲判断此处已足够遥远，人们应该无法看清他与魔兽的样子。 （好，让艾格哈把它弄睡吧！） 亚莲维持奔跑的姿势，在身后召唤出三只E级虫系召唤兽。由于屠夫格鲁修是B级魔兽，至少需要三只E级虫系发动特技「特技」，才有机会让敌人陷入沉睡。 E级虫系召唤兽振翅飞舞，金黄色的鳞粉缓缓地洒落在屠夫格鲁修身上。它的脚步猛然一顿，亚莲也跟着停下来，转身确认它是否中招了。 『嗷呜啊啊啊啊啊！！！』 屠夫格鲁修仰天怒吼一声，猛烈地挥动前肢，在它面前的E级虫系召唤兽瞬间成了爪下亡魂，纷纷化作一道泡影，消逝无踪。 （什么！？竟然起不了作用！它具有睡眠耐性吗？还是碰巧失败而已？） 虫系召唤兽发动特技后，让敌人陷入负面状态的机率并非百分之百。亚莲无法透过一次实验，判断这属于机率性的失败，还是敌人完全免疫睡眠效果。 （糟糕，它又追上来了！） 随着三只E级虫系召唤兽消逝，鬼抓人游戏再次展开。亚莲重新生成三只E级虫系召唤兽，一面死命狂奔。 三小时后，亚莲躲在树荫下，他感受不到周围有屠夫格鲁修的气息。 （可恶，终于甩掉它了吧？没想到鳞粉对它无效啊……是说，它根本不受任何减益效果的影响！） 他从收纳页面取出死神蜘蛛披风，覆在仆从制服外头。不久前，他尝试发动G、F、E级虫系召唤兽的特技，结果完全无效。因此，亚莲决定放弃讨伐屠夫格鲁修，先行撤退。没办法让敌人陷入负面状态，亚莲几乎没有胜算。 （接下来……先回城吧。该死！魔石都快用光了。） 发现身上的魔石所剩无几，亚莲暗自咒骂，就在这时── 嚓飒嚓飒…… 忽然，亚莲倚靠的树木剧烈晃动起来，一股野兽般的恶臭窜入鼻腔。 「哇啊！？」 他诧异地转身，愕然发现屠夫格鲁修就站在树后，扯开诡谲的笑容望着他。它伸出人类般的手，犹如随手拔除杂草似的，轻松地将整棵树连根拔起。这彷佛是一道讯号，示意亚莲绷紧神经，再次投入鬼抓人的游戏里。 ＊＊＊ 自从屠夫格鲁修现踪于格兰威尔城近郊，已过了三天。 这天，看守北边城门的门卫远远望见一名身上覆着披风的男孩。他马上认出亚莲的身影，只是他一身黑色基调的制服早已沾满污泥尘土。 「啊！是小弟弟！」 （太好啦，总算回来了……） 「您早……」 步履蹒跚艰难地走到城门前的亚莲，还来不及说完一如往常的问候，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咦？小、小弟弟，你没事吧！？」 门卫慌张地冲向他的身边。此刻的亚莲有如断了线的木偶，已然沉沉睡去。 这是亚莲与屠夫格鲁修的初次邂逅。 （插图008） ＊＊＊ 「……这里是哪里？」 亚莲睁开双眼。 （我在领主宅邸吗？嗯？我怎么会在客房？咦？我发生了什么事？屠夫格鲁修呢？） 回忆起屠夫格鲁修那张骇人的面孔，亚莲猛然从床上坐起。脑海里仍是一片混乱。他低头一瞧，身上的制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衣。显然有人替他更换过衣物。 「你醒来了啊？」 管家的嗓音传入耳畔，他似乎一直守在亚莲身旁。 「早安。请问我……」 「你还记得多少事情呢？」 望着一脸茫然的亚莲，管家沉稳地询问。这句话让亚莲的记忆迅速回笼，他想起自己被屠夫格鲁修连续追赶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甩开它，亚莲才踏上回城的道路。 「我不记得回城后发生的事情了……」 「嗯，你倒在北门前，被门卫送回宅邸。不过那是两天前的事了。」 「两天前啊……」 「我现在去请骑士团长过来。待会儿麻烦你向家主大人报告屠夫格鲁修的情况，可以吗？」 「好，可以。」 「那就好。距离汇报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吧。」 「谢谢您。」 管家离开客房后，亚莲沉入平日提供给贵宾使用的柔软床榻，一睡就是三个小时。待他再度撑开双眼，床边已摆放着餐点。饥肠辘辘的亚莲一口接一口享受美食。刚用餐完毕、放下餐具，一名家仆走进客房通知亚莲，骑士团长已抵达宅邸，请他前往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啊……我从没进去过，这个方向没错吧？） 虽然亚莲已在领主宅邸工作一年以上，却从未踏足男爵的寝室、书房与会议室。 他走上三楼，恰好与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骑士团长四目相接。 「亚莲，你身体好多了吗？」 「是的，我没事了。」 「那就好，平安无事最重要。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正在与领主会谈，我们待会儿再进去。」 「啊，我明白了。」 （应该是在谈屠夫格鲁修的事吧？毕竟领主前几日发布了紧急委托，不管怎么说，当时事态相当紧张呀……） 亚莲回想起自己从北门一路被追杀到郊外的过程。这回与屠夫格鲁修展开一场殊死追逐战，让他深刻体会到B级魔兽令人胆寒的实力。单就亚莲目前的力量，最多只能讨伐C级魔兽。若不提升角色等级或召唤术等级，他毫无与B级魔兽抗衡的能力。 同时，亚莲的脑海中亦浮现了当民众的马车遭受屠夫格鲁修袭击时，冒险者与骑士仅能站在远处观望的无力面孔。他们并没有见死不救的意思，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的亚莲，已深深理解他们的无奈。 格兰威尔城里，具有天赋、且能与B级魔兽正面交手的骑士或冒险者屈指可数。甚至说白了，多数的冒险者都是无天赋者。根据雷文的说法，要说这个领都最有实力与B级魔兽抗衡的冒险者是谁？绝对非「疾风之银牙」这支冒险者队伍的队长莫属。 除此之外，实力凌驾于「疾风之银牙」队长、号称「领地内最强」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亚莲的身旁。尽管亚莲从未亲眼见识他战斗时的英姿，但领地街头巷尾皆谣传着骑士团长拥有无可匹敌的能力。冒险者或熟稔骑士团长的人们似乎都称呼他为「战鬼瑟诺夫」。屠夫格鲁修刚现身于城镇近郊时，男爵第一时间想呼唤的帮手便是骑士团长。 据闻，骑士团长的天赋是「剑豪」。这是亚莲从未听说的天赋，不过他推测，剑豪的难度应该位于一星的剑士与三星的剑圣之间，是属于二星难度的职业。 （听说骑士团长是领地里最强的男人啊……） 正当亚莲思忖着团长究竟有多厉害，管家与一名身材剽悍的光头男子同时步出会议室。那是格兰威尔城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亚莲曾在担任侍者、服侍宾客用餐时见过他几次。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唉，真是令人头痛……」 分会长道别后嘴里仍念念有词，似乎在抱怨着什么，八成是紧急委托出了什么问题。下一瞬，亚莲与分会长的视线交会。 「您好。」 「嗯？啊，是你呀，亚莲。」 完全没想到分会长竟认识自己，听见对方呼唤自己名字让亚莲备感意外。不仅如此，他似乎有话想对亚莲说。 「亚……」 「请问您找格兰威尔家的仆从有什么事吗？他现在得向家主大人汇报屠夫格鲁修的事情。」 「啊？没什么啦，他平安无事就好。」 分会长拍了拍亚莲的头，随即跟着管家离开了领主宅邸。 （嗯？刚刚是怎么回事？他想干么？） 一股疑惑油然而生。刚才分会长似乎想跟他说话，管家却刻意打断两人交谈。 送分会长离开宅邸后，管家返回三楼，带领骑士团长与亚莲进入会议室。会议室中央摆着一张陈旧的圆桌，管家引导亚莲坐在男爵正对面的座位。 「你已经能下床啦？身体无碍就好。」 「是的，家主大人。给您添麻烦了，属下深感抱歉。」 「嗯？你无须道歉。为了拟定今后的对策，请你告诉我，你把屠夫格鲁修带往远郊后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明白了。」亚莲回应，接着开始叙述他与屠夫格鲁修展开追逐战的始末。当他赶到南门时，屠夫格鲁修已逼近城门口，并袭击了一辆马车。为了救援车厢内的一对母女，他朝魔兽投掷铁球，吸引它的目光。而后，亚莲顺势将屠夫格鲁修诱导至白龙山脉附近，尽量远离格兰威尔城。 闻言，男爵眉头深锁，面露难色。过程中，男爵数度看向骑士团长，意会到男爵眼神的骑士团长便会微微点头。他们似乎透过这种互动，确认亚莲的陈述是否具有可信度。 「屠夫格鲁修的性格极其执拗，无论属下甩开多少次，它总会想办法追上来。」 「所以你才在郊外野宿三天吗？我们接获消息，说有位穿着家仆制服的少年遭到屠夫格鲁修追杀，因而逃往郊外。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它吃下肚了。」 不少骑士与冒险者亲眼目睹南门前的那场骚动，这件事自然而然传入男爵耳中。 「是的。虽然属下记不太清楚了，但属下应该跑到相当遥远的地方，才终于从它的追赶中脱身。」 亚莲无法证明自己究竟把屠夫格鲁修带往哪里，只能含糊其辞。实际上，屠夫格鲁修紧逼亚莲身后，他一路奔逃到白龙山脉的山脚下。途中，他发现皓鹿与铠蚁，灵机一动，故意改变路线，试图挑衅其他魔兽攻击屠夫格鲁修，却无济于事。每每如此，屠夫格鲁修总一脚把低等魔兽踢得溃不成军，目光回到亚莲身上，穷追不舍。 「原来如此，我大致理解了。我得先声明，这次事件导致你旷职三天，未能尽到仆从与侍者的职责。关于这点，我不会责怪你。因为你拯救了领民，应当接受奖励。」 「真、真的吗？」 （是奖赏，久违的奖赏啊！） 「这些是给你的奖励。」 男爵把两个小布袋放在桌上。随着袋身触及桌面，发出清脆的「铿鎯」声，亚莲胸口怦然鼓动，猜测袋里装着硬币。 （有两袋？） 为什么会有两份奖赏？亚莲困惑地盯着两个小布袋。 「亚莲，这袋共十枚金币，是奖励你这次为领都做出的贡献。根据你的报告，紧急委托也算圆满完成了，且我认为你将领民、冒险者与骑士的伤亡降至最低。」 由于仍有人因此牺牲，男爵才会采用「降至最低」的说法。 「是。」 （十枚金币啊，挺大方的嘛！） 虽然亚莲进入领主宅邸刚满一年多，但他心知肚明，格兰威尔男爵家相当贫困。甚至刚成为仆从时，看见男爵家的伙食，他还萌生继续当农奴或许更好的念头。想起来，男爵之所以赐予罗丹与格尔达等人平民的身分，大概也是因为男爵家没有多余的金钱能赏赐给立功的狩猎队员。毕竟，让农奴成为平民，一分钱都不用花。 过去一年当中，王族使者曾造访男爵宅邸两次。他们每次都捎来相同的讯息，那便是王族希望男爵提高领民的人头税。虽然男爵领地的税赋没有隔壁卡尔内鲁子爵的领地来得重，但王族仍认为还有上调的空间。面对王族的要求，顾念领民生活的男爵却一再拒绝增加税赋。这项坚持导致男爵家必须自行补足差额，上缴到王国的国库。因此，财库空虚的男爵一家，至今仍过着与贵族身分不相衬的简朴生活。即便如此，亚莲对于男爵家清贫的作风并没有任何怨言。 就在亚莲思绪飘向远处，男爵接着开口说明。 「然后……还有一个袋子，里面同样装有十枚金币。这是那辆马车的主人致赠给你的谢礼。奖励总共是二十枚金币。」 「马车的主人？」 男爵向亚莲介绍了马车主人的身分。他说，马车主人在大街上经营一间高级旅馆，他亲自捧着这份谢礼拜访领主宅邸，由衷地感谢亚莲救了妻子与女儿一命。 （喔喔！这笔天降之财够让我买秘银剑啦！） 亚莲原本计画花费五枚金币购买一把钢铁铸造的剑，却获得一笔意外之财，多亏这笔奖赏，他终于买得起梦寐以求的秘银剑了。 亚莲一刻也不想多待，只希望会议早点结束，好让他飞奔到武器店。天不从人愿，男爵还有其他想确认的事情，捉着亚莲询问了许多细节，这一天就在男爵的问题中结束了。 ──────────────────────── 第七章 召唤术Lv5 「呵呵呵……秘银剑挥起来特别顺手啊！」 今天是休假日。亚莲远离格兰威尔城，在僻静郊外扬声欢呼。 前几天，因为他协助驱逐屠夫格鲁修，获得领主的赏赐，加上解救了命在旦夕的旅馆母女，进而获取一笔谢礼，亚莲总共获得了二十枚金币。凑上自己存下的五枚金币，亚莲身怀二十五枚金币，前往武器店买下了秘银剑。 由于亚莲年仅九岁，身形矮小的他难以操控一般的长剑，为此，武器店的老板特地帮他把剑身的长度调整至介于短剑与长剑之间，适合亚莲使用。原本一把秘银剑要价三十枚金币，鉴于材料的用量减少，老板给予亚莲优惠价，让他捡了个便宜。 （嗯嗯……铠甲还是非常坚毅，跟之前一样没办法直接刺穿。不过，至少能轻松划开藏在铠甲下的铠蚁本体了。） 亚莲用全身覆满坚硬外壳的铠蚁试刀，同时比较秘银剑与德古拉送他的短刀，两者间的锋利度与手感差别。 （这样也能回收魔石了！） 先前击倒铠蚁时，亚莲无法顺利取出它身上的魔石，如今那层磐石般的保护已不成阻碍。 亚莲一跃跳上体型高达三公尺的铠蚁身上。 （跟先前一样巨大呢。） 眼前的铠蚁唤醒亚莲多年前的记忆。六岁那年，亚莲第一次对「魔兽」的存在产生疑惑。 当时，他邂逅了体型媲美翼龙、身躯高达两公尺的亚尔巴苍鹭，然而与它凶猛的外貌相反，它仅仅只是D级的低等魔兽。而罗丹耗费十年光阴，反覆狩猎魔兽，大幅提升等级后，即便面对体型有三公尺高的巨魁野猪，依旧能给予致命一击。 自亚莲搬到格兰威尔城，心中的疑问越发深刻。 肌肉发达、狂暴慑人的哥布林是D级魔兽；铠蚁则属于C级魔兽，它的体型高达三公尺，拥有一般攻击难以突破的防御障蔽。此外，身高达二·五公尺、懂得使用长枪攻击的半兽人，是具有智慧的强敌。 至于B级魔兽屠夫格鲁修，「强敌」两字已不足以形容其恐怖程度，它是骑士与冒险者皆不敢贸然出击的存在。难怪讨伐它的赏金高达两百枚金币。 （怎么说呢……好难用言语形容我的感受。明明我只在转生异世界后见过实际上的魔兽，但总觉得它们的强度超乎我的认知，这种感觉好矛盾……） 亚莲试着把心中难以言喻的感觉转化为语言，却始终找不到贴切的表示方式。 （啊，不能再想了！有件事必须在今天完成验证才行。被屠夫格鲁修追着跑时意外有了新发现，得抓紧时间确认。） 为了进行某个实验，亚莲打算今天只完成最基本的例行狩猎。说到实验，那是亚莲被迫连续三天三夜与屠夫格鲁修玩鬼抓人时赫然察觉的事情。 亚莲抬头仰望天空。数只E级鸟系召唤兽盘旋于天际。亚莲吩咐它们注意到特定魔兽或冒险者时，必须立刻降落回报，不过，今天还加上一个新的搜索目标──屠夫格鲁修。屠夫格鲁修被诱导至白龙山脉的山麓后行踪成谜。亚莲担心哪天屠夫格鲁修又跑到城里作乱，而自己却正巧外出打猎。 雷文的情报指出，基本上屠夫格鲁修不会主动攻击村庄或城镇，它是恒常出没于联外道路与野外地区的魔兽。听到这番话，亚莲心领神会，他立刻联想到游戏里充满孱弱野怪的地区，偶尔会突然冒出一只普通Boss。 所谓的「普通Boss」，指的是与剧情或任务无关、出没于特定野外地图的强敌。纵使打倒了，过一段时间会自动刷新。它们时常出现在充斥着低等野怪的区域，把那些初心者的玩家一网打尽，可说是游戏制作人基于恶作剧创造出的怪物。 亚莲再度昂首，望着飞翔于苍穹的E级鸟系召唤兽。 （哈克，其中两只降落到我面前，另一只哈克往远处飞五分钟，再回到我身边。） 闻言，两只哈克朝亚莲的方向降落，后者旋即将其中一只幻化成卡片；第三只悬停于空中的哈克，则按照亚莲的指示向远处飞去。 亚莲的实验开始了。 （哈克，注意看这个。） 现场只剩下一只尚未被变回卡片的E级鸟系召唤兽。亚莲在它面前拿出一个麻布袋，并让哈克确认袋子里空无一物。下一步，他拿出一颗莫尔默果实，丢进袋里。 接着，亚莲把麻布袋放置于地面，在它面前依序摆放莫尔默果实、肉干与马铃薯干。 （好了，哈克，你知道袋子里面装了哪个物品吗？用鸟喙从这三项物品里挑选出来。） 亲眼看见亚莲在麻布袋里放了莫尔默果实的E级鸟系召唤兽，毫不犹豫地叼起莫尔默果实。 （很棒，你知道呢！下一步……出来吧，哈克！） 亚莲重新召唤出那只被变回卡片的E级鸟类召唤兽。它并没有看见亚莲在麻布袋里放了莫尔默果实的经过。 （你猜猜看我在袋子里装了什么吧。不可以随便乱选喔，不知道的话就站在原地别动。） 结果，刚才变回卡片的E级鸟系召唤兽干脆俐落地选择了莫尔默果实。 （果然，它也知道呢。） 目前为止，实验结果皆符合亚莲的猜测。 与此同时，往远处飞行五分钟的E级鸟系召唤兽返回亚莲身边。 （下来吧！） 亚莲让暂时离开此处的E级鸟系召唤兽降落至地面，同样试着让它挑选袋里装着什么物品。 （你猜猜看，袋子里面装着哪一项物品？不知道就摇摇你的头。） 接收到指令的E级鸟系召唤兽旋即摇了摇头。它似乎不清楚袋里装了什么。 （很好很好，它不知道。接下来轮到生成了。） 亚莲消耗一个魔石，生成一只新的E级鸟系召唤兽，并从卡片中召唤出来。他发动强化术提高召唤兽的智力，让它理解自己的指令，接着再询问它袋子里面装了什么物品。 下一秒，它果断选了莫尔默果实。 （果然！新生成的召唤兽也知道袋子装了什么。再来换波波啰，出来吧！） 亚莲召唤出F级鸟系召唤兽，同样借由强化术提升它的智力，最后再让它进行选物游戏。 有别于刚才生成的E级鸟系召唤兽，它摇了摇头，不知道答案是哪个。 （果真如此啊，它不知道我放了什么。当初被屠夫格鲁修追得要死不活也算有收获了。） 殊死奔逃的三天三夜里，亚莲不敢合眼睡觉。当时，他利用E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鹰眼」，确认屠夫格鲁修的位置后，再决定接下来的逃跑路线。然而，身为鬼抓人游戏中的鬼，屠夫格鲁修展现了惊人的执念，一心想找出亚莲的位置，甚至在追赶亚莲的过程里，理解了E级鸟系召唤兽终将回到主人身边，只要跟着召唤兽走，就能找到亚莲。为了脱离险境，亚莲不得不出此下策，他命令侦查到屠夫格鲁修的E级鸟系召唤兽不准返回自己身边。接着，当亚莲再度生成新的E级鸟系召唤兽，请它去确认屠夫格鲁修的位置时，召唤兽彷佛从一开始就知道敌人在哪里，毫不犹豫地朝魔兽的所在地飞去。 亚莲甚感惊讶，他忽然意识到必须验证召唤兽之间的知识与情报，是否会共享或者继承给其他召唤兽。 （好，来整理刚才的实验结果吧。） 亚莲刻意在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前，把莫尔默果实放入麻布袋里，并依据是否能猜中麻布袋内容物，将召唤兽分成以下两类。 ●能猜中内容物的召唤兽。 ●从卡片重新召唤出来的E级鸟系召唤兽。 ●新生成的E级鸟系召唤兽。 ●不清楚内容物是什么的召唤兽。 ●已被召唤出来且不在场的召唤兽。 ●新生成的F级鸟系召唤兽。 （原来这么一回事啊……） 亚莲继续推敲下去。 ●重新召唤与新生成的召唤兽，会继承前一召唤兽的情报，并同步更新至最新资讯。 ●仅限同一种类的召唤兽能共享彼此的情报。 （情报的继承与共享没有五十公尺的限制就更方便了……） 五十公尺的限制，意指： ●仅能在五十公尺的范围内，召唤或将召唤兽化为卡片。 ●且只能在五十公尺的范围内命令召唤兽发动特技。 亚莲注视着等待他下达指令的E级鸟系召唤兽。 （原来你们也持续不断地在进步呢。不愧是与召唤士并肩而行、吸收所有资讯并持续成长的存在啊！） 那场赌上性命的鬼抓人游戏，不仅让亚莲获得丰硕的奖励金，更带给他一个出乎意料的收获。 召唤兽拥有自我意识，且它们的知识会恒常更新。 只要召唤士活着的一天，它们甚至能超越死亡，无尽地成长下去。 ＊＊＊ 新岁来临，转眼已是季春时节。上午，亚莲在庭院与对手切磋剑术。 锵！锵！ （不行，我完全打不过……） 迈入三月，萨希尔的哥哥，米哈伊从学园都市回到格兰威尔城过春假。去年，亚莲惨败在米哈伊剑下。米哈伊答应亚莲，待他回城后，两人再对决一次。 亚莲认为研究「普通模式」的成长速度有其必要，毕竟资讯就是武器。从去年十月开始，亚莲已把狩猎目标转移到C级魔兽身上，半年过去，他击倒不下两千只魔兽，角色等级提升至Lv28，状态能力值也随之成长。然而，他的剑术技巧仍敌不过米哈伊。米哈伊看穿了亚莲的剑击套路，轻松闪躲、挡下了他的攻势。 对决时，米哈伊的动作透着游刃有余的气韵，脸上始终挂着招牌微笑。 （不妙啊，他的角色等级与剑术等级都提升了不少……唔……打不赢啊。靠二十张草系卡片果然力有未逮。） 普通模式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只有地狱模式的百分之一。学园的课程安排似乎着重在提升角色与技能等级，亚莲明显感受到，他与米哈伊之间的差距比去年更悬殊了。 听说米哈伊的天赋是「剑士」。亚莲不清楚他接受过哪些课程训练，成长速度令人咂舌。升等所需经验值是米哈伊一百倍的亚莲，越来越难以望其项背。 格兰威尔男爵为首，男爵夫人、汤玛斯与萨希尔都在庭院旁观两人的对决。这场由亚莲主动提出的决斗，在转眼间分出了胜负。与上次一样，亚莲手里的剑被米哈伊击飞，比试就此结束。 「非常精采！米哈伊少爷，您的剑术突飞猛进啊！」 由于去年米哈伊抗议过骑士团长对自己的称谓，如今骑士团长不再称呼他为「小少爷」，改称「少爷」。 「谢谢。不过，亚莲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呢！」 「您过奖了，属下还远远不及米哈伊大人。」 亚莲谦虚地回应米哈伊的称赞。接着，米哈伊伸出手，想与亚莲握手。 （去年也是这样……这是学园的习惯吗？） 亚莲猜想，分出胜负后握手作结是不是学园对决的礼仪，同时回握米哈伊的手。 「萨希尔的仆从就是不同凡响，我妹妹就麻烦你了。」 「是，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她。」 听见亚莲的承诺，米哈伊满意地绽开一抹灿笑。 「话说回来，亚莲，你跟屠夫格鲁修交手过对吧？可以描述一下过程吗？」 （与其说交手，不如说我陪它玩了场鬼抓人游戏啊，而且还不能攻守交换，累死我了。） 米哈伊大概是从家人口中听说这件事。由于已是午餐时间，亚莲请米哈伊先准备享用午膳，他会在服侍用餐时娓娓道来。正当众人前脚刚踏进宅邸时── 「打、打扰了！」 一名骑士慌张地冲进宅邸。 （呃，又来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上一次也是骑士前来报告屠夫格鲁修现踪的消息。亚莲担心死亡鬼抓人的恶梦重演。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由于对方是骑士，正好在场的骑士团长立刻出声询问。 「白、白龙移动了！」 「什么！？此话当真？哪里！？它往哪边去了！？」 闻言，没等骑士说完，男爵便激动地追问。他的语气里透着无以言表的喜悦。 「家主大人，已到午膳时间了，先回屋里慢慢说吧。」 （咦？我也想听白龙移动的消息啊！） 亚莲还以为男爵要移步到会议室，幸好大家仍朝餐厅的方向走去，他开心极了。这下子他也能旁听白龙的情报。 亚莲来到格兰威尔男爵家届满一年半。负责统治领地的男爵，会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报，且会根据情报的机密性，支开不相干的人等。 只是，这次情报的机密性似乎颇低。既然无须回避，担任侍者的家仆或男爵的家族成员都能旁听他们的谈话。 随着情报的机密性越高，甚至会出现只有男爵直系血亲可以知情的情况。这时候管家会请亚莲离开餐厅。实际上，亚莲也曾遇过服侍用餐到一半，就被赶出餐厅的状况。至于最高机密，绝不是男爵家的餐桌话题。这类情报只会在男爵书房隔壁的会议室谈论，且与会人仅有男爵、管家与骑士团长三个人。别说会议室了，连靠近走廊都会被赶走。 餐厅里，男爵一边享用午餐，一边听取骑士的报告。 「然后呢？你说白龙移动了，详细情况是什么？」 「是！根据『疾风之银牙』队伍回报，栖息在白龙山脉的白龙似乎从巢穴里平空消失了。之后，他们花了三天追踪白龙的去向，却始终无法掌握它的位置，因此先行返回城镇报告现况。」 「喔喔喔喔！终于移动了啊！真的是……久等了呢！」 尽管尚在用餐，男爵还是喜出望外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紧握的双拳止不住地颤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欢喜。 「目前，我们预计再次委托『疾风之银牙』进行调查。以上，报告完毕。」 骑士团长允许骑士退下，接收到指令的骑士随即转身步出餐厅。而后，男爵与骑士团长开始讨论今后的对策。 「太好了，移动了啊……之后必须调查秘银矿开采地的现况如何。」 「是！不过，由于还不清楚白龙会现身于何处，首要之务是尽速查明它的新巢穴位置。」 「我明白，但开采秘银亦为我领的重要职责，务必尽快确认矿区的情况。」 两人的想法似乎背道而驰。骑士团长坚持优先调查白龙的动向，而男爵更关心荒废百年的秘银矿地，期待能早日开采久违的秘银矿。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兴味盎然的米哈伊加入了两人的话题。 「您的意思是……我们得先清除采矿地附近的魔兽啰？」 「正是如此，米哈伊少爷。倘若白龙确实离开男爵领地，必须尽快确保四座矿区与其周边的安全。」 「我还在放假中，或许能尽一点绵薄之力喔！」 「容我拒绝。过程中可能会遭遇白龙的袭击，绝不能让米哈伊少爷犯险。」 骑士团长回绝米哈伊想参与调查的想法，他大抵认为，即便米哈伊的实力有所提升，遇上白龙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我记得……白龙山脉的山脚下，好像有哥布林和半兽人的聚落？） 从旁静静聆听对话的亚莲，想起冒险者雷文跟自己说过的话。白龙山脉的山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实际上，亚莲曾被屠夫格鲁修追赶到那片森林，因此留下深刻的印象。根据雷文的情报，树林里存在着哥布林与半兽人的村庄，而且，D级哥布林的聚落会出现更强的C级哥布林；C级半兽人的巢穴则由强劲的B级半兽人镇守。 阶层高人一等的哥布林与半兽人拥有惊人的繁殖能力，导致村庄里出现「多余的」魔兽。 这些无法在村庄里立足的魔兽，会离开聚落，四散于白龙山脉山脚处至格兰威尔城近郊。 脱离村庄的哥布林与半兽人时常袭击沿途的村民与旅者。一旦魔兽数量过多，不仅冒险者会前往讨伐，有时还会出动骑士团进行援救。 此外，穿越森林来到山坡地带，则有多不胜数的铠蚁巢穴。每一个巢穴里栖息着不计其数的铠蚁，深处似乎还暗藏着阶层更高的铠蚁女王。 （这样啊……很好，骑士团歼灭哥布林村与半兽人村势在必行，绝不能被他们捷足先登啦！） 亚莲思忖着，怎么样也不能让骑士团抢走他宝贵的经验值。 而后，经过数个月的调查，白龙的迁徙地点终于水落石出，它仍栖息于白龙山脉当中，只是移动到山脉另一侧的卡尔内鲁子爵领地去了。 ＊＊＊ 时光飞梭，萨希尔的哥哥，米哈伊收假前往学园都市后又过了一阵子，如今已是七月上旬。亚莲独自一人待在距离城镇需步行一天以上的偏远地区。 （好了，我离城镇够远，魔力也全满。今天可以做实验做到饱啦！） 亚莲总算把召唤等级提升至Lv5。清晨，他一改常态，没有消耗任何魔力来累积技能经验值。他打算今天一整天都泡在实验里，验证刚获得的新技能与召唤兽。 亚莲翻阅魔导书的备忘录。因为魔导书封面显示的升级资讯一段时间后会自动消失，他在升级当下赶忙抄下笔记。 『合成技能经验值已达1000000／1000000。合成技能提升至Lv5。召唤技能提升至Lv5。魔导书的扩充功能提升至Lv4。获得新技能：共享。』 亚莲查看自己的状态资讯。 （召唤术升上Lv5后获得的新技能是『共享』呀……） （耗费我两年多的光阴召唤术才升上一级。升等至Lv6竟然要3000万点经验值！不知道得等多久才看得到尽头啊……） 【姓名】亚莲 【年龄】9 【职业】召唤士 【等级】30 【体力】688(765)+140 【魔力】1062(1180)+200 【攻击力】374(416)+140 【耐力】374(416)+20 【敏捷】701(779)+60 【智力】1071(1190)+40 【幸运】609(779)+200 【技能】召唤〈5〉、生成〈5〉、合成〈5〉、强化〈5〉、扩充〈4〉、收纳、共享、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2,516,810/3,000,000 ●技能等级 【召唤】5 【生成】5 【合成】5 【强化】5 ·技能经验值 【生成】10/10,000,000 【合成】0/10,000,000 【强化】680/10,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DEFGH 【兽系】DEFGH 【鸟系】DEFG 【草系】DEF 【岩石系】DE 【－】D ●卡槽 【虫系】E 2张 【兽系】E 14张 【鸟系】E 4张 【草系】E 20张 【岩石系】 【－】 ●1岁10个月 召唤术Lv2，获得合成、扩充技能。 ●3岁0个月 获得G级召唤兽。 ●5岁11个月 召唤术Lv3，获得强化技能与F级召唤兽。 ●7岁9个月 召唤术Lv4，获得收纳技能与E级召唤兽。 ●9岁10个月 召唤术Lv5，获得共享技能与可召唤D级召唤兽。 每每召唤术升级时，亚莲都会在魔导书里留下记录。宛如相簿一般，留下他在异世界走过的每一道轨迹。 （好了，先来看看卡槽。既然已完成扩充，应该能收纳五十张卡片了吧？） 扩充技能每升一级，魔导书能收纳的召唤兽卡槽皆会增加十张。上次升级已经扩充到四十张，因此亚莲推测这次至少会增加至五十个栏位。 （果然是五十张。如此一来，加护的效果也会大幅提升。） 由于每次召唤术等级上升，卡槽亦会扩充，因此亚莲内心波澜不惊。不过，如果能凑满五十张D级召唤兽，那加护带给召唤士的属性增益会相当可观。 （接下来，分析D级召唤兽可能会耗费不少时间，先确认新技能吧。） 这次升级获得了六只全新的召唤兽，比起花时间逐一确认六只召唤兽的详细资讯，不如先测试刚学会的新技能──共享。 （感觉起来……共享技能不像强化术，是可以让召唤兽变强的技能。） 亚莲有能力讨伐的魔兽阶层渐趋上升。目前的狩猎目标以C级魔兽为主，但他希望能尽快提升到足以狩猎B级魔兽的程度。 为什么呢？随着亚莲的角色等级越来越高，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也急遽暴增。想升级至Lv30，需累绩300万点经验值。单刷半兽人的话，必须讨伐两千只才够。单日跑遍郊外，顶多只有四十至五十只的半兽人经验值进帐，因此亚莲深知，他必须试图狩猎更高等的魔兽，才能提高累积经验值的效率。况且，徘徊在格兰威尔城郊外的魔兽几乎快被亚莲猎杀殆尽，数量明显变少了。 （「收纳」已经是相当令人惊艳的技能了，新技能真教人拭目以待呢！既然叫做「共享」，那应该与召唤兽有关吧？出来吧，哈克！） 『哔！』 为了验证自己的假设，亚莲在眼前召唤出E级鸟系召唤兽。 （很好，使用「共享」！） 亚莲试着发动共享技能。 「咦！？是我！？」 下一瞬，他看见自己站在眼前。格兰威尔家的宅邸里设置了数面镜子，即便是家仆专用的餐厅，也摆放着一整面全身镜供家仆们打理服仪。亚莲成为仆从以后，渐渐养成了照镜子的习惯；然而，现下眼前所见的景象，与镜子倒映的画面毫无二致。 （喔喔喔喔！这是哈克的视角啊！我懂了，是能共享眼前的画面吗？） 由此可知，「共享」技能其中一个特性是能与召唤兽共享视野。 （这什么啊？我能同时看见自己与哈克的视角，而且完全不会互相冲突耶！哈克，你试着看向别的地方。） 亚莲不仅能看见E级鸟系召唤兽的视角，且自己原本的视线范围并没有因此消失。一分为二的视线过于自然，反而让亚莲萌生些许矛盾的感受。另一方面，哈克依照亚莲的指示，转动脖子，四处张望。 （嗯嗯……虽然哈克的视角快速变动，我却不会被干扰，依然能同时看见自己与哈克的视线。） 纵使视角增加了，却未因此带给亚莲额外的负担，哈克视角的变换也相当流畅，亚莲能同时观看不同的视角，并理解每个画面的内容。 （好，哈克，飞向天空吧！） 哈克振翅飞往天边。亚莲与滞空飞翔的哈克共享视野，获得了从空中俯瞰世界的能力。原本被高耸树木遮蔽的地平线彼端，如今清晰可辨。 （好、好厉害啊！总觉得好感动……哈克，飞到其他地方看看吧。） 接收到亚莲的指令，E级鸟系召唤兽缓缓地向前飞行，亚莲同步观看着它眼前所见的视野。 （好猛啊，太夸张了啦。哈克，发动特技！喔喔喔喔喔！真假啦？连哈克发动「鹰眼」后的视野都能共享！？） E级鸟系召唤兽发动特技「鹰眼」之后，它的视野会进一步向前扩展，能看见远在数公里以外的景象。E级鸟系召唤兽在半径数公里的范围内侦查到任何事物的感觉也同步传递给亚莲。如此可知，不单是视觉，连特技的效果都能共享。 （简直就像附身在哈克身上一样。说不定……即便跟召唤兽相距五十公尺以上，也能对它下达指令？） 才刚厘清一个疑惑，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至今为止，亚莲仅能在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五十公尺的范围内对召唤兽下达指令。因此，现在他想确认，在发动共享技能的情况下，召唤兽接收指令的距离是否会随之变远。 亚莲让E级鸟系召唤兽飞行到远一点的地区。片刻之后，E级鸟系召唤兽已经飞往距离亚莲五十公尺以外的地方。 （好，它应该已经飞离平常可以下达指令的范围了。哈克，立即停止使用「鹰眼」。） 下一秒，E级鸟系召唤兽关闭了鹰眼的效果。它的反馈证明了即便召唤兽与召唤士之间的距离超过五十公尺，亚莲依然能下达指令，共享的视野也不会随着距离拉远而中断。这个重大发现使亚莲震惊不已，他继续向E级鸟系召唤兽传达下一个指令。果不其然，无论是高空盘旋，还是低空飞行，哪怕召唤兽远离亚莲身边，它都能正常接收亚莲指令。 现在，亚莲确定自己能借由感觉的共享，无视距离的限制，直接向召唤兽传达指令。 「这不就跟开分身一样吗！？搞不好还比分身更厉害啊！」 亚莲忍不住扬声欢呼。共享技能让他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他还是健一的时候，曾在游戏里同时操纵两个角色。这就是所谓的「多开玩法」。倘若是月费制的游戏，单一玩家持有的帐号数量越多，游戏公司赚取的月费也会随之上涨，因此不乏推广多开玩法的营运团队。 那么，玩家为什么不惜增加游戏开支，甚至购买多台游戏主机或电视也要开分身游玩呢？原因无他，一个人攻略游戏，就能独占所有道具。画面上的角色通通都是自己的帐号，奖励道具当然全归自己所有。况且，开分身还能节省寻找队友的时间，攻略效率翻倍。 为了打造理想的游戏环境，使用家用主机游玩的玩家，就得多准备几台主机与电视。健一的记忆历历在目，他总是交互观看两个萤幕，确认个别角色的行动，一边拼命操控两只不同的手把。 然而，眼下的状态远远超越开分身的感觉了。 自己与E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近在咫尺，亚莲瞬间就能掌握不同地点的状况。纵使高空与地面的风景全然不同，他却丝毫没有不适感。 「原来如此，这就是『共享』的效果呢。嗯？话说……这搞不好是相当不得了的技能？」 一道灵感自亚莲脑海乍现，心中涌起一股预感，这个技能将为他的召唤士生涯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始思考共享技能的可能性。 （说不定我能依靠共享技能，操控召唤兽到远处狩猎？或许可以组个召唤兽部队之类的？） 一直以来，置身在广阔郊外的亚莲总是卖力地东奔西跑、四处打猎。每当E级鸟系召唤兽侦查到魔兽的动向，他都必须亲自跑到现场讨伐魔兽，并不断重复这个流程。而今，与召唤兽相距五十公尺以上，仍可以透过共享技能下达指令，意味着亚莲今后无须特地移动到魔兽的出没地点，也能进行狩猎。更何况，召唤兽能以实体的状态持续活动三十天。简而言之，召唤兽能在远处自主行动的话，即便亚莲待在领主宅邸，仍可持续讨伐魔兽。他有预感，往后的狩猎效率将会一飞冲天。 （首先，我得调查看看最多能与几只召唤兽共享感官？出来吧，哈克！） 亚莲陆续在眼前召唤出三只E级鸟系召唤兽，同时向它们个别发动共享技能。须臾，包含自己的视角在内，亚莲的视野分割成五个画面。 （这样就跟四只哈克完成共享了。虽然眼前有五个视野，但瞬间就适应了呢。） 前世，健一曾遇过一名采用多开玩法的玩家，他一个人能同时操作四名角色。这对一次仅能操作两名角色的健一而言无疑是强者。然而，启用共享技能后，多开视角完全不会对亚莲造成负担。一切发生得理所当然，彷佛亚莲本来就能同时观看到五个视野。 （与其说是多开玩法，更契合「平行思考」的概念呢。嗯，手边已经没有哈克卡片了，轮到玉虎上场啰。） 亚莲决定逐一呼唤召唤兽，测试共享技能的上限。 然而── 「唔！好、好痛啊啊啊啊！！」 当他对着第六只召唤兽发动共享技能，头部猛然剧烈疼痛了起来。他疼痛难耐地抱着头倒在地上打滚，并在一片慌乱里中断了第六只召唤兽的共享技能。 （咦？不痛了？我还以为要死了……是说，原来共享可以直接中断啊？跟第六只召唤兽进行共享时，头突然痛到爆炸，共享的上限是五只吗？） 亚莲回神过来，赫然发觉自己随时能终止共享技能。他重新整理眼下的问题。首先，他在已有四只E级鸟系召唤兽的情况下，又召唤出两只E级兽系召唤兽，现场共有六只召唤兽，此时发动共享技能，瞬间感到头疼欲裂，让他无法继续维持共享的状态。 （难道……与五只同阶层的召唤兽共享感官是极限了吗？） 尽管疼痛令人恐惧，但亚莲无论如何都想搞清楚召唤兽的共享数量上限。他小心翼翼地消除一张E级虫系召唤兽卡片，生成一张阶层较低的G级虫系召唤兽，并召唤出来。 （来吧，对跳太发动共享……呜啊！） 当第六只召唤兽现身，亚莲迫不及待开启共享技能，然而，感官连结之际，那教人难耐的疼痛再度贯穿脑袋。 （无论任何阶层，最多只能对五只召唤兽使用共享技能吗？唔……为什么啊？） 随着角色等级提升，亚莲现在可一口气召唤出五十只召唤兽。然而，能与他连结感官的召唤兽仅有五只，亚莲失望透顶。他思索着为何「共享」的上限是五只召唤兽。 由于资讯不足，他再次开启魔导书确认状态栏。 （「共享」与「收纳」一样，都没标示技能等级。单就这点来看，共享技能缺乏成长空间，五只召唤兽恐怕是技能天花板了。可是，没道理限制在五只的范围内啊，根本说不通……为什么是五只啊？） 亚莲思绪飞转，他想不透上限为五只召唤兽的理由，或许有什么条件限制了共享的召唤兽数量。倘若有条件限制，那所谓的条件是什么呢？ （提高等级就能增加共享数量吗？我现在是Lv31，搞不好每升六级，能共享的召唤兽就多一只？或者……啊，该不会跟智力有关系？） 当亚莲瞥见智力栏位的瞬间，他忽然灵光一闪。 加上加护的增益效果，他的智力已高达1111点。他不禁猜想，能共享感官的召唤兽数量或许会随着智力数值改变。若真是如此，那亚莲不必等到升级也能验证自己的假说。 （如果智力是关键条件，那就能假设与一只召唤兽共享感官需要200点智力。来提升智力看看吧。刚好可以召唤D级召唤兽。） 由于召唤术的等级上升，亚莲已能生成更高阶层的D级召唤兽，恰好有了机会，亚莲遂开始增加D级鸟系的卡片。目标是将智力提高至1200点。假如自己的推测正确，当智力达到1200点，就能顺利与第六只召唤兽共享感官了。 （好，智力提升至1200点了！） 受惠于D级鸟系的加护效果，亚莲的智力数值达标了。在此之前，G级虫系召唤兽一直维持着实体的状态待在召唤士身边。 （来吧，跳太，与我「共享」！） 亚莲做好心理准备，一旦剧痛袭来就立刻中断共享技能，尽可能不让自己痛苦太久。然而，这完全是杞人忧天。亚莲面前倏然展开从未见过的低视角视野，几乎快贴近地面。 「喔喔喔喔！！第六只共享成功啦！果然是智力啊！『共享』受限于智力啊，每多200点智力就能多连结一只召唤兽的感官！」 验证成功当下，感动万分的亚莲独自高声欢呼。 一个小时后，亚莲大致完成了「共享」的测试，结果如下。 ●无须消耗魔力。 ●每200点智力能对1只召唤兽使用共享技能。 ●能与召唤兽共享意识，下达召唤士指令，包含特技。 ●无法使役已开启共享的召唤兽去指挥其他召唤兽。 ●共享的感官包含视觉与听觉（尚未测试味觉）。 ●初次发动共享技能时，召唤兽必须位于召唤士50公尺的范围内。 ●即便相距50公尺以上，亦能解除共享技能。 ●智力值低于100点的召唤兽，即使开启共享技能也无法接收指令。 ●在共享的状态下，亦能将距离超过50公尺的召唤兽化为卡片。 ●在相距50公尺以上的情况下把召唤兽化为卡片，卡片会自动回到卡槽。 （嗯……大致就这样吧。共享不代表我能附身在召唤兽身上直接操控它们，而是单纯远距离下达指令。） 虽说亚莲可以透过共享技能向远处的召唤兽下达指令，却不能直接操控召唤兽。所以，亚莲的命令与召唤兽的行动之间，会出现些微的时差。至于召唤兽的动作为什么能贴合亚莲的想法？亚莲猜测，应该是召唤兽能读取召唤士意识的关系。 （还有，召唤兽在五十公尺以外的范围击杀魔兽，我也能获得经验值……） 亚莲编组一支召唤兽队伍，让它们在远离自己的地方打倒魔兽，结果，自己的经验值照常增加。如此一来，远距离吸取经验值不是梦。 （原来，这就是召唤士的智力用途啊。） 回想起去年十一月，亚莲借着仆从一周年的奖励修习一堂魔法课。当时，得知自己无法使用魔法的事实让他备受打击，而今他终于理解，S级的智力之于召唤士，蕴含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魔法使与魔导士拥有极高的智力。因为他们得运用智力去记诵复杂难解的符号，进而发动魔法。） 上魔法课的时候，讲师告诉他，必须牢记无数种繁复的几何学符号，才能成功施放魔法。回想健一前世玩过的游戏里，能使用魔法的职业，其智力或智慧的等级相对较高。背诵繁杂的符号、瞬间理解复数的视角，这些都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技术。若要化不可能为可能，智力是至关重要的条件。亚莲初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智力有其用武之地。 （之后得好好测试「共享」能做到哪些事情呢。接下来，轮到测试D级召唤兽的能力啦。D级魔石的数量充足，可尽情实验一番！） 获得共享技能后，亚莲觉得召唤士的前途越发不可限量。他满怀期待地开始检测D级召唤兽的特性。 ──────────────────────── 第八章 D级召唤兽 从早晨开始，亚莲埋头验证共享技能的细节，待自己的实验暂时告一段落，日轮也越过大半天际。他回过神来，早已过了正午时段，便取出马铃薯干与莫尔默果饱餐一顿。 由于自己曾有被屠夫格鲁修追杀的经验，亚莲养成常备物资的习惯，每每外出打猎，他必然会随身携带一个月份的食物，像是马铃薯干、肉干、莫尔默果，此外还有毛毯、点火魔导具与火把之类的露营道具。亚莲做好周全的准备，以便随时应对「数日无法回城」的状况。收纳页面的时间是恒常静止的，因此能长期储放食物而不腐坏，甚至还能收纳燃烧中的火把。考量到火把在野外有熄灭的可能，亚莲预先储存了好几支点燃的火把。如此，点火魔导具的重要性陡然降低。 （总之，我身上还有一万颗以上的D级魔石，应该能一气呵成做完D级召唤兽的测试。） 填饱肚子后，亚莲立刻着手进行试验，接二连三召唤出D级召唤兽。一段时间后，他整理出一系列召唤兽资讯。 ●D级草系（马铃薯）的状态 【种类】 草系 【阶层】 D 【名称】 奶油马铃薯 【体力】 50 【魔力】 200 【攻击力】40 【耐力】 35 【敏捷】 40 【智力】 60 【幸运】 200 【加护】 魔力20、幸运20 【特技】 魔力果实 D级虫系（蜘蛛）的状态 【种类】 虫系 【阶层】 D 【名称】 史派德 【体力】 120 【魔力】 0 【攻击力】140 【耐力】 200 【敏捷】 200 【智力】 125 【幸运】 60 【加护】 耐力20、敏捷20 【特技】 蜘蛛丝 ●D级岩石系（铜像）的状态 【种类】 岩石系 【阶层】 D 【名称】 布隆 【体力】 200 【魔力】 0 【攻击力】180 【耐力】 200 【敏捷】 100 【智力】 140 【幸运】 108 【加护】 体力20、防御20 【特技】 护身 ●D级兽系（熊）的状态 【种类】 兽系 【阶层】 D 【名称】 贝尔 【体力】 200 【魔力】 0 【攻击力】200 【耐力】 128 【敏捷】 80 【智力】 130 【幸运】 60 【加护】 体力20、攻击力20 【特技】 咬碎 ●D级鱼系（鲑鱼）的状态 【种类】 鱼系 【阶层】 D 【名称】 鱼肚 【体力】 80 【魔力】 200 【攻击力】54 【耐力】 34 【敏捷】 160 【智力】 200 【幸运】 170 【加护】 魔力20、智力20 【特技】 飞溅 ●D级鸟系（猫头鹰）的状态 【种类】 鸟系 【阶层】 D 【名称】 哈罗 【体力】 75 【魔力】 0 【攻击力】83 【耐力】 67 【敏捷】 200 【智力】 200 【幸运】 160 【加护】 敏捷20、智力20 【特技】 夜视 两只铠蚁倒卧在亚莲面前，召唤兽的测试就此告终。犹如巨大沙拉碗倒扣在铠蚁身上的外壳，表面布满了伤痕，一道道体液渗出破碎的蚁壳，向下流淌。魔兽尸体前伫立一头披着棕色体毛、身高足足有两公尺半的召唤兽，战胜魔兽的它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的情绪。这头棕熊正是D级兽系召唤兽。 棕熊的身边还有一只体宽一·五公尺、高度达六十公分的巨大蜘蛛。浑身漆黑的蜘蛛此刻高举两只前腿，即便铠蚁倒下，仍未中断自己的威吓。它是D级虫系召唤兽。 （嗯嗯很棒，贝尔的特技「咬碎」能破坏铠蚁的外壳。虽然没办法给予致命一击，但配合史派德的特技也能打出不错的连击效果。） 浑身咬痕的铠蚁身上缠满了雪白的蜘蛛丝，那黏稠的蛛丝来自D级虫系召唤兽的特技「蜘蛛丝」。由于史派德腹部喷出的蛛丝具有高黏性，能有效限制或减缓敌人的行动。 D级兽系召唤兽依旧是主攻输出，而D级虫系召唤兽则担纲减益与控场的重责大任。兽系与虫系召唤兽是亚莲狩猎的核心伙伴，更令亚莲欣喜若狂的是，它们最初的智力值皆超过100点。 亚莲转移视线，望向那只停靠在树上的巨型猫头鹰。它是展开翅膀后，体型可达一·五公尺宽的D级鸟系召唤兽。此时它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静静地俯视着亚莲。 （没办法测试哈罗的「夜视」特技呢……不过，顾名思义应该是能在夜里看清周围的事物，恰好弥补哈克仅能在白天侦查敌人的缺点了。白天发动鹰眼，日落后改用夜视。） 亚莲暗自祈祷D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效果一如字面上的意义，同时期待太阳下山后实际测试。 而后，亚莲的目光落向自己脚边，那里站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生物，活像是颗拥有四肢的马铃薯。它是D级草系召唤兽。 与E、F级草系召唤兽如出一辙，只要发动技能，它们会立刻幻化成回复系的道具。关于D级草系召唤兽变化而成的「魔力果实」，从特技名称看来，想必是能回复魔力的药草。为了确认回复效果，亚莲先耗尽自身的魔力，接着把那颗犹如梅子一般的果实捧在手中，下一秒，果实倏然消失，亚莲的魔力瞬间回复1000点。 他终于获得了朝思暮想的回魔药。 消耗魔力是提升技能等级的唯一途径。召唤术Lv6的所需经验值高达3000万点，亚莲拟定了一套理想的升级攻略，自然回复的魔力全数转换成技能经验值，并随身携带魔力果实，以应对需要消耗魔力的战斗。目前亚莲持有一万颗以上的D级魔石，短期内无须为回复魔力烦忧，即便遇上强敌突袭，他也有全身而退的自信。 （这下子就算再被屠夫格鲁修袭击，也不至于陷入魔力匮乏的窘境了。） 亚莲身边还站着一名身高接近两公尺的召唤兽，它的外观看起来神似铜造的西洋护身盔甲。巨硕魁梧的召唤兽拿着一面与它身形相衬的巨大盾牌，长宽各有两公尺。 （接下来轮到岩石系的布隆啰。先前完全没机会召唤E级的墙雄呢。是说它明明是铜像，属性却是岩石系，异世界神明的标准可真宽松……） 亚莲的狩猎风格，是一边移动一边搜索敌人的类型。以前世的词汇来说，便是所谓的「移动狩猎」。由于这种狩猎形式不用埋伏在原地等候猎物上钩，E级岩石系召唤兽自然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甚至连幻化成卡片收入卡槽的机会都没有。亚莲今后的课题之一，是在不改变狩猎风格的前提下，活用E级岩石系召唤兽。 （好，目前已经测试完五种召唤兽了。最后剩下「鱼肚」了呢。它的加护效果是提升魔力与智力啊……提升智力就能与更多召唤兽共享感知，真是天助我也。） 亚莲开始分析最后一只新生成的鱼系召唤兽。 （嗯……是鱼啊。光召唤一只的生成与合成工序就得耗费十五个魔石。只看素材的消耗数量，仅需一个魔石就能召唤的虫系与兽系最划算了，况且它们还能提供攻击力、敏捷与体力的增益效果，是特别友善新手的召唤兽呢。） 魔石是生成E级以上召唤兽不可或缺的素材。此外，发动合成术同样得耗费魔石，合成过程越是复杂，所需的魔石就越多。召唤士必须反覆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经过重重升阶过程才得以召唤出鱼系召唤兽。因此，召唤一只鱼系召唤兽，所需的魔石数量就高达十五个。 召唤兽所需的魔石数量如下： ●虫系 1个 ●兽系 1个 ●鸟系 3个 ●草系 5个 ●岩石系 9个 ●鱼系 15个 （那么，召唤鱼系出来看看吧。出来吧，鱼肚！） 为了检测召唤兽的特性，亚莲召唤出一只D级鱼系召唤兽，转瞬间，眼前出现了一条与卡片插图一模一样的鲑鱼，它的鱼身长达一公尺，此时正在地面上活蹦乱跳。 「总觉得……它是目前看起来最不实用的召唤兽耶，倒是唤醒了我对殿卡的记忆。」 亚莲忍不住低声碎念。耗费两年光阴好不容易得到的新召唤兽，竟然是条无法自行移动的鱼。这不就是名副其实的「釜中鱼」吗？ （总之，试试看它的特技吧。鱼肚，使用「飞溅」！） 亚莲一下达指令，躺卧在地面上的D级鱼系召唤兽奋力地甩动身体，四周溅起充满亮泽的水珠。 「喔喔！它要潜入地下了耶！嗯？身体发光了？」 D级鱼系召唤兽发动特技「飞溅」以后，径直潜入地面，身体逐渐与土壤融为一体，仅露出背鳍与些微鱼身。它开始在地底悠然自得地游来游去。另一方面，数秒前D级鱼系召唤兽拍打鱼身所溅起的水花，全浇在亚莲身上，被淋湿的部分闪烁着微光，不久后逐渐消散。 （光芒消失了呢。我的身上有任何变化吗？） 亚莲翻开魔导书查看状态栏。 「喔喔！回避率上升啦！」 （插图011） 【姓名】 亚莲 物理、魔法回避上升 姓名栏里面出现了至今从未显现过的后缀文字，示意亚莲的物理与魔法回避率同时提升。 （原来鱼系可以添加增益效果啊！刚才那道水花也泼到其他召唤兽身上了。看来增益对象不仅是我，五十公尺内的召唤兽都能获得相同的效果。） 亚莲想起刚才自己被水花溅湿时，围绕在身旁的召唤兽都泛着一道光晕。连停伫在枝头上的D级鸟系召唤兽也发光了，由此可知鱼系召唤兽的技能范围相当宽广。无论是对召唤兽下达指令，还是发动共享技能等，召唤士的行动时常被限缩在五十公尺之内，亚莲顺势推测鱼系召唤兽的增益效果亦有相同限制。 （但不得不说，这技能太有用了！因为召唤兽也是会被魔兽击倒的，有了鱼系召唤兽的特技，能间接减少生成召唤兽时消耗的魔石。接下来得测试特技的持续时间有多久才行。） 亚莲下定决心，要针对新加入的D级召唤兽进行更深入的分析，以扩展更多战术的可能性。 ＊＊＊ 「收工！今天也是个愉快的狩猎日呀。」 亚莲再度迎来打猎的日子。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再猎捕些许交差用的食用魔兽，亚莲就能打道回府了。 亚莲面前倒卧着一具魔兽的尸骸，其破裂的头盖骨是D级兽系召唤兽的杰作。那是铠蚁。上次狩猎时，亚莲发现召唤D级兽系召唤兽猎杀铠蚁的成功率相当稳定。于是，他调整了索敌的条件，新增了铠蚁的选项，不再只刷半兽人。况且，当亚莲开启共享技能，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鹰眼」搜索魔兽，赫然发现铠蚁的数量相比半兽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蚂蚁的繁殖能力更胜于野猪。亚莲也再度感受到能把召唤兽的侦查情报直接传入召唤士脑中的「共享」技能，着实优秀。 （接下来……既然都获得管家的许可了，连这家伙也带回去吧。） 亚莲把脑袋被击碎的铠蚁翻了个身，取出秘银剑，俐落地斩断躯体，同时不忘取出位于胸腔处的魔石。 直到最近，亚莲皆以狩猎为优先，鲜少携带素材回城。毕竟，光是把素材卖给镇上的商铺，就得花费两、三小时的时间。领主宅邸与商铺距离甚远，亚莲想把赶路的时间投资在狩猎上。对他来说，赚钱不如累积经验值重要。 然而，当召唤等级提升至Lv5，自己已能稳稳地击败铠蚁后，亚莲的想法略微改变。起初，扛着魔兽肉返程的路上，亚莲突然来了灵感，觉得可以用铠蚁的外壳充当箩筐使用。从那天开始，亚莲吩咐召唤兽瞄准铠蚁的头部攻击，尽量别破坏那层坚固的外壳。后来，他偶然得知铠蚁的外壳价值一枚金币，不仅是高单价的素材，又能顺便装运魔兽肉，相当便利，于是思索着每次结束狩猎后都带一、两个铠蚁壳回城。 为此，亚莲还特地询问管家，他打算每次外出狩猎都带几个铠蚁壳回来，是否能转卖给防具店？虽然也能卖给男爵家，但考量到男爵没有收购铠蚁壳的理由，因而作罢。幸好，管家同意亚莲的请求。 除此之外，亚莲还额外提议，希望由其他家仆帮忙跑一趟防具店，贩售铠蚁壳。每搬运十个铠蚁壳，亚莲会赠予他们一个当作报酬。管家认为家仆们肯定会乐于协助，于是点头应允他的想法。如此一来，亚莲省下了往返防具店的时间。 （好了，解体完毕！继续下一步吧！） 亚莲的狩猎尚未结束。 由于魔导书的卡槽里收纳着三十只D级鱼系召唤兽，亚莲此刻的智力高达1600点。每200点智力可启动一只召唤兽的共享效果，换算下来，他现在能同时与八只召唤兽共享感官。此外，自上次实验结束后，亚莲又进一步深入探析D级召唤兽的能力。D级鸟系召唤兽的「夜视」特技，果然如他所料，是能在夜间侦查敌人动向的技能。不过，该技能无法穿透障碍物看见被遮蔽的物体。D级鱼系召唤兽的特技「飞溅」，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由于亚莲已差不多熟稔D级召唤兽的特性，他决定今天开始另一项实验，那便是发动「共享」技能指示召唤兽行动，继续进行狩猎活动。 （理想是组织两支队伍，但这样每队只有四只召唤兽。让八只召唤兽一起行动或许更保险？） 最终，八只召唤兽的编制如下。 ●D级虫系召唤兽1只。 ●D级兽系召唤兽4只。 ●E级鸟系召唤兽1只。 ●D级鸟系召唤兽1只。 ●D级鱼系召唤兽1只。 「绝不能被击败」，是使役召唤兽单独进行狩猎的关键。因为召唤士不在身边，一旦阵亡，无法及时补充新的召唤兽，狩猎队伍的战力会瞬间骤降。基于这点，D级虫系与D级鱼系召唤兽的增益、减益能力弥足重要。侦查方面，白天由E级鸟系使用「鹰眼」，入夜则换D级鸟系发动「夜视」搜索敌人。至于击杀魔兽的工作，自然是D击兽系召唤兽的职责，同时它也是D级虫系与D级鱼系召唤兽的护卫。 这套编制拿来对付C级魔兽应该绰绰有余。 （那之后就交给你们啦！且记，绝对不能攻击其他冒险者喔！） 这支召唤兽狩猎队的首要目标，不是狩猎魔兽的数量，而是在不伤害任何冒险者的情况下狩猎。尽管亚莲认为召唤兽们会恪守指令，他依然耳提面命，即便遭到冒险者攻击，也不能贸然出手反击。 他特别叮嘱E级、D级鸟系召唤兽，索敌时千万别靠近其他冒险者。为什么亚莲如此谨慎呢？因为下达指令后，他准备躺床睡觉了。虽然共享技能不会因入睡而中断，但若在亚莲熟睡时发生任何意外，他也无法及时处理。亚莲熟睡期间，召唤兽只能凭借各自的判断行动，因此亚莲必须再三强调狩猎重点。 虽说实验尚未结束，但亚莲推测「共享」的持续时间与召唤期限相同，都是三十天。至于入睡后，持续启用共享的状态，与前世健一玩游戏玩到睡着的感觉差不多。半梦半醒间，外界的声音仍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返回城镇途中，亚莲持续透过「共享」技能对八只召唤兽下达指令。他并不逐一下达指令，而是同时传递讯息给八只狩猎伙伴。亚莲先是观察八只召唤兽的视角，再根据它们各自的体格与技能特性下达命令。亚莲得以同时判断情势、指挥八只召唤兽，或许该感谢1600点智力的恩泽吧。 E级鸟系召唤兽正在搜索敌人。待天色渐暗，就轮到D级鸟系召唤兽上场了。 （首要之务是找到魔兽，刚开始最好先找落单的魔兽下手。） 亚莲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鹰眼」，环视四周。「鹰眼」与「夜视」相同，皆无法穿透遮蔽物。不过，借由共享传递给亚莲的情报已然足够。 须臾，他发现三公里外有两只半兽人。 （喔，来得正好。） 半兽人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其余七只召唤兽立即接收到E级鸟系的情报，迳自朝魔兽出没地点奔去。 自从获得「共享」技能，召唤士与召唤兽之间传达情报的资讯有了爆炸性的飞升。状态近似彼此共享视觉与特技，因而减少沟通成本，达到零时差同步指挥的效果。 七只召唤兽正往E级鸟系召唤兽锁定的两只半兽人冲去。附近仅有零星几棵树木，视野极为开阔，因此盘旋于半兽人上空的哈克，也能清楚望见迎面而来的七名狩猎队伙伴。敌我双方逐渐拉近距离，召唤兽摆出战斗架势。 面对猛冲而来的半兽人，D级虫系召唤兽立即喷射「蜘蛛丝」。黏性极强的蛛丝牵制了半兽人的行动。D级兽系召唤兽紧接其后，发动「咬碎」特技，不费吹灰之力，一举击倒半兽人。 『成功讨伐1只半兽人。获得1500点经验值。』 『成功讨伐1只半兽人。获得1500点经验值。』 「好耶，轻轻松松！虽然召唤兽跑得有点慢，但……先将就一下啰。」 亚莲的敏捷远高于D级召唤兽，多少有点受不了它们的移动速度，但召唤兽们仍在狩猎。 （接下来……必须让召唤兽们累积战斗经验。） 同一种类、同一阶层的召唤兽被击杀后，其记忆与经验会直接继承给新召唤出来的同伴。有鉴于此，让这支召唤兽狩猎队掌握狩猎技巧，亦为亚莲的训练重点。 派遣召唤兽狩猎队讨伐魔兽的隔天清晨。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狩猎成果，结果，自己的经验值竟然一点也没增加。从魔导书的历程纪录可看出，召唤兽们整夜都在讨伐魔兽，它们与魔兽战斗的熟练度渐趋升高。看来，身为召唤士的亚莲在熟睡期间无法获得经验值。换言之，放置型游戏的理论无法套用在这个世界，亚莲胸中反而燃起一股斗志。 尔后，亚莲持续实验获取经验值的条件。 （插图012） ＊＊＊ 转眼又过了几天。亚莲启动「共享」技能，展开另一种实验。 今天，测试的舞台转移到克蕾娜村。透过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亚莲见到令人怀念的风景。用人类的双脚得步行五天才能抵达的地方，强化后的G级鸟系召唤兽，仅耗费短短数小时就飞抵村庄。 「吾乃骑士克蕾娜！领教吧！」 「放马过来啊！」 日月更迭，两年光阴荏苒而过，克蕾娜与德古拉已然成长，现下，他们正持剑对打。如今，彼此间的对战不再是单纯的「骑士游戏」。德古拉的父亲是名武器店老板，他似乎为孩子们锻造了铁制的长剑与斧头。刀光剑影间，兵戎相接的声响此起彼落，相较以往更为激烈。 当克蕾娜与德古拉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一旁的马修与佩罗姆斯仍旧拿着木刀玩着骑士游戏。回到久违的克蕾娜村，与鹦鹉意识同步的亚莲，停驻在孩子们附近的树梢上，不知不觉看得入神。 （啊，得把东西交给家人。） 确认儿时玩伴皆有所成长后，亚莲指示召唤兽离开克蕾娜家的前院，飞向自己的老家。 他在土间发现特蕾希亚的身影。 （是妈妈……米菈也长大了呢。） 特蕾希亚似乎没察觉到闯进土间的G级鸟系召唤兽。透过共享的视野，时隔一年半再度见到母亲，亚莲心里满溢着热切的思念之情。明明自己离开村庄不到两年，他却觉得这段期间有如十年一样漫长。 铿鎯！ 「咦？」 听见背后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特蕾希亚转身察看。 G级鸟系召唤兽的身影已不复存在，地板上徒留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币。 ＊＊＊ 秋收十月悄然而至，亚莲迎来了自己的十岁生日。同时意味着亚莲在领主宅邸工作已满两年。初来乍到时，亚莲打算任职两、三年后，再向管家坦白自己不适应仆从的生活，然后辞职还乡。尽管时间推迟，亚莲依旧计画年满十二岁就提辞呈。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两年间，与格兰威尔家产生了深刻的交集。距离离职仅剩两年的相处时光，亚莲并未因此怠忽职守，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加兢兢业业对待仆从的工作。早晨，他一边与仆从长雷克尔闲聊，一边享用早餐。若亚莲年满十岁，代表雷克尔也二十岁了。亚莲感慨着自己已工作满两年，闻言，雷克尔挺起胸膛，自豪地说自己可有十二年的年资呢。况且他在成为仆从之前还当了好几年杂工，早就是家仆老鸟了。雷克尔一如往常，陪亚莲聊个天南地北。 担任萨希尔专属仆从的日子亦出现微妙的变化。她也十岁了，逐渐褪去孩童特有的任性脾气，差遣亚莲去街上跑腿的次数大幅减少。说是这么说，骨子里的个性倒是没变多少。 此外，尚有一件值得一提的变化。管家通知他，猎师的报酬将提高至每月一枚金币。加上仆从的薪水，自这个月起，亚莲的月薪高达两枚金币，已超越仆从长的薪水。 今天，骑士团长结束秘银采矿地的调查，从白龙山脉返回城镇。亚莲暗自祈祷，希望男爵别在会议室听取汇报，最好转移至餐厅。或许亚莲的祈愿奏效，骑士团长将在餐厅报告调查结果。天助亚莲，如此一来，他就能光明正大偷听骑士团的调查结果。 中午，亚莲忙着端菜，一边竖起耳朵倾听骑士团长的午餐会报告。 「所以呢？秘银的采矿场情况如何？」 男爵迫不及待地询问骑士团长。自三月发现白龙迁徙至卡尔内鲁子爵领地后，他当即下令调查矿坑的现状。 男爵语气急切，巴不得能立即恢复开采秘银矿。毕竟他是贫穷的领主，想尽快采集秘银矿发家致富也无可厚非。亚莲暗自揣测。 「那么，我先从采矿场现状开始报告。」 骑士团长刚开口，男爵已快按捺不住，双手撑着桌面，屁股略微离开椅子。 果不其然，荒废百年以上的采矿场，如今沦为魔兽的巢穴。闻言，男爵沉下脸，眉头深锁，继续听骑士团长的汇报。他说，白龙山脉的山麓地带，分布数个哥布林与半兽人村庄，山区则盘踞着为数众多的铠蚁巢穴。 「接下来是运输路线的报告。」 想开采秘银，光是清除采矿场附近的魔兽还不够，还得确保周边产业安全无虞，例如运输秘银矿的道路与设有熔炉等原矿加工设备的精炼厂，范围相当广阔。正因如此，骑士团耗费大半年的时间进行调查。 骑士团长的报告显示，从采矿场至过去负责加工秘银原矿的村庄，以及那座村庄通往格兰威尔城的秘银矿运输道路，沿线都发现了众多魔兽巢穴。 「那么……你预计多久能彻底剿除魔兽，并全面开采秘银矿？」 男爵的提问直捣核心，他只想知道何时能恢复采矿。 「最少需要五年。不过，还得另外招募矿工与熔炉工人等，恐怕没那么快开工。」 最少五年。骑士团长甚至保守估计，加上重新整理矿坑与矿村的作业时间，可能得花上十年半载才能开始采矿。管家赞同骑士团长的想法。 「五、五年！？我可等不了这么久！不能分阶段开采吗？比如先启动距离格兰威尔城最近的采矿场，再逐一修复剩下的矿区？这应该具有可行性吧？」 白龙山脉由北至南纵向绵延，最北端的的采矿场与格兰威尔城几乎位在同一条纬线上。男爵提出的构想是，从最近的采矿场着手，逐步向南推进，一步一步整修各个矿区即可，无须同时进行四座矿场的修复工作。 「您说的是。即使如此，恐怕仍需耗时三年。」 「三、三年啊……我明白这很强人所难，但请务必加快速度。」 纵使分阶段开采，仍需三年。听见这个数字，男爵昂首，双眼紧闭，脸上写满了「想即刻开采秘银矿」的焦躁情绪。 （喔喔……从北边开始着手啊……） 亚莲一边服侍众人用餐，一边透过「共享」的视角，从空中俯瞰白龙山脉的采矿场，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E级鸟系召唤兽发动「鹰眼」，听从亚莲的指示翱翔于山脉上空。确认好最北端的矿区后，亚莲又命E级鸟系召唤兽盘旋于四周，搜寻位于矿区周边的哥布林村庄、半兽人村庄与铠蚁巢穴。 此时，管家开口说道：「那么，属下将开始招募矿工等工作人员。」就在他为开采秘银矿的话题作结后，男爵紧接着抛出另一个问题。 「对了，卡尔内鲁子爵领地目前的情况如何？」 「是！我们接收到消息，尽管白龙迁徙至子爵领内，他们却仍强行开采秘银矿，结果惹火了白龙。」 人类时常在其栖息地附近徘徊的举动激怒了白龙，它喷出熊熊烈火，歼灭了所有采矿的工作人员。 （真恐怖，白龙的索敌范围果然又远又广，简直像进阶版的「鹰眼」。还好没派召唤兽去探查它的位置。） 亚莲至今仍未亲眼见过白龙。虽然能透过E级、D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探查白龙的栖身之处，但他还是放弃了。考量到「鹰眼」的特性与白龙的行动模式，直接侵门踏户绝对是不智之举。「鹰眼」的索敌半径长达数公里之远。多亏这点，亚莲已经掌握到资讯，格兰威尔领地的部分矿区，实际上比卡尔内鲁领地的矿区更靠近白龙的栖息地。 然而，站在白龙栖息地向外看，卡尔内鲁领地位于山脉前侧的矿区倍受白龙威胁，格兰威尔领地位于山脉另一侧、紧邻白龙栖息地的矿区却能采矿。为什么白龙会忽略距离，允许附近属于格兰威尔领地的矿区采矿呢？ 亚莲猜想，或许白龙的索敌能力与「鹰眼」相似，无法穿透遮蔽物，看见后方的状况。山脉本身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遮蔽物，山脉另一侧的矿区或许恰好位于白龙的视野死角。尽管如此，白龙的侦查范围肯定远远凌驾于「鹰眼」之上。倘若E级鸟系召唤兽踏入白龙的索敌范围，把白龙引回男爵领地就大事不妙了。亚莲绝对不允许自己为了满足想一睹白龙英姿的好奇心，背负如此巨大的风险。 「哼嗯，他果然想硬来啊。」 男爵板着严肃的面容，听取骑士团长的报告。 「是的。」 「卡尔内鲁卿仗着自己能采集秘银矿，刻意推诿开垦新村庄的职责，长期无视『领土开拓令』的存在嘛。」 据说卡尔内鲁子爵拿取秘银贿赂王族，对王族的命令置之不理。他那爱挟着钱势行事的个性，似乎还干了不少恶劣的勾当。 「按照目前的情况，卡尔内鲁子爵领内几乎不可能重新开采秘银矿。」 （不愧是敌对邻居，得时常掌握对方的动向呢。） 「嗯……他们暂且还有积蓄，不至于匮乏，但等明年国库空虚，情势将难以预测。难保卡尔内鲁卿不会做出投机苟且之事。往后也别松懈，务必持续追踪邻领的情况。」 「属下明白。」 男爵俐落地向管家下达指示。 「还有，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今后不打算再与卡尔内鲁卿会面。跟他说话简直浪费时间。」 「了解，谨遵指示。」 管家垂首回应男爵，未来他会一律谢绝隔壁领主的会面要求。 午餐会的汇报即将告一段落。总结来说，骑士团将以白龙山脉北部为首，一路向南清剿魔兽；管家则负责招募新的矿工与监视卡尔内鲁子爵领地的动静。 （他们决定从北边进行开拓呀……好，那我也从北部开始讨伐魔兽吧！） 亚莲确立了往后的行动方针。从「鹰眼」的侦查结果看来，沿途的哥布林聚落、半兽人村庄与铠蚁巢穴至少超过一百处。 （看来……这是我未来两年的工作了呢。） 亚莲暗自立定了一个目标。两年后，他将以一名冒险者的姿态，离开领主宅邸，他希望在此之间能为男爵留下一份谢礼，那便是清除盘踞在格兰威尔境内、白龙山脉的魔兽。既然男爵一刻都不愿多等，那亚莲也准备好即刻行动了。他会一一扫荡所有妨碍开采秘银矿的魔兽据点。 （先从最弱的哥布林聚落开刀吧！） 可不能让骑士团白白赚走经验值。亚莲下定决心，要赶在骑士团开始行动之前讨伐魔兽。 ──────────────────────── 第九章 米哈伊的嘱托 十月的第一个休假日。前几日，亚莲偷听到骑士团长的汇报内容，一放假他便赶往白龙山脉的山脚下。严格说来，这片树林已是白龙山脉的腹地，向深处步行数日，地势会渐趋陡峭，景色也会逐渐过渡到萧瑟的坡地。树林四处分布着哥布林聚落与半兽人村庄。越过树林抵达山坡地带，则有铠蚁在耸峭的坡面开凿出栖身洞穴。 亚莲今天的狩猎目标是铲除一座哥布林聚落。他锁定一处骑士团尚须数日才能抵达的村落，打算捷足先登。他可不能把经验值拱手让给骑士团。因此，哥布林聚落成了他近期的狩猎标的。 哥布林聚落的首领是名为「哥布林之王」的C级魔兽。如今的亚莲面对C级魔兽已是游刃有余。另一方面，半兽人村的首领则是B级魔兽──半兽人之王。先前遭遇屠夫格鲁修，亚莲仅能拼命地东躲西藏，有鉴于此，想讨伐B级魔兽还言之过早。他计画先铲除哥布林聚落累积经验值，再挑战更强大的敌人。 至于铠蚁的巢穴，难度同样不容小觑。据说巢穴里栖息着上千只铠蚁，以及它们的首领「铠蚁女王」。铠蚁女王同为B级魔兽。成功击败铠蚁女王，且剿除整个铠蚁窝，就能将它的巢穴据为己有。不过，铠蚁群的数量惊人，讨伐时还伴随着深入洞穴的高危险性，狩猎难度更胜半兽人村庄。尽管如此，攻略铠蚁巢穴不仅能获得可观的利益，而且能让为数众多的铠蚁来去自如的巨大巢穴，其深处或许与秘银矿脉相通。这意味着歼灭铠蚁巢穴，就有机会得到一条直达矿脉的理想坑道。实际上，现有的四座矿区内，其中两个的前身正是铠蚁巢穴。 此刻，亚莲站在哥布林聚落前。他透过「共享」视野，掌握E级鸟系召唤兽探查到的魔兽本营。数只E级鸟系召唤兽盘旋于天际，把整个聚落看得一清二楚。 （好，准备一举歼灭，杀个它们片甲不留啰！） 哥布林聚落外围仅有一圈简陋的木制围篱，出入口伫立着两只负责守卫的哥布林。 （出击吧，贝尔！） 亚莲一下指令，四只D级兽系召唤兽猛地冲向聚落门口。当然，亚莲早已强化过兽系卡片，且对它们施加D级鱼系召唤兽的特技「飞溅」。两只看门的哥布林才刚瞥见召唤兽的身影，瞬间一命呜呼。如今，D级魔兽几乎无法对召唤兽们造成威胁。 聚落内部，一只哥布林察觉异状，赶忙爬上瞭望台敲响警钟。高亢的钟声成为开战的号令，四只召唤兽以迅雷之势冲进村庄。刹那间，成千上百的哥布林从木头与破布搭建而成的小屋里一涌而出。召唤兽正面迎击，发动特技「咬碎」，接二连三撕碎冲上前来的哥布林。 与此同时，围篱与瞭望台上方出现了手持弓箭的哥布林。八成是近身战趋于下风，便打算发动远程攻击吧？然而，持弓伺机而动的哥布林，下一秒被D级虫系召唤兽的「蜘蛛丝」封锁行动。对哥布林施加负面状态的效果卓越。 （它们能用远距离攻击……真好。我还没获得任何拥有远攻特技的召唤兽呢。我也好想要远程攻击或范围技能喔。） 望着瞭望台上被皓白蛛丝缠住、动弹不得的哥布林，亚莲对它们手中的弓箭心生羡慕。获得能施加增益效果的召唤兽固然令人欣喜，但若有远程或范围攻击技能，狩猎的效率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跟随着召唤兽的脚步，亚莲也踏进哥布林聚落。大约有两、三百只哥布林居住在眼前的村庄。亚莲站在村门口，远远观望着召唤兽与哥布林间的战况。 （嗯……果然，数量如此庞大，还是免不了出现漏网之鱼。） 这是亚莲初次袭击哥布林聚落。他曾思考过，是否能靠「共享」技能，指挥召唤兽狩猎队剿除整个村庄的哥布林？实际上却窒碍难行。他想尽可能剿灭所有魔兽，但哥布林群体庞大，远端奇袭恐怕导致半数魔兽溜之大吉。因此，若要彻底铲除聚落，他得挑选能亲自出马的时机，并派出更多召唤兽协助应战。 （好，准备一网打尽吧！召唤，贝尔！） 六只D级兽系召唤兽倏然现身，加入原本的四名伙伴，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势。贝尔惊人的压制力让哥布林溃不成军，部分哥布林眼见大势已去，开始向聚落另一端的出口撤退。 就在它们仓皇逃难之际，十只新的D级召唤兽猛然冒出，阻挡了它们的去路。新的D级召唤兽是亚莲安排在聚落另一侧的伏兵。他命令召唤兽们一听见警钟，立即攻入村庄。于是，全村的哥布林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这无疑是哥布林聚落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此起彼落的警钟从未停歇过。 在召唤兽前后包抄的态势之下，哥布林的数量急遽减少。此时，一只体型格外巨硕的哥布林现身。普通的哥布林体型约一·五公尺高，那只哥布林却有两公尺高，体格威猛，气势慑人，手里还握着一把巨型战斧。 （喔！是哥布林之王！） 哥布林之王推开眼前挡路的哥布林，迈开步伐逼近亚莲。 『咕嘎啊啊啊！！！』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下一瞬，F级虫系召唤兽与D级兽系召唤兽的特技接踵而至，哥布林之王甚至没能挥动手中的战斧，便轰然倒地。 （终究还是小菜一碟啊。） 观望着攻势猛烈的召唤兽，亚莲在心里发表获胜感言。毕竟，他早已击败成千上万只C级魔兽，同为C级魔兽的哥布林之王，当然不足为惧。最终，巨型战斧从它手中滑落，哥布林之王断了生息。 『成功讨伐1只哥布林之王。获得4200点经验值。』 击倒哥布林之王后，亚莲继续扫荡残存于聚落的哥布林。无处可逃的哥布林聚在一块，遭到D级兽系召唤兽团团包围，圈子逐渐缩小，直到一点哥布林的残影也不剩。 （很好，清理完毕……嗯？建筑物里还有残党吗？） 亚莲踏入了散发恶臭的哥布林木屋。 （两只贝尔跟我来，其余的伙伴去把哥布林尸体搬到村庄中央。）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搜索着房屋内部，过一阵子后。 （解决了。我还以为会遇到躲在角落颤抖的哥布林宝宝，显然没这回事呢。刚才它们跟疯狗一样扑上来……） 亚莲揣测屋里可能存在着年幼的哥布林，一度担心自己看见它们担忧惧怕的神情时会下不了手。实际上，无论是年幼的哥布林还是年迈的哥布林，看见人类的第一时间，皆会化为凶恶的狂犬袭击来者。亚莲根本没有犹豫的空间，转瞬间解决掉所有敌人。看来，遇见人类会瞬间燃起杀意，是哥布林的本能。 正当亚莲陷入思考，赫然在另一间木屋瞧见令人诧异的景象，他不由得蹙紧眉头。地上遗留着几具不知从何掳获而来的人类尸骸，全都化为白骨，无一幸存。 （不彻底歼灭不行啊……） 哥布林是珍贵的经验值。换成前世那个专注于游戏的自己，或许还会惋惜太早攻略哥布林聚落，断了源源不绝的经验值来源。现实是残酷的，对哥布林聚落置之不理，只会出现更多牺牲者。亚莲再度立誓于心，得全面摧毁哥布林聚落。他指示召唤兽，把人类的尸骸一同搬运到村落中央。 而后，亚莲逐一回收哥布林身上的魔石。D级魔石有许多珍贵的用途，譬如用来生成D级草系召唤兽，发动它的特技取得「魔力果实」。待他取出哥布林之王体内的C级魔石，时间已经过两个多小时，回收魔石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贝尔，把搭建房屋的建材都搬过来。） 言罢，D级兽系召唤兽拖着缓慢的步伐，把村里的木条与破布搬到中央，并依照亚莲的指示堆叠在哥布林的尸体山上。 等到贝尔们堆砌好建材，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一把燃烧的火把。这是魔导书的优点，即便点燃火把，也能安全无虞地收纳起来。 他把火把扔向堆叠在尸体上的建材。倘若放着哥布林的尸身不管，等骑士团到达聚落，难保不会引发传染疾病。火舌逐渐吞噬叠成山的尸体，越烧越旺，最终化为一道参天火柱。 （该怎么处理这些被俘虏的人类尸骸呢……我是能先火化后入土安葬，但骑士团可能有自己的祭奠方式。把它们整理好，交给骑士团处理吧。） 亚莲担心自己自作主张，反而徒增骑士团善后的麻烦。 （大功告成。攻略哥布林聚落游刃有余啊，赶紧收拾剩下的据点，准备挑战半兽人村庄吧！） 亚莲深切感受到歼灭哥布林聚落已不再是困难的课题。讨伐白龙山脉山麓地带的哥布林聚落，就此拉开序幕。 ＊＊＊ 转眼跨过新年，时间来到三月某一天。亚莲正在确认身上的装备。他手里紧握着心爱的秘银剑。这把与屠夫格鲁修交战后购买的长剑，即便使用了一年，剑刃丝毫没有半点缺口。他决定放弃穿着披风，毕竟多少有些妨碍行动。最终，他仅穿着平常的仆从制服踏上战场。以上是他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斗穿戴的最佳装备。 亚莲目光坚定地与面前的米哈伊对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米哈伊给人的印象与过往截然不同。 米哈伊完成长达三年的学业，顺利从学园都市毕业。景仰着兄长的萨希尔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然而，当米哈伊乘坐魔导船返回家乡，首要之务竟然是呼唤亚莲到前庭来。 「拿出本事跟我对决吧。」 他的脸上不见往常的亲切笑容，显得阴沉而抑郁。 「了解，属下会全力应战的。」 亚莲答应米哈伊。他不清楚为何米哈伊忽然想来场认真的决斗。此时此刻，两人伫立于前庭，相互对峙。亚莲曾在去年、前年与米哈伊切磋过剑术，今年的决斗氛围却非比寻常，米哈伊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可比拟的觉悟。 亚莲召唤出魔导书，检视自己的状态栏。去年十月，他年满十岁后，原本受限于年纪而减少的能力值全数回归正常。多亏这点，状态栏的数值变得更直观易读了。 【姓名】亚莲 【年龄】10 【职业】召唤士 【等级】34 【体力】865+400 【魔力】1340 【攻击力】472+400 【耐力】472+600 【敏捷】883+600 【智力】1350 【幸运】883 【技能】召唤〈5〉、生成〈5〉、合成〈5〉、强化〈5〉、扩充〈4〉、收纳、共享、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1,490,410/7,000,000 ●技能等级 【召唤】5 【生成】5 【合成】5 【强化】5 ·技能经验值 【生成】1,256/10,000,000 【合成】1,820/10,000,000 【强化】2,455,180/10,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DEFGH 【兽系】DEFGH 【鸟系】DEFG 【草系】DEF 【岩石系】DE 【鱼系】D ●卡槽 【虫系】D 30张 【兽系】D 20张 【鸟系】 【草系】 【岩石系】 【鱼系】 前两次的对决，亚莲着重于测试普通模式与地狱模式的成长差异，但这次，他想从米哈伊手上取下胜利，因此重新调整卡牌的编制，甚至连一张草系卡片都没制作。同时，亚莲回收透过「共享」技能派遣出去狩猎的召唤兽们，将所有资源挹注在提升角色状态。 「谢谢你。」 「咦？」 似乎察觉到亚莲有备而来、全力应战，米哈伊忽然开口向亚莲道谢。话音刚落，米哈伊拔出长剑，与亚莲相望。 「米哈伊少爷、亚莲，准备好了吗？」 负责担任裁判的骑士团长站在中间询问两人。米哈伊与亚莲同时回答「好了！」。男爵家的成员如同往常站在一旁，屏气凝神等待决斗开始的讯号。 「预备，开始！」 骑士团长口令一下，亚莲的身影如箭矢般掠出，凭着已突破1400点的敏捷，冲向米哈伊面前。他打算一击终结战斗。见状，米哈伊瞬间闪过一丝讶异的表情，旋即举剑，挡下了亚莲的剑刃。 （唔，被挡下来了。不过，看他的动作……显然是我的速度占上风！） 米哈伊回击的动作让亚莲确信自己的敏捷占有优势。相较于猛烈出击的亚莲，米哈伊褪去脸上的慌乱，沉着冷静地抵挡着对手的进攻。他行云流水般的防守动作，彷佛在告诉亚莲，这种程度的攻守训练是学园的基本课题。尽管亚莲在速度上取胜，力量却敌不过米哈伊。每一次剑锋交错，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是遭受压制的一方，但他丝毫不退缩，奋力还击。 男爵紧盯着两人的动作，神情十分严肃，男爵夫人、汤玛斯与萨希尔则露出惊讶的神情，观看这场有来有往的决斗。 （唔！全被挡下来了。总觉得……他完全看穿我的攻击了。难道是因为我的剑术等级太低了吗？） 米哈伊的动作如教科书般流畅，逐一化解了亚莲的攻势。纵使敏捷优势能让亚莲抢占先机，米哈伊却慢慢夺走战斗的主导权，情势渐趋逆转。米哈伊似乎已洞悉亚莲仅有速度、缺乏变化的剑路。亚莲猜测，或许正是技能等级差距，导致自己的出招全被识破。不知不觉间，米哈伊的剑锋抵着亚莲的喉头── 「到此为止！」 骑士团长宣告胜负已定，由米哈伊取得胜利。 （唔，我输了。明明是我的速度更快，却碰不到他一根寒毛啊。是剑术等级造成的命中率差异吗？要再提升速度吗？不，对手的攻击力也大有长进，我几乎被他的力量压制住了。） 就在亚莲脑袋高速飞转，思索着自己与米哈伊的角色状态及技能等级差异，是否影响双方出击的威力与命中率时…… 「你真厉害呀……难怪能当萨希尔的专属仆从。」 米哈伊开口称赞亚莲，他的呼吸同样有些急促。 「哪里，谢谢您。」 （咦？这次不握手吗？） 按照惯例，比试后两人总会握手作结，这次米哈伊却没伸出手，他转身随着一旁观战的家人们一起走进屋内。 当天傍晚，亚莲如常担任侍者，服侍男爵一家用餐。 「话说回来，亚莲真的很强呢！」 比试刚落幕时，男爵夫人被两人交手的画面震慑得说不出话来，才在这时为亚莲献上赞美。 「感谢您的称赞，属下还远远不及米哈伊少爷呢。」 「那倒是，要不然你从明天开始向兄长大人学习剑术吧。」 萨希尔笑脸盈盈地说道。不仅迎来米哈伊的归来，自己的仆从还十分争气，双重喜悦让她笑弯了眉眼。 「大小姐说得对，倘若您能拨冗教导属下剑术，着实感激不尽。」 亚莲顺着萨希尔的话提出请求，米哈伊却垂下头，再三思索萨希尔说的那句「明天开始」，最终抬起头，缓缓说道。 「萨希尔，其实我……」 「怎么了？米哈伊兄长大人。」 「其实我……接下来三年，我得去执行贵族的义务。」 「咦？」 萨希尔本以为，米哈伊从今天起会长久定居在领主宅邸，晴天霹雳的消息僵化了她脸上的笑意，愣怔不已。 「抱歉啊，先前没跟你说。」 「怎么会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明天就得启程了。」 「……」 遭受二度打击的萨希尔，震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别担心，之后我会写信给你的。」 排山倒海的失落感淹没萨希尔，米哈伊的话语再也传不进她耳里。 （原来他明天就要去执行贵族的义务了啊……倒让我想起卡尔内鲁子爵说过的话。） 亚莲回想起几年前，卡尔内鲁子爵因自己的孩子被鉴定出无天赋，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当时他曾猜测，拥有天赋的孩子从学园都市毕业以后，或许会被派去替王族做什么苦差事吧？他的预感成真了。努力完成学园的课业，迎来的却是离家三年的贵族义务。 隔天早晨，亚莲正在吃早餐，看见管家走进家仆餐厅。他通知所有家仆，米哈伊将于九点启程，大家都得到门口送行。亚莲从八点开始处理萨希尔的日常起居，他必须赶在米哈伊出发前完成所有工作。 待他整理完房间，遇见盥洗更衣完的萨希尔，她仍旧无精打采的。亚莲想起米哈伊安慰萨希尔时说的话。三年对她而言何其漫长。贵族的义务不像学园还能放春假，未来兄妹之间大概只能依靠书信联系了。 接近上午九点，领主宅邸的家仆在玄关大厅集合。马车已在门前等候，庭外的大门敞开，准备好送别米哈伊。 从二楼延伸而下的阶梯，与大厅中央延伸至门口的长廊连成一直线，家仆们列队站在两侧。身为低阶仆从的亚莲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紧邻着玄关大门。 喀哒、喀哒……沉重的脚步声自二楼长廊传来，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的米哈伊缓缓走下一楼，男爵一家紧随其后。 （他穿着铠甲，尽贵族义务得全副武装啊？） 萨希尔一路垂着头，神情落寞。米哈伊在下楼的途中，转身轻拍了萨希尔的头。 「米哈伊兄长大人，我会等候您平安归来。」 「嗯，下次见，萨希尔。」 言罢，米哈伊朝玄关走去。 （路上小心啊……咦？） 亚莲以为米哈伊会直接步出宅邸大门，没承想他竟走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他为何停下脚步的亚莲，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 下一秒，米哈伊忽然敞开双臂，紧紧拥住他的肩头。 （咦？） 「亚莲，萨希尔就拜托你了，务必要好好保护她。」 「遵、遵命！」 面对整整高出自己一颗头的米哈伊，他脱稿演出的举动让亚莲慌了神，下意识答应下来。 米哈伊松开拥抱着亚莲的双手，朝玄关走了几步，站在马车前回头望着领主宅邸的人们，朗声宣告。 「那么，我出发去履行格兰威尔家族的义务了。」 在男爵一家的目送下，米哈伊乘上马车。 （他刚才……是在发抖吗？） 尽管坚硬的铠甲阻隔了触觉，但那短暂的拥抱里，亚莲确实感受到一抹颤抖。至此，为了尽贵族的义务，米哈伊再次离开了领主宅邸。 （插图014） ＊＊＊ 距米哈伊离家已过两个月，时值春夏交替的五月。此时，亚莲身处白龙山脉的山麓地带。 他的哥布林聚落讨伐计画从去年十月延续至今，绵延不绝的白龙山脉山脚下，哥布林聚落彻底消逝无踪。这几个月来，亚莲一共铲除五十二个哥布林聚落。每个村落里约有两百只哥布林，换算下来，他击杀的哥布林高达一万多只。骑士团也在同一时间讨伐哥布林聚落，但整体八成以上的哥布林全栽在亚莲手上。 如今，哥布林聚落已被扫荡完毕，从今天开始，亚莲的狩猎目标转移到半兽人村庄。哥布林聚落的首领是哥布林之王，亚莲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这只C级魔兽。然而，镇守半兽人村庄的头目──半兽人之王，是亚莲从未打败过的B级魔兽。因此，今天是他首度挑战B级魔兽的重要日子。 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鹰眼」远望，骑士团还在遥远的后方。人数一多，行动就慢，他们可能要明天才会抵达这个村庄了。亚莲想把握今天清除所有半兽人。 这次，他沿用讨伐哥布林聚落时的战术。村庄后门潜伏着五只D级兽系召唤兽与一只D级虫系召唤兽。亚莲计画从正门发动奇袭，待战斗进行十分钟左右，埋伏在村庄后方的召唤兽会加入战局，以前后夹攻的方式杀个它们措手不及。 （准备进攻啦，贝尔、史派德、鱼肚、布隆，出来吧！） 在亚莲的召唤下，六只D级兽系、一只D级虫系、一只D级鱼系及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倏然现身。与讨伐哥布林聚落略有不同的战术在于，亚莲在编组中加入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哥布林都会使用弓箭与标枪了，半兽人一定也有远端攻击手段，而且可以想见，半兽人的难缠程度更甚哥布林，倘若进入持久战，敌人的远程攻击可能会打到亚莲身上。 因此，亚莲在面前部属两只布隆，巩固自身的防御。他也想瞧瞧这只全身以铜铸成、手持两公尺巨盾的召唤兽能为战斗带来哪些益处。今天的狩猎兼具布隆的实战测试。亚莲期望能持续探索新召唤兽的潜能。 D级鱼系召唤兽施展特技「飞溅」，参战全员皆获得增益状态。亚莲在村庄正门的死角处唤出召唤兽，但由于伙伴数量众多，恐怕不消多久就会被站在围墙警戒的哨兵发现。他们必须在暴露之前率先出击。 （第一回半兽人村庄歼灭行动，正式开始！） 随着亚莲一声令下，众兽踏出扫荡半兽人村庄的第一步。 与哥布林聚落如出一辙，半兽人村庄大门伫立着两只手持长枪的半兽人卫兵。召唤兽组成的奇袭部队扬起震彻原野的战吼，骤然现身于正门前，瞭望台与围篱前的半兽人立即绷紧神经，迅速就位。宣告全村进入警戒状态的钟声急切地回荡在整个聚落。 前线冲锋队D级兽系召唤兽跳上前去，转瞬间咬碎了两名半兽人门卫。经过强化的贝尔，拥有足以匹敌半兽人的攻击力。 （唔，箭雨纷纷射向这边来了！） D级岩石系召唤兽举起巨盾，为亚莲挡下迎面袭来的箭矢。然而，前方的D级兽系召唤兽接连被无情的箭矢射中。此刻的亚莲并没有任何确认召唤兽体力的方法，只能用肉眼观察它们的负伤程度，避免召唤兽骤然倒下，化为一道梦幻泡影平空消逝。 （真让人懊恼，没办法即时看见每一只召唤兽的剩余体力。战斗中也可能说倒就倒啊……多派几只史派德来支援吧。出来吧！） 为了防止D级兽系召唤兽徒然消耗体力，亚莲又召唤了两只D级虫系召唤兽出来增援。他同时把战斗中调整的编制记录下来，作为日后继续讨伐半兽人村庄的参考。 三只外型像蜘蛛的史派德，朝围篱前与瞭望台上的卫兵吐出「蜘蛛丝」。亚莲趁着它们行动被束缚的空隙，从正门闯进村落，前方迎接他的是超过两百只、密集成群的半兽人军团。 （太赞了啊，满满的经验值，感谢各位的款待啊。） 亚莲兴奋至极，他率领一众召唤兽奋力推进；然而，敌人的数量过于庞大，绊住了他们的脚步。贝尔奋勇发动特技，拼命咬碎挡路的半兽人。就在贝尔努力清剿眼前的敌人时，村庄后侧的增援部队开始行动，另一批D级兽系与D级虫系召唤兽从后方夹击，猝不及防的攻势让半兽人陷入慌乱。 双方激战三十分钟，狩猎队已摆平半数以上的半兽人。 然而── 仔细观察前方战况的亚莲，视线倏地捕捉到一道诡异的光芒。 （嗯？是火吗……大家快防御！） 话音刚落，数公尺高的半空中燃起赤红的焰光，一颗颗滚烫的火球笔直地射向亚莲的所在之处。他立刻躲到D级岩石系召唤兽的巨盾后方，并命令它发动特技「护身」。 轰轰轰── （是、是魔法！？到此为止了吗？不，还能继续讨伐……呃，哇！第二波攻势来了！） 半兽人大军的后方，出现好几只手持法杖的半兽人法师，它们的长袍在风中摇曳。接着，苍穹平空冒出众多炙热的火球，毫不留情地射向亚莲的狩猎队。这是亚莲自转生以来，第一次遇见会施放魔法的魔兽。 （没想到还有会使用魔法的家伙……唔，另一侧的召唤兽被打倒了。我得继续补上召唤兽的数量……） 随着增援召唤队逐一倒下，亚莲的包围战略似乎已被破解。他判断这场行动的生存关键在于召唤兽的多寡，于是开启状态栏，确认剩余的召唤兽数量，同时持续生成、召唤出D级兽系召唤兽。悬浮于空的魔导书配合亚莲的速度，飞快地翻动书页。 （眼下的情况，应该多召唤几只布隆出来待命，不过在那之前……通通去死吧！） 召唤从未中断，亚莲迅速从收纳页面取出一颗铁球，锁定后方施放魔法的半兽人法师，使尽吃奶的力气投掷出去。砰！敌人瞬间头破血流。 （太好了，干掉一只啰！增加我方的防御，优先解决那些会放魔法的家伙吧。嗯？躲起来了吗？） 眼见同伴倒下，站在一旁施放魔法的半兽人机灵地利用D级岩石系召唤兽造成的视线死角，躲到亚莲看不见的位置。 （可恶，挺聪明的嘛，还知道要躲！哈克，盯住那只会用魔法的家伙！） 亚莲与盘旋于上空的哈克共享视野，从俯视角度确认整体战况，亦能掌握半兽人法师的藏身之处。然而，即便亚莲想瞄准它的位置掷出铁球，却被眼前的D级岩石系召唤兽遮挡了视线。亚莲改变战术，指挥D级兽系召唤兽一拥而上，但那密集的半兽人犹如一道坚实的墙壁，贝尔们压根碰不到法师一根寒毛。 朝亚莲直射而来的火球撞击在布隆的巨盾上，猛地向四处溅飞，点点星火顿时引燃四周的建筑物。木制的围篱与瞭望台燃起熊熊烈火，整座村庄犹如人间炼狱。 （不撤退不行，作战失败了啊……但是，论消耗战，我是不会输的，给我做好觉悟吧！） 拟定战术时，没考量到会使用魔法的敌人，导致狩猎队的进攻受阻。此外，会施放魔法的半兽人，也远比亚莲预想的更足智多谋。不过，经历两年半狩猎，亚莲怀揣超过两万个D级魔石，若单纯比人海战术，他可以陆续召唤出两万只以上的D级兽系召唤兽。既便战斗过程混乱，胜利终将属于亚莲。他索性耐着魔法轰击，努力撂倒眼前一只又一只半兽人。 地面战仍在持续，当亚莲再度击倒数十只半兽人，半兽人法师后方传来一阵低沉的杂音，霎时间，一只巨型半兽人来势汹汹地朝亚莲的方向前进。它大手一挥，粗暴地扫开挡路的同伴，猛烈地冲了过来。 （是半兽人之王！） 它的体格相当突出，那头半兽人足足是其他同类的两倍高，全身披覆着铠甲，手里握着沉重的长柄斧枪。它挟着慑人心魄的气势，一口气跃向最前线。 『咕唔喔喔喔喔！！！』 半兽人之王昂首发出震天长啸，用力挥动长柄斧枪。它一出手，两只D级兽系召唤兽倏然成了枪下亡魂，化成泡沫消散殆尽。亚莲赶忙补充召唤兽，却敌不过半兽人之王势如破竹的攻势。起初为了应对持久战，召唤出三十只以上D级兽系召唤兽，如今数量急遽减少，亚莲甚至来不及补充。 （得先暂时撤退了吧……） 亚莲正准备下达撤退指令，一颗火球划破天际朝他袭来。D级岩石系召唤兽举盾抵挡烈焰猛击的瞬间，化为一道闪烁的光泡。 （糟了，布隆被干掉了。） 下一秒，数颗火球接踵而至，D级兽系召唤兽立刻冲向前抵挡，以肉身保护亚莲，但他依旧被猛烈的冲击波吹飞数公尺远，重重摔落地面。 （唉哦……再不赶快撤退，就要被逼入绝境了啊……） 他吃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与此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嗯……看来你陷入苦战了啊。」 「咦？」 亚莲回首一望，只见骑士团长站在不远处。 「我们接获树林起火的通报，赶过来一探究竟……但这是怎么回事？」 脸上蓄满浓密的胡须，手臂与脸庞布满旧伤疤的骑士团长出现在眼前。他一边询问亚莲，一边拔出腰间的长剑，踩着冷静的步伐经过亚莲身侧，向主战场前进。 （骑士团长……我以为他明天才会抵达，他是一路冲刺过来的吗？） 「我只是想镇压半兽人村庄而已……」 亚莲如实以告。前方横尸遍野，至少超过上百只半兽人死于非命，任谁看一眼，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了避免骑士团长误伤召唤兽，他将狩猎队伙伴全都收回卡片里。原先亚莲还想留下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防御，但当他望着骑士团长彷佛散步一般、从容不迫地逛进半兽人群里，忽然觉得这层防御有些多余。 （召唤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呢。） 刚才召唤兽在村里大杀四方的模样，尽收骑士团长眼底，亚莲知晓自己之后免不了一番质问。 『咕嚜？』 半兽人之王注意到骑士团长的身影，对骤然现身的不速之客充满警戒。 「是半兽人之王啊，我来收拾这家伙，雷布兰副骑士团长，其他的杂兵就交给你了。」 「遵命，骑士团长！！」 （咦？副骑士团长也来了啊？） 手持长枪的副骑士团长亦经过亚莲身旁。兴许是骑士团长不把敌人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半兽人之王，它举起长柄斧枪，重重挥下。 『咕唔喔喔喔喔！！！』 那只体型将近四公尺高的庞然巨兽，倾尽浑身的力气，高举长五公尺的巨型斧枪，猛然劈下全力的一击。骑士团长执起长剑，轻松抵挡攻势，顺着那股力道反击回去，巨大的冲击波凌空抬起体型达四公尺的巨兽，促使半兽人之王向后退了几步。巨兽怒不可遏，瞬间陷入狂暴状态，疯狂挥舞着长柄斧枪，气势惊人，连亚莲都不由自主退了半步。骑士团长与半兽人之王就此展开激战。 另一方面，副骑士团长肩扛长枪，不疾不徐地逼近数以百计的半兽人。他的神情泰然，丝毫看不出一丝恐惧。半兽人法师意识到他的接近，即刻吟唱魔法，上空骤然冒出三团火球。 「是魔法啊……」 副骑士团长轻声低喃，身影的轮廓如蒸气般摇曳。下一瞬，他已冲进半兽人群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持枪突刺。 枪刃前缘迸发一道冲击波，直线射穿前方的敌人，五、六只半兽人的腹部顿时皮开肉绽，冒出一个大洞。数秒后，鲜血才慢半拍地喷涌而出，半兽人接二连三倒地不起，其中包含一只半兽人法师。副骑士团长的首要目标显然是会施魔法的半兽人。 随着施法者被击倒，其中一团火球失去魔力来源，化作一道火光消散。剩下两颗火球朝副骑士团长疾射而来。 「喝！」 他挥动长枪扫过天际，一举斩裂两团火球，焰光就此溃散成点点星火。期间，副骑士团长面不改色，维持稳健的步伐向前迈进。 眼看魔法无法对副骑士团长造成伤害，半兽人们似乎闪过一丝犹豫，下一秒又发动攻势，同时扑上眼前的敌人。一直保持徐缓步伐的副骑士团长彷佛想回应半兽人的进攻，瞬间加快脚步，在群起而上的半兽人之间纵横驰骋，像切奶油一样挥动枪刃劈砍魔兽，转眼间歼灭全数敌人。 几乎同一时间，骑士团长与半兽人之王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他高举长剑，挥下致命的一击，半兽人之王意图使用长柄斧枪挡下，却连同身上坚实的铠甲被纵向劈成两半。显而易见的，半兽人之王绝非骑士团长的对手。短短数分钟，骑士团长与副骑士团长分别解决了半兽人之王与剩余的残党。 （他真的强到无可匹敌啊！不愧是领内最强男人！副骑士团长也不是泛泛之辈呢。） 亚莲倏然想起雷文某天分享给他的资讯，他说见过骑士团长战斗英姿的人，都称他为「战鬼瑟诺夫」。至于副骑士团长，实在难以想像他是被年幼的克蕾娜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米哈伊早说过骑士团长的实力不容小觑，看来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副骑士团长刚才发动的技能，会不会是EX技能（注：第一集翻译为「EX必杀技」，本集开始统一译为EX技能」。）呢？原来……不是剑圣专属，而是所有职业都有独特的EX技能啊。这么说来，骑士团长没有使用EX技能呢。） 正当亚莲忙着分析刚才那场战斗，骑士团长来到他的身边。 「骑士团会在入夜前抵达这里，在那之前先来收拾一下吧。」 听起来，骑士团长并不打算深究亚莲出现在此地的原因。骑士团长、副骑士团长与亚莲三人合力把超过两百具半兽人尸体聚集到村庄中央。亚莲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召唤兽，选择亲自搬运魔兽尸身。一如哥布林聚落的末路，骑士团似乎会采用火葬的方式善后。 「骑士团长，我可以拿走一半的魔石吗？」 「唔？啊，也是呢，去拿吧。」 亚莲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毕竟半数以上的魔兽都死于召唤兽之手。尽管心里还觊觎着半兽人之王身上的B级魔石，但实际上击杀魔兽的人是骑士团长，他知道自己不能过于得寸进尺。他跳上半兽人尸体堆成的小山逐一回收魔石。无意间，他瞥见骑士团长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八成是想询问召唤兽的事情。 片刻之后，亚莲亦得知骑士团处理魔兽聚落的方式。若放着一片废墟不管，恐怕会有其他半兽人占据此地，重新发展成村落。因此他们会将魔兽尸体置放在一处，点一把火彻底焚烧整座村庄。至于人类的尸骸，由于遗族可能会要求保留遗物，所以集中放置在一处即可。 就在三人把遗骸与遗物搬到村庄一隅摆放整齐时，骑士团终于抵达。他们大概是追随着骑士团长等人的脚步，风尘仆仆地赶来，预定的行程因此提前了一天。 （再不回城会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间。） 注意到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亚莲抬头确认一下方位。此处距离城镇相当遥远，再继续逗留下去，他就无法回城了。亚莲向骑士团长表明自己得先返回领主宅邸，没想到骑士团长对他说：「我之后会向男爵说明原委，你今天就留在营地一起过夜吧。」 既然骑士团长都开口了，亚莲只好答应在骑士团的营地留宿一晚。 由于半兽人村庄散发着恶臭，一行人选择到稍微远离村落的地方落脚。骑士团成员开始准备扎营与料理晚餐。亚莲让E级鸟系召唤兽俯瞰整个营地，确认骑士团的规模大约有一百人左右。这应该是扫荡半兽人村庄必要的人手了。老实说，亚莲觉得骑士团长单枪匹马就能铲平整个村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应尽的职责，仅凭一人之力，再怎么厉害也会分身乏术。 骑士们熟稔地搭建营地与野炊。 亚莲待在一旁，默默看着骑士们忙碌的模样。 「亚莲，过来这边吃饭吧。」 「好。」 骑士团长招呼亚莲一起用餐。围坐在营火前，亚莲接过骑士团长递来的烤鸟腿，大快朵颐一番。 「之前那些被袭击的哥布林村，都是你的杰作吧？亚莲。」 「没错喔。」 闻言，骑士团长微微蹙眉。 「身为骑士团长，我必须掌握最新的情况。告诉我，前方还剩下多少哥布林聚落？」 （插图015） 「应该没有了吧？我已经摧毁五十二座聚落了。」 （除非它们又另辟新的村庄，不然白龙山脉山麓地带的哥布林村都扫荡完毕了。） 亚莲早已吩咐E级鸟系召唤兽展开全面性的侦查，并逐一攻破魔兽聚集的村落。听闻此话，骑士团长的眉头皱得更深，脸色越发严肃。 「你果然如传闻所说……不，甚至超越传闻了。」 他轻声喃喃自语。 「咦？传闻？请问是什么样的传闻呢？」 面对亚莲的疑惑，骑士团长娓娓道来。传入他耳中的传闻，正是亚莲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亚莲停下大啖鸟腿肉的动作，专心聆听。 数年前，克蕾娜村出现一名刚满六岁、初次狩猎就击败亚尔巴苍鹭的男孩；七岁时，他猎捕亚尔巴苍鹭的数量超过五十只。与此同时，克蕾娜村向格兰威尔城进贡了多不胜数的苍鹭羽毛。接着，那名男孩年仅七岁便开始主导狩猎野猪的行动。结果，以往一年最多猎捕十头巨魁野猪的村庄，如今讨伐数量翻了一倍以上。 （咦？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虽说调查过克蕾娜村就能略知一二，但他未免知道得过于详尽了。） 亚莲头上冒出一个大问号，骑士团长则继续说道。 而后，当那名男孩加入领主宅邸，格兰威尔城与白龙山脉之间的郊区陆续发生异常现象。哥布林尸骨遍野，它们的胸口留下被某种利器划开的伤痕，身上的魔石皆被取走，无一例外。人们发现的哥布林尸体与日俱增，最后，光有纪录的案例就超过一千具。 一年后，他们陆续收到回报，近郊的半兽人亦沦落群体猎杀的下场。直至去年，连铠蚁也成了魔兽猎人的目标，它们身上的魔石全都被摘个精光。更耐人寻味的是，每当有人回报发现魔兽尸体，总与亚莲的休假日或猎师出勤日不谋而合。最近，连骑士团刚抵达讨伐目的地，那些哥布林聚落早已遭人袭击，尽数化为灰烬── （该怎么说呢……骑士团长几乎掌握了所有状况。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到处遗留着被夺走魔石的魔兽尸体呀。我之前也没特地把尸体埋进土里。站在骑士团长的角度，会收到讨伐目标已被歼灭的报告是理所当然的事。） 接连获得下属回报的骑士团长，不免对亚莲当初的鉴定报告心生疑窦。他难以相信亚莲不仅是名无天赋者，连能力值都惨不忍睹。连续三年春季，他都从旁观看米哈伊与亚莲的剑术对决，亚莲的身手确实不同凡响。 于是，骑士团长召集了当年负责鉴定仪式的神官们，针对亚莲的鉴定过程仔细盘问一番。神官异口同声地表示，亚莲无疑是名无天赋者。这番说词却加深了骑士团长心底的困惑。 负责执行鉴定仪式的一众神官会从王都出发，巡回各地的领都与村落。这段旅程中，参与鉴定仪式的孩童多得难以计数。问题来了，他们为何如此笃定多年前为亚莲做过的鉴定结果？ 骑士团长抛出疑问，神官们却开始支吾其词，反而为自己先前的发言感到迟疑。他们重新回想仪式的过程。鉴定水晶会依据天赋的强弱，散发不同程度的光辉。当亚莲的手掌覆上水晶，霎时迸发出刺眼的光芒，耀眼得教人睁不开眼。罕见的黑发黑瞳男孩，加上那道眩目的光，自然在神官心中烙下强烈的印象。彷佛在为彼此的说法互相背书，清楚回想起当时情况的神官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从脑海中打捞起尘封已久的回忆，担任鉴定仪式负责人的神官赫然想起那块负责显现水晶鉴定结果的漆黑金属板。他推翻先前的言论，说道：「他确实有天赋。」 只是，金属板上显现难以辨读的文字，没人看得懂。因此，他们透过亚莲全能力值偏低的线索，草率地将亚莲归纳为无天赋者的一员。 「原来他能击败多不胜数的魔兽，得归功那不知名的天赋啊。」 「嗯嗯，就是说啊。」 「唔嗯……」 神官们的一番话让骑士团长确认，纵使亚莲获得「无天赋」的鉴定结果，他都对自己拥有天赋的事了然于心，然而，他却保持缄默，从未告诉任何人。 （他察觉到我有天赋了吗？待会儿应该会询问召唤士的事吧？我是不打算老实说啦……） 亚莲已做好心理准备，倘若被追问天赋的事，自己就随口胡诌过去，但最终，骑士团长什么也没问。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营火，默默啃食烤好的鸟腿。 「……」 一阵沉默蔓延开来，亚莲忍不住瞥了眼骑士团长的侧脸。 「家主大人早就知道了喔。」 骑士团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亚莲加入领主宅邸转眼将满三年，男爵似乎早对亚莲的一切知之甚详。正因如此，亚莲之所以能自由行动，都是男爵默许下的结果。亚莲恍然大悟，他才进入宅邸没多久，随即获得猎师的职务，八成也是男爵理解亚莲对狩猎怀揣热情，才顺应他的希望让他外出打猎。 「咦？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些特权？」 亚莲下意识把心中的疑惑抛向骑士团长。 「……哎呀，这个嘛，我知道你很在意，但这不该是由我来解释的事情。等待时机成熟，家主大人自然会找你商量，你可要好好听他说啊。」 （我可要好好听他说？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吊诡，反倒是男爵未来会「拜托」身为仆从的我帮他做什么事？） 之后，骑士团长要求亚莲，往后他造访领主宅邸进行汇报时，亚莲得如实呈报狩猎目标与实际情况等资讯。言罢，他再次陷入沉默。站在骑士团长的立场细想，当他们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地踏上扫荡哥布林的征途，结果抵达目的地，哥布林聚落早已被烧成灰烬。骑士团不断经历相同情况，无功而返自然会打击士气。考量到自己至今获得了有别他人的自由，实在是没理由拒绝向骑士团长汇报，只能老实地回应「我会照办」。闻言，骑士团长颔首，不再开口说话。他既未提及召唤兽的事，也没询问亚莲平素的狩猎细节。 ＊＊＊ 晚膳时间过后，两人围着营火取暖时，一名骑士前来通知，可以准备洗澡了。说是洗澡，其实也不过是在一个木桶蓄满热水，并拿布巾擦拭身上的汗水与污渍罢了。骑士团长起身，走到盥洗处卸下铠甲。 亚莲想起自己还没感谢骑士团长出手协助，便主动提议：「我来帮您擦背吧。」五十余岁的骑士团长裸着上半身，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俨然是身经百战的勇士证明。亚莲不禁倒抽一口气，骑士团长脸颊与手臂布满伤痕，没想到铠甲之下的伤疤更是怵目惊心。 亚莲暗自感慨着眼前的男人究竟经历过多少场恶战，一边蹲下身替骑士团长擦拭后背。此时，他再次屏住呼吸。近距离一瞧，骑士团长的背部残留着大范围的撕裂伤疤，不仅皮肤被掀开，还深至骨肉。亚莲看也知道，他的背上铭刻着无数道近乎致命的旧伤。 「嗯？怎么了？」 「啊，抱歉，我马上帮您擦背，只是……」 （是旧伤啊，实在让人不忍直视……） 「只是什么？」 「您需要回复药吗？我刚好有带一些……」 亚莲贴心地询问，他想用「生命草」替骑士团长治疗伤口。 「不用了。」 「呃，请别客气，我还有很多药草。」 「我都说不用了，这样无妨。」 「好、好吧……」 没想到会被拒绝。看来这些伤疤是骑士团长刻意保留的。亚莲默默地继续替他擦洗后背。 （话说回来，今天的狩猎大失败啊。从正门一步步向村庄内推进，敌人迟早会加强戒备，最后陷入无谓的消耗战。况且我还大剌剌走进正门，是致命的失误啊。） 亚莲卖力地擦拭骑士团长的背部，反省着今天的狩猎行动。 「狩猎……让你感到快乐吗？」 骑士团长没来由地低声说道。亚莲顿了下，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 「我觉得……非常快乐。」 「这样啊。」闻言，骑士团长简单地回应，没再多说什么。他的脸上倏然闪过一丝落寞的表情，可惜站在他背后的亚莲并未察觉。 隔天，无故外宿一晚的亚莲返回领主宅邸，向管家说明事情原委，却未受到任何责罚。对方只是轻声道了句：「人没事就好。」言谈间，亚莲再次体认到男爵赋予他多大的自由，让他享尽狩猎的乐趣。只是，他始终难以辨明男爵的用意。 ＊＊＊ 与骑士团野营后又过了两周，时间来到五月底。 『咕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全身血流如注的半兽人之王仰望天际，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接着轰然倒地。 『成功讨伐1只半兽人之王。获得25000点经验值。』 （嗯……我找到正确的攻略法了吗？虽然前后也消耗了120个D级魔石就是了。不过……我拿到第一颗B级魔石啦！） 经过一次又一次测试与失败，亚莲终于成功扫荡一座半兽人村庄。 直接从正面侵门踏户、逐步推进战线的策略行不通。这么做的话，会让后方的半兽人获得摆出战斗阵型的时间，战况会逐渐对亚莲不利。他记取过去的教训，不断调整战略，整理出一套新的攻略法。 首先，亚莲召唤了四十只D级兽系召唤兽，兵分四组人马，每组十只召唤兽，从半兽人村庄的四个方位同时发动奇袭。一只贝尔能击倒两名半兽人，因此第一波突袭能削减八十只半兽人。开战初期迅速削减敌方兵力，才能有效阻止半兽人完成战斗阵型。 其中，亚莲在每一个小分队中各挑一只贝尔发动「共享」技能，自己就能从远处下达战斗指令。首要之务是歼灭会使用魔法的半兽人。所有召唤兽都接收到相同的指令，锁定半兽人法师攻击。下一步，无论有多少召唤兽败下阵来，也不管半兽人之王是否现身，亚莲的策略始终如一：不停补充召唤兽，凭数量压制敌军。只要身为首脑的他镇守在相对安全的战线后方，迟早能收下胜利。 果不其然，半兽人之王最终被源源不绝的召唤兽打得无还手之力，倒地不起。 （虽然消耗了不少魔石，但专注于眼前的胜利，就会赢！虽然初次攻略失败了，但那也是养分呢。） 转生前的健一，把「在不查看攻略的情况下挑战游戏」的情况，称为「初见攻略」。他把第一次入侵半兽人村庄视为一种典型的「初见败仗」。身为游戏玩家，最重要的是累积自身的战斗经验，并转化成下次攻略的胜利。 （好，总之我凭靠自己的力量，成功扫荡第一座半兽人村庄了！之后要更注重狩猎效率，继续弭平其他村庄吧！） 以这次讨伐半兽人村庄为开端，歼灭白龙山脉山麓地带所有半兽人村庄的讨伐行动，正式展开！ ──────────────────────── 第十章 萨希尔，离家出走 时序迈入十月，亚莲迎来了十一岁生日。自从五月底攻下第一座半兽人村庄，他陆陆续续铲平了二十几座半兽人的据点。尽管仍有不少聚落，但它们全是亚莲意欲攻破的对象。当然，他的目的是加速推进秘银矿脉的开采工事，因此从白龙山脉的北边开始进攻。 亚莲的努力亦无白费，白龙山脉里的四个矿区当中，最北端的采矿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重启工作。原本预计最少需耗费三年准备，如今看来，有望在两年内完成。采矿场的相关工作也同时在进行，预计明年春天起，将开始重建采矿场与精炼秘银矿的村庄。 （计画一切顺利呢。先歼灭所有半兽人村庄，有余力的话，再清剿巢穴里的铠蚁，然后明年成为冒险者。） 八岁那年便下定决心，等自己一满十二岁，就辞去仆从的工作，离开领主宅邸。亚莲感慨着，一晃眼就过了三年，他已驻足很长一段时间。 『亚莲，萨希尔就拜托你了，务必要好好保护她。』 随着告别领主宅邸的日子越来越近，亚莲越发频繁地想起米哈伊的嘱托。暗地里威胁萨希尔的危险究竟是什么？为何米哈伊希望亚莲保护她呢？倘若米哈伊寄望亚莲永远侍奉萨希尔，那他恐怕要大失所望了。无论亚莲如何绞尽脑汁，始终想不透米哈伊的嘱托是否包含其他涵义。 「听说王族的使者要来呢。」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亚莲正在享用早餐，仆从长雷克尔一如往常找他聊天。沐浴晨光的闲聊，不知不觉也过了三年。如同雷克尔所言，今日王族使者即将造访领主宅邸。昨天，所有家仆皆收到「明日午后将有贵宾来访」的通知。届时，仆从与侍从必须提早至二楼餐厅集合，等候差遣。 （王族又派使者来施压了吧？要求增加人头税之类的……） 似乎无人知晓使者此次到访的目的为何。王族的使者大多傲慢跋扈，一想到要服侍他们，心里总有一丝不快。 正午过后，王族使者抵达宅邸。于宅邸大厅接待的管家，带领使者前来二楼的餐厅。早已在餐厅待命的亚莲，此刻正站在男爵一家最末席的萨希尔身后。其他仆从与侍从也站在各自所属的男爵家族成员身边。这次并未吩咐他们充当侍者的工作，看来双方不会共进午餐。 踏入餐厅的使者共有三人。带头的使者穿着相比其他两位更为讲究。随后进入餐厅的两人，给人的印象更近似使者的随从。穿着讲究的使者入席上座，另外两人分别站在他左右两侧，其中一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管家走向坐在使者正对面的男爵身后，沉稳地站着。 「欢迎您大驾光临。敢问阁下，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嗯……格兰威尔男爵，您平素为王族鞠躬尽瘁，国王陛下时时称赞您的贡献实为贵胄之表率。」 「承、承蒙此等赞誉之词……身为管理格兰威尔领地之主，我等深感荣幸，万分感激。」 王族使者的地位显然高于男爵。能借国王名义发言，是王族使者的特权。兴许这是男爵第一次听见王族使者以如此正式严谨的语气开场，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而后，你我双方陷入一阵静默。男爵屏气凝神，等候使者切入正题。汤玛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直盯着王族使者。 「嗯……得将这封信交付至格兰威尔男爵手中，着实教人心痛。」 王族使者终于打破沉默，他的话语彷佛一道信号，其中一名随从缓缓走向长桌中央的位置。见状，管家也稳步走向前，与使者随从正面相对。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封信，而后恭敬地将信笺置于男爵前方。 「信？」 「是的，那是令公子的亲笔信。」 王族使者回应了男爵的疑惑。一听见那是米哈伊寄来的信，萨希尔的视线立即被掳获，她专注地凝视着信件。 「米、米哈伊的信？」 「……」 这次，王族使者保持缄默。见对方不再多言，男爵立即执信，揭开未经封蜡的信封，从中取出一张羊皮纸。 霎时间，几缕如丝线般的淡紫色物体，缓缓飘落至餐桌。男爵定睛一瞧，神情骤然剧变。他似乎正在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开始阅读手中的羊皮纸。 「什么！？怎、怎么会！？」 下一秒，男爵发出沉痛的低吼声。 「父、父亲，米哈伊兄长大人在信里写了什么？」 一般而言，贵宾来访的场合，除了男爵以外，其他家族成员不能随意开口。只有贵宾问话，才能斟酌发言。然而，心急如焚的萨希尔已然将规矩抛诸脑后，着急地询问男爵。男爵并未回覆萨希尔的疑惑，只是颤抖着双肩，继续读完信件。 「这……这封信什么时候写的？」 「这是我们要求他定期撰写的家书，大约是三个月前完成的信件。」 「岂、岂有此理？这……这跟你们当初说的不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才短短半年就发生这种事！？」 兴许是王族使者淡然处之的态度激怒了男爵，他抛弃礼节，破口大骂。此刻情绪外露的男爵，与他平日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令郎尽忠职守，完成他应尽的义务了。」 「说什么尽忠……正、正因为我等是下级贵族，你们才把米哈伊派往那种危险的地方！他明明……才刚从学园毕业而已啊！」 情绪激昂的男爵猛然起身，怒瞪着王族使者，止不住咆哮与怒吼。 「我可以把您这番话，解读成对王族的指责吗？」 「！」 自从踏入餐厅那刻起，王族使者始终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用制式化的用词、淡漠疏离的语调，警告男爵注意措辞。闻言，男爵顿然一震，吞下未尽的话语。 「请……请让我看看内容！」 耐不住担忧的男爵夫人站起身，夺过男爵手中的信纸，阅读纸上的字句。 「怎……怎么会这样……米、米哈伊……」 无法承受打击的男爵夫人当场昏了过去。她的专属侍从赶紧上前，在男爵夫人倒地前接住她，旋即送夫人回卧房。 「我等目前尚在整理舍身报国之士的名单，日后将择期奉上抚恤金。」 「……」 男爵的思绪一片空白，无法适应王家使者那公事公办、毫无情感的语气。 「我已如实转交信件。由于尚须前往其他领地，就此告辞。再会，格兰威尔男爵。」 「什、什么？」 王族使者起身，继续说道。 「今后也请继续履行身为格兰威尔领主的责任，麻烦您了。」 「……」 男爵恍如灵魂出窍一般，愣在原地，无法给予任何回应。尽管如此，使者团满不在乎，三人依序离开餐厅。管家准备动身前往送行，却被男爵阻止，他冷漠地说：「无须送客。」 王族使者离席，男爵夫人昏厥回房休息，整个餐厅徒剩一片死寂。 「父亲，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萨希尔质问男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的问句不过是个流程。从席间的谈话不难理解，米哈伊已不在人世。但萨希尔仍想知道事情为何演变至此？她向男爵寻求一个解释。 「……我明白了。能否请各位先离开餐厅？汤玛斯，你也一样。」 男爵要求在场的人们暂时回避，连身为男爵家族成员的汤玛斯也不得参与谈话。最后，餐厅里仅留下男爵、萨希尔与管家三人。别无选择的亚莲也默默地退下。 午后，亚莲与其他女仆一起打扫宅邸。当他卖力清扫时，米哈伊离家时留下的话语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亚莲，萨希尔就拜托你了，务必要好好保护她。』 （难道……米哈伊先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才把妹妹托付给我？） 亚莲也从王族使者与男爵的对话中，推敲出米哈伊已不幸身亡的消息。那封信，大概是遗书吧？米哈伊或许早有预感，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且王族会派人前来宣告死讯。 此时，二楼的餐厅传来一阵响彻整座宅邸的咆哮声。 「也、也就是说，父亲您对米哈伊兄长大人见死不救啰！？明明知道是条不归路，您竟然还亲自目送他离开！！」 「怎么会！？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毕、毕竟得尽贵族的义务……」 「那么，必须尽贵族义务的我也得去送死啰！？难不成我是为了被杀才出生的吗！？」 「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给、给我等等，萨、萨希尔！！」 萨希尔怒气冲冲步出餐厅，离开前还猛力甩上门扉，宅邸内再次传出一阵巨响。她身旁的家仆们议论纷纷，猜测方才发什么事。当晚，萨希尔缺席了晚膳。 隔天清晨。 「亚莲，你有听见昨天的怒吼声吗？」 「有呀，那么大声也很难没听到。」 看来，男爵与萨希尔的争执声已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过啊，原来传闻是真的。」 「传闻？」 「对啊，领主家的传闻。」雷克尔探出上半身，凑近亚莲桌前，刻意压低音量继续说下去。 「那是一个流传已久的传闻。据说格兰威尔家的成员都很短命。我记得家主大人的双亲以及他的兄长，年纪轻轻就与世长辞了。」他顿了顿，又忽然告诫亚莲。「你可别四处宣扬啊。」 早在雷克尔来领主宅邸当杂工之前，这个传言就在人群间不胫而走。听着雷克尔分享小道消息，转眼间已是服侍萨希尔的时间了。亚莲离开餐厅，与女仆一同走向昨晚缺席晚餐的萨希尔房前。按照惯例，女仆敲了敲房门，准备帮萨希尔盥洗更衣。亚莲则在门外等候。然而，女仆才刚走进房里── 「萨、萨希尔大小姐！！」 她不知所措地惊叫出声。亚莲赶紧冲进去一探究竟，只见女仆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一脸惊恐。 萨希尔不在房里。 （窗、窗户开着！莫非她爬窗出去了？） 萨希尔的卧房位于宅邸三楼。亚莲探出窗外查看，一边思忖萨希尔爬窗离家的可能性。从窗户的角度望出去，广阔的前庭也见不着萨希尔的身影。 「发、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女仆的惨叫声，管家急忙赶来。听完女仆说明情况后，他旋即指示宅邸所有家仆出动寻找萨希尔。男爵与男爵夫人也加入了寻人的行列，却遍寻不着萨希尔。亚莲翻遍整座宅邸与腹地，甚至没放过马厩的角落，依旧一无所获。他暂且返回萨希尔的卧房，望着束手无策的管家，开口询问。 「管家，我猜大小姐可能跑到外头了，请问能让我上街找找吗？」 「不无可能呀。拜托你了。」 亚莲轻声答应，而后快步奔出宅邸。 （去哪里了啊！？） 先前亚莲察看窗外时，已经召唤八只E级鸟系召唤兽，让它们飞向苍穹。若想在天空中唤出召唤兽，召唤士必须看见天空才行，这才是亚莲探出窗户的真意。召唤兽展翅高飞之际，亚莲同步发动「共享」技能，俯瞰整座城镇，搜寻萨希尔。 （格兰威尔城大得要命，可别躲在建筑物里啊……） 昔日因秘银矿而繁荣一时的格兰威尔城幅员辽阔，而且「鹰眼」无法穿透墙壁，看见建筑物内部的情况，他只能祈祷萨希尔待在户外。 （找到了！） 亚莲发现了萨希尔的身影。她的所在地与喧嚣的街道相距好几条小巷，拥有一头淡紫长发的女孩，正抱着膝盖、蹲坐在深弄一隅。那里怎么看都是治安堪虑的场所。亚莲急忙跑入左弯右拐的小巷，四周充斥着贫民窟的阴暗气氛，空气淤浊，夹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当他走近萨希尔身畔，她全身一颤，抬起头来。 「亚莲？」 「嗯，是属下。」 回应萨希尔呼唤的亚莲，说了句「失礼了」，在她身旁坐下。时光静静流逝，谁也没开口说话。须臾，萨希尔开口询问。 「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不是。」 「咦？那你……」 「因为属下是萨希尔大小姐的专属仆从呀。大小姐外出的时候，属下应当要随侍在侧。」 身为萨希尔的仆从，亚莲曾陪同她到访形形色色的场所。像是在街上购物，或者以男爵之女的身分出席公共场合；偶尔，他会跟着萨希尔漫无目的地四处散步。对亚莲而言，今天的突发状况，与平日毫无二致。 「……」 没料想到亚莲会如此回答的萨希尔，一时语塞。 「萨希尔大小姐，您的脚受伤了呢。属下身上有药草，先替您治疗喔。」 大概是从宅邸三楼试图跳下楼时受的伤吧？亚莲取出生命草，替萨希尔疗伤。 「咦……」 看着药草瞬间治愈脚上的伤，萨希尔颇为惊讶。不过，她依旧蹲坐在地上，继续保持沉默。片刻以后，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惹得她难为情地捧着腹部。毕竟，她从昨晚开始粒米未进。 「萨希尔大小姐，属下有带点干粮，希望您别嫌弃。」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莫尔默果、肉干与马铃薯干。见状，萨希尔诧异地询问：「你从哪里拿出来的？」下一秒，败给饥饿感的萨希尔不再深究，埋首享受果腹的小点心。与此同时，亚莲静静地留意着巷弄间的动静。 （得多提防四周，在这种深弄窄巷被奇怪的人盯上就糟了。嗯？） 为了避免被地痞流氓骚扰，亚莲利用「鹰眼」侦查两人附近是否有敌人时，萨希尔骤然开始低声啜泣。或许是饱餐一顿后，心情随之放松，让她回想起昨晚餐厅发生的种种。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反覆呢喃着：「我不想死……」 （唔……我没安慰过十一岁的女孩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萨希尔大小姐。」 「什么事？」 「别回宅邸了，跟属下一起离开格兰威尔城吧。属下记得明天魔导船会来，不然也能走陆路去其他领地喔。」 「咦！？」 萨希尔压根没想过亚莲会提出两人远走高飞的想法，她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亚莲。 「把家里的事都抛诸脑后，我们一起游历各国，看看不同城市的风景，您觉得如何？」 （虽然我真正的目的不是看风景，是狩猎魔兽啦。刚好我也缺后卫输出。） 「魔兽」两个字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亚莲刻意用「风景」代之。由于缺乏远程攻击类型的召唤兽，萨希尔的魔法攻击恰好能弥补自己的短处。 「这种事……哪有可能啊！」 「也绝非不可能呀。您看。」 亚莲一派轻松地说自己有带逃跑资金，一把一把地掏出金币。 「咦？」 「当然啦，我们也能先回宅邸，等明年再出发。十二岁就能注册冒险者身分，到时候再计画也未尝不可。」 「可是，学园怎么办……」 萨希尔从小走在家人安排好的道路上，年满十二岁必然得前往学园都市。 「学园什么的，不去也没关系喔。」 「没关系？」 「没错。即便旁人怂恿您就读学园都市，只要您心生抗拒，就没有非去不可的道理。萨希尔大小姐，您想怎么做呢？您的一切全由自己作主。」 「我想怎么做……」 亚莲希望萨希尔明白，人生拥有各式各样的选择性。他的一番话让领主千金陷入沉思。亚莲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或许，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探索自己内心的想法吧。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巷子里，约莫一小时后，大街的方向传来骚然不已的喧闹声。寻找萨希尔的规模渐趋庞大，甚至连这条僻静的后巷深处，都能听见呼唤着萨希尔的声音。 「亚莲。」 「是。」 「我决定返回宅邸。」 「属下明白了。」 「亚莲，背我。」 「没问题，上来吧。」 亚莲大方地转身蹲下，让萨希尔攀上自己的后背，接着迈出步伐向大街走去。 「亚莲。」 「是，怎么了吗？」 「……谢谢。」 萨希尔羞赧地把脸埋进亚莲的肩窝，轻轻地道了声感谢。 「不会喔。」 （插图016） 前脚才刚踏上大街，亚莲便与一名骑士四目相接。他告诉对方「已经找到萨希尔大小姐了」，而后径直背着萨希尔走回领主宅邸。寻获领主千金的消息迅速传遍大街小巷，搜索行动就此告终，奔走于各处的骑士陆续返回各自的岗位。 由于亚莲背着萨希尔步行回家，走了好一段时间终于看见领主宅邸。男爵一家伫立成一排，等候萨希尔归来。待亚莲走到距离男爵夫妻尚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萨希尔开口要求亚莲放她下来自己走。 「萨希尔……」 萨希尔刚从亚莲背上下来触及地面，男爵快步迎上前，紧紧地抱住女儿。 「父、父亲，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你没事就好了。」 「是啊，萨希尔。这不该是让你一个人承担的事情。」 见女儿平安返家，站在一旁的男爵夫人喜极而泣，她的两颊挂着眼泪，出言安慰。 男爵轻轻扶住萨希尔的双肩，直视着她的双眸。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了。」 「咦？」 「过一阵子就能开采秘银矿了，只要为王族献上部分开采权，或许能豁免你的义务。我会尽全力与王族协商。所以啊，萨希尔，你无须担忧任何事。」 男爵昨晚支开所有人单独与萨希尔谈话，正是为了转达这件事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难怪他那么急躁……） 自从接获白龙迁徙至他方的消息后，男爵一刻也不愿多等，只想尽快开采秘银矿，显得十分心浮气躁。原来，他把秘银矿的开采权视为筹码，用来拯救心爱的女儿性命。 「不对喔。」 「唔？」 然而，萨希尔并未接受男爵的想法。 「我……萨希尔·格兰威尔会向米哈伊兄长大人看齐，竭力履行贵族的义务，我不会再逃避了！」 拥有一双眼尾略微上扬、深红眼眸的女孩，用微微颤抖的嗓音，大声向众人宣告自己的决心。 ＊＊＊ 萨希尔离家出走的风波落幕后，又过了几日。某天，亚莲透过G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回到了克蕾娜村。他今天仍旧捎来了孝亲的金币。打从去年七月开始，亚莲已连续十个多月寄钱回家。 铿鎯！ G级鸟系召唤兽把衔在嘴里的金币扔向地面，清脆的硬币声响立即引起特蕾希亚的注意。 「是比比呀，你好。又帮忙送东西来啦？今天还带了封信呀。」 （它叫做恰比啦！） 『哔！』 G级鸟系召唤兽降落至金币旁边，脚上还抓着一封羊皮纸信笺。一路上，恰比嘴里衔着金币，鸟爪攥着信件，风尘仆仆飞来克蕾娜村。特蕾希亚弯腰拾起金币与信纸。 恰比在第三次运送钱币回家时被特蕾希亚发现，当然，这是亚莲刻意为之的结果。他指示恰比飞进土间，让特蕾希亚撞个正着。此后，亚莲寄钱回家时总会再附上一封信。第一张信笺里，他只写了两个字。 『亚莲。』 虽说双亲几乎目不识丁，但至少还认得出家人的名字，特蕾希亚立刻意识到是谁捎钱回家。 「小比比！」 四岁的米菈雀跃地跑进土间，伸手想抓G级鸟系召唤兽。亚莲替它取的昵称叫「恰比」，家人们却总是叫它「比比」，召唤兽从此拥有两个名字。 （只要别被他们抓住，都无所谓啦。） G级鸟系召唤兽的敏捷超过200点。它灵活地在狭窄的土间飞来跃去，以迅捷的舞姿掠过妹妹米菈的手掌。 「真是的，米菈，不可以抓它喔！」 「好～啦。」 「喔！比比又来了呀，那孩子还好吗？」 返家歇息的罗丹正巧踏入土间，他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润润喉。 接着，一家人共进午餐。罗丹、特蕾希亚、马修与米菈四人围坐在桌前。尽管亚莲一家已升格为平民，家里的摆设仍与当农奴时相去不远，餐桌风景一如往昔。 「哥哥写信来了吗？让我看看！」 马修伸手拿取恰比送来的信。 （哦？马修已经会认字了吗？） 起初亚莲开始写信给家人，是觉得光留下金币不免让人心生疑虑。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自去年起，马修开始学习识字。 去年，领都派了讲师到村庄，主要目的是辅导克蕾娜准备入学测验。为了顺利进入学园都市，克蕾娜必须埋头苦读两年。此外，在村长的安排下，马修获得旁听的许可。不仅马修，连德古拉、佩罗姆斯等人，都获得了与克蕾娜同桌学习的机会。虽然亚莲没看过他们上课的模样，但或多或少知道课程内容是认字与算数之类的科目。马修把讲师提供的羊皮纸讲义带回家，每天大声朗读，认真向学。 「爸爸、妈妈、马修、米菈，大家过得还好吗？ 亚莲过得很好。 希望爸爸别喝太多酒。 米菈晚上要乖乖睡觉喔。 我会再寄信回来的。」 尽管读得有些吃力，马修还是努力朗读完整封信。 （喔喔，大致上都看得懂啦，看来有用功念书呢。老实说，要是爸爸也有学习的热忱，应该很快就能融会贯通的说。） 在异世界，自身的智力会随着等级上升，智力越高，学习的领悟力越强。就算罗丹的智力评级只有D或E，反覆狩猎野猪、提升等级之后，亦能获得不凡的记忆力。亚莲认为只要他肯勤学苦读一年，读写应该不成问题。 「米菈，哥哥说你晚上要乖乖睡觉喔。」 「我明明就有乖乖睡！」 米菈手里抓着一块蒸好的马铃薯，大口咬下，一边反驳马修的调侃。 「但话说回来，亚莲一直送金币回来，他自己身上够用吗？」 即使亚莲多次在信件里提及自己的生活无虞，罗丹还是忍不住替他担忧。毕竟，在农奴与平民眼中，一枚金币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金额。 自从开始贩卖铠蚁外壳，亚莲赚取的报酬加上薪水，每月能稳定赚取十枚以上的金币。从中寄送一枚金币回家，对他的生活而言绰绰有余。同时，为了不增添家人的忧虑，他才刻意将孝亲费控制在一枚金币。成为男爵家的仆从已有三年，亚莲一直无法为家人做些什么，多亏一年前获得「共享」技能，其便利性终于让他能为家人尽一份心力。异世界的生活不若前世，缺乏最基础的保障，为此，亚莲会持续送钱回家，确保家人能安然度过任何风雨。 ＊＊＊ 透过「共享」技能，指示G级鸟系召唤兽返家，确认一家朝气蓬勃、其乐融融同时，萨希尔的声音传入耳畔。此时是午膳时间，亚莲正在服侍男爵一家用餐。 「亚莲，餐后到房里找我。」 「是的，萨希尔大小姐。」 几天以来，萨希尔的情绪渐趋平稳。虽然心里仍有些疙瘩，但她身上不再散发一股随时会不告而别的沉郁。从萨希尔返回宅邸那天开始，亚莲总觉得她对自己的态度趋于温和，口气仍有些跋扈，眼神却比以前柔和许多。 结束侍者的工作后，亚莲立即动身前往萨希尔的卧房。他敲了敲门，里头传来「进来」的声音。大抵是不久前还看着老家简陋的光景，此刻的亚莲觉得萨希尔的房间格外奢华。她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适合两个人对坐品茗吃点心的小圆桌。萨希尔正坐在桌前等候亚莲。 「亚莲，感谢你那天马上就找到我了。」 「感谢您的夸奖。」 刚踏进房间，萨希尔立刻为前几天的离家风波向亚莲道谢。 「过来这边。」 「好的。」 亚莲来到桌前，他遵照萨希尔的指示，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坐。 圆桌上摆着茶与各种点心，丰富程度更胜萨希尔平日的午茶时光。 「亚莲，你成为我的仆从刚好满三年了呢。前几日还蒙你救命之恩，这顿午茶是犒赏你的奖励。」 （哇！是点心！奖赏来啦！是说去年没有仆从两周年的纪念活动，第三年倒是赏了我一顿下午茶呀！） 萨希尔在亚莲成为专属仆从刚满一年时，以「担任仆从一周年」的名义，亲口说要赐予他一份奖励。当时，她特别为亚莲安排了一堂魔法课，亚莲借此获知了异世界的魔法规则，以及智力之于魔法使的重要性。 去年，亚莲本想借着担任仆从满两年的机会，希望能再一尝萨希尔于一周年赏赐给他的点心；结果，别说点心了，他根本没收到任何奖赏。他以为萨希尔忘了这件事，或单纯觉得「周年庆」一次就够了。没想到届满三周年的今天，他收到了隆重的奖赏，当中还包含前几天的谢礼。 「来，请用。」 「好的。」 既然获得允许，亚莲便喀滋喀滋地享用起桌上那盘甜香四溢的烘焙点心。 （「食」在太美味啦！） 亚莲本就是不折不扣的甜食派，他毫不造作地在萨希尔面前一块接一块消灭盘里的点心。望着他津津有味的模样，萨希尔开口叙说起点心盘的来历。这些烘焙点心，是她难得开口向男爵讨要零用钱，再特地拜托主厨制作的甜点。因此，这盘烘焙点心亦包男爵对亚莲的感谢之情。 （呜喔！主厨竟然会做这么美味的点心，不愧是前宫廷厨师啊！） 得知这盘丰盛豪奢的甜点出自宅邸主厨之手，亚莲不由得想起雷克尔跟自己闲聊的内容。他说，整座领主宅邸内，有两位曾任职于王都的家仆，其中一人就是主厨。 据说他在王都担任宫廷厨师，直到五十多岁退休才离开，而后回到家乡格兰威尔领地。亚莲清楚记得当雷克尔说起这事时，自己还暗自吐槽：那种说话粗声粗气的家伙也能当宫廷厨师？ 另一人则是萨希尔的魔法讲师。那位年事已高、曾为亚莲详述魔法知识的讲师，届龄退休后离开王都，因缘际会下来到男爵家教授魔法课程。不过，与告老还乡的主厨不同，格兰威尔领地并非讲师的故土。那他为何前来领主宅邸任教呢？主要原因在于萨希尔。一般而言，若贵族家庭出现拥有魔法资质的孩童，他们会聘请讲师传授魔法知识；倘若鉴定出魔法使这类普通天赋，倒不至于特地请在王都执教过的讲师上门授课，然而，萨希尔被鉴定出极为稀有的「魔导士」天赋。就在男爵苦苦寻找适合的讲师人选之时，听闻王都有位同样具备魔导士天赋的讲师，因为年事已高，正在考虑退休，便积极地延揽他来领主宅邸任教。如今，他每周会为萨希尔上一堂魔法课，平日则安居在贵族街一隅，过着隐居的生活。 「亚莲，你不用担心喔。」 「咦？」 （担心什么？） 萨希尔话锋一转，似乎有其他话想说。亚莲顿时收回伸向点心盘的手，专心聆听。 「你一直在为将来做打算，甚至考虑成为一名冒险者，但你大可放心。」 （冒险者？啊，她指的是巷子里的谈话啊。） 亚莲这才想起，几天前萨希尔离家出走，孤零零地蹲坐在巷弄间，为了鼓励她，他才出言建议萨希尔「忘掉家里的事，一起去当冒险者吧」。 「亚莲是一名恪尽职守的优秀仆从喔。我已经跟父亲提议，尽快让你升格成侍从。」 （噗──！！） 萨希尔漾着天真无邪的笑靥说道，对此，亚莲只能恭敬地回应：「承蒙您的厚爱，属下不敢当。」 ──────────────────────── 第十一章 挑战铠蚁巢穴 正月已过，时值初春三月。接获米哈伊的噩耗以来，约莫过了半年，萨希尔大致从兄长离世的痛苦中振作起来。兴许米哈伊的逝去给了萨希尔当头棒喝，她比过往更加奋发向上、用功学习。 她还命令亚莲：「带我一起去打猎！」亚莲从中感受到她渴望变强的信念，无奈此事没能获得男爵首肯，他只能婉拒大小姐的要求。 再过半年多，亚莲就满十二岁了。成为宅邸仆从至今三年半，岁月流逝的速度之快，令人讶然。他仍未曾知晓，让米哈伊赔上性命的「贵族义务」究竟是什么。过去，亚莲从雷克尔口中得知，王国并未与任何国家交战。王族使者捎来米哈伊的憾事以后，他再度向雷克尔确认王国是否与其他国家交恶？答案仍是否定的。 雷克尔顺着话题，向亚莲补充了这个世界的近代史。相传他们身处的王国北方有另一个庞大的帝国，其国土幅员广阔，足足有这个国家的数十倍大。帝国曾在数十年前处于战争状态，如今已与周遭国家签订和平协约。 至于狩猎行动的进度：二月下旬，亚莲彻底剿除所有半兽人村庄。虽然耗费的时间比哥布林聚落更久，但多亏他勤奋不懈地讨伐魔兽，白龙山脉山麓地带再无半兽人的身影。只是，格兰威尔领地以外仍存在半兽人村庄，或许哪天从他处而来的半兽人会再次建立新的村落，届时再将它们赶尽杀绝就好了。 归功于亚莲与骑士团的活跃，格兰威尔领地有望于下个月启动开采秘银矿的相关工程，为此所需的人力皆已安排妥当。由于哥布林与半兽人消失殆尽，不少冒险者因此转换工作跑道。虽说自己歼灭所有哥布林聚落与半兽人村庄的举动，变相削减了冒险者赖以为生的讨伐任务，亚莲心中难免有些愧疚；然而，亲眼目睹无数牺牲者尸体的他，深信铲除魔兽据点是正确的决定。 秘银原矿得经过熔炼的工序才能成为秘银，自春天起，置放熔炉的村庄陆续有相关人员进驻，最快夏末就能动手挖掘秘银矿了。 尽管初期投资的费用相当庞大，开采秘银矿将会为领地带来数年的财政赤字，但毕竟万事起头难，亚莲认为他们已跨出关键的一步了。若要说有什么令人担忧的变因，绝对非卡尔内鲁子爵莫属。白龙迁徙至卡尔内鲁领地至今整整两年，邻领却毫无动静。他不认为卡尔内鲁领失去秘银来源还能维持财政稳定，可子爵却从未跑来格兰威尔家寻求帮助，默不作声反而显得诡异。男爵似乎也颇为忧虑，不时命管家去打探卡尔内鲁领地的现况。 纵使哥布林与半兽人的村落荡然无存，亚莲依旧把白龙山脉当成狩猎的据点。从山麓地带继续往白龙山脉的方向走，穿越森林后，会来到几乎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站在此处，能将白龙山脉的全貌尽收眼底。山脉绵长而辽阔，眼前的小山坡不过是山脉的一隅。然而，透过「共享」技能，借着召唤兽的眼睛从空中俯瞰山脉，与自己亲自站在峭壁上观览山脉的肌理，其震撼程度南辕北辙。 （我看看……那就是铠蚁的巢穴了吧？） 距离亚莲所在之地稍远的斜坡上，出现一个大如雪屋般的土丘，那是铠蚁的蚁冢。他能看见一只只体型超过三公尺的铠蚁，不断进出巢穴。 （唔……巢穴的入口居然这么小，不，应该说铠蚁体型太大才是。直接进攻的话，会不会被铠蚁堵在入口，连进都进不去啊？） 铠蚁窝的宽度仅能容许一只铠蚁通过。对人类而言已足够宽敞，但亚莲也能预想到试图入侵巢穴，可能会被铠蚁挡住去路的状况。 他曾向雷文打听讨伐铠蚁的秘诀。首先，一个巢穴里栖息着上千只铠蚁，而且其中必定存在一只B级魔兽──铠蚁女王。只要铠蚁女王还活着，就能生生不息地繁衍铠蚁后代。不过，这仅是雷文从他人口中获知的情报，即便亚莲想深入追问更详细的情报，他也只能像往常一样含糊其辞，简单带过。 （里面想必是单向通行的隧道呢。是说巢穴这么窄，不会很不方便吗？虽然不用全部引出洞外，但至少得先钓出一大群铠蚁来外头解决，否则难以深入敌营吧？） 若想击倒坐镇铠蚁窝深处的首领「铠蚁女王」，势必要先引诱出大量铠蚁。为此，亚莲召唤出四只D级兽系、一只D级虫系以及一只D级鱼系召唤兽，并对它们发动「共享」技能。 （不入蚁穴，焉得蚁王！） 异世界没有攻略本，亦无网路可供查询。这六只召唤兽组成的队伍，是否能有效突破铠蚁的群攻呢？亚莲铭记自己在半兽人村庄被逼入险境的教训，决定远离主战场，派出召唤兽展开突袭。 召唤兽穿过自山壁向外突出的岩块与碎石，逐步逼近铠蚁冢。由于D级兽系召唤兽体型庞大，马上引起铠蚁的注意。它们并未停下脚步，奋勇向前突进。 『叽叽叽！』 『『『叽叽叽！！』』』 当召唤兽接近蚁冢，一只铠蚁张开大腭，发出了警戒般的窸窣声，另一群巢外的铠蚁立即扬声回应，它们开始齐声鸣叫。伴随着铠蚁群的大合唱，数十只铠蚁陆陆续续从巢穴爬涌而出，瞬间包围住蚁冢。 （喔！很好，太棒了，尽管出来啊！最好通通给我滚出来！只派六只召唤兽可能不够，再多召唤一些吧。） 观察蚁冢外的情势，亚莲再度召唤出二十只D级兽系召唤兽。他一下达进攻指令，这些已然强化过的召唤兽凶猛地冲向铠蚁巢穴。 巢穴入口处霎时化为战场。尽管铠蚁的身躯披覆着坚硬如钢的外壳，头部的外骨骼却相对脆弱，D级兽系召唤兽瞄准它们的头部发动猛攻。平日狩猎时，亚莲已吩咐召唤兽攻击魔兽的弱点，或许因为如此，他无须再度下达指令，召唤兽们也知道要集中攻击头部。它们一路冲杀，直攻敌首。 （唔……果然，它们的进攻不是很流畅。） 如何在短时间内猎杀魔兽，是左右狩猎成败的关键因素。击杀数越多，狩猎效率越高。亚莲站在距离铠蚁窝约五十公尺远的地方，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鹰眼」观察战况。在D级兽系召唤兽的猛袭之下，铠蚁接二连三倒地，然而，这不代表召唤兽的攻势毫无瑕疵。面对数量庞大的铠蚁群，D级兽系召唤兽的弱点逐渐浮上台面。 它们无法一击粉碎被坚实外骨骼覆盖的铠蚁头部。为了提高击倒敌人的效率，召唤兽们需联合彼此的力量，集中攻击一只铠蚁，打倒一只再接着攻击下一只，才能减少无谓的耗损。但它们进攻的节奏却不时中断。 当亚莲看见某只召唤兽对敌人发动攻击时，会立刻命令其他召唤兽集中火力围攻同一目标。然而，一旦进入召唤兽得自行判断行动的持久战，它们的攻势容易露出破绽，使战局变得迂回曲折。比方说，明明补上最后一击就能打倒铠蚁，召唤兽却转向攻击其他敌人，结果被铠蚁抓住空隙反过来偷袭，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原来智力100出头的召唤兽，不仅常常判断失误，也难以与同伴联手作战啊……） 亚莲不确定是否为某种机制使然，比如机率性的攻击失误；战斗时间拖得越长，召唤兽的进攻瑕疵就越明显。他打算长期观察，看能不能透过训练改善问题，但直觉告诉他，这跟智力脱不了关系。实际上，经过强化、智力超过400点的D级鸟系与D级鱼系召唤兽之间沟通无碍。纵使D级鸟系召唤兽只能发出长音「嚄」的鸣叫声，D级鱼系召唤兽甚至无法开口说话，亚莲却一眼看出，它们能互通有无，配合彼此的行动作战。 （初步的测试结果就这样吧。可惜我手边没有智力约300点的召唤兽，只能暂时以此为结论。） ●智力值影响召唤兽行动的验证结果。 ●智力未满100点……只能听懂「发动特技」这道指令。 ●智力超过100点……能理解特技以外的指令。会出现错误判断。无法与其他召唤兽进行沟通。 ●智力超过200点……错误判断的机率降低。 ●智力超过300点……尚无对应召唤兽，无从验证。 ●智力超过400点……能与其他召唤兽进行沟通。能透过「共享」技能与亚莲交流、接收指令。 亚莲从测试结果知晓，若让智力值高达400点的D级鸟系召唤兽担任狩猎队队长，召唤士仅需向队长发动「共享」技能，就能远距离指挥并未跟自己共享感官的D级兽系召唤兽。不过，这种指挥方式本质上就像一场「传话游戏」。亚莲向D级鸟系召唤兽下达指令，再由D级鸟系召唤兽转达给D级兽系召唤兽。若指令过于复杂，会经常出现实际行动与指令不符的问题。 一边观察铠蚁冢外的激烈攻防，亚莲持续摸索运用召唤兽战斗的崭新可能性。 ＊＊＊ 从从二月下旬开始攻略铠蚁巢穴算起，一晃眼过了一个多月，亚莲却连第一座巢穴都还没拿下。此时，他处在白龙山脉山麓地区的村庄，这里是四月时，为了熔炼秘银建造的全新冶炼村，至今仍相当荒芜萧索。一起搬运木材的男性笑着向亚莲搭话。 「哇，好家伙，你力气真大啊。」 「谢谢夸奖。」 协助开拓村庄当然不是亚莲此行的目的，他是为了歼灭铠蚁巢穴而来。过去一个多月，亚莲趁着每周两天狩猎日前去挑战铠蚁巢穴，每次至少击杀两百只铠蚁，连续五周不间断，前前后后讨伐的铠蚁多达两千多只。根据雷文的情报，一个巢穴里约有一千只铠蚁，照理来说，窝里的铠蚁应全数被亚莲消灭了才对，他却仍未攻破巢穴深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倘若他初次挑战的目标恰好是个规模特儿别庞大的巢穴，那无论是三千只还是五千只铠蚁，总有全数歼灭的一天，倒无须过于在意；然而，狩猎时有个亚莲难以忽视的疑点。每次结束讨伐，现场总会留下约两百只铠蚁死尸，但等他日后再次抵达铠蚁巢穴，尸骸却不见踪影。难不成铠蚁女王会把逝去的同伴当成养分，不断孕育出新的铠蚁幼虫？ 于是，亚莲设想回收铠蚁尸体就能解决问题，实际上却窒碍难行。面对倾巢而出的铠蚁群，别说搬运尸体了，他连回收魔石都做不到。攻略铠蚁巢穴虽然带来比以往狩猎更为丰厚的经验值，他在金钱方面却一无所获。 深知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的亚莲，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前去找管家商量。先前与骑士团长促膝长谈的亚莲明白，管家向来尊重他的想法，且处处为他通融。 这次，亚莲向管家提出的请求是，希望能将猎师的出勤日排在休假日前后，且允许他这两天在外留宿。即便亚莲努力升级，并透过加护效果提升敏捷，他仍觉得格兰威尔男爵的宅邸至白龙山脉的铠蚁巢穴路途遥远。他耗费大半时间移动，变相缩短了实际狩猎时间。 听见「外宿」两字，管家立即换上为难的表情，正当他准备开口拒绝，亚莲赶紧接下去补充，他会为秘银冶炼村的开拓工作尽一份力，管家看他都说到这分上了，才勉强答应。获得外宿许可后，亚莲把这件事告诉仆从长雷克尔，对方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说道：「真没想到他会答应！」从他的语气判断，宅邸严格禁止外宿，这让亚莲体认到自己又提出了相当过分的要求。 变更前……侍者／侍者／猎师／侍者／侍者／休假日 变更后……侍者／侍者／侍者／侍者／休假日／猎师 光是微调工作日程，让自己获得连续两天的狩猎日就对攻略铠蚁巢穴带来莫大的助益，即便当中得抽出几个小时协助开拓白龙山脉山麓地带的村庄，都还绰绰有余。节省了往返的移动时间，原本一天能讨伐两百只铠蚁的数量，一口气提升至三百只。这天，亚莲先去帮忙开垦工作，之后一如往常讨伐铠蚁，结果，铠蚁巢穴出现有别于以往的变化──再也没有铠蚁从巢穴中冒出。 （终于啊！我的耐性终究战胜一切啦！看到了吧！！！） 四月修改班表后，每周连续两天持续不懈的狩猎终于获得回报。长宽约三公尺的巢穴大敞入口，彷佛欢迎着亚莲入内一探究竟。 （进、进攻的时机来临了！虽然我有带火把与照明用的魔导具，但还是派召唤兽进去探路更保险。） 正式进攻之前，亚莲必须先掌握巢穴里的情况，并找出铠蚁女王的所在位置。首要之务是探索巢穴内部。 （那……要派恰比进去吗？不对，里面应该很暗，派哈罗去才对。） 亚莲开始判断该派哪只召唤兽潜入敌营。 为了应对昏暗的内部，他决定放弃G级鸟系召唤兽，而是派出拥有「夜视」特技的D级鸟系召唤兽。 （嗯……恰比还是无用武之地啊。） 随着召唤术等级的提升，亚莲获得了「共享」等诸多便利的技能，对此，他开始尽可能地测试各种召唤兽的用途，试图为每一只召唤兽找到适合的活跃舞台。 其中，他认为G级鸟系召唤兽的「仿声」特技潜力无限，尤其结合「共享」技能，应能大幅拓宽应用范围。 「仿声」的测试 ●能够模仿人声。 「仿声」的使用条件 ●必须听过模仿对象的声音。 ●必须知道模仿对象的名字。 尚未取得「共享」技能的时候，亚莲必须在五十公尺内指定「要模仿谁的声音」与「要说什么内容」等细节，相当不便。但自从学会「共享」技能，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他随时能够指定模仿的对象与发言内容，且不再受有效距离限制，让召唤兽自由行动，特技的实用性瞬间提升了数倍。话虽如此，亚莲依旧没找到发挥「仿声」功用的舞台，这让他感到相当惋惜。 在亚莲思索「仿声」战术的同时，D级鸟系召唤兽已逐步深入巢穴。 （里面可真宽敞啊……只靠一只召唤兽，恐怕探不到巢穴底部。） 哈罗继续飞往巢穴深处。这座巢穴曾容纳着上千只体型巨硕的铠蚁，内部俨然成了一座规模庞大的迷宫。蜿蜒曲折、盘根错节般的通道向无穷深处延伸。亚莲不想错过讨伐铠蚁女王的良机，又召唤出三只D级鸟系召唤兽，让它们帮助探勘巢穴。而后，他迅速地将四只召唤兽观察到的内部构造记录在魔导书里，逐步临摹出攻略地图。 （原来如此，这里是小房间……呃啊，被干掉了！） 巢穴内并非空无一蚁。一只D级鸟系召唤兽刚飞进一个封闭的蚁室，忽有大腭猛然袭来，当场击杀召唤兽。在它消散之前，鸟眼捕捉到三只铠蚁的身影，这意味着巢穴里仍潜伏着为数众多的敌人。 （可恶啊，我可不会就此放弃。嗯……） 亚莲思绪飞转，拟定起攻略铠蚁窝的作战计画。他让剩余的三只D级鸟系召唤兽继续侦查敌巢，同时对已在一旁待命的D级兽系召唤兽发动「共享」技能。倘若D级鸟系召唤兽被击倒，他会立刻召唤新的哈罗补足空缺。 侦查队徐缓地挺进向深处不断延伸的通道，总之，至少得先掌握了整座铠蚁巢穴的全貌。同一时间，他在地图上标记出召唤兽阵亡的地点，并派遣一鸟三兽的作战队伍突击敌人潜伏的位置，逐一清除巢穴里的铠蚁；当然，他不会放过偶尔出现在幼蚁室的幼虫。 通道里幽暗无光，D级兽系召唤兽完全看不清内部的状况，亚莲透过「共享」获得的视野也是一片漆黑。他们只能依靠同行的D级鸟系召唤兽发动「夜视」，观察周围的动静，亚莲借此向D级兽系召唤兽下达指令。 探索行动从早晨开始，初期一切顺利，但铠蚁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晌午过后，狩猎队的遇敌机率节节攀升。 （唔……又被逼入死角了。） 铠蚁的体型几乎与通道等宽，只要它们现身在路径上，就会彻底堵死通道，阻挡召唤兽前进的道路。 倘若D级鸟系召唤兽遇到死路，掉头时又不巧遭遇铠蚁，单凭哈罗一己之力无法对抗敌人，亚莲便会先将之化为卡片。卡片化的召唤兽会自动回归魔导书卡槽，等候亚莲重新召唤它们出来继续侦查巢穴。 D级兽系召唤兽方面，无论在通道还是蚁室遭遇铠蚁，它们会即刻「咬碎」敌人。然而，麻烦的事还在后头。 铠蚁的尸骸往往会堵住前路，贝尔必须咬住支离破碎的蚁头，或推或拉，灵巧地将尸身搬运至蚁室或死路，才能为狩猎队清出一条通道。 （总觉得在玩益智游戏啊……这就是攻略蚁巢的醍醐味吗？） 亚莲脑海中不禁浮现健一的回忆，他记得大型游戏里还藏着各式小游戏。主线明明是奇幻冒险谭，却会突然叫玩家去参加「你问我答」或「双陆」（注：俗称「双六」，教育部国语辞典正名「双陆」。是一种古代的赌博游戏。）之类的游戏。攻略铠蚁巢穴的过程与小游戏，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道这场经典的益智游戏持续了多久。日暮时分，D级鸟系召唤兽终于触及巢穴底部，且在最深处发现迄今为止体型最大、庞然如山的铠蚁。 那是一个格外宽阔的蚁室，里头聚集着十来只铠蚁。其中，位处中央的魔兽外观与其他铠蚁截然不同。铠甲下方凸出一截肥大的身躯，那虫蠕状的躯体规律地收缩、舒张。光是体型就足足有三只纵向排列的铠蚁长。毫无疑问地，那是与众不同的群蚁之首。 （喔喔！那绝对是铠蚁女王！） 倘若如此，那么此处便是铠蚁巢穴的终点。亚莲在魔导书上划记铠蚁女王所在的蚁室，接着把派进巢穴的召唤兽全数化为卡片，暂时收回卡槽。 （进攻部队的编制就这样吧。情况不妙的话，再提升自身的智力，增加能「共享」的召唤兽数量。） ●6只D级兽系召唤兽。 ●1只D级鸟系召唤兽。 ●1只D级虫系召唤兽。 亚莲先让鱼肚为八只召唤兽施加「飞溅」的增益效果，再透过「共享」技能指挥它们直捣铠蚁女王的所在处。随后，他继续召唤几只增援的D级兽系召唤兽，让它们跟随与亚莲「共享」感官的狩猎队突入战场；然而，巢穴内部伸手不见五指，导致增援组容易脱队。为了确保指令都能正确传达，亚莲这次仅能派遣「共享」感官的狩猎队讨伐铠蚁女王。 一路上左弯右拐、岔路横生，狩猎队持续深入，朝五公里远的巢穴底部迈进。 抵达首领据守的蚁室，眼前的光景与侦查时毫无二致，铠蚁女王与铠蚁子民聚在一块。 （打BOSS前当然得先清除杂兵！这是异世界的真理啊。） 亚莲指挥狩猎队率先攻击铠蚁。铠蚁女王所在的蚁室如浓墨般幽暗，多亏D级鸟系召唤兽的夜视能力，亚莲的视线无比清晰。三只D级兽系召唤兽陆续被击倒，他立即召唤新的贝尔返回战场。与当初击败半兽人之王相同，亚莲以源源不绝的援军碾压敌营。狩猎队全力进击。 （杂兵清得差不多了，换我进去直接在内部召唤大量增援部队吧。） 讨伐半兽人之王时，必须动员上百只D级兽系召唤兽。这是从四面八方围攻的人海战术，无论多少只召唤兽败下阵来，存活的同伴依然能持续猛攻。这次亚莲也打算如法炮制，只是主战场位于五公里深的地底，因此他必须亲自深入铠蚁巢穴。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他带着一只D级鸟系与两只D级兽系召唤兽长驱直入。尽管视线不佳，但与哈罗共享的「夜视」视野，比火把或魔导具的灯光更为清澈明朗。 （感觉好像在上方操控自己一样……） 亚莲如此想道，继续向前冲；另一方面，残留在底部蚁室的D级兽系召唤兽锲而不舍地攻击铠蚁女王。 （虽然它的动作不快，但瞄准头部攻击恐怕太过冒险。） 铠蚁女王披覆着巨硕外骨骼的头颅，有一对令人望而生惧的恐怖巨腭，不如攻击那看起来颇为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腹部。三只D级兽系召唤兽发动特技「咬碎」，集火强攻首领的腹部。下一秒，腹部遭受攻击的铠蚁女王奋力扭动身躯，甩飞身上的贝尔。召唤兽们重重撞上巢穴壁面，还来不及起身，就被铠蚁女王的大腭一口咬下，瞬间化为一道光泡。 （被干掉啦……不对，情况反而对我有利，她出击的速度太慢了。） 与矫健地挥动斧枪的半兽人之王相比，铠蚁女王的攻势显得迟缓笨拙。此刻，亚莲迳自冲入首领战所在的大蚁室。 （敌人的动作相当迟钝喔！贝尔，全力进攻！） 『『『咕噜嗷嗷嗷嗷嗷！！！』』』 亚莲转瞬间召唤出二十多只D级兽系召唤兽，它们齐声咆哮，同时扑向铠蚁女王。面对阶层略胜一筹的强敌，甚至得在视线不清的环境里应战，贝尔们仍奋勇向前，幸好铠蚁女王体态巨硕，一旦贝尔成功锁定目标，几乎每一击都能命中敌人。每当铠蚁女王扭动身躯，总能甩飞几只召唤兽，但其余召唤兽毫不退缩，死咬着敌人不放。 （动作真慢……它就这点本事？） 讨伐铠蚁女王的难度远比亚莲想像的低。正当他感到狐疑时，D级兽系召唤兽咬下的一击似乎命中要害。铠蚁女王长长的身躯被撕裂一道口子，白色的液体如涌泉般喷洒在地面。 『叽咿──！！！』 铠蚁女王仰天看似要发出最后的长鸣，下一瞬却「砰！」地应声倒地，身躯止不住抽搐、扭动，随着它死前的剧烈挣扎，伤口处涌出大量的白浊恶液。 『成功讨伐1只铠蚁女王。获得45000点经验值。』 （唔……三两下就解决了啊。） 虽然讨伐首领的过程出奇的顺利，但从突进铠蚁巢穴到现在，耗去亚莲整整一天的时间。暮色渐暗，纵使立即赶路回格兰威尔城，城门恐怕早已关闭，亚莲只能放弃回城的念头，今晚势必得外宿一夜了。 （这下变成擅自外宿了啊，管家一定会生气的。我只能学雷克尔那样不断赔罪了吧？） 倘若亚莲今天中途放弃攻略，铠蚁窝可能会再度繁衍多不胜数的魔兽。为了把握得来不易的机会，亚莲才优先选择讨伐铠蚁女王，但违反规矩也是不争的事实。脑海里掠过雷克尔低声下气、频频向管家道歉的模样，甚至开始想像自己该如何请罪。 （总而言之，只有铠蚁女王的铠甲也好，回收一点战利品再回去道歉吧。） 木已成舟，想再多也改变不了现状。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魔导具，旋转一下开关，霎时亮起眩目的灯光。虽然能借D级鸟系召唤兽的「夜视」能力看清四周，但毕竟是空中俯瞰的第三人称视角，难以瞧见手边的细节。还是以自己的视角进行回收工作最为理想。 亚莲靠近铠蚁女王躯体确认状态时，一股刺鼻的恶臭冲击鼻腔。 （臭死了！） 铠蚁女王的体夜散发一种难以言喻的臭酸味，光闻一口，都让人觉得全身不对劲，身体彷佛即将出现变异。 （话说回来，它的动作真的太迟缓了，是刚好状态不佳吗？） 照理来说，B级魔兽的实力与屠夫格鲁修同等，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强敌。但亚莲几乎秒杀了铠蚁女王。他思索着，究竟是这只首领特别孱弱，还是这种魔兽本就不若想像强大。 （会不会是过度产卵导致身体虚弱呀？） 两个月以来，亚莲猎杀的铠蚁超过五千只。假设原本一个巢穴仅有一千只铠蚁，那代表铠蚁女王在这段期间内孕育了四千只以上的后代。或许，如此频繁地产卵，严重消耗了它的体力，以至于实力大不如前。 （嗯……魔兽也需要进食与睡眠，自然有衰弱的时候。巢里还残留不少蚁蛹与幼卵。看来致胜关键在于削弱魔兽的状态呢。） 亚莲扼要地为自己的推论作结。 （赶紧解体铠蚁女王，然后回城吧。） 此地不宜久留，亚莲抽出爱用的秘银剑，剑起剑落间发出此起彼落的「嘎吱」声，俐落地分解铠蚁女王的身躯。秘银剑果真不同凡响，能轻而易举地剖开坚硬的铠蚁女王。亚莲带走了女王外壳与魔石。 （啊，差点忘了，秘银矿脉的事。） 他赫然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铠蚁的巢穴极有可能与秘银矿脉相连。或许这宽阔的大蚁室里，散落着秘银矿也说不定。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亚莲从未见过真正的秘银矿，他只能凭感觉，挑选了十几块在魔导具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石头，放入收纳页面，待回城后再请管家确认。 （好了，回去吧。） 任务既已达成，亚莲拖着庞大的铠蚁女王外壳，沿着蜿蜒的通道离开。他一路折返至白龙山脉山麓地带的村庄，借住了一宿，隔日清晨才启程返回格兰威尔城。 结果，当亚莲回到领主宅邸，时间已接近正午。进入宅邸前，他先从收纳页面取出疑似秘银矿的石头，装进麻布袋中，挂在肩上。 （得先去跟管家道歉才行。） 亚莲本想去找管家，为自己擅自外宿的事情赔罪，却得知管家正在二楼餐厅陪伴男爵一家用餐。于是，亚莲先把长宽各三公尺的铠蚁女王外壳置于前庭，随后走向二楼。 「打扰了。」 他推开门扉，踏入餐厅，刹那间感受到屋里的视线全聚集在自己身上。 「喂，不是吧！？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萨希尔率先发难。 「非常抱歉，属下现在刚返回宅邸。」 而后，开口质问亚莲去向的人并非管家，而是男爵。 「亚莲，你昨晚彻夜未归啊。为何擅自外宿，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是。属下两个月以来，不断尝试攻下位于白龙山脉的铠蚁巢穴。昨天，先前的努力终于出现成果，属下已成功攻入巢穴，距离讨伐铠蚁女王仅有一步之遥。倘若不把握机会击败铠蚁女王，它势必会重新繁衍一整窝铠蚁。因此，属下选择留下来讨伐，因而错过返回宅邸的时间。对此，属下深感抱歉。」 言罢，亚莲九十度弯腰鞠躬，恭谨地表示歉意。这是雷克尔赔罪法，亚莲时常看他这样向管家赔不是。 「嗯？铠蚁女王？」 「是的，就是铠蚁女王。我已经把它的外壳放在前庭了。」 男爵略感疑惑地向亚莲确认，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转头看向管家。后者一脸茫然地望着男爵。男爵亦不知做何反应。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好一会儿。 「抱歉，亚莲。我刚才没听清楚你的意思，能否请你再解释一遍？」 男爵的视线回到亚莲身上，坦言自己没意会过来。 （我觉得自己说明得很清楚啊……难道男爵生气了吗？不晓得他们怎么了，但我再进一步详尽说明会比较好？） 面对一头雾水、表情呆然的男爵与管家，亚莲再度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次，男爵统整亚莲说过的话，确认自己是否有听错。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打倒了铠蚁女王，还夺下了它的巢穴？」 （喔！他总算听懂了！） 「没错，正是如此。」 男爵二度望向管家。 「立刻传唤骑士团长过来。他昨晚才刚回城，想必还很疲惫，但务必请他马上来一趟。」 「遵命！！」 （咦？为什么要叫骑士团长来？我早就知会团长我要去讨伐铠蚁巢穴的事情了啊。） 先前与半兽人之王激斗时，骑士团长曾吩咐亚莲，所有讨伐任务都得如实回报给他。自那以后，亚莲谨遵指示，尽管骑士团长经常不在城里，但亚莲已在两个月前汇报过自己歼灭半兽人村庄的战果，也告知接下来将会开始攻略铠蚁巢穴。 「然后……你把铠蚁女王的外壳带回来了？」 「是的。」 「好，那等待骑士团长期间，先让我瞧瞧你的战利品吧。」 （嗯？他不跟我计较外宿的事吗？雷克尔谢罪法太管用了吧！？） 男爵只字未提亚莲擅自外宿的事情，让他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带着男爵一家走向前庭。如同亚莲所说，地上放置着一具闪耀着粉金色光泽的巨型铠蚁壳，想必就是铠蚁女王的外壳了。一般铠蚁的外壳呈银色，两者间的差异一目了然。 男爵抚摸着铠蚁女王的外壳，一边若有所思地嘀咕着；汤玛斯同样兴致勃勃，他也好奇地触摸着坚硬的铠甲外壳。须臾，前去传唤骑士团长的管家返回宅邸。 「骑士团长说他立即过来。」 「那就好。对了，赛巴斯，亚莲说这是铠蚁女王的外壳，你有见过实物吗？」 「非、非常抱歉。属下对魔兽的了解甚少……」 （嗯？也是啦……毕竟是深居巢穴的B级魔兽，平时相当罕见。他们也无法判断这是否为铠蚁女王的外壳啊，难怪得请骑士团长帮忙鉴定。） 管家坦言自己不清楚，接着像男爵一样对着铠蚁女王壳东摸西摸，煞是好奇。片刻以后，骑士团长快步走向前庭。 「敢问家主大人为何着急命我前来？」 望着骑士团长，亚莲忍不住暗忖：真不愧是骑士团长，在悠闲的午后时光临时被传唤，服仪与发型却仍一丝不苟。 「打扰你休息，真是抱歉啊。瑟诺夫，有件事想劳烦你确认。过来看看，这是不是铠蚁女王的外壳？」 「您说……铠蚁女王吗？」 骑士团长向前走近几步，仔细端倪铠蚁女王的外壳，似乎不敢妄下断论。 「请容我致歉。我从未亲眼见过铠蚁女王。」 看来，骑士团长也没有能力辨别真伪。 「因为亚莲说这具甲壳是铠蚁女王的外壳呀。虽然印象有些薄弱，不过我依稀记得以前有人说过，铠蚁巢穴根本不可能攻破。」 （咦？不可能攻破？不是难以攻破，而是根本无法讨伐？） 「是，毫无可能。无论是派遣骑士团，还是委托『疾风之银牙』，剿除铠蚁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便凝视着眼前的铠蚁女王外壳，骑士团长仍斩钉截铁地说。 「咦？属下记得『疾风之银牙』是支A级冒险者队伍？铠蚁本身的强度只有C级而已，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吧？」 亚莲不解地询问。「疾风之银牙」可是大名鼎鼎的A级冒险者队伍，怎么可能连他们都无法攻克一个铠蚁巢穴。 「嗯……那是因为……」 骑士团长娓娓道来。首先，要彻底铲除一个铠蚁巢穴，必须一气呵成击倒上千只铠蚁，因为不尽快赶尽杀绝，它们会生生不息地繁衍后代，根本没完没了。 （没错，就是这么难缠，我前后一共干掉五千只铠蚁啊。） 骑士团长继续说下去。 硬是派遣骑士团攻入栖息着数千只C级魔兽的巢穴，最终的结果只有大量且无谓的伤亡。更何况，想击倒藏在巢穴深处的铠蚁女王，势必得穿过岔路纵横交错的洞穴迷宫。通道里的铠蚁会用自己的身躯堵住通道间的蚁室或死路，即便杀死铠蚁，它们的尸骸会留在原地，封死离开的去路，甚至有骑士受困丧命。 （确实，召唤兽也被关了好几次。） 亚莲想起，每当召唤兽受困于铠蚁窝内，他都会把它们化为卡片，重新召唤出来后再派遣它们进入巢穴，如此循环往复。 「因此，实战而言，讨伐铠蚁巢穴确实不可行。假如要强行攻略，必然会付出极其惨痛的牺牲，以上仅是纸上谈兵的想法。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成功讨伐铠蚁巢穴。」 若要彻底歼灭巢穴里的铠蚁，无疑会造成大量骑士与冒险者的殒落，因此谁也不敢贸然进入铠蚁窝。骑士团此次远征，目标仅有清除哥布林聚落与半兽人村庄，铠蚁巢穴从未列入讨伐名单。 「咦？可是我听说，现存的采矿场遗址，有几处是利用铠蚁巢穴改建而成的不是吗？」 「那是碰巧遇到衰亡的铠蚁女王，而空置下来的巢穴。」 听到这边，亚莲终于明白男爵与管家为何会对他击倒铠蚁女王的消息表露出狐疑又茫然的反应。他们从未遇过成功讨伐铠蚁女王的案例，自然难以消化这则前所未闻的汇报内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啊，除了铠蚁女王的外壳，我还带了这个回来。」 亚莲赫然想起挂在肩上的麻布袋，赶紧取出里头的石块。 「这是什么？」 「是在铠蚁女王所在的蚁室捡到的石块，会不会是秘银矿呢？」 「「「这、这是！！」」」 「男、男爵大人！」 瞧见矿石的三人猛然发出惊呼。他们的反应比看到铠蚁女王的外壳时还要剧烈，看来这玩意远比铠蚁壳更有真实感。 男爵与骑士团长立刻来到亚莲面前，仔细端详他带回来的石块。 「亚莲，之后的话题我们留到会议室说吧。」 话音刚落，亚莲跟着男爵、管家与骑士团长三人，一同走向宅邸三楼的会议室。 「亚莲，请你把麻布袋里的东西全摆到桌上。」 「是。」 尽管亚莲实在是不想把这些可能沾染到铠蚁女王体液的石块摆放在这张满是岁月痕迹、沉稳厚实的桌子上，他还是得听从命令，一一取出石块，排放整齐。 男爵瞧了一眼桌上的石块后，旋即起身离开会议室，片刻后，又抱着一大块沉甸甸的矿石回来。 「这是秘银矿石。」 （喔！曾经经历秘银荣光的领主就是不一样，竟然持有真正的矿石。） 男爵把那块巨硕的矿石摆在亚莲带回来的石块旁比对。两者的光泽与纹理几乎毫无二致。 「看来是一样的呢。」 「是啊。赛巴斯，去拿地图来。」 管家迅速从其他房间拿来领地的地图。亚莲曾受骑士团长指示，去扫荡特定的半兽人村庄，当时他正是一边看着领地全域地图，一边听取说明。因此，这不是亚莲初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地图。男爵询问他铠蚁巢穴的位置，他立即找出地图上四条坑道的位置，并指向上方第一条坑道与第二条坑道之间的区域。 「就在这一带。」亚莲答道。 「是这边啊，正巧在兴建中的冶炼村附近呢。」 听到男爵的话，管家与骑士团长点头附和：「确实很近。」 「骑士团得赶在巢穴沦为其他魔兽的根据地前善后。」 才刚回城没多久的骑士团长当即决定前往铠蚁的巢穴处理后续。 「啊，对了！」 亚莲想到自己还有件事尚未报告。 「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是的。如果有纸张的话，属下可以简单画出铠蚁巢穴的整体结构。」 只是临摹记录在魔导书上的攻略地图，对亚莲而言并不困难。铠蚁巢穴是深度长达五公里的迷宫，他认为即便是简化版的地图，也能对今后的矿区管理提供莫大的帮助。 「此、此话当真！？快、快去准备羊皮纸！」 「家主大人，您或许得先向亚莲说明采矿权一事。」 「唔，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男爵略显尴尬地回应管家，而后看向亚莲。 「亚莲，你此次的战果厥功至伟。关于你擅自外宿的事，我便不予追究。」 「十分感谢领主大人。」 「此外，由于第一位发现这个秘银矿脉的人是你……」 「是。」 「按照王国规定，不限于秘银，只要是具有开采价值的资源，其发现者都能获得三成的开采权。」 「我真的能拿这么多利益吗？」 「嗯，亚莲啊，三成的开采权已归你所有。」 （真的假的？我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富豪了吗？居然拥有开采权！） 不过，待亚莲听完详细说明后才知道，虽说持有三成开采权，实际到手的收益并不如字面上优渥。因为，秘银的销售利益须先扣除各项成本，诸如采矿场的维护费、冶炼炉的建设费与管理费，以及骑士团与矿工的人事费等。之后还得拨缴六成收益，作为税金上缴给王族。剩下的「净利」，才是所谓的「开采权收益」。其中七成归男爵所有，另外三成分配给亚莲。 成功讨伐铠蚁巢穴后，年仅十一岁的亚莲，额外获得了三成秘银矿的开采权。 ──────────────────────── 第十二章 袭击 时序迈入十月，亚莲终于年满十二岁。算起来，他已在领主宅邸度过四年岁月。过去五个月，骑士团接手管理他所讨伐的铠蚁巢穴。九月时，白龙山脉最北边的采矿场正式开始运作。至于亚莲发现的秘银矿脉，男爵暂且无暇处理。听说最快明年才能在亚莲击倒铠蚁女王的巢穴开采矿石。专业矿工的探勘证实，亚莲发现的秘银矿脉是过去从未有人踏足的崭新矿点。调查指出，此处蕴藏着极为丰富的秘银矿石。 多亏「共享」技能，亚莲获得更多狩猎的机会。当他讨伐半兽人村庄陷入绝境时，骑士团长出手相助，当时他才意识到，男爵赋予他的自由何其宝贵。明年，秘银矿脉的采矿权将会转化为实质的被动收入，那笔金额足以让亚莲过上毫无经济压力的生活。 生活在克蕾娜村的时候，亚莲在经济上曾有明显的匮乏感，源自于「身分」。当时，为了让一家人脱离农奴生活，他拼命地猎捕亚尔巴苍鹭，还成为领导狩猎野猪行动的关键人物。尽管年幼的他无法离开村子半步，日子却充实无比。 如今呢？他甚至有种错觉，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在城镇近郊疯狂刷史莱姆的冒险者。金钱无虞，亦无敌人的威胁，只是漫无目的虐杀史莱姆，直到等级封顶为止。 （开采权呀……这会不会是多余的累赘呢？） 他的目标并不是过上安逸无忧的生活。他之所以来到异世界，是想挑战前所未见的冒险世界。他渴望的应该不是物质上的恬淡无虞。 兴许是这种反思驱使他持续狩猎，自从初次攻破铠蚁窝，亚莲又扫荡了两个巢穴，即便没发现秘银矿石的踪影，他的心中也无半点遗憾。 八岁初来乍到领主宅邸，亚莲便立志成为冒险者。而后，米哈伊嘱托亚莲务必保护萨希尔，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份想坚守约定的心情从未改变。然而，年满十二岁的当下，亚莲意识到自己站在人生的岔路，是时候踏出下一步了。毕竟，在城镇周遭猎杀史莱姆般的生活，不符合他的人生期待。 「喂喂，你在想什么？」 雷克尔的声音拉回亚莲的思绪。 「没什么啦。」 与仆从长雷克尔的晨光闲谈，四年来不曾间断。雷克尔计画明年辞去仆从长的职务，转职当马夫或厨师。亚莲这才知道，仆从长并不是能养老的职位，届满一定的年限，必须把位置让给其他资深仆从。现下，雷克尔维持一贯的轻松语气向亚莲征询意见，问他马夫与厨师哪个工作比较轻松。 这种思考方式相当符合雷克尔的风格。看着他一派乐天的模样，亚莲总会怀疑是不是自己顾虑太多。 「听说王族的使者又要来了。整天秘银东、秘银西的，让人不得安宁啊。」 「好像有这么回事。明明上个月才刚来过……」 王族的使者本会定期造访格兰威尔城，但过去一年，他们来访的频率似乎特别高，多半是为了确认开采秘银矿的日程与目前的进度。亚莲猜测，八成是因为白龙山脉另一侧的卡尔内鲁子爵领地无法采矿，导致王国境内秘银短缺。王族使者彷佛受命前来督促男爵加快速度。 前几天男爵接获王族使者即将来访的通知，尽管告知了日期与时间，却没透露具体的拜访事由。管家吩咐亚莲，王族使者将在午餐时间过后抵达宅邸，因此服侍完男爵一家用膳后，他得继续待在二楼的餐厅待命。 待男爵一家享用完午餐，已过下午一点，两名男子抵达领主宅邸。管家带领他们进入餐厅，一见来者，男爵猛然倒抽一口气。 其中一人是王族使者。王族大多派遣固定的使者前来格兰威尔城，所以亚莲对他并不陌生。令男爵诧异的是另一位访客。纵使亚莲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但用「认得」或「眼熟」不足以形容那名男性在自己心中烙下的深刻印象。 与王族使者一同造访领主宅邸的宾客，正是卡尔内鲁子爵。 「承蒙远临，乃为本爵之幸。」 男爵故作镇定地开口欢迎。他以为今日会谈的主题仍围绕着秘银，因此让男爵夫人与孩子们陪同出席。倘若知道卡尔内鲁子爵会来，他必定会独自留在餐厅与两人谈话。 「听闻格兰威尔男爵积极推动领内建设，促进领地发展，实乃贵族之表率。」 王族使者轻浮地靠着椅背，微微抬首，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盯着坐在对面的男爵。看在亚莲眼里，他只觉得王族使者的态度如同往常傲慢无礼。 卡尔内鲁子爵并未落坐，而是如同随从一般，站在王族使者身后不远处。与站在男爵身后的管家简直一模一样。 「那么，敢问今日有何要事，劳烦您亲临敝宅？」 男爵询问。王族使者略微不屑地哼了声鼻息，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今日，我等为格兰威尔男爵带来一个提案。」 「提案？」 「没错。王国内的贵族之间，有一桩为人所知的纠纷，不是吗？这是为了消弭纠纷拟定的解方。」 「纠纷？」 男爵绞尽脑汁回想自己是否与其他贵族有过争端，却怎么也摸不着头绪。 「没错，正是长年围绕在格兰威尔男爵家族与卡尔内鲁子爵家族间的芥蒂。王族不能放任子民互相敌视，特别对此制定了解决方法。」 「那、那是……」 让格兰威尔男爵家族与卡尔内鲁子爵家族心生隔阂的事情只有一件──白龙山脉的秘银矿。确实，两个家族自好几代前就为了秘银矿争论不休。各自的领地也在白龙的扰动下，时而繁荣，时而萧索，循环往复。 「因此，今日特地为两领提供折衷方案。」 听见王族使者口中的关键字，卡尔内鲁子爵旋即拿出一卷已封缄的羊皮纸，走向男爵的席前。管家向前几步，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羊皮纸，置于男爵眼前的桌面。 「这……这是？」 「你先仔细读过。」 他的意思是读了之后再谈。闻言，男爵解开绳结，摊开羊皮纸，细细阅读一字一句，然而，他脸上的表情骤然丕变。 「这、这怎么可以……」 「嗯？有什么问题吗？那可是为了化解两领纠纷而拟定的方针喔。」 「不……可是，共同管理白龙山脉实在有点……」 「『有点』什么？追根究柢而言，两领以白龙山脉的山巅为分界，导致世代的纠葛。双方共同管理白龙山脉，问题也迎刃而解。当然，以此产生的利益应当平均分配。」 （共同管理？男爵与子爵共同管理白龙山脉？真的假的？难怪子爵自始至终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王族使者带来的纸卷，正是一份载明格兰威尔男爵与卡尔内鲁子爵共同管理白龙山脉的契约书。根据使者宣读的契约内容，上头似乎载明两领家族须共同负担以此衍生的成本与利益。站在他身后的子爵忍不住抽动嘴角，努力压抑自己的笑意，肩膀颤抖得厉害，彷佛下一刻就会放声大笑。 「可是……」 「你有什么不满吗？我奉命为你们的问题，特地寻求法务副大臣拟定了这纸契约书啊。」 「但是……」 「够了！卡尔内鲁子爵已完成签字。」 王族使者带着逼迫的眼神睨视着手足无措的男爵，示意他立刻闭上嘴、乖乖在羊皮纸上签名就是了。 「……非常抱歉。这纸契约来得过于突然，请容我先向王族确认，再决定是否署名好吗？」 思索半晌，男爵勉强挤出这句话，打破冗长的沉默。 「什么？你言下之意是不想在我费心请副大臣繁忙之余协助拟定的契约书上签字？一介男爵，胆敢如此放肆！」 「不、不敢……我只是想去一趟王都确认一下，一次就好。」 「哼，看来我等不值得信任啊。重启秘银矿区之后，你倒是越发傲慢了呢。随你！」 言罢，王族使者猛然起身，转身快步走向餐厅门口。活像个随从的卡尔内鲁子爵紧随其后，管家则急忙追上去准备送两人离开，却遭使者冷言相对：「不必送了！」他重重地甩上门扉。 王族使者悻然离去后，餐厅恢复一片寂静。男爵随手将契约书往桌上一丢。 「居然有这种荒谬的契约。赛巴斯，随我去一趟王都。骑士团长两天后才会回来吗？」 「是的，他应该还在白龙山脉的归途，预计两天后抵达。」 方才迟滞的时间彷佛开始转动，男爵冷静地确认情况。他打算等骑士团长一回来，找他一起乘坐魔导船前往王都。餐厅里的会谈就此解散，男爵一家人与家仆们各自离开。 数小时后，亚莲正专注于下午的工作。这个时段没侍者的事，所以他通常会去帮忙人手不足的地方。他不仅能下厨、能修剪花木、能洗涤衣物，简直是宅邸里的万事屋。此刻，他手持一块拭布，细细擦亮男爵家使用的银制餐具。 （共同管理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亚莲细品方才提到的契约书内容。 共同管理、和平经营、彼此信服的利益分配…… 内容大抵如此。正因为用词如此冠冕堂皇，男爵才不好当面拒绝。要是拒绝签字，从此会被扣上「独占秘银」的骂名也说不定。可是，纵使男爵亲自跑一趟王族，又能改变什么呢？就在亚莲思索着餐厅发生的事情，楼上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哐啷──！ 「咿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三楼响起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巨响。 亚莲立刻放下银制餐具，从一楼顺着阶梯冲上三楼。突如其来的骚动让他有些茫然。那不是萨希尔的尖叫声，更可能来自女仆。途中，他遇见其他家仆与管家。他一路左闪右躲，避开差点撞上的人群，迅速穿过长廊，来到萨希尔房前。 此刻，映入眼帘的画面是，一名全身颤抖不已的女仆呆站在走廊上，还有一名从房内被轰出长廊、倒地不起的侍从。那股蛮力彷佛要将他整个人嵌进墙里，力道之强，以至于他的腹部鲜血直流、奄奄一息。 （什么！？竟然从窗户偷袭！！！） 亚莲绕过女仆，直接进入萨希尔卧房。只见其中一扇窗的位置彷佛被掏空了一般，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显然有人强行破墙闯入。房里站着三名身穿皮甲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骑士。一身轻便的装束霎时让人误以为他们是冒险者，但那不怀好意的气息告诉亚莲，他们不是流氓就是盗贼。 其中一名男人单手抱着萨希尔。望着她昏厥过去的模样，亚莲顿时想起自己的使命。他从收纳页面取出秘银剑，蹬腿跃向那名抱着萨希尔的不速之客。下一秒，身形最为剽悍的大汉冲过来，拔出巨大的长剑，阻挡亚莲的攻势。 「滚一边去，臭小鬼！」 大汉一边怒斥，一边举剑挡下亚莲接二连三的攻击。 （糟糕，不能小看这些家伙，他们很强。得马上更换牌组……啊，还有……） 来回过招几次后，亚莲理解眼前的对手并非泛泛之辈，既然如此，其他两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冷静地推测敌方的战力。 目前亚莲的卡槽有五十张召唤兽卡片，其中三十张是D级鱼系。他一边挥舞秘银剑，一边从收纳页面拿出魔力果实，补充自身的魔力。因为现下的魔力不足以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恢复魔力后，他暂时收起魔导书，转头望着性命垂危的侍从，接着在侍从上方召唤出魔导书，书页朝下开启，一片生命草从收纳页面缓缓飘落，最终降落在那名侍从身上。 看见侍从的伤势逐渐稳定，呼吸渐趋平稳以后，亚莲再度转身面对敌人。眼下已无顾及身后的余裕了。这些入侵者的实力非比寻常。与敌人展开正面交锋时，亚莲同时将魔导书翻回正面，迅速地翻动页面，不断重复「删除」与「生成」的步骤，调整手边的卡片编制。随着每一次操作，他的状态逐步提升，力量如泉水般自体内涌现。 「海尔格！赶快收拾掉那个臭小鬼啊！！」 「我知道啦！去死吧！！」 海尔格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被一名十来岁的孩子拖住脚步。或许时间紧迫，他整个人越来越浮躁焦虑。 「有盗贼入侵！所有侍从拿起武器应战！快去通知骑士团！」 与此同时，身处长廊的管家意识到情况严峻，立刻高声提醒宅邸家仆进入紧急状态。男爵亦开始下达指令。女仆们还在慌张地惊声尖叫，侍从们已全副武装，迅速赶向事发长廊。 「庭院聚集越来越多骑士了！喂，海尔格，走啦！已经抓到这小鬼了，撤退吧！」 「别想逃啊！」 三名入侵者似乎放弃继续与亚莲缠斗，转身准备逃离。眼见萨希尔将被他们掳走，亚莲再次冲上前去展开突击。下一瞬，其中一名手持短剑的男人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不明物体，猛力扔向地面。轰的一声，浓烟立刻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是毒气吗？） 亚莲下意识想屏住呼吸，但还是慢了一步。烟雾弥漫整个房间，他不慎吸入一口，旋即失去意识，整个人如断线木偶瘫倒在地。 ＊＊＊ （这里是哪？我刚才昏倒了吗？） 不晓得过了多久，亚莲逐渐恢复意识，他努力唤醒昏迷前的记忆。 （我该不会跟萨希尔一起被那群盗贼掳走了？可恶！刚才的烟雾有睡眠或麻痹的效果吗？我缺乏任何异常状态的防范对策啊……他们把我绑起来了吗？） 随着意识渐趋清晰，亚莲清楚理解自己遭人俘虏的现状。他猜想敌人就在身边，因此不敢贸然睁眼，仍佯装昏睡的模样，悄悄地确认身体状况。身上并没有刀伤或骨折，但四肢动弹不得，想来是手脚被绳索牢牢捆住，嘴巴也被某种东西缠住。他恍如一只失去自由的毛毛虫。 （附近好像有人？） 他聚精会神感受周遭，察觉到好几个人的气息。难道……那些盗贼就在他旁边？ （我得想想办法，否则没办法确认萨希尔的状态。） 萨希尔的安危仍是个未知数。不过，倘若他们的目的是取走男爵千金性命，早就在卧房里痛下杀手了。亚莲深信两人一起被绑架了，因此，当务之急是确认萨希尔现下的处境。 （你们这些臭贼，失策了啊。不对，应该算我走运。幸好他们没把眼睛绑起来，不然就麻烦了。） 尽管四肢动弹不得，被封住的嘴巴也发不出声音，但亚莲发觉自己的眼周并没有任何压迫感，意味着只要他睁开眼睛，就能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召唤士有个致命的弱点──「视线」。 亚莲必须在「目所能及」的位置召唤出召唤兽。受限于这点，他无法穿透遮蔽物发动召唤术。当然，闭着眼睛亦无从进行召唤。他只能微微眯着眼，尽可能维持双眼紧闭的假象。 （这里是……仓库吗？） 透过细小的缝隙，他看到四周堆放着几个大木箱。自己似乎身处一间宽敞的仓库，或类似的地点。接着，他在木箱上召唤出一只G级鸟系召唤兽，立刻与它「共享」感官，并吩咐恰比千万别振翅飞翔，避免引起注意。 （太好了。召唤太多只会引人疑窦，但我需要更多视角，再一只就好。） 借着两只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几名随兴地坐在一旁休憩的男性映入眼帘。正是那三名袭击领主宅邸的盗贼。而后，亚莲发现萨希尔静静地躺在自己背后不远处。 （是萨希尔，她看起来平安无事。） 从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得知，萨希尔与亚莲的四肢皆被绳索捆绑、嘴里塞着封口布。亚莲借此推断，既然身体被限制住行动，代表萨希尔安然无恙。 「喂！」 （糟糕，露馅了吗！？） 一股恶寒窜上背脊，亚莲以为自己恢复意识且正在观察周遭的举动被发现了。借着召唤兽的视线，他看见另一名陌生男子走进仓库。那是亚莲从未见过的第四名同伙，他并未参与袭击领主宅邸的行动。 那是一名约四十余岁、双颊凹陷、眼神十分凶恶的男性。他的穿着与其他盗贼类似，怎么看都绝非善类。然而，不知为何，他散发着与其他三人南辕北辙的恐怖气息。 「什么事？达克莱哈大哥。」 仓库里的其中一名盗贼回应男子的叫唤。 （嗯？原来他没发现召唤兽啊。） 「这是怎么回事？我只听说要抓一个小鬼头，怎么会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家伙看起来像家仆？」 「对、对的。那家伙年纪轻轻倒是懂一些剑术，把他卖到奴隶市场应该能赚点外快──呃啊！」 话还没说完，那名陌生男子出拳猛击说话者的侧腹。尽管穿着皮甲，那名被殴打的男子仍扛不住这一击的威力，跪倒在地。 「混帐东西，喂，谁准你自作主张啊！我想你应该有听到，这次我是老大，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下次再擅自作主，我就宰了你！」 「是、是……抱歉……」 捧着侧腹、双肘撑在地面上痛苦呻吟的男人低声向对方求饶。其余两人则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脸颊消瘦的男人撂下一句「下不为例」的狠话，而后转身步出房间。他应该只是来确认绑架行动是否顺利而已。 「马库斯，你没事吧？」 达克莱哈走远后，海尔格与另一名男子赶紧走到被殴打的马库斯身边。 「嗯……我没事。老板干么雇用那种杀手啊？搞什么东西！」 腹部挨了一拳的马库斯怒火正盛，嘴里仍愤恨不平。 「喔喔，我记得老板找杀手来，是为了抗衡瑟诺夫。」 「真的假的啊？」马库斯按着受伤的腹部，一边回应。 （得先调查一下这里是哪里才行。） 与G级鸟系召唤兽「共享」感官的亚莲，试图从这群闯入领主宅邸的盗贼口中收集情报。此处看起来像镇上某处的仓库，但他无法看见外头的景象，因此无法确认自己的具体位置。无论是要出手制伏眼前的敌人，还是带着萨希尔逃跑，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里，那名被殴打的男人依旧按着自己的腹部。 「你还好吧？马库斯，还在痛吗？」 「嗯，真是令人火大。感觉骨头都碎了，那家伙凭什么当我们的头啊？」 马库斯的咒骂仍未停歇。亚莲继续装睡，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盗贼们接下来的对话。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老板的命令啊。」 「我管他是对抗瑟诺夫的杀手锏还是什么的，不过是上过战场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知道吗？达克莱哈那种窝囊废，打了一年仗就夹着尾巴逃回来了。到底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啊？」 「喂、喂！点到为止就好了啦！听说安布拉啊，当面说了这些话，结果人头落地，撒手人寰了。」 「不会吧！？难怪最近都没看到安布拉……」 「对啊。但话说回来，瑟诺夫可是据守要塞十年的骑士耶。达克莱哈有办法干掉瑟诺夫吗？」 「应该可以吧？虽说他坚守十年，但你知道十年后的结局吗？」 「哇，你这家伙很懂战场嘛。最后怎么样了？」 「嗯嗯，他苦苦坚守要塞十年，结果最后要塞还是轻而易举地沦陷了。驻守的家伙全军覆没，被杀个片甲不留。那些家伙根本没血没泪。谁知道瑟诺夫是怎么活着回来的，甚至还能当上骑士团长，实在让人想不通。」 「真的吗！？即便有剑术天赋，死在战场上也没什么意义啊。」 「所以啊，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结果都一样。只有白痴才会上战场。」 （战场？雷克尔先生明明说没有战争……但实际上还是有战争存在啊？） 由于雷克尔的说法与盗贼间的闲谈明显有出入，亚莲相当在意；然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突破眼前的困境，他继续装睡，留意盗贼们的对话。 约莫偷听了一个小时左右，却没听到任何对现况有所助益的情报。他们现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要拿卖掉亚莲的钱去豪赌一场的话题。 （唔……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新情报了。结果还是搞不清楚这里的位置。先检查一下手边的武器，然后找出一条逃跑路线吧。） 与盗贼交战时失去意识，作为武器的秘银剑似乎落在领主宅邸了。手边能用的武器剩下德古拉送的短刀，还有存放在收纳页面的铁球。万不得已得开战的时候，他想采取「带着萨希尔逃跑」为前提的应对策略。 此时，一名盗贼站起身，说要去上个厕所。 （喔！他要出去了，我也跟着去吧。） 在亚莲的指示下，其中一只藏在木箱缝隙中的G级鸟系召唤兽腾空飞翔。亚莲让它趁着盗贼开门走出去的机会，飞出门外。 （会不会被怀疑啊？不过，只要能飞出去辨别这里的位置就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引人注目也无妨，掌握外面的情况才是优先事项。 「咦？这里怎么会有鸟？」 恰比在仓库里拍动翅膀飞翔，吸引了屋内两名盗贼的注意力。他们不解地看着骤然出现的鸟儿，G级鸟系召唤兽无视了他们的注目礼，划出一道滑翔的轨迹，越过门缝，飞了出去。 「不是常有这种事吗？某个有钱人把他饲养的鸟一起带上船了吧？身分高贵的小家伙。」 「真假？结果它飞走了，活该。」 （咦？船？这里是……船上吗？） 听闻两名盗贼的对话，亚莲立刻查看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本以为这里是镇上某处的仓库，离开那道门就能到达户外，没承想，门扉另一头竟是一条长长的廊道。这条走廊约有两公尺高，朝着远处的尽头延伸而去。 恰比掠过正在小解的盗贼，笔直地朝前方飞去，直到抵达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通往楼上的阶梯。它继续向上飞行。 （这是上楼的阶梯吗？仓库就这么宽阔了，难不成这是一艘大船？） 顺着楼梯来到另一层，又是一条无尽的走廊，G级鸟系召唤兽迅捷地掠过长廊，这次，它发现了右侧出现一扇门，门上有嵌着一面圆形的玻璃窗，它能从窗外窥视门扉另一侧的情况。 （喔？可以从这里出去吗？） 从玻璃窗望出去，乌漆抹黑一片，即便凑近仔细一瞧，也看不见窗外的风景。 （什么都看不到耶……嗯？能看到天上的星星。这么说的话，窗外就是外面的世界了。可是，为什么看不到海啊？） 一群盗贼在日落时分袭击领主宅邸，过了数小时的现在应该已是深夜。仔细一瞧玻璃窗外的世界，确实能看见满天星斗。令人狐疑的是，此处若是一艘船，那星光应该会映照在海面上才对，然而，底下的风景却是一片漆黑。 （等……呜哇！房间在摇！！） 正当亚莲试图理解G级鸟系召唤兽眼前所见的景象时，自己躺在地上装睡的房间骤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喂喂喂，飞稳一点啊！」 「就是说啊，别被风吹歪了啊。」 盗贼们啧声抱怨着。而后，室内响起一段亚莲转生前曾听过的广播声。 『各位贵宾您好，抱歉打扰您放松的搭乘体验。本艘魔导船──巴赫纳号，目前受强风影响，船身可能会出现些微晃动。航行状况一切正常，尚无安全顾虑，尚请各位贵宾留意脚下，避免跌倒或受伤。』 （不是吧！我们竟然在魔导船里！？） 听起来，亚莲与萨希尔已乘坐魔导船飞离格兰威尔城，穿越夜色被带往不知名的目的地。 （怎么办？被关在魔导船里根本无处可逃。要直接干掉那群盗贼吗？不对，应该再仔细调查魔导船内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身处飘浮于高空的魔导船，亚莲无路可走，他只能借由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游走于各处，探寻其他线索。他推断关押自己与萨希尔的房间，位于魔导船下层船舱、堆满货物的仓库区。 （话说回来，魔导船还有室外区域啊……速度是不是远不如飞机呢？） 黑如沉墨的窗景，代表那扇门应该能直接通往魔导船外部，或许是检修外舱墙壁时使用的通道吧。总之，魔导船与前世的飞机不同，飞行途中也能离舱到室外活动的样子。 尽管如此，能从这扇门逃出去又如何？只会笔直坠落地面，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G级鸟系召唤兽无法推开门扉，它便转向飞往长廊底部，顺着楼梯继续移动至上层。倏地，眼前出现一条走廊，两侧是等距离排列的房间。感觉就像某间商务旅馆的客房走道。恰比缓缓飞越形似客舱区的空间，越往长廊深处迈进，喧哗声越是强烈。前方应该是魔导船的舱内餐厅。 （哦！好多人啊！没想到搭乘魔导船还能用餐。但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搭上魔导船就是了。） 瞥见鸟影掠过的乘客纷纷发出惊呼，不少人对着恰比指指点点。亚莲不在乎这场骚动，持续向前探索。越靠近餐厅深处，周围的用餐乘客气质不俗，这一区似乎是接待富豪的席位。相比先前看见的乘客，这里的宾客穿着更为雍容华贵。举止优雅的贵妇闲适自在地坐在沙发上，把酒言欢。就在亚莲认为此处没什么有用的情报，G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却捕捉到最内侧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们正舒适地倚靠着沙发。 （啊！那不是卡尔内鲁吗！？） 卡尔内鲁子爵与王族使者慵懒地倚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啜饮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美酒。见两人充满酒意，亚莲指示G级鸟系召唤兽靠近两人，悄然停靠在身畔的灯罩上，准备窃听两人的谈话。卡尔内鲁子爵瞅了召唤兽一眼，亚莲心跳倏然漏了半拍，幸好他马上撇开视线，似乎对眼前的一切不以为意。多亏这点，亚莲得以清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是说……陛下真令人头疼啊，竟然推举学园派的人接任法务大臣。」 「确实如此。」 （嗯？学园派？） 「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等之物，得想办法让现任法务副大臣晋升为大臣才行。」 王族使者带着明显的醉意，对着卡尔内鲁子爵发牢骚。中途开始偷听谈话的亚莲抓不到重点，只能集中精神侧耳倾听，努力拼凑出前因后果。 从对话推测，明年法务大臣的职位将会出缺，接任的人选是来自「学园派」的贵族。学园派是一种宫廷政界的派系，两人正想方设法利用政治角力推翻这项决定。 「不过我说啊……拿格兰威尔卿难堪的脸色来酌酒，特别美味啊！」 「是啊。手握开采秘银的权利倒是让他越来越嚣张了啊。不过，教育下级贵族，也是王族使者的本分呢。」 卡尔内鲁子爵话锋一转，谈及格兰威尔男爵。 「这次真是多亏您出手相助，用这样的方式推动双方签订契约。」 「那是当然。我等可是盟友啊。只是没料想到白龙会在关键时期迁徙，偏偏这边推举法务大臣人选还需要花钱打点……」 「是，紧要关头给您添了麻烦，实在抱歉。」 卡尔内鲁子爵卑躬屈膝地致歉。听起来，两领共同管理秘银矿的契约，正是他暗中策划的结果。 （的确……卡尔内鲁子爵领地开采秘银矿已有上百年之久。他们长久以来都是靠金钱的力量四处横行霸道啊。） 过去百余年，卡尔内鲁家族世代逐步扩张势力，拉拢王都内的官员贵族站在同一阵线。秘银矿带来的庞大资产，巩固关系易如反掌。 「但我不免担心，此事真能万无一失吗？王都内不尽然是我等盟友，若男爵跑到王都闹事，事情就麻烦了。缺乏那纸契约书，陛下也不能强迫他接受条件。必须让他签名啊。」 王族使者板起脸向卡尔内鲁子爵确认。 「关于这点，您无须担忧。为了逼他就范，我才把他女儿绑走。男爵极为疼爱女儿，不会坐视不管。我还留下一封信，让他不敢乱来。」 遣人从领主宅邸掳走萨希尔时，他们还特意留下绑架信，避免男爵前往王都。亚莲回想起来，当时一听到男爵想去王都确认情况，王族使者的态度骤然转变，语气相当恶劣。 「这样啊……只要能让他主动签字，其他事就随他去。」 王族使者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签完契约后想怎样就怎样」的态度。 「是。他若不肯签，寄一条女儿的手臂回去给他，看他敢不敢不签？」 「倘若瑟诺夫攻过来，就派暗杀者收拾他吗？」 「正有此意。只怕……达克莱哈战败，放瑟诺夫在臣领内肆虐，那倒是教人苦恼。」 「确实……不，这样正好啊。你恰好能以骑士团长越境闹事的名义，定罪格兰威尔男爵。叛乱罪可是重罪啊。还得感谢瑟诺夫特地上门助我等一臂之力呢。」 「原来如此！不愧是王族使者！」 「但……你应该明白吧？我可是为你煞费苦心。」 「小的明白！您想要开采权吧。小的会依约为您奉上开采权的。」 王族使者不忘再次叮咛子爵别忘了回报他的恩情。 （嗯嗯……这下子卡尔内鲁不仅握有权力，于法也站得住脚。不把萨希尔平安带回宅邸，男爵只能乖乖任人摆布。真没想到他们为了秘银矿的利益，不惜袭击男爵家，还绑架人质。） 当中涉及的金额肯定相当庞大。亚莲一边窃听重要情报，一边思考往后的行动之际，房里忽然一阵骚动。 「唔唔唔！！！！！」 （糟了，萨希尔醒来了。） 「喂喂，小鬼，既然都醒了就给我老实一点。」 「唔唔唔唔！！！！」 意识到自己全身遭受束缚的萨希尔不断发出怒鸣。然而，嘴巴、手脚都被捆绑起来，既说不出一句话，也动弹不得。 这时，她注意到眼前的亚莲。 「唔唔唔唔！！！！」 （喂、喂！别踢我啊。手脚都被绑住还能踢这么准吗？） 萨希尔八成以为亚莲仍在昏迷中，于是弯曲膝盖，又奋力蹬直，接二连三的蹴击落在亚莲背上。他继续装睡，不理会萨希尔的骚扰。 「给我安静一点啊！你的仆人吸入药剂睡死啰。别挣扎啦，就快到卡尔内鲁领地了呢。」 （原来这艘魔导船的目的地是卡尔内鲁领都。想想也是，卡尔内鲁本人就在船上。等到了他的领地，他就能为所欲为了。得快点想想办法……啊，痛痛痛！） 卡尔内鲁子爵的领地里四处遍布他的下属，真被送到那里，他们在劫难逃。亚莲还在苦苦思索对策，萨希尔则像只活跳跳的虾子，蜷缩身体后再猛地蹬脚踢他的屁股。 「喂，海尔格，让她闭嘴。」 名为马库斯的盗贼没好气地命令同伙的海尔格。 「真是……没办法了，不想挨揍的话，就给我乖乖躺着！」 「唔唔唔唔！！！！」 即便遭受威胁，萨希尔仍奋力踢向亚莲的屁股。或许她仅能将希望寄托在亚莲身上，只要他苏醒，就有机会扭转劣势。 （唔……得先处理这边的情况。卡牌的编制没什么问题，差不多该动手了。） 保险起见，亚莲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 【姓名】亚莲 【姓名】亚莲 【年龄】12 【职业】召唤士 【等级】41 【体力】1040+240 【魔力】1620+20 【攻击力】570+200 【耐力】570+635 【敏捷】1065+679 【智力】1630+104 【幸运】1065 【技能】召唤〈5〉、生成〈5〉、合成〈5〉、强化〈5〉、扩充〈4〉、收纳、共享、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 37,839,560/50,000,000 ●技能等级 【召唤】5 【生成】5 【合成】5 【强化】5 ●技能经验值 【生成】12,482/10,000,000 【合成】10,265/10,000,000 【强化】8,269,330/10,000,000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DEFGH 【兽系】DEFGH 【鸟系】DEFG 【草系】DEF 【岩石系】DE 【鱼系】D ●卡槽 【虫系】F 1张、E 1张、D 29张 【兽系】D 10张 【鸟系】G 2张、D4张 【草系】 【岩石系】D 2张 【鱼系】D 1张 「看来得揍你一顿才会乖啊！」 海尔格耐心尽失，缓缓走向萨希尔，后者虽然害怕，却仍死瞪着盗贼。就在海尔格举起手，准备对萨希尔下手时── （没办法了，艾格哈，让他们睡吧！） 「什么！？」 仓库内部骤然冒出一只足足有一公尺宽的大蝴蝶，盗贼们惊讶万分。E级虫系召唤兽拍动翅膀，洒落细密的黄色鳞粉，仓库顿时沐浴在灿灿粉雾之中。 （很好，一人睡着了，效果不错啊。） 手持短剑的盗贼犹如耗尽电量一般，霎时倒卧在地上，沉沉睡去。然而下一秒，海尔格的长刃劈开E级虫系召唤兽，它瞬间化为光泡消散。 囃──囃──啪啊！ 亚莲双手使尽全力，硬生生扯断捆住手腕的绳索。在他的能力值面前，挣脱这种程度的束缚简直是小菜一碟。见亚莲脱离桎梏，海尔格大惊失色，就在他愣怔分神之际，D级兽系召唤兽猛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咕噜嗷嗷嗷嗷嗷！！！』 D级兽系召唤兽一声咆哮，伴随着特技「咬碎」，迅猛扑向海尔格。但他冷静地躲开贝尔的攻势，反手一记斜斩劈向贝尔。尽管吃下一击的贝尔仍有战斗能力，但海尔格的速度明显具有优势，贝尔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经过强化、体力有所提升的D级兽系召唤兽，连挨三刀后终究化为泡沫，消逝无踪。 当人们的注意力均集中在召唤兽与盗贼的激战时，亚莲的拳头已重重落在马库斯的侧腹。 「呃啊！你、你这臭小鬼！！！！」 「去死吧！」 派出D级兽系召唤兽纠缠海尔格，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亚莲真正的目标是腹部曾遭暗杀者达克莱哈痛殴的马库斯。他瞄准马库斯受伤的痛处，竭尽全力挥出无情的一拳。 （先攻击弱者是战斗的常识啊！这下有两名盗贼脱离战场了。） 马库斯捧着肚子抽搐，整个人面向地板跪倒在地。加上中催眠状态的盗贼，三名敌人当中已有两人失去战斗能力。剩下海尔格独自作战，他缓缓举剑，剑尖置于对手颈胸的高度，屏气凝神准备接战。 「喂，马库斯！！！」 专心戒备亚莲同时，他不忘呼唤同伴名字，担心马库斯的安危。 「喝啊！！！」 顷刻间，亚莲手执一颗铁球，猛力丢向海尔格，但对方挥动长剑，轻易甩开这记正面攻击。 「臭小鬼！！」 亚莲赶紧从收纳页面取出德古拉送他的短刀。 （哼，面对同为人类的敌人，却毫不犹豫地拔剑相向。不对，他袭击宅邸同样心狠手辣，又不是只有现在。） 面对生死存亡的决斗，亚莲却意外地冷静。他出言挑衅曾在萨希尔卧房与自己交手过的海尔格。 「难不成你连个小孩都怕？」 「混帐小鬼！」 （就是现在，布隆，困住他！） 「什么啊，这东西！」 受亚莲挑衅的海尔格举起剑向前冲，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赫然现身，一前一后发动特技「护身」，敌人倏地被围困在中央。 （不错不错，他挥刃三次才解决一只贝尔，势必得花不少工夫脱身。抓紧时间快逃吧。） 亚莲击倒马库斯时，依然透过G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线，观察海尔格与贝尔交战的过程。光凭海尔格的攻击力，想突破布隆的防御壁可没那么简单。 亚莲趁机召唤出D级鱼系召唤兽，为自己与其他同伴施加增益效果。 （好！接下来……啾啾，吸取他的力量！史派德，使出蜘蛛丝！） 两只F级虫系召唤兽「吸附」在动弹不得的海尔格身上；另一方面，D级虫系召唤兽喷出蛛丝，进一步限制他的行动。 （唔嗯……如我所料，F级虫系的特技能发挥效果。即便对手是人类，召唤兽的减益效果依然有效。然而诡谲的是，萨希尔并没有因鱼肚施加的增益效果发光。大抵是她没有参与战斗，系统判定她不是同伴的缘故吧？） 这是亚莲初次与人类作战，多的是尚待厘清的事情。 （还有杀手潜伏在这艘船上，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无论是D级鱼系的增益效果，还是E级虫系的减益效果，都对萨希尔无效。尽管亚莲想测试系统判定的逻辑，但包含不在场的达克莱哈在内，至少有四名敌人。他当机立断，决定先打倒第三名敌人──海尔格。 亚莲握紧短刀，跃向被两只布隆包围的海尔格，倾尽浑身力气，瞄准肩膀劈下。 「唔！可恶！！」 （好硬！是我太弱了吗？不，也可能是这把短刀性能太差。要提升攻击力强行刺穿吗？还是靠速度多挥几刀就好了？） 海尔格的耐性级强，拥有770点攻击力的亚莲，仅能划开一道不足以致命的伤口。对方或许是剑士类的职业，耐力格外惊人。 在这个角色状态拥有「耐力」数值的世界，即便挥刀砍向人类，刀刃也会被一股莫名的奇妙力量弹开，无法造成致命攻击。亚莲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感到惊讶。 不过，亚莲拥有压倒性的优势。由于目前的卡牌编制偏重敏捷，他向海尔格发动迅捷的猛攻，加上对方被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封锁行动，比亚莲高大许多的体型顿时成了弱点，只有站着挨打的分。 「咳啊！！」 最后，亚莲一记猛烈的蹴击正中海尔格腹部，以至于他向后飞腾，狠狠撞上仓库的墙面。遭受重击的海尔格顿时垂下头来，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魔导船舱内响起广播声。 『各位贵宾您好，抱歉久候。本艘魔导船──巴赫纳号，即将抵达卡尔内鲁市区。本航班将开始降落，请尽速返回座位，避免在船舱走动。感谢您的配合。』 （总算解决了。时间所剩无几，得快点帮萨希尔解开束缚。） 船身不若先前平稳，开始剧烈摇晃，亚莲能感受到魔导船正在下降。萨希尔身上的绳索尚未解开。要是就这么抵达卡尔内鲁城，两人将彻底失去逃脱的机会。 「萨希尔大小姐，我马上帮你解开绳子。」 「唔唔……」 萨希尔目睹亚莲指挥召唤兽战斗的完整过程，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亚莲没放在心上，准备扯断她身上的绳索。然而── 「喂喂，这怎么回事啊？居然被一个臭小鬼干掉？委托人养的手下可真是弱不禁风。」 出现在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是卡尔内鲁子爵雇用的暗杀者──达克莱哈。他提高戒心，防备着屋子里从未见过的召唤兽。亚莲松开萨希尔身上的绳索后，旋即转身，准备召唤出下一批D级岩石系召唤兽。 「噗啊！」 「唔唔唔！！」 亚莲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达克莱哈猛力踢击。他的腰侧遭受重击，几根肋骨应声断裂，整个人被踹飞到墙上。 （不好，这家伙是斥候类型的职业吗？速度快得离谱，出手时瞬间消失了？） 亚莲帮萨希尔解开绳索时，虽然背对敌人，但他始终利用G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锁定达克莱哈的位置。可是达克莱哈实在是太快了，就是这短暂的一瞬，足以让达克莱哈抢占先机。刹那间，达克莱哈猛力踹向亚莲，以至于他整个人消失在召唤兽的视野里，用力撞上墙壁。 「那什么表情啊？没挨过技能吗？太糟了，这几个粗汉竟然打不过一个小鬼。」 达克莱哈小心翼翼地与召唤兽保持距离，同时取出腰间的刺剑，一步一步逼近亚莲身边。 （技能……？他刚刚使用了技能？不对，这种事之后再验证，现在绝对不是战斗的好时机。那么……只剩一条路了。） 光吃下一击，亚莲立刻理解对手绝非泛泛之辈。他使用生命草，恢复全部体力。 接着── 『喂！你要拖拖拉拉到什么时候啊！？』 「什么？为什么子爵会在这里！？」 倏地间，卡尔内鲁子爵的声音从房间一隅传来，达克莱哈一脸诧异。实际上，那是亚莲发动G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仿声」，模仿卡尔内鲁子爵的声音嚷嚷着。他趁着达克莱哈因惊吓而迟滞的瞬间，命D级虫系召唤兽吐出「蜘蛛丝」缠满敌人全身。亚莲把握机会冲向萨希尔，将短刀收入魔导书里，打横抱起大小姐，风驰电掣般掠过达克莱哈面前。 「可恶啊！这些家伙是什么鬼东西！？」 （蜘蛛丝的效果不太好啊……布隆，筑起防御墙！） 亚莲抱着萨希尔一路冲过走廊，他打算直接往外逃，但是挣脱蛛丝的达克莱哈迅速跟上来，近在咫尺。亚莲猛地回头，召唤出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这条廊道顶多两公尺高、三公尺宽，布隆一现身，马上堵死整条通道。达克莱哈必须先击倒召唤兽，否则无法前进。身后的F级、D级虫系也一拥而上，帮忙绊住他的脚步。 亚莲把握召唤兽们帮他争取的时间，全力冲上楼梯。 （唔！他打倒一只布隆了，快来不及啦。直接冲进乘客们聚集的地方吗？不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如此……） 亚莲来到先前侦查时发现的门扉，他记得这里直接通往户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可以看见船身逐渐接近地面。类似探照灯的魔导具照亮了起降场，避免船身撞击地面。借着灯光，地面与船身的距离一览无遗。 他轻轻地把萨希尔放在地上，用力撬开舱门。强风袭来，吹得两人衣襟翻飞，往下俯瞰，此处与地面至少相距一百公尺。 「萨希尔大小姐，跟您说一下，等等我们得从这里跳下去，无须担心。」 「唔唔唔唔！！！！」 闻言，萨希尔发出高亢的抗议声，彷佛咒骂着：「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先调整卡牌的编制，提高耐力……使用布隆的话还能顺便增加体力，可惜没时间了。） 亚莲把D级兽系召唤兽换成能增加耐力的D级虫系召唤兽。由于合成D级岩石系召唤兽过于费时，他只能拿D级虫系暂时挡一下。 「不会有事的。我的耐力够高，应该死不了人。状态栏绝不说谎。」 亚莲无意说什么惊人之语，却吐出一句莫名像名言的话。 「唔唔唔唔！！！！」 萨希尔拼命挣扎，她的动作比在仓库苏醒时要剧烈。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亚莲已紧紧抱着她。他还贴心地从收纳页面取出披风，把两个人牢牢捆在一起，确保她不会在半空中滑落。 「那么，亚莲出发啰！」 萨希尔眼眶噙满泪水，试图用眼神与凄厉的呻吟声阻止他。衬着繁星闪耀的夜空，亚莲纵身跃下魔导船。 ──────────────────────── 第十三章 逃难行 亚莲抱着萨希尔，从魔导船上一跃而下。尽管距离地面的高度超过一百公尺，但Lv41的角色状态加上加护的强化效果，理论上不会摔死。 下坠数秒后，亚莲的双足着地，伴随着强烈的冲击力道，把原本排列整齐的石板路震得粉碎。 （痛──死人啦！） 儿童的腿骨承受不住这道冲击，两腿瞬间粉碎性骨折。幸好他在落地后立刻使用了生命草，碎裂的骨骼迅速愈合。 亚莲翻开披风，查看萨希尔的情况。尽管有几块石板碎片弹到披风上，但她本人看起来毫发无伤。 （太好了。虽然用掉几片生命草，不过如我所想，萨希尔平安无事，成功脱逃了。是说，耐力真是好东西，我的手臂完全不受撞击影响呢。） 亚莲认为，所谓的「耐力」是用来抵挡物理伤害的能力，好比吸收撞击力的缓冲材。他平时就注意到，耐力提升，人体的肌肉量也不会随之变多。他无法从娇小瘦弱的孩童，摇身一变成为体格壮硕的肌肉猛男。角色状态的「耐力值」越高，包覆身体外侧的薄膜越明显，它就像是守护人体的保护膜，用来削减强烈的外力攻击。这次的物理伤害源自从一百公尺以上的高空向下俯冲造成的冲击力。亚莲并非毫发无伤，他的双腿依然骨折了，但耐力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以至于上半身与怀里的萨希尔都安然无恙。 「萨希尔大小姐，属下现在帮您解开封口布喔。」 落地第一时间，亚莲也为萨希尔敷上生命草，照理来说不会有事，保险起见他再次扫视萨希尔全身，确认没受伤后才用短刀俐落地割断封口布。 「喂！！！亚莲！！！」 「非常抱歉，萨希尔大小姐。魔导船就快抵达起降场了。」 一脱离封口布的束缚，萨希尔正准备对亚莲刚才那疯狂的举动发出连珠炮的数落之词，但此刻，亚莲没时间听她抱怨。他重新把披风覆在萨希尔肩膀上，替她穿好。 （这样就好了，等等来的追兵搞不好会从后面放箭。） 「等等，给我解释清楚啊！！这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刚刚那些到底是──」 「萨希尔大小姐！」 「什、什么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保您的人身安全。我们必须赶紧逃跑。我会背着您离开，请攀到我的背上来。」 亚莲稍微加重对萨希尔说话的语气。公主抱不便于奔走，亚莲才会要她趴在背上让他背着跑。眼看魔导船即将触陆，纵使萨希尔心有不满，也明白情势不容任性，遂乖乖听亚莲的话。 「等、等等，你、你跑太快了！」 「请抓紧我！别说话，会咬到舌头喔。」 亚莲快步冲刺的速度让萨希尔大吃一惊，他绝对跑得比马还快。 （快没时间了。哈罗，用夜视帮我带路！） 他在漆黑的夜空里召唤四只D级鸟系召唤兽，同时发动「共享」技能，从高空俯视街景，迅速找出接壤野外的城门，迈开脚步冲过去。 （喔！太好了！达克莱哈得向卡尔内鲁说明情况，这下多了些逃跑的余裕了。） 亚莲卖力奔跑，一边透过留在魔导船上的G级鸟系召唤兽视野，监视船舱内的状况。召唤兽依稀能听见他们的谈话。达克莱哈告诉卡尔内鲁子爵「格兰威尔家的仆人带着萨希尔一起跳下魔导船」。闻言，子爵赶忙追问「那他们还活着吗？」。达克莱哈摇了摇头，表示只能等魔导船降落后再确认，况且两人从高空坠落，搞不好早就摔死了。 逃跑的过程中，亚莲同时更换卡牌的编制。 ●44张D级虫系卡片。 ●2张G级鸟系卡片。 ●4张D级鸟系卡片。 （感觉那群盗贼很错愕呢。毕竟，异世界缺乏「魔物使」这类职业，被召唤兽吓到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呀。） 亚莲前世玩过的游戏当中，存在一种与召唤士极为相似的职业──魔物使。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使役的对象不同，魔物使是操纵魔物的职业。亚莲一边跑，一边想起冒险者雷文曾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斩钉截铁地说：「指挥魔兽做事根本是天方夜谭。」从他的语气推断，异世界并没有魔物使这个职业。说到底，异世界的人类压根没有「操纵魔兽」的概念。那群盗贼看到召唤兽之所以惊诧不已，正是因为从未料想过会遇上这种状况。若置身于人们已然习惯魔物使存在的世界，那他们看见召唤兽的反应恐怕天差地别。 此时，卡尔内鲁领都的城门尚未关闭。亚莲向门卫出示格兰威尔家族的纹章，顺利迈出城门。城门守卫果然认得隔壁领土的家徽。虽说背着少女的家仆怎么看都很可疑，但幸好这并不构成他们阻止亚莲通过城门的理由。 （好耶，出城了！山脉应该在那边吧？） 借着微弱的星光，隐约可见眼前的风景。亚莲乘着星空，急速奔走于郊外。他把其他事情抛诸脑后，眼下必须先逃离卡尔内鲁子爵的领地范围，之后才有余裕去思考返回格兰威尔领地的事。 （能顺利出城实在太好了。找到白龙山脉后，再绕过山脉北边，就能回到格兰威尔城。不知道要花几天才能抵达？） 脱离卡尔内鲁城后，亚莲先让萨希尔下来稍作休息。萨希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亚莲，他当着她的面，陆续从收纳空间取出照明用的魔导具、水、干粮等物品。 才稍微喘口气，盘旋于魔导船起降场上空的D级鸟系召唤兽，赫然察觉一股不寻常的动静。一群人聚集在亚莲着陆时、被冲击波震碎的石板路上。 （卡尔内鲁与达克莱哈都在，看来是在下达什么指示。毕竟没找到我跟萨希尔的尸体，他们当然认为我们都还活着。） 卡尔内鲁子爵身边围着几名随从。与亚莲「共享」感官的D级鸟系召唤兽俯瞰着人们，卡尔内鲁子爵接二连三发号施令。亚莲本想观察追兵的动向，却看见达克莱哈打断卡尔内鲁的指挥动作，张口说了些什么。 无奈距离过于遥远，亚莲听不清两人的谈话。正当他专心观察D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试图推敲两人正在盘算什么时，达克莱哈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残影，全身上下包覆着一层宛如虚像的薄雾，霎时间，他迈出迅猛的脚步，朝某个方向疾奔而去。 （好、好快啊！果真是斥候系的职业吗？） 亚莲猜测，达克莱哈的职业是专精敏捷能力的斥候类。他立刻吩咐D级鸟系召唤兽监控达克莱哈的动向，只见对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亚莲方才经过的城门奔跑。 （哦？他要冲出城门了吗？） 达克莱哈迅速穿越城门，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咦？难、难道他……） 亚莲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追捕者正笔直地逼近自己的所在地。 （糟、糟糕了。为什么啊？他肯定使用了什么技能！） 倘若如亚莲所料，达克莱哈拥有斥候类的侦查职业，那他绝对已经发动索敌类型的技能，锁定了亚莲的位置，并急速缩短双方的距离。 「萨希尔大小姐，非常抱歉，追兵就在不远处，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咦？我、我知道了。」 达克莱哈的速度不同凡响又怎样？刚刚一路更换卡牌编制，加上召唤兽的加护效果，亚莲当下敏捷已突破2000大关。尽管背着萨希尔多少会影响跑速，但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被追上。 实际上，亚莲确实没被达克莱哈抓到，他维持一定的速度逃离敌人的追捕； 然而，他也没能完全甩掉追兵。纵使他不断变换逃跑路线、避开桥梁，甚至故意涉水过河，想方设法摆脱追踪，达克莱哈始终紧随在后。双方的距离相距甚远，亚莲却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位置被掌握。 （斥候还真厉害啊……啊，是城镇！！！） 先行侦查周边地形的D级鸟系召唤兽，发现另一座位于卡尔内鲁领地内、规模稍大的城镇。亚莲朝镇上奔去，可惜城门已然关闭。借着城门上的火光，趴伏在亚莲身上的萨希尔也注意到城镇的存在。望着亚莲笔直地跑向城镇，萨希尔疑惑地问道。 「呐，亚莲，我们要进城吗？」 「是的。」 「可是……城门好像关起来了耶？」 「我明白，我会努力交涉看看，再麻烦你稍微配合一下。」 （搞不好可以利用这座城镇，甩掉达克莱哈……） 「喂、喂！站住！」 亚莲一接近城门，马上被门卫拦截下来。三更半夜，身着仆人服饰的少年，背着一名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来，实在是太过诡异。门卫的表情充满顾虑，举起手里的长枪指向来者。 「太、太好啦……我们……终于到达城前了。大小姐，再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嗯……好。」 亚莲刻意忽略门卫神情戒备的神色，气喘吁吁地开口安抚萨希尔。 「门卫先生，真是抱歉，能麻烦您开门让我们进城吗？」 「容、容我拒绝！城门早就关闭了。没道理放你们这种三更半夜还在外头鬼混的可疑分子进城。」 「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可疑分子。」 亚莲拿出格兰威尔家的纹章让门卫确认。 「您是格兰威尔家族的人啊。哎呀，可是您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啊？」 门卫一看见亚莲的纹章，瞬间放缓态度。只是位于遥远邻领的格兰威尔家族成员，在大半夜现踪于卡尔内鲁子爵领内的郊区，不免启人疑窦。 「抱歉。其实……我们搭乘的马车坏了，卡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动也动不了。大小姐说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露宿野外……」 亚莲煞有其事地编造谎言，摆出一副马车中途损坏、大小姐还任性耍脾气、让他万分为难的表情。 「……」 没想到自己成了蛮横不讲理的事主，萨希尔霎时忘了接话，傻眼地看着亚莲。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 （喔？他开始犹豫了。达克莱哈快追上来了，不能再继续你问我答啦。） 「我十分明白自己的要求让您感到为难……但拜托您了，这次是否能稍微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城呢？」 亚莲满脸歉意地说着，接着忽然将手覆上门卫的掌心。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门卫一跳，他立刻低头查看亚莲置于手心的物品。那是一枚映照着火光、颜色格外灿烂的金币。 「下、下不为例喔。不过，就算进得了城，旅馆也都休息了呀。」 「没关系，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亚莲用含蓄的语气，暗示自己会如法炮制，花点钱买通旅馆的老板，就跟门卫一样。门卫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启了城门旁的小通道。在门卫的通融下，被达克莱哈苦苦追赶的亚莲等人，顺利逃进眼前偌大的城镇。 通过城门后，亚莲依旧背着萨希尔，从大街转进小径，不断左弯右拐，深入蜿蜒狭窄的巷弄。 「亚莲，我们不去住旅馆吗？」 「嗯，不住旅馆。」 萨希尔望着亚莲一路避开大马路，以不规则的方式在小巷里狂奔，不禁开口询问。两人沿途经过几间开在大马路上的旅馆，亚莲全都视若无睹，迳自通过。 此时，开启「夜视」特技，从高中监视城门的D级鸟系召唤兽，瞅见了达克莱哈的身影。 （唔嗯……他果然有通行证之类的东西。） 达克莱哈向门卫出示某项物品，接着与亚莲一样，从一旁的侧门进入城里。甫进城，他脚跟一蹬，又开始高速移动。 （这下子……几乎能认定他拥有追踪足迹的技能了呀。那就好办了。） 数小时的逃亡间，亚莲已分析透澈达克莱哈的索敌技能。 前世的健一，在各式各样的游戏里体验过五花八门的职业。基本上，他偏好战士或魔法使职业，要嘛装备强力的武器，对敌人造成巨大伤害；要嘛施放毁灭性的魔法，是典型的「无脑冲锋流」玩法。因此，他鲜少触碰盗贼这类擅长暗地突袭的职业。 不过，他还是具备基本的职业知识。亚莲大致将追踪技能分为以下两类。 ●能看见追踪目标的行进轨迹，只要沿着地表的轨迹追踪，就能抵达目标所在地。 ●追踪目标的座标会直接显示在地图上，朝标示处前进就能抵达目标所在地。 此刻，亚莲百分之百确定，达克莱哈的索敌能力，是第一种沿着行进轨迹追踪的类型。倘若是第二种，达克莱哈会寻找最短路径，直接冲向亚莲的所在位置。实际上，他的移动轨迹却完全贴合亚莲走过的路线。知道确切座标的话，他何苦舍弃最近的桥梁，跟着涉水过河？即便是现在，达克莱哈仍踏过亚莲留下的足迹，在巷弄间绕来绕去，毫无效率可言。 （好，就在这里甩掉他吧！） 「抓紧啰，我要跳啦。」 「呀──！」 亚莲蹬脚向空中一跃，这次改在建筑物的屋檐上疾行。另一方面，达克莱哈专注于地面上的足迹，一直低着头奔跑。亚莲谨慎地移动，避免暴露两人在屋顶上的行迹，一步一步与达克莱哈拉开距离。 （很好、很好！他跟丢啦！甚至完美分析出他的追踪模式……想追上我？再等一百年吧！！！） D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清晰可见，达克莱哈愣在原地，亚莲的移动足迹骤然消失，让他相当手足无措。他似乎以为自己走错某个岔路，便沿着来时路回头寻找。他做梦也没想到亚莲会制定反追踪策略，压根没意识到亚莲早爬到屋顶上去了。此时，亚莲已伫立于城镇外围的城墙上。 「咦？你不跟他战斗吗？亚莲明明就很厉害。」 或许在萨希尔眼中，亚莲拥有无可匹敌的战斗能力。 「是的。他是属下不擅长对付的类型……属下应该赢不了。」 （即便用上所有手段，我的胜率恐怕连一成都没有。召唤兽的速度太迟钝，事先设下陷阱埋伏，也会被他轻易避开。就算幸运击中对方，他也能用回复药瞬间治好伤口。总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布隆，出来吧！） 亚莲在城墙外召唤出D级岩石系召唤兽，命令它向上举起盾牌、维持水平的姿势。接着，他跳上平整的岩石盾面，并在前方召唤另一只布隆，亦吩咐它高举石盾。他就这么反覆召唤、回收召唤兽，就像踩着石板路似地逐渐往前迈进数公里，地面上一道足迹也没留下。 （那家伙应该不会认为召唤兽的足迹跟我有关系吧？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就这样一边抹消脚印，一边逃跑啰。） 利用召唤兽移动相当耗费时间，亚莲偶尔会跳下地面飞奔一段路，再重新召唤D级岩石系召唤兽继续前进。他打算不断重复相同动作，同时利用D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确认方向，逐步朝白龙山脉北边迈进。只要穿过北方的关隘，就到达格兰威尔的腹地了。 他们在长夜里奔走好一段时间，是时候准备就寝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在一、两天之内赶回格兰威尔城。亚莲让D级岩石系召唤兽护在自己与萨希尔周围，接着从收纳页面取出常备的旅行好伙伴──毛毯与照明用魔导具。 「原来你有……天赋呢。」 萨希尔轻声对着亚莲说道。 「没错。是既万能又便利的天赋。」 「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天赋？」 「天赋这种东西，说了也没什么好处呀。」 「……确实。」 亚莲的回答似乎引起萨希尔的共鸣。 「明天我们得跑得更远，今晚请充分休息吧。」 「亚莲，你不睡吗？」 「属下也会睡喔。晚安，萨希尔大小姐。」 「……晚安。」 （她睡了。希望能在三、四天内回到领都，否则我的身体会撑不下去。） 亚莲一边凝视着萨希尔的睡颜，一边透过召唤兽观察达克莱哈的动向。他打算小睡片刻就好，不能完全放松警戒。 数小时后。 （可恶……他发现建筑物上的足迹了。不错嘛。） 达克莱哈似乎已经察觉到亚莲逃跑的策略。亚莲赶紧收拾物品，背起仍睡眼惺忪的萨希尔，拔足狂奔。另一方面，站在城中建筑物上头的达克莱哈，转瞬间移动至城墙上方。由于亚莲的足迹消失在此处，他的视线来回逡巡，试图寻找目标人物遗留的蛛丝马迹。 （呵呵，怎么样啊？找不到足迹啰……啊？咦？） 亚莲奋力奔跑，一边留意达克莱哈的动作。只见跟丢目标的达克莱哈径直跳下城墙，向着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冲刺数公里后，他以城镇为中心，采螺旋状的奔跑路线，扩大搜索范围。 （呜哇，他也太聪明了吧！？咦？难道……） 螺旋状的路线迟早会与亚莲留下的足迹交会。果不其然，他迅速找到两人的逃跑方向，沿着轨迹重新展开追击。 （糟糕啦！必须扩大足迹消失的范围。） 尽管召唤兽协助移动的策略奏效，但敌人依然能在几公里外发现亚莲的行迹。亚莲只能拉长D级石系召唤兽搭建的逃难路线，尽可能减少自己留下的足迹，继续朝白龙山脉北边迈进。逃跑过程中，达克莱哈时而失去线索，时而发现端倪，两人的距离一会儿拉远，又忽地接近，犹如一场反覆不止的拉锯战。 ＊＊＊ 远离卡尔内鲁领地的第二天清早，亚莲顺利通过山脉北边的关隘，总算踏进格兰威尔领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咦？」 萨希尔忽然察觉到他的异样，两人通过关隘后，亚莲并未停下脚步，反而更为匆促地向前赶路。 （唔，她注意到啦……据实以告吧。） 「刚才……达克莱哈的行踪突然消失了。」 「咦？」 一路上，亚莲透过「共享」视野掌握了追兵的位置。逃跑过程中，他告知萨希尔，身后的追兵正是达克莱哈，且敌人专精索敌类的技能。此外，他也透露自己拥有类似的侦查技能。 稍早之前，达克莱哈猛然以前所未见的速度全速前进，甚至甩开了一直在他身后跟踪的E级鸟系召唤兽。尽管亚莲派出好几只E级鸟系召唤兽四处侦查，但要跟上达克莱哈的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果然……他拥有能瞬间提升速度的技能。） 亚莲回想起在仓库里被达克莱哈踢飞的画面，当时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对方的动作，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敌人消失在眼前。不仅如此，原以为那不过是因为狭窄的仓库有益于敌人进行短距离的提速，没想到他竟然能维持那种惊人的速度，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转眼间，达克莱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E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里。 （居然能用那种速度跑这么远……） 「亚莲，只要把我放下来，你就能轻松脱逃了对吧？」 依旧攀在亚莲背上的萨希尔开口说道，那消极的语气与平素的她判若两人。 「咦？说什么啊？属下才不会丢着大小姐不管。」 「可是，再这么下去的话……」 （唔嗯……萨希尔才十二岁，想放弃也很正常。） 即使连日奔逃，追兵依然紧随其后，萨希尔的意志力渐趋薄弱。 「别担心，我们要一起平安返回格兰威尔城喔。绝对没问题的，而且，属下已经答应他了。」 「答应他？」 「没错。属下答应米哈伊少爷，绝对会保护萨希尔大小姐。属下一定会信守承诺。」 「……谢谢你。」 萨希尔将脸颊靠在亚莲肩膀上。 （虽然这番话说得煞是帅气，但没点保险措施可不行呀。既然穿过关隘了，开始行动吧！） 作为「保险措施」，亚莲召唤出数只鸟系召唤兽翱翔天际，并发动「鹰眼」侦查四周，目的是尽快锁定达克莱哈的所在位置。 ＊＊＊ 逃离卡尔内鲁领地第三天。今天亚莲依旧从清晨开始背着萨希尔，朝着格兰威尔领都全速冲刺。他提速疾行，目标是在明天之前抵达目的地。 与此同时，一头虎视眈眈的魔兽紧盯E级鸟系召唤兽。它知道，那只鸟附近有个「能一起玩耍的对象」。那张失去一只眼睛、酷似人面犬的脸，缓缓地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大步迈开脚步。 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亚莲注意到有一头魔兽正逐渐逼近两人。那双踏入召唤兽视线的身影，亚莲仍记忆犹新。 （噗啊！屠夫格鲁修啊！它朝这边冲过来啦！） 它在亚莲毫无防备的时候拉近双方距离，如今，两者间仅相差数公里。 （怎么办？逃得了吗？我的敏捷比三年前高很多了，但……） 亚莲思绪飞转，斟酌是否该应战。他还背着萨希尔，也不确定达克莱哈会突然从哪个方向冒出来。他应该尽量避免战斗，走为上策。 「你怎么了？」 或许是亚莲不擅长隐藏情绪，不然就是萨希尔的直觉过于敏锐，她察觉到自己仆从的脸色不太对劲。 「呃，就是……屠夫格鲁修盯上我们了。」 「咦！？」 亚莲毫不隐瞒，对萨希尔实话实说，屠夫格鲁修现踪于数公里的范围内，且正朝两人的方向前进。 「遭两方追击的情况下逃难实在太过危险，属下……想先解决屠夫格鲁修，再继续赶路比较好。」 如果是现在的亚莲，屠夫格鲁修并非不可战胜的对手。只要击倒它，逃亡的路上就少一个威胁。 「咦？你有把握打赢屠夫格鲁修吗？」 「应该……没问题。属下不是第一次跟它交手。」 亚莲三年前就见识过屠夫格鲁修的强劲。 「我明白了。」 萨希尔选择相信亚莲，他一定拥有战胜屠夫格鲁修的实力。 过了几分钟后，魔兽追到亚莲面前，一人一兽正面交锋。方才，亚莲趁着屠夫格鲁修追过来的空档，先把萨希尔带往远离战场的地方避难。 （很好，萨希尔待在安全无虞的地方，我就能无后顾之忧干掉这只碍事的屠夫格鲁修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人面犬般的诡异面孔，上半身的躯干及手臂无异于人类，下半身却像野外的狂狼，巨硕的体型足足有五公尺高。眼前的独眼魔兽正喜悦地咧嘴微笑，彷佛因再度与亚莲交手而兴奋不已。 「喂，狗杂种！我没时间陪你玩，速战速决吧！」 亚莲向屠夫格鲁修吐出瞬杀的豪言壮语。下一秒，他在魔兽周围召唤出二十只D级兽系召唤兽，它们同时冲向屠夫格鲁修，展开猛烈的攻击。 作战策略简单粗暴。与猎杀半兽人之王及铠蚁女王时的计策相同，他想靠压倒性的数量渐渐削弱对手。 （史派德的「蜘蛛丝」果然派不上用场呢，它的速度没有明显变慢。不能再让D级兽系召唤兽白白送死了……布隆，困住它！） 半兽人之王及铠蚁女王与屠夫格鲁修同为B级魔兽，亚莲借鉴之前对战的经验，召唤出四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从四面围困敌人。如此一来，贝尔的命中率大幅提升，还能减少无谓的牺牲。 尽管祭出牵制手段，D级兽系召唤兽仍接二连三倒下。不过，此时悬浮于空中的魔导书正迅速翻动书页，不断生成新的卡片，亚莲同时发动强化术增强贝尔的能力值。最前线的D级兽系召唤兽发动「咬碎」特技，张开獠牙连番猛攻。须臾，屠夫格鲁修的全身喷溅大量鲜血。另一方面，望着痛苦呻吟的庞然巨物，亚莲瞄准它的左眼，投出数颗铁球。 他希望能彻底扔爆魔兽的双眼。即便不幸败下阵来，只要它双目失明，萨希尔就有逃出生天的机会。然而，纵使亚莲提升等级、投掷威力大幅增强，想一击命中B击魔兽的眼睛依然不容易。除非出其不意，否则铁球还没击中身体，就轻易地被它的大掌挥开。 （如果对手换成半兽人之王，早就分出胜负了。不愧是B级魔兽里的佼佼者；不过，到此为止了。） 亚莲持续猛攻十分多钟，正当他认为胜利在望时── 浑身浴血的屠夫格鲁修，猛然将力量集中在后腿，用力一蹬，朝亚莲的方向跳跃。 『嗷呜啊啊啊啊啊！！！』 「咦？」 轰隆隆隆隆隆隆！！！ 手边的铁球早已投掷一空，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亚莲赶紧退到数十公尺之外的位置，反覆发动召唤术。然而，向上飞跃的屠夫格鲁修，转眼间落在亚莲附近。他赶忙吩咐D级兽系召唤兽回来自己身边支援，却为时已晚。 尽管先前召唤四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在身旁待命，就是为了防止突如其来的突击，无奈陷入疯狂状态的屠夫格鲁修下手凶猛，轻松击飞布隆，接着，它伸出双手抓住亚莲的身体。亚莲整个人被那犹如虎钳般的怪力紧紧束缚。 （完蛋，大事不妙了啊……） 「亚、亚莲！！！」 站在亚莲身后、远远观察战况的萨希尔忍不住扬声惊呼。 「我……没事……」 萨希尔眼中的亚莲根本不像没事。被屠夫格鲁修紧握在手心的亚莲，仍用意念努力发动召唤术与合成术。他怕担心自己状况的萨希尔跑过来，还严厉叮嘱她绝对不能靠近。全身流淌鲜血的屠夫格鲁修望着眼前犹如囊中物、动弹不得的亚莲，止不住眼角的诡笑。它咧开血盆大口，徐缓地收紧手掌的力道，它显然想慢慢折磨亚莲致死。 其实，身体遭受猛力挤压的亚莲，早该被大掌捏成肉饼，不过他忍受着粉身碎骨、脏器破裂吐血的剧痛，依靠生命草拼命恢复体力，勉强撑下来。屠夫格鲁修的紧缚酷刑持续数分钟，它忽然松开手掌的力道，手指捏着亚莲的头部高举过头，彷佛要品尝美味的食物一般，张开大嘴。 下一瞬，屠夫格鲁修的獠牙撕裂亚莲的腹部，顿时鲜血喷溅。远处观战的萨希尔瞧见这血腥的一幕，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低声呢喃着亚莲的名字。 就在一切看似毫无转圜之地时── 「喂，狗杂种，好吃吗？我还以为你是从头部开始吃的类型，没想到你喜欢先吃尾巴啊？」 亚莲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聊起食用鲷鱼烧的派别。他同时从收纳页面取出德古拉送给他的短刀，紧紧握在手心。 （既然它从下半身开始吃……那目标就是这里！！！） 他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部以上，举起手中的短刀，竭尽全力刺入屠夫格鲁修的左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屠夫格鲁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眼眶渗出浓稠的胶状玻璃体，随着它痛苦地在地面翻滚、挣扎，黏糊糊的液体四处喷溅。 （太好了，这下它双眼都被毁了。再来……） 彷佛要将整只手臂插入眼窝，亚莲扭转手中的短刀，并狠狠戳进屠夫格鲁修的眼球深处。不仅是短刀，他连剑带手没入魔兽的眼窝，即便如此，亚莲丝毫不肯放松力道。 「怎样啊？臭狗，你再不咬大力一点，就要一命呜呼了喔。」 纵使眼球几乎快被亚莲戳爆，屠夫格鲁修仍顽强地咬着亚莲的下半身。它猛地收紧下腭，试图一口将亚莲一分为二；然而，亚莲犹如钢铁之躯，怎么咬也咬不碎。 「很硬吧？还会越来越硬喔。刚刚没一口把我咬死，你就已经输啦。」 原来，亚莲在自己落入屠夫格鲁修手中的那一刻，不断反覆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把大部分卡牌替换成D级岩石系召唤兽。在激烈的攻防战中，他创造出四十八张能提升角色体力与耐力各20点的D级岩石系召唤兽。结果，目前亚莲的体力值逼近2000点，防御力也来到1500点上下。 屠夫格鲁修意识到自己咬不死亚莲，便试图用尽双手的力气把他捏死。亚莲丝毫不在意它的攻势，集中精神伸长被箍紧的手臂，短刀进一步插入魔兽眼窝深处。 「听着，狗杂种，角色状态绝不说谎。」 尽管亚莲尚未掌握屠夫格鲁修的详细数据，但从对方无法一击粉碎保护自己的D级岩石系召唤兽的情况推算，它的攻击力不足2000点。因此，亚莲判断只要不断使用生命草，就能找到扭转战局的机会。幸好，为了提防达克莱哈的追击，他趁着休憩的时间，制作了上百片的生命草。 （啊啊，久违啦。好怀念这种紧张感啊。） 健一的回忆浮现脑海，遇到仅需两、三招就能撂倒玩家的高难度Boss，他也会采取相同的策略。一边注意体力值，疯狂服用回复药，一边慢慢地削减Boss的血量，纠缠一番后取得最终的胜利。亚莲秉持着相同的要领，紧盯着角色状态栏位的体力值，在紧要关头不断敷用生命草。 短刀的刀刃已触及眼底的骨骼，缓缓地没入脑部。即便刀尖受颅骨阻挡而停滞不前，亚莲仍未放松手部的力道。终于，眼窝深处的骨骼出现细微的裂痕。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刃刺穿眼底的骨骼，直接捅进大脑。屠夫格鲁修发出迄今最为惨烈的悲鸣声，随即轰然倒地。它吐出亚莲，猛烈地抽搐一阵子后，彻底失去动静。 『成功讨伐1只屠夫格鲁修。获得82000点经验值。』 「哼哼，赢得干干净净，毫无悬念！就是下半身黏了点。」 「亚莲！！」 萨希尔快步冲过来，扫视亚莲全身，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咦？啊……」 正当亚莲为战斗顺利取胜松一口气之际，萨希尔却注意到某个男人的存在。达克莱哈伫立于两人面前。 「总、总算找到你啦！！！」 （唔……他看起来超火大啊。） 即便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达克莱哈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愤怒地喊破了嗓子。 （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啊……虽说我在快被屠夫格鲁修拆吃入腹的时候就察觉他在附近了。） 翱翔于亚莲头顶上空、帮忙索敌的E级鸟系召唤兽已消逝无踪。当亚莲知道达克莱哈已经掌握两人行踪的时候，骤然明白派出召唤兽侦查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把卡片悉数换成D级岩石系召唤兽。 达克莱哈步步逼近，他瞅了一眼横躺在亚莲后方的屠夫格鲁修，却无动于衷。那淡然的眼神彷佛在说，区区一只B级魔兽根本不足挂齿，视线便再度回到亚莲与萨希尔身上。亚莲也换上严肃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达克莱哈，同时将萨希尔护在身后。 （这下好啦。铁球一颗不剩，短刀还插在屠夫格鲁修身上，召唤兽的速度肯定不比达克莱哈灵敏……选项越少，反而越容易做出决定啊。） 「萨、萨希尔大小姐，请赶快离开！！属下会拦住他！」 （得先吸引他的注意力……） 亚莲猛然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萨希尔面前。 「什么啊？真是尽责的仆人。想英雄救美啊？我最讨厌这种做法了！」 「唔啊！」 （不是吧，就算正面迎击，他还是有办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完全看不到！） 「亚莲！咿啊！！」 达克莱哈突然使出某种特殊的力量，高速踢飞亚莲，萨希尔担忧地向前跑来，却被敌人狠狠一掌甩飞。仅接下一击，萨希尔倏然失去意识。 「怎么了？不出手吗？把之前一起作战的召唤兽再叫出来看看啊！」 「……」 「我懂了，看你为了打倒那头魔兽，耗光魔力了吧！」 亚莲冷静下来，开口反驳。 「你不也是吗？为了追上我们，身上的魔力快见底了对吧？劝你最好留点回家的魔力喔。」 「啊？老子当然有带魔力回复药啊，臭小鬼！」 （好耶，他就是个容易被套话的笨蛋啊。他果然得消耗魔力使用技能。这下子我能更进一步分析他的技能了。） 「我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臭小鬼。」 「在战场混了一年就逃之夭夭的懦夫，也配谈教训？」 亚莲回想盗贼三人组在仓库里闲聊的对话，故意挑衅达克莱哈。 「你、你这混帐！！」 达克莱哈的身影陡然消失在眼前，下一秒，一股冲击力击飞亚莲。那番挑衅之词显然激怒了敌人，对方似乎决心要痛揍亚莲一顿。在全身遭受一顿拳打脚踢之时，亚莲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技能」究竟是什么？ 依照亚莲的理解，异世界的技能分为三类。 ●第一种：亚莲一岁时，透过魔导书获得的技能，如「召唤」、「生成」、「合成」。 ●第二种：借由骑士游戏、投掷石块习得的技能，如「剑术」、「投掷术」。 ●第三种：EX技能（亚莲没有）。 关于第一种技能与第二种技能之间的差异，亚莲最先想到的是「是否需消耗魔力」。投掷术这类的技能无须消耗魔力，但若是想变出一只召唤兽，从「生成」的阶段就得开始消耗魔力。但这里又衍生出另一道疑问。 除了亚莲以外，具备天赋之人的状态栏技能栏位，会记录哪些资讯，又会怎么呈现？线索藏在达克莱哈身上。方才他被套出话，意味着他必须先消耗魔力才能发动技能，那么，他的状态栏应该会是这样的写法。 ●亚莲猜想的达克莱哈状态栏 【技能】斥候〈5〉、抢夺〈5〉、疾走〈4〉、倾听、潜行、感知气息、剑术〈5〉 【EX技能】追踪 「斥候」等同于亚莲的「召唤」，是角色的基本技能。随着等级上升，角色的基本技能会像技能树一样，不断衍生出各种相关的旁枝技能。 （游戏开始前就给出答案了。转生异世界之前，地狱模式的简介栏详细记载着相关的资讯。任何拥有天赋的人，必定会获得应对该职业的技能。换言之，萨希尔的状态栏应该也记载着「魔法〈1〉」之类的技能。） ●地狱模式（摘录） 游戏初期，仅能获得职业的基本技能。 一个人是否具有天赋，会影响升级时状态能力值的成长幅度。然而，若仅此而已，那么「有无天赋」的差异，只会体现在状态栏上的数值。因此亚莲从中得出一个结论，拥有天赋的人之所以与众不同，在于他具备「必须消耗魔力，且随着使用次数越多，能力也越强的技能」。 （达克莱哈之所以如此强劲，正因为他拥有技能，且不断提升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的缘故吧。） 「恶心的臭小鬼，你笑什么啊！」 「噗啊！！」 （啊啊，竟能将区区一、两颗星的职业，培养到这么厉害的程度……那么，我这个难度八颗星的召唤士，成长起来之后，究竟会变得多么强大？） 即便全身被达克莱哈快到肉眼捕捉不到的攻击打得遍体鳞伤，浮现亚莲脑海的画面，却是自己将来威风凛凛的模样，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偷笑。 单方面挨揍一小时后，亚莲犹如一块破布瘫倒在地面，达克莱哈则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实在是硬得要命！你小子的职业是武僧吗？还是跟旁边那只魔兽有关系！？」 达克莱哈本来可不打算耗上一小时的时间慢慢折磨亚莲，他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将亚莲往死里打，但召唤兽的加护效果，亚莲的体力与耐力获得惊人的飞升，再加上亚莲不断使用生命草恢复体力，无论经过多久都能顽强地撑过一波波攻势。 「你不出手攻击了吗？那就赶快滚回卡尔内鲁城吧！趁还活着的时候。」 （竟然拿秘银刺剑砍人，混帐。痛死了人……话说生命草剩没几片了，我要干掉你这家伙，把秘银刺剑收为己有！） 「啊？是谁要被杀啊？你吗？」 「难道你还没发现吗？拥有斥候类的天赋，却不会大范围索敌？」 （还真是长知识了啊……） 「说什么五四三？就算多说几句话拖延时间，你还是得死！」 「哎呀，实在是太迟钝了呢。」 「啊？什么迟……」 达克莱哈话才说到一半，旋即察觉到周遭的异样。远方扬起滚滚沙尘，似乎有人正朝此地疾驰而来。他立刻停止攻击亚莲，警戒着来者。出现在达克莱哈面前的人，正是骑士团长。 「哼嗯……你还活着吧？」 骑士团长似乎是独自前来支援。 『哎呀，刚刚差点就死了说，你能再跑快一点就好啦。』 停在骑士团长肩上的G级鸟系召唤兽，模仿亚莲的声音回答。 「别抱怨了，我可没办法跑得像你一样快。况且，你还活着就代表我赶上了啊。」 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正在骑士团长头顶上空盘旋着。实际上，亚莲穿过关隘后，派出一只G级与一只E级鸟系召唤兽前往格兰威尔城报信。E级鸟系召唤兽找到骑士团长，G级鸟系召唤兽则代替亚莲说明状况，并带着救兵抵达此地。已经知晓亚莲天赋的骑士团长，当即理解情况，立刻赶来救援。 （嘿嘿，大哥，拜托你收拾他啦……） 亚莲并不在意打倒敌人的手段，既然骑士团长都来了，让他动手也行。 「是瑟诺夫啊。」 「正是。」 达克莱哈显然认识骑士团长。或许，他们曾在战场上见过面。 「只会向贵族摇尾乞怜的寄生虫，还敢跑来耀武扬威啊。」 （你自己也是贵族雇来的暗杀者吧……） 亚莲在内心如此吐槽。 「贵族的寄生虫吗……」 「对，寄生虫！你再清楚不过了吧，那些在战场上随意使唤平民做牛做马的贵族们！」 「嗯……这点我倒是不否认。」 「对吧？为那些毫无天赋的贵族杂碎拼命奋战的家伙，也是一坨杂碎！你也一样！」 「……」 「据守要塞整整十年，你得到了什么？你的功绩只配得上一个乡下地方的骑士团长头衔，真是了不起的奖励啊！笑死人了！」 刚耻笑完，达克莱哈的身影倏然消失。从周围剧烈摇曳的草叶与扬起的飞尘判断，他并未离开，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在两人附近狂奔。 「亚莲，你退后一些，我怕波及到你。」 「啊，好的。」 刚才还无视上下关系，用随意的语气与骑士团长说话的亚莲，下意识地恭敬回应。不仅是被骑士团长猛烈散发的强烈怒气震慑住，更是因为他发现此刻面向自己的骑士团长，其身影如海市蜃楼般摇曳。战鬼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原来如此，发动EX技能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特效啊。是说，他上次击倒半兽人之王时，好像没有使用到EX技能呢。） 发动一般技能与职业技能时，角色身上不会出现特效，但使用EX技能却会出现独特的视觉效果。面对一触即发的战况，亚莲仍发现崭新的情报。 「你在看哪里啊？给我去死吧！！」 达克莱哈猛然现身，伸出秘银刺剑笔直地刺向骑士团长的心脏。然而，剑尖却在触及胸口的瞬间，被一道阻力挡了下来。 「我等皆为了苍生而战。战友们接二连三战死，最终，独留我孤军一人，无人幸存。」 （插图018） 「可恶！为什么这么硬！？」 达克莱哈不理会骑士团长的低喃，双手紧握已穿过铠甲的秘银刺剑，使尽吃奶的力气，想进一步贯穿对手的胸膛；然而，铠甲下却连一滴血也没渗出。 （好吓人的耐力啊！这就是剑豪吗？他究竟在战场上淬炼了多久？） 骑士团长拥有难度二星的职业天赋「剑豪」，其耐力远远凌驾常人之上，凭达克莱哈的攻击力，似乎动不了他一根寒毛。 「我等以生命为代价，誓死守护一切至今！谁也休想否定我等的付出！！！」 随着一声怒吼，骑士团长高举长剑，挟着强烈的气势斜斩而下。达克莱哈的身躯顿时被劈成两半，长剑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剧烈地掀起地表，卷席上百公尺远。亚莲霎时忘了呼吸，为骑士团长的EX技能威力感到无比震撼。 至此，亚莲与达克莱哈持续整整三天的追击战，终于落下帷幕。 ──────────────────────── 第十四章 任务开始 骑士团长击败达克莱哈后，隔天，亚莲与萨希尔终于回到格兰威尔领都。背着萨希尔的亚莲伫立于大门前，仰望雄伟的领主宅邸时，看门的侍卫发现了两人的身影，慌张地奔入宅邸，准备向男爵回报萨希尔归宅的消息。亚莲与萨希尔看着侍卫那急切的模样，才真切地感受到回家的感觉。 逃亡数日，亚莲收获的物品如下： ●屠夫格鲁修的B级魔石。 ●达克莱哈的刺剑（秘银制）。 （总算回来了啊！久别宅邸好几天，带回的战利品有B级魔石跟刺剑呀……） 自己亲手讨伐了屠夫格鲁修，B级魔石当然归亚莲所有，没想到还幸运地获得达克莱哈持有的秘银刺剑。八成是自己不擅长隐藏情绪，对着秘银刺剑摆出垂涎欲滴的表情，骑士团长才主动提议亚莲收下那把刺剑也说不定。 「萨希尔大小姐，属下要把您放下来啰。」 「好喔。」 尽管骑士团长一路陪伴他们回城，但萨希尔并未吩咐骑士团长护送，而是让亚莲背着她回家。亚莲在玄关前放萨希尔下来。一踏进宅邸，男爵一家早已在前厅等候。 「萨希尔……」 「我回来了，父亲。」 本该是感人的劫后重逢，其他家族成员的视线却聚集在亚莲身上。意识到家人们惊讶的眼神，原本凝视着萨希尔的男爵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刹那间，男爵的表情由欣慰转向惊恐，立刻对管家下命令。 「快、快去请药师过来！！」 「遵命！！！」 亚莲的模样看上去极为凄惨，先是差点被屠夫格鲁修啃食殆尽，随后遭遇暗杀者达克莱哈，又被千刀万剐一番。身上的衣物虽勉强保有衣服的模样，却早已褴褛不堪，破洞下透着怵目惊心的血痕，不难想像战斗时的惨况。光是遍体鳞伤的外观，任谁都会判断亚莲身上残留严重的致命伤。 「啊，属下没事的。已经使用过回复药了。」 亚莲明白众人相当担忧自己的伤势，刻意夸张地挥了挥手，想表现自己安然无虞。 （嗯……今后得避免让自己灰头土脸呢，在收纳空间放几套替换衣物吧。还要准备解毒的对策。解毒剂绝对是必备的药品，除此之外，有没有能够预防速效性催眠药的药剂呢？好应对这次遇到的状况。） 这次引发的骚动让亚莲深刻体会到累积各种经验的重要性，老是待在白龙山脉狩猎，自己能习得的知识实在是有限。与达克莱哈交手，是分析技能资讯的一大步。此外，骑士团长打倒达克莱哈时，魔导书并未跳出任何历程纪录，亚莲因此明白杀死人类无法赚取任何经验值。 （原来如此……这次的事件让我获益良多呢。） 男爵吩咐亚莲先去泡个澡，再到餐厅报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而后，众人各自离开。家仆已帮亚莲放好洗澡水，这是他第一次在领主宅邸享受到泡热水澡的待遇。 换上崭新的衣服后，亚莲踏进餐厅。餐厅里摆放着一张长桌，他被安排坐在侧排中央的位置。以往男爵总是坐在最内侧的主位，今天却坐在其中一侧的中间，与亚莲面对面。稍待片刻，萨希尔也来到餐厅就座。 「我想你刚回来，必定疲惫不堪，但我们必须立即制定尔后的行动方针，请你详细描述整个事发经过。」 「是。」 全员到齐后，亚莲开始说明整起绑架案的过程。他与萨希尔双双被掳上魔导船，航行期间，他在船舱里听见卡尔内鲁子爵与王族使者的密谈。不得已选择跳船逃跑，一路朝格兰威尔领地拔足狂奔。逃亡过程中被屠夫格鲁修盯上，好不容易打倒它，却又遭受暗杀者达克莱哈的追击，幸好骑士团长及时出手相救── 「原来如此。这也意味着，卡尔内鲁卿是幕后主使者了。」 「是的。他与前几日来访的王族使者私下勾结，企图掠夺部分矿脉的开采权，才会谋划这起行动。」 根据王族使者所言，为了让同一派系的法务副大臣顺利出任新任法务大臣的位置，他必须花费钜额打点一切。而卡尔内鲁子爵过去倚靠开采秘银赚取的金山银山，掌握了偌大的影响力，如今秘银矿脉枯竭，金源断绝令他焦头烂额。 他们的目的，正是从格兰威尔领土夺走一半的秘银开采权。倘若男爵跑到王都，让被蒙在鼓里的王族知晓此事，他们的计策将功败垂成。因此，子爵选择绑架萨希尔。亚莲说道，以上便是事情的真相。 「这样啊，我明白了。赛巴斯，随我去一趟王都！」 「谨遵指示。」 男爵攥紧了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脸上露出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兴许是爱女遭到绑架的愤恨增添了一把怒火，他迫切地想将嫌犯绳之以法，尽快让此事落幕。 （去一趟王都？咦？不是吧……） 「请问您打算做什么呢？」 亚莲出声询问男爵的意图。 「这还用问？当然是向王族钜细靡遗地汇报此事。王族得知后，必然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哪有什么「必然」的事。如果仅要对付卡尔内鲁一个人，当然不会出什么差池，但王族使者呢？他随便找个理由，企图甩锅给卡尔内鲁就能断尾逃生了。最终只有卡尔内鲁遭受处罚，整件事便不了了之。） 「这样真的好吗？关于这件事，属下有一个解决方案。」 从落坐以来，仅有男爵与亚莲两人对谈。尽管男爵全家皆列席其中，骑士团长也在场，但毕竟赌上性命救出萨希尔的功臣是亚莲，因此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愿闻其详。」 「属下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三成开采权转让给您，家主大人。」 「「「什么！？」」」 亚莲的话在餐厅内掀起惊涛骇浪，这意味着他将放弃一笔庞大的财富。 「请您利用这笔开采权获得的资金，向王族请愿彻查绑架事件的真相，借此消弭真正的威胁。您觉得怎么样呢？」 「你、你要我去贿赂王族……请他们从……从中斡旋？与卡尔内鲁卿同流合污？」 男爵的神情顿时僵化，说话支支吾吾，亚莲的话显然冲击了他的信念。 「正是如此。」 （虽然先前为了萨希尔，他也得卖掉开采权就是了呢。不过，情况不大一样啦。） 「不，不行，但……」 「骑士有骑士的战斗方式。而家主大人，您的身分是贵族。属下认为，贵族亦有贵族的战斗方式。」 「贵族的战斗方式？」 「没错。能否让属下看看您放在桌面上的双手？」 「嗯？这是为何？」 虽然不明白亚莲的用意，但此刻他已主宰整场会议，男爵彷佛中了催眠术一般，乖乖地将双手摊开给亚莲看。其他人同样不解，眼神纷纷聚焦在男爵的掌心上。 「家主大人，现在正是弄脏这双手的时候。请让我们见识看看属于贵族的战斗吧。」 「亚、亚莲！我们何必出此下策！」 面对仆从无礼的发言，身为管家的赛巴斯不得不出言喝斥。 「不，赛巴斯，无妨。」 「可是，家主大人……」 转头看着男爵的管家骤然噤声。此时，男爵凝视着自己双手陷入沉思，两行热泪缓缓滑落双颊。 「亚莲，我啊，在你这个年纪就痛失父亲了。他临终时告诉我：这片领地就交给你了，和哥哥一起守护这片土地吧。」 「是。」 男爵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双手，他咬紧牙关，述说着往事。那是他十几岁时的回忆了。 「记得兄长才刚要成年，年纪轻轻便当上家主。我竭尽所能想协助兄长治理领地。然而，他尚未成年就撒手人寰了。赛巴斯，虽说现在也没多荣华富贵，但当时你确实跟着我吃尽苦头了吧？」 （贵族应该也是十五岁就成年了吧？） 「……」 听闻男爵的感慨，管家默默点头附和。亚莲安静地侧耳倾听男爵的故事。 「兄长曾教导我，身为贵族，应当清廉端正，我一直把他的教诲奉为圭臬……然而，我似乎错误解读这番话的涵义。属于贵族的战争，是吗？如今，居然是一名与当年的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给了我当头棒喝啊……」 男爵猛地握紧松开的双手，站起身来。 「吾当以贵族之道应战。抱歉啊，亚莲，我会善加利用你的开采权。赛巴斯，准备出发吧！」 「属下立刻去办。」 （如此一来，应该万无一失了。恐怕卡尔内鲁也是拿开采权当幌子，想去游说王族吧。但在他们启程去王都之前，我还有一件想询问男爵的事情。） 「请等一下，家主大人。虽然与开采权转移的事情无关，但属下有一事想请教。」 亚莲开口拦下刚起身准备展开行动的男爵。 「唔？什么事？」 「若您愿意的话，能否告诉属下，格兰威尔家的义务究竟是什么呢？」 （差不多该问清楚了。） 闻言，男爵一时语塞，思索片刻后决定告诉亚莲。 「……那件事啊。确实该让你知道。我请讲师解释给你听吧。」 （嗯？特地请讲师来说明这件事吗？就像专门开一堂「贵族义务」的课程那样吗？） 就这样，男爵带着管家与负责护卫的副骑士团长，动身前往王都。 ＊＊＊ 后来，贵族间将发生在这年冬季尾声的风波，称为「格兰威尔之变」。这一连串的骚动，使得卡尔内鲁子爵与同党的多名贵族，因收受贿赂、伪造文书等罪名，遭受处罚。卡尔内鲁子爵到最后仍不断狡辩，主张他遭受格兰威尔男爵诬陷。然而，不愿配合王族接受调查的卡尔内鲁子爵被扣上叛乱罪，王国动用了一千名实力最顶级的近卫骑士团，出兵至卡尔内鲁领地。结果，他们发现大量的犯罪证据，卡尔内鲁子爵惨遭罢黜，不仅被废除爵号，领地也收归国有。 这次风波影响范围之广，甚至连贵为重臣的王族使者与担任要职的副大臣等贵族都锒铛入狱，引发贵族圈哗然，人们纷纷质疑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许多人遭受牵连下狱、家道中落，王国内部吹起一股匹敌「天赋诈欺」的肃清风暴。 据说，一切的起因源自于卡尔内鲁子爵为争夺秘银矿的开采权，绑架格兰威尔男爵女儿，盛怒难抑的男爵成为吹哨者，告发贵族圈的不法之事。为了报复，男爵不惜将全新采矿场的开采权，全献给王族，游说王族仔细调查王族的家臣与数个贵族的派系，有罪者应当受罚。 当然，亦有不少人质疑，真的有人会为爱女报仇，下手如此狠辣吗？却没人敢当面向男爵求证。如今的格兰威尔家族身后有王族与相关派系当靠山，哪有贵族敢开口探询传闻背后的真相。 ＊＊＊ 男爵启程前往王都后过了几天。亚莲被交付了一项任务，在卡尔内鲁子爵的事情尘埃落定，且男爵返回宅邸之前，必须时刻在萨希尔身旁护卫。亚莲欣然接受，因此，数日来他几乎都待在萨希尔的卧房里。至于陪同男爵前往王都的护卫是副骑士团长。骑士团长曾说，达克莱哈那种程度的暗杀者，压根不是副骑士团长的对手。 现在，骑士团长率领一众骑士严密守卫领主宅邸。此外，白天有「鹰眼」在高空巡察，入夜则有「夜视」监视大宅周遭的动静。尽管做到密不透风的防守，但亚莲心知肚明，卡尔内鲁子爵已然耗尽底牌。此刻真正能与王族或贵族交涉的人，只有手握开采权王牌的男爵。 由于自己总是随侍在侧，亚莲获得与萨希尔一起上课的机会。家仆还贴心地准备了亚莲的茶水与点心。历劫归来的萨希尔褪去几分任性娇蛮的气息，亚莲不免感到寂寞。 这天，骑士团长通知他们，今天的课程会在三楼的会议室进行，并带两人前往「教室」。 「今天要在这里上课呀。」 「因为你之前说过，想知道格兰威尔家的义务。」 「咦？」 「讲师待会儿就到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不可外传。」 骑士团长仅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会议室。 须臾，他又带着魔法讲师走进会议室，手里还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公事包。看样子是讲师准备的教具。 （魔法讲师来啦。） 「请问，是讲解整件事的始末吗？」 一进会议室，魔法讲师转头向骑士团长确认某事。 「是的。已经获得家主大人的允许了。」 简单回答讲师的疑问后，骑士团长再度离开会议室。他对魔法讲师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格外客气。 「哎呀哎呀……」 「今天劳烦您多多指教。」 亚莲赶忙低头行礼，总感觉他今天是特地为自己而来。 「嗯……话先说在前头呀，接下来讲述的历史，皆不可对外透露。这堂课的内容可不会出现在学园测验的考题里啊。」 「我明白了。」 「嗯，虽说只有管不住嘴的人才忌惮这道传闻，但据说王族不会任人四处散布消息，所以绝对要保密喔。」 显然，到处宣扬贵族义务的人，会受到王族的惩戒。 「在此之前，是什么让你心生疑惑，想了解贵族的义务呢？」 （嗯……看来这堂课跟之前的魔法教学一样，以问答为主啊。） 「我想知道，格兰威尔家族究竟背负什么样的使命？」 此外，亚莲提及自己听闻雷克尔仆从长说「王国从未与人交战」。然而，盗贼之间的闲聊与达克莱哈的话语都曾透露，世界上存在着战争。 「原来啊……那个懒散的雷克尔说的倒也没错，毕竟他学过王国史。」 （这是拐弯抹角挖苦男爵家的家仆了吧？） 「王国史？」 「没错。但想通晓这个世界的真相，还得具备魔王史的知识才行呢。」 讲师一面说道，同时在桌面上摊开一张层层摺叠的羊皮纸。 「请问这是世界地图吗？」 尽管亚莲只见过格兰威尔领的地图，但看一眼大致理解这是一张世界地图。巨幅的地图上绘制着几块庞大的陆块，应该就是各个大陆。 「嗯，答对了。亚莲，你依旧相当聪慧啊。中间这块面积最大的陆地，就是我们身处的中央大陆。」 「喔喔！」 （原来我一直生活在如此广阔的陆地上啊。假如这片幅员广袤的部分是帝国的土地，那帝国南边这个小小的国度，就是王国了吧？原来我们位于中央大陆南方的位置。） 「位于我们所居住的拉达修王国北边的国家，就是吉穆特帝国。」 讲师讲解拉达修王国与吉穆特帝国的地理位置后，娓娓道来。 （不晓得萨希尔究竟知道多少？男爵应该有向她说明贵族的义务了。） 课程在亚莲与魔法讲师的问答间持续进行，萨希尔却始终缄默不语，专心地凝视着桌上的世界地图。亚莲猜测，获知米哈伊死讯那天，男爵已向萨希尔讲述格兰威尔家的义务，至于她究竟理解到哪个程度？亚莲不得而知。此时此刻，萨希尔注视着地图某个方位，搞不好与之后提及的战场有关。 「既然得通晓魔王史，那代表这个世界上曾出现魔王啰？」 「……正是。中央大陆上方那块土地，是世界的极北之境，亦为魔王诞生的地方。」 魔法讲师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亚莲如此自然地接受魔王存在的事实。不过，他马上回神指着地图，继续授课。 魔王的诞生可追溯至一百一十二年前。据传，极北之境有块陆地，名为「被遗忘的大陆」，那是魔王的降生之地。 「为什么人们知道魔王从那边诞生？」 「哎呀，魔王本人亲口说的呀。」 自称魔王的生物，狂妄地向世上所有国家的帝王与国王传达命令，他说：「吾乃终末魔王。吾将引导万物归向终焉。」甚至大放厥词，说道：「众人皆当服从魔王。」 「那……大家是怎么回应他的？」 「所有国家都不当一回事呀。没有理会他的理由嘛。」 实际上，那位自称魔王的生物，撂下狠话后什么事也没干。时间就这么过了五十年，数个王国历经世代更迭，魔王的命令也逐渐被世人遗忘。直到六十二年前，诸国再度接收到相同的警告，魔王命令所有人「臣服于他」。不过这次，他还出言威吓：「胆敢不听从，再无第二次机会。」 「人们再一次忽视他了吗？」 「当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那一年爆发了『大灾厄』。」 「大灾厄？」 「魔王发动神秘的力量，将全世界的魔兽强度提升了一个阶层。」 由于魔王并未亲口说他会「引发大灾厄」，因此关于这场浩劫究竟为何而起的论述，至今仍没有确切答案。只是，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这场悲剧出自于魔王之手。 无论如何，这仅是灾难的开端。全世界的魔兽强度皆提升一个阶层，意味着E级魔兽从此拥有D级魔兽的实力。以此类推，D级晋升为C级，C级强化至B级，B级媲美A级魔兽；至于原本的A级，强度攀升至强度仍是未知数的「S」级。相传S级魔兽的强度接近准神。 这些狂暴化的魔兽无端入侵人们的生活，肆意袭击平民百姓，光是那年，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无辜殒落。 （咦？这不正好解了我心中的疑惑？） 从前狩猎亚尔巴苍鹭时，亚莲内心盘踞着一个莫大的疑惑，魔兽的实力似乎比它们所属的阶层更为强大。 「请问魔兽的阶层是怎么表示的？倘若魔王强化了魔兽，那它们的阶层是不是随之提升了一阶？」 「不，阶层完全没变。冒险者公会负责管理魔兽的阶层，魔兽的阶层从魔王诞生至今从来没变过。」 （原来啊，哥布林之所以如此健壮，或者骑士团与冒险者都拿屠夫格鲁修没辙的原因，始作俑者都是魔王啊。） 假如屠夫格鲁修被归类在B级魔兽的范围，那么，实际上它的战力相当于A级魔兽。而据守山脉的白龙，如今的实力已从A级攀升至令人生惧的S级，已是不可侵犯的存在。 不过，故事尚未结束。「大灾厄」不过是绝望的序曲。同一年，数以百万计隶属于魔王的军队横越大海，来势汹汹地进攻中央大陆。短短一年之内，柯尔特斯王国、珈梅洛王国与巴修里公国相继灭亡。 「它们一年内灭了三个国家吗？」 「嗯，是啊。接着，后世称之为『魔王军』的势力并未就此停手，仍毫不留情地肆虐各处。」 三年后，魔王军甚至毁灭了整个拉斯图里王国。这个事实，令全世界为之震荡。 「震荡？」 「嗯，前所未有的震荡。拉斯图里王国是北方的中坚强国，国力远远凌驾于我们拉达修王国之上。如此泱泱大国，竟在短短三年内亡国。」 最初被覆灭的三个国家，是位于中央大陆最北端的小国家。拉斯图里王国的灭亡不可与之同日而语，它不仅接壤吉穆特帝国，甚至是谈判时能与帝国平起平坐的中坚国家。理应不是一个能轻易倾覆的国度。 然而，随着拉斯图里王国灭亡的真相水落石出，整个世界陷入无以复加的震荡。据说当王都遭魔王军重重包围时，国王以自己的性命为条件，恳求对方放过国民。 可是，魔王军无情地拒绝了。 「吾等已赐予众生两次投降归顺的机会，汝等自己弃之不顾。拾起武器，战到最后吧！」 面对表态投降的国家，它们仍迳自宣布「继续战争」。不用说，之后的战争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据通过密道逃往吉穆特帝国的幸存者所言，那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屠戮。魔王军推进到各个角落，最终，整个拉斯图里王国连个活人都不剩。而幸运逃往帝国的人数，远不及全国人口的一半。 「意思是……魔王不会理会人类说的话。」 「正是如此。魔王终究是王，所以人们以为，魔王统御军队战胜各个国家，无论采取任何形式，其最终目的是占领国土、统治百姓……事实却并非如此。」 人们深信不疑，认为新兴的魔王势力凭借着压倒性的强盛军队，意图征服世界。但，这却是个天大的误解。魔王的目标是彻底毁灭整个世界。 起初，亚莲单纯想理解格兰威尔家族的义务，万万没想到特别开设来帮他解惑的课程，涉及范围非同小可。魔法讲师继续叙述魔王史。 「两年后，也就是距今五十七年前，摧毁拉斯图里王国的魔王军与吉穆特帝国在边境线上爆发严重的冲突。」 自称中央大陆盟主、领土横跨三分之二块大陆的巍峨帝国，与魔王军的战争就此揭开序幕。目睹拉斯图里王国覆灭惨况的帝国，倾尽全力应战。 当今的地图上，能可看见魔王军盘踞帝国边境北边的阵地。单纯阅读地图的资讯，帝国似乎成功守住国境。亚莲脑中浮现一个念头：正因为帝国竭力奋战，亚莲居住的拉达修王国才能幸免于难。 「所以，帝国成功挡下魔王军的侵略了吗？」 「才没这么简单。帝国不过是在败战中苟延残喘罢了。尽管不若先前提及的四个国家瞬间被灭国，但也是苦战连连，任何足以称之为要塞的地方都遭敌方攻陷，他们只能拼命拖延魔王军向前进犯的步伐。在这样的绝境下，『五大陆同盟』就此诞生。」 「五大陆同盟？」 意识到魔王军的力量广大无边，吉穆特帝国的皇帝当机立断，拉拢其他势力组建共同战线。中央大陆的周围，除了魔王故乡「被遗忘的大陆」以外，还有其他四块陆地。就此，五位大陆盟主缔结盟约，「五大陆同盟」应运而生。 「其实啊，魔王在这里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只要集中攻击中央大陆，此地迟早会毁灭，他却同时侵犯拥有帕基斯帝国与罗泽海姆两大势力的其他大陆。」 亚莲望向地图，中央大陆西北方，有一块面积约为中央大陆一半的陆块；东北方则有一片面积约为中央大陆三分之一的土地。魔法讲师逐一解说两大势力。 矮人族统治着位于西北方大陆的帕基斯帝国，他们以无与伦比的技术扬名于世，全世界的魔导船全生产自该帝国。甚至拉达修王国使用的魔导具中，帝国制造的比例高达六成。 此外，他们还拥有体积比魔导船更为雄伟的巨型魔像军团，数量多达上万只。其军事实力与吉穆特帝国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位于东北大陆的罗泽海姆，则为精灵建立的国度。「罗泽海姆」大陆之名，源自于精灵王「罗泽」，他是掌管万物的精灵，实力凌驾所有精灵之上，接近准神的境界。有人说，精灵王的存在亦在神的至理之中。在这片大陆，现任精灵女王与罗泽缔结契约，借助罗泽的力量统帅精灵族，以强大的精灵魔法迎战魔王军。 包含中央大陆在内，魔王同时向三大陆块发动攻势。此举唤起了各统御者的危机意识，他们率先呼吁合作，迅速缔结盟约。自此「五大陆同盟」诞生，同盟国依约建立起兵力与物资的互助体制。 「虽说世界情势因这份同盟稍微好转，但仍接连不断传出战败的消息。」 五大陆同盟组成联合军队，确实大幅提升中央大陆的军事实力，却依旧阻止不了魔王军的侵略。魔王麾下的军团并非纯粹的野兽，它们拥有思考能力。魔王军敏锐地掌握同盟军的弱点。诸如各国组成的同盟军缺乏协调能力，甚至有身在异乡打仗的士兵临阵退缩，弃守要塞。瞄准同盟军初立时的破绽，魔王军轻松突破防线。 「结果，出现迄今最令人发指的惨烈作战……」 面对一次又一次败仗，帝国再也撑不下去，遂请求拉达修王国派兵援助。吉穆特帝国代表中央大陆签订的五大陆同盟中，当然包含拉达修王国。因此国王必须依约，陆续派遣骑士支援前线。 然而，帝国的要求变本加厉。这次，他们援引同盟契约要求拉达修王国，无论王族贵胄是否具备天赋，都必须上战场打仗。今日的军队主要由「具有天赋」的士兵编制而成；但在那个年代，面对数以百万计的魔王军，同盟军竟天真地想用人海战术与之抗衡。 「你要知道，魔王军皆是由B级以上的魔兽构成啊。帝国这份鲁莽的要求，葬送了无数王侯贵族的性命。」 （等同数百万只屠夫格鲁修的规模啊……） 魔王军的部队实力至少有B级，A级魔兽比比皆是，甚至还出现实力比前者更强、疑似S级魔兽的存在。那些毫无天赋的王公贵胄几乎无一幸免，全数葬身于战场。 （当时的牺牲者包含男爵的父亲吗？） 亚莲不由得想起，男爵曾向自己提及，他在与亚莲相仿的年纪痛失父爱。男爵的父亲或许正是响应帝国的号召，奔赴战场对抗魔王军，最终光荣战死了吧。 「而后，五大陆开始推行『一国一学园』制度。」 在这个拥有等级概念的异世界里，随着等级上升，人们的能力能透过训练达到两倍、甚至数十倍的成长。让拥有天赋的孩子们接受完善的训练，并将他们送上战场，成为乱世之下理所当然的选择。基于这点，五大陆上所有国家，至少各设立了一座「学园都市」。其中，拉达修王国境内拥有丰富的地下城，因此被评选最适合设立学园都市的地点，是一片适合培养具有天赋之人的土地。 除此之外，根据五大陆的盟约，拉达修王国被剥夺了学园都市的统治权，因为人们认为让拉达修王国把持学园都市，王国会用对自己有益的方式管理学园都市。所以，学园都市的管理与营运，必须以五大陆同盟的信念为依归。 学园都市的学园长，是一位拥有罗泽海姆精灵女王血脉的高等精灵王族。据说她已存活上千年之久，长年担任学园长的要职，依循自身独到的理念，带领学园与整座学园都市。 「那……结果怎么样了呢？」 （听到这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欢乐的结局了……） 望着亚莲凝重的神情，魔法讲师点了个头。 「即使做到这种程度，仍然无法抵御魔王军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势。」 数百万魔王军大举进攻，吉穆特帝国多处据点与要塞同时遭到重创，一座接着一座陷落。帝国就此失去将近四分之一的领土，人们生活的土地渐趋缩小。 自从魔王军向各地进军以来，数十年光阴荏苒而过，它们抹灭了人们心中的希望，世界逐渐笼罩一层「终将被魔王军毁灭」的绝望。 「不过，创世神艾尔梅亚大人绝对没有抛弃世人。此时，帝国诞生了一位勇者。」 （矮人、精灵……连勇者也登场啦。） 距今二十二年前，吉穆特帝国一户平民之家，诞生一位拥有「勇者」天赋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海尔米欧斯」。 「他宛如一场奇迹。百战百胜是最适合拿来形容他的词语。」 勇者海尔米欧斯自幼背负着全世界的期望，十二岁进入学园都市，接受最缜密的教育，十五岁一毕业便被送上最前线。自那一刻起，海尔米欧斯超乎众人的想像，屡屡缔造彪炳的战功。之后还流传着乡野传奇：勇者所往之处，整片大地皆被染上魔兽的鲜血。凭借这股破竹之势，海尔米欧斯不断讨伐魔王军，仅用五年就夺回遭魔王侵占的帝国边境地区，至今他仍持续奋战，试图收复早已亡国的拉斯图里王国。 「而我们王国则颁布『领土开拓令』，尽己所能提高物资产量，将更多资源运往前线。」 身为同盟国的一员，拉达修王国公告了「领土开拓令」，目标是促进国内领土的粮食生产量。目的只有一个，人们尽可能集中所有资源，运送到前线，为与魔王奋战的战士们提供补给。 （我出生的开拓村也是为此而兴建的啊……领主迫切渴求野猪肉的原因，原来是为了补充战地资源啊。） 亚莲初次体认到，自己诞生于波涛汹涌的历史洪流之中。曾经的开拓村，是基于王国发布的「领土开拓令」而生，它根本的目的是为了对抗魔王军，守护世界和平。 为何男爵愿意亲自出马，只为确保克蕾娜村狩猎的野猪肉量符合王国要求？为什么四年过去，格兰威尔城至今仍不见增产的野猪肉、男爵家的餐桌亦鲜少出现野猪肉料理？盘踞亚莲心中多年的疑惑，其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大量的野猪肉被送往前线，成为战士们的补给物资。猪肉加工成肉干后易于保存，想必是战场上无可替代的粮食来源。 「最后，关于格兰威尔家的义务……已经知道事情始末的你，应该也猜出大概了。所谓的义务，不仅只有格兰威尔家族，是包含王族在内，所有贵族皆须承担的使命。」 出生于拉达修王国的王族与贵族，必须遵循五大陆同盟的约定，履行三年的义务兵役。即便贵为王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人人都得亲赴前线要塞，与魔王军血战三年。倘若拒绝，或无法从学园都市毕业，将会遭受严刑峻罚，诸如褫夺贵族身分、没收领地等。尤其是王族，倘若不履行约定，不仅会失去五大陆同盟的发言权，言而无信的王国将会遭遇外交与贸易层面的难题，导致无可估量的损失。 当然，这个制度并非都是坏事。能撑过三年兵役的人，其家族可在该国享有暂时的税赋减免优惠，且更容易进入王城担任要职。如今王城已被称为「学园派」的政治派系主导，他们是一群完成义务兵役的贵族。此外，当上副骑士团长的条件是服役满三年以上；骑士团长与号称王国最强的近卫骑士团，则需至少服役五年。 魔法讲师也因为具备魔导士的天赋，赴战场履行了三年兵役。退役之后，他在王城内担任研究魔法的重要职务，享有安稳优渥的晚年生活。然而，即便把这些好处放上天秤，仍旧无法平衡战场带来的苦痛与哀戚。 讲师奔赴战场的年代，拥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三年兵役期间阵亡的比率高达七成。纵使勇者诞生后，战线的局势稍稍好转，至今仍有高达半数的士兵们会在三年的役期内殒落。 亚莲的视线落在萨希尔侧脸，她依然沉默不语。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深红双瞳，狠狠瞪着地图上的国土边境线。她肯定想起了那位奔赴帝国与魔王军搏斗的战场，却战死沙场的兄长──米哈伊。 亚莲回顾起迄今为止走过的道路。 （原来如此……地狱模式是必然的选择，转生也绝非偶然啊……） 亚莲恍然大悟，理解自己为何选择地狱模式，并转生来异世界的真正原因。 ＊＊＊ 进入十一月，睽违一个月之久，男爵终于返回宅邸。尽管他的面容充满疲态，但在晚餐时段，他仍用中气十足的嗓音宣布：「我处理好子爵的事情了！」音量之大，连忙着服侍用餐的亚莲都听得十分清楚。席间，男爵吩咐亚莲隔天到会议室找他。 第二日，亚莲依约踏入会议室，男爵与管家已在室内等候。男爵桌前放着三个粗布袋。他示意亚莲坐在对面的位置。亚莲坐下后抬头望着男爵，发现他眉宇间透着严肃的神情。 （怎么回事？他在烦恼什么吗？） 「亚莲，你听完魔法讲师的课了吧？」 「是的。」 讲师从开端至今日、钜细靡遗地讲述了魔王史的细节。亚莲明瞭魔王的诞生为世界各国掀起的波澜。当然，他认为自己已理解格兰威尔家族背负的重担。 当萨希尔年满十五岁，必须履行三年义务，踏上仅有五成机率活着回来的战场。上一位代表格兰威尔家族履行义务的米哈伊，已不幸长眠于战场。 「其实，我曾与国王陛下协商，是否能免除萨希尔的义务，陛下却直言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男爵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他似乎趁着在王都的时间，向陛下直言，希望能免除萨希尔的兵役。然而，魔导士是极为珍贵的战力，绝不可能获得豁免。国王也坦言，这件事连王族都无能为力。国王言尽至此，男爵亦无话可说。 （的确，与其练就登峰造极的剑术，认真钻研魔法更能获得压倒性的战力。况且魔导士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因此，本爵有一事相求。」 「请说。」 （这就是骑士团长在半兽人村庄时说的「男爵的请托」吧？听完格兰威尔家族的义务与世界情势，我大概能猜到他想拜托什么。） 「希望你能陪同萨希尔进入学园都市，然后，在战场上护她周全。」 「好。」 「我明白这是极尽为难人的请求，但还是拜托你了。这两袋是你讨伐屠夫格鲁修与这次拯救萨希尔的谢礼，还有一袋，是今后三年雇用你护卫萨希尔的报酬。」 桌上三个布袋各装了两百枚金币，一共六百枚。 男爵担忧地窥视着亚莲的表情。他心知肚明，眼前的少年视钱财为身外之物。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干脆地抛弃秘银的开采权。再者，亚莲早就靠贩售铠蚁与铠蚁女王的素材，获得五百枚以上的金币。他早就是财富自由的小富翁了。 （嗯……我刚刚已经说「好」了，他好像还是不放心啊。我应该再答应得更明确一点才行。不过，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 前世的记忆逐渐涌现，健一时常在游戏里面临相同的情境。第一次，国王恳求他拯救被恶龙掳走的公主；其他游戏里，则是有人说必须把女巫献祭给湖神，希望冒险者帮帮忙。村长、镇长、领主、国王……无论主角走到哪，总有人向他提出请求。而操纵主角的健一，总是不厌其烦地完成任务。 为什么呢？因为选择「拒绝」，就无法顺利推动剧情。 偶尔，遇到过于荒谬的委托时，健一会不断点选「拒绝」的选项，会话却陷入无限循环，直到玩家妥协为止。如今，亚莲面前坐着一位父亲与哥哥，甚至爱子皆遭受魔王军杀害、满怀绝望的领主。 这位领主请求他保护女儿，免于魔王军的毒手。 （不用说，这就是「任务」啊！或许故事已经进展到新的章节了。不过……游戏里主角隔天就会触发的任务，在这个世界历经漫长的四年才出现啊。） 「家主大人，关于护卫萨希尔小姐的事，在下亚莲，愿以生命为誓，接下这个任务。」 「喔喔喔！你愿意接受吗！？」 亚莲再次给予明确的承诺，闻言，男爵开心得从座位上跳起。 「但是，我只收下一个袋子，请允许变更其他两项报酬。」 「变更是指……？」 （唉，真是的，你是任务新手啊？完成任务之后再给报酬是常识好吗？再说，财政拮据的格兰威尔家族怎么拿得出六百枚金币？难不成他把房产拿去抵押了？） 亚莲知道，男爵家之所以如此清贫，是他们不忍向领民课重税，总是自己贴钱补税造成的结果。况且还得等待几年，开采秘银矿的事业才能由亏转盈。想必男爵努力东凑西补，才勉强拿出这六百枚金币，这实在是过于为难自己的决定。此外，魔王史的课程让亚莲明白，无论王族还是其他贵族，都过着窘迫的生活。数十年来，魔王军进犯导致各国进入长期战争状态，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奢华与富裕。男爵至今仍过着缩衣节食的节俭生活。 「我不需要这四百枚金币。作为交换，请您免除我全家的人头税。」 「免除人头税？这样就够了吗？」 「是的。若您愿意的话，请一并免除克蕾娜一家的人头税。能否以这个条件，作为四百枚金币的替代方案呢？」 「明白了，亚莲与克蕾娜两家人的人头税就此一笔勾销。」 （太好啦！如此一来，今后会有好一段时间无法送钱回家，能减轻税金的负担，家里就不会那么穷困了吧。马修、米菈，你们要平安健康地长大啊。） 「还有，家主大人……这四年里，承蒙您处处栽培身为仆从的我，我由衷地感谢您。」 感谢的话音落下，亚莲从口袋拿出刻有格兰威尔家徽的纹章，放在桌上。 「……」 之前，当亚莲大致察觉男爵会向自己提出何种请求时，他也默默在心底下了某种决心。男爵沉默不语，想先听完亚莲的想法。 「我，亚莲，将重回平民的身分。然后，以平民之姿，与萨希尔小姐并肩作战，共同对抗魔王军。」 「这样啊，果然如此呢。」 （果然？） 始终站在男爵身后的管家，一听见他的喃喃自语，立即上前一步，回收桌上的格兰威尔纹章。接着，又在桌上放了几样物品。 「这是……？」 那是一把做工精致华美的银制短剑。 「这是王族特别制作、象征格兰威尔子爵家族贵客的证明。」 「子爵？贵客？」 「亚莲，托你的福，明年格兰威尔家族的爵位将升格为子爵。」 他接着说，自己还没向家族成员宣布此一好消息。提前通知亚莲这个晚餐时间才会公告的事情，或许是想感谢他数年来对格兰威尔家的付出。原来，男爵分割出一座矿脉的开采权，让王族与贵族们共同享有这份利益，国王欣喜若狂，赞许男爵不独占优势、而是与众人共享利益的想法，正是贵族的典范。再加上男爵协助整肃弊端，国王基于他为王国带来的诸多贡献，决定授予格兰威尔家族子爵的爵位。 「不过……子爵的位置也算是用钱买来的就是了。」 谈到获封子爵的原因，他自嘲般地干笑一声。 「今后您就是子爵了呢。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恭喜您。那您说的『贵客』是什么意思呢？」 「表示你是受我格兰威尔子爵家族亲自款待的宾客。那把剑是贵客的证明，倘若你在外引发任何事端，子爵家会替你承担责任。」 反之，假如有其他贵族来找亚莲的麻烦，格兰威尔家族亦会出面替亚莲撑腰，让对方知道惹到谁的贵客。已升格为子爵的他继续补充说道。 「今后，格兰威尔家族将为亚莲的所作所为担负连带责任，倘若你卷入任何纷争，格兰威尔家族会竭尽全力，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那柄银制短剑上头刻着家徽，意味着格兰威尔家族立定誓约。 亚莲尚未察觉，其实当初被他煽动入城的男爵，发挥的影响力不只「一点」。当那些财政困顿的贵族们一听到男爵说，愿意转让部分秘银开采权给众人时，纷纷倒向格兰威尔家族，与男爵站在同一阵线，这次的骚动才能短时间内平安落幕。 （这把短剑是奖赏啊……我懂了，这代表我解决「事件」了！） 亚莲凝视着短剑，四年的一切历历在目。这当中，他明白了自己存在于此的原因。 （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我不是被「转移」到异世界冒险的开端？如今，我明白非「转生」不可的理由了。） 长久以来，亚莲都在寻找一个答案，为什么自己不是「转移」到游戏的初始点，而是转生成一个小婴儿开始攻略异世界？现在，他已完全理解个中奥秘。 单纯转移到异世界，亚莲便不会在诞生的开拓村参与狩猎野猪的行动，更不会因此成为领主家的仆从。如此一来，他将失去陪同萨希尔就读都市学园的选项。在这个严格封锁魔王资讯的国家，以一无所知的情况正面迎战魔王军，手无抗衡之力的他恐怕只能迎来死亡的结局。 （还有，地狱模式也绝非偶然，我必须选择地狱模式开局不可。答案早就藏在我因缘际会来到异世界的过程里了。） 理解整段魔王史的始末后，亚莲理解了「地狱模式」的含意。 前世的健一在搜寻引擎上输入了「游戏、废设定、耐玩」三个关键字，接着发现了通往异世界的网站。倘若当时自己搜寻「放置性废游」之类的关键字，就不会被引导到这个网站了。 创世神自始至终，都在寻找一位能毫不犹豫选择「地狱模式」的玩家，毕竟，世界上哪有一款游戏比「转生」更耐玩呢？ （他刻意让我选择地狱模式，然后来拯救这个已极尽失衡的世界啊……） 即便无数「普通模式」的玩家联手，在魔王军面前都不堪一击。 眼前的世界早已崩坏，接近毁灭的命运。 现身于异世界的勇者，真的有能力打倒魔王吗？ 勇者诞生十年后，创世神苦苦追寻的对象终于降临于世──选择地狱模式的玩家。 亚莲深刻地体认到，他就是被寄予厚望的存在。 「我愿意接受这份任务。请放心交给我吧！我将与萨希尔小姐一同打倒魔王！」 亚莲猛然从座位站起，手握银色短剑，朗声宣告。 （很好！讨伐魔王的第一步，当然是寻找伙伴啦！我整个热血沸腾啊！） 望着亚莲用志在必得的表情发出击倒魔王的豪言壮志，男爵本想纠正他「我可没叫你去讨伐魔王」，但这番话终究被那满腔热血的气势堵在喉头。 就这样，亚莲卸下格兰威尔男爵家仆从的身分，成为格兰威尔子爵家的贵客。 而他的冒险舞台，随之转移至学园都市。 （插图019） ──────────────────────── 特别番外篇 梦想成为英雄的少年 亚莲离开克蕾娜村两年后的某日。 秋意渐浓，村民们今年依旧组队出发狩猎野猪。 「我也想跟大家拿一样的长枪啦！」 「别啰嗦，带这把武器去！」 「……好啦。」 德古拉脸上写满了不悦，他的父亲以近乎斥责的口吻，将一把长枪塞到他手里。 站在一旁的母亲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今天是年满十岁的德古拉，第一次参与狩猎野猪的日子。 带着怨怼的表情，德古拉低头看向那把父亲费心锻造的四公尺长枪。 那是为了首次踏上狩猎之路的爱子德古拉，精心打造的特制武器。 村民们至今仍沿用亚莲两年前提议的狩猎法，让新人们站在后排补刀，借此提升自身的等级。 由于德古拉第一次出门打猎，他还不够资格加入手持两公尺长枪的前排队伍。 他只能提着四公尺的长枪，从人群后方出击。 他凝视着这把连同枪柄在内、整体皆以钢铁锻造的长枪。 量身订做的枪柄尺寸完全贴合德古拉的手掌大小。 实际上，只能站在后排输出并非德古拉心生不满的原因。 问题在这把钢铁长枪。无论是农奴还是平民，大家拿来狩猎野猪的武器，仅有枪尖的部分是金属，其余部位皆采木制。 因为与众不同而感到不快的德古拉，在父亲半推半就的劝说下，收下父亲亲手锻造的特制武器。 「别逞强喔。」 「嗯，好。我知道啦。妈也别太担心。」 德古拉有些不解，今天的父母比平时更爱操心，他甩开两人担忧的嗓音，朝着村门口走去。 他一抵达村庄门口，一名粉发少女看见他来了，立刻跑过来迎接。 「德古拉！你太慢了啦！」 「克蕾娜，你真早啊，居然已经在这等了。」 「当然啰！」 望着朝气蓬勃的克蕾娜，德古拉在自己叹息连连的早晨里，又吁了一口气。 放眼望去，广场上聚集了五十个人左右，皆是今日组团狩猎的平民与农奴。 过去，狩猎队的成员大多是农奴，但两年前许多农奴获得平民的身分，如今除了想借由狩猎的奖励晋升为平民的新人农奴以外，参与者以平民为大宗。以上的情报是亚莲的父亲罗丹亲口说的。 「只有我们两个小孩啊？」 「嗯？德古拉，你刚刚说什么？」 「不，没事。」 一眼望过去，此处唯有德古拉与克蕾娜是尚未成年的男孩、女孩。 其实，克蕾娜村不乏与德古拉同年龄的孩童。 然而，今天德古拉之所以能参与狩猎野猪的行动，归功于眼前同样握着四公尺长枪的克蕾娜。 起初是格尔达挨不过女儿的苦苦哀求，答应让她随队出门打猎，听闻此事的德古拉立刻跑去恳求格尔达。「克蕾娜能去的话，请务必也让我参加！」 鉴于德古拉拥有天赋，身为野猪狩猎行动领导人的罗丹点头首肯，因此德古拉今年得以踏上狩猎的旅途。 「那么……大伙出发吧！」 「「「好！！」」」 罗丹扬声提振士气，狩猎队伍即刻出发。 格尔达走在罗丹身旁，德古拉与克蕾娜则紧随两人身后。 尽管生来即是平民，今天却是德古拉第一次踏出村外。 相较于农奴，平民拥有更多行动自由。不过，由于他的双亲在村里开设武器锻造铺，至今尚无离开村庄的必要。 初次踏向村庄之外的世界，他心中涌上一丝紧张感，伴随着难掩的兴奋。 「这条路亚莲应该走过很多次了吧？」 「大概吧？」 德古拉嘴上答得淡漠疏离，却有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正踏上亚莲过去参与狩猎野猪行经的道路。 「喂喂，克蕾娜。我不是叫你乖乖跟着我们走吗？」 格尔达无奈地告诫克蕾娜，此刻她正紧握着长枪，一会儿这里瞧瞧，一会儿那里看看，四处东张西望。 「好！！」 没人知道克蕾娜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她漾起灿烂的笑容，精神奕奕地回应。 「是说……罗丹，今年也会大丰收吗？」 「嗯，我想应该会。」 面对格尔达的疑问，并肩而行的罗丹只给了一个含糊的答案。 「很多吗！？有很多野猪吗！？」 闻言，跟在后头的克蕾娜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询问罗丹。 「嗯，对啊。所以你要特别小心啊。」 罗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克蕾娜。 众人一路谈天说地，朝树林里那片作为野猪狩猎场的空地前进。 抵达狩猎场后，诱敌队的队长佩克吉说要先去侦查附近的状况，踩着迅捷的步伐进入树林里。 不到三十分钟，他便返回狩猎场。 「情况如何？今年的野猪也很多吗？」 「是啊，无论走到哪都碰得到野猪。不当心点可是会出大事的。」 「啊？哎呀，我们有获得领主大人特别关照，他今年也提供了上好的防具供我们使用呢。人手也相当充足，应该不至于死人啦。」 格尔达漫不经心地挥着手，并不在意佩克吉的忠告。 在领主的安排下，有一位皮革工匠来村庄常驻。 多亏他的出现，村民们身上穿戴的皮甲一年比一年精良可靠。 何况，纵使今年多了克蕾娜与德古拉两个孩子，其他参与者全是跨越重重试炼的老手。 格尔达认为，在人数充足的情况下，对付狂暴的巨魁野猪也不成问题。 「你说的是没错啦，但我还是会尽量少带几只过来。」 佩克吉留下这句话，便带着诱敌队的伙伴，再次朝树林飞奔而去。 「可是……为什么今年野猪特别多啊？」 格尔达转头，不经意地询问罗丹。数量多固然是好事，但若不知道野猪数量遽增的原因，总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嗯，听说专吃巨魁野猪的哥布林消失在树林里了。」 罗丹刻意压低声音，回应格尔达的疑问。 「什么意思？」 格尔达却下意识地抬高音量追问下去。 「你太大声啦。我是听来村里的冒险者说的，据说啊，最近这阵子，哥布林的数量急遽减少中。」 「真的假的啦！居然能一口气清光哥布林，导致野猪越生越多。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流言蜚语罢了。甚至还有人说，领地里出现从未见过的新型魔兽，大肆猎杀哥布林。你可别到处去说，谣言只会制造恐慌，绝非好事。」 实际上，今年的野猪数量确实较往年更多。领主订下狩猎目标是二十头巨魁野猪，应该不消多久就能达标了。 既然真相难以辨明，臆测再多也是徒劳，两人索性放弃思考原因，专注在眼前的狩猎行动。 不到一小时，远处传来佩克吉惊恐的呼喊声。 「抱、抱歉啊！我带三头野猪回来了！！」 佩克吉身后的三头野猪正朝狩猎场全速冲刺。 「喂喂！你刚刚不是说会尽量少带几只过来吗？喂，大伙们，拿出干劲来吧！！」 「「「喔！！」」」 村民们纷纷握紧手里的长枪，凝视着同时袭来的三头野猪，严阵以待。 而后，格尔达率领的围困队挡在前方，手持三面野猪皮制成的大盾牌，直接挡下庞然大物的冲击。 大地随着野猪的震动而晃动，工匠打造的皮盾富有弹性，尽管盾面被那锐利的尖角与獠牙撞凹，仍成功消弭惊人的冲击力。 「罗丹！！快趁现在下手！！」 格尔达大声嚷嚷，要同时抵御三只野猪的攻势实在是过于吃力，他急切地催促罗丹击杀魔兽。 「好，我知道！各位，集中攻击，各个击破吧！」 「「「好！！」」」 「呜嘎啊啊啊啊啊！！」 「喂！克蕾娜！！」 上一秒，罗丹才刚高声吆喝，下一秒，克蕾娜已往野猪群冲锋陷阵。 女儿的嘶吼声从背后传入耳畔，格尔达愣了会儿，赫然想起自己忘记事先告诉克蕾娜，她可以参与攻击的时机。 格尔达还来不及阻止，克蕾娜的长枪已径直刺向巨魁野猪的额头。 此刻，站在她身边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一起冲向魔兽的德古拉。 「好、好硬呐啊啊啊啊！！」 「真的好硬！！」 长枪仅没入魔兽的表皮，根本无法刺进颅骨。 巨魁野猪脸上的皮肤极为坚韧，因此，他们本该避开头部，专攻脖颈才对。 在克蕾娜与德古拉遇上尴尬的窘境时，罗丹带领的攻击队，已打倒另外一只巨魁野猪。 「咦！？力、力量不断涌现！！」 「这、这究竟是……」 当两人拼命想用长枪贯穿魔兽，却猛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涌进手里。 那是因为同一队伍的罗丹击杀了野猪，克蕾娜与德古拉也获得了经验值。 啪叽！ 「咦？枪断掉了……」 木制的枪柄根本无法承受克蕾娜升级后增强的力量，以及巨魁野猪额前的防御，硬生生断成两半。 情急之下，克蕾娜猛然伸手，与德古拉一同握住那把坚固的铁制长枪。 「喂，你干……算了，一起打倒它吧！！」 「嗯！！」 德古拉与克蕾娜紧握同一把长枪，用尽全身力气朝巨魁野猪突刺。 紧接着，另一支队伍成功击倒第二头巨魁野猪。 于是，德古拉与克蕾娜的等级再度提升。 「喝唔嗯嗯嗯嗯！！」 「喂、喂……」 克蕾娜猛烈施加在长枪上的力量透过枪柄传达到德古拉手上，为之震惊的德古拉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克蕾娜的力道之强，连她踩在地上的脚都向下陷进土里。 见状，德古拉也不甘示弱，努力站稳脚跟，与克蕾娜两人合力将长枪刺向野猪的颅骨。 『咕嗷喔喔喔喔喔喔！！』 终于，结合两人的全力，枪尖总算彻底贯穿巨魁野猪的额头。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不可能吧……」」」 额头被刺穿的巨魁野猪喷出巨量鲜血，轰然倒地，震得大地嗡然作响。 「成功了！打倒它了！！」 「克、克蕾娜……」 克蕾娜衬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将双手向上高举，乐不可支地欢呼着。 至今为止，从未有人能以贯穿额头的方式击倒巨魁野猪。 因此所有人深信不疑，仅有手持长枪、戳爆目标脖颈的手段，才能顺利讨伐巨魁野猪。 成年人万分惊奇地睁着双眼，望着年仅十岁的德古拉与克蕾娜，同时感叹着，原来具有「天赋」，能爆发如此强大的力量。 然而，不仅一众成年人凝视着克蕾娜。 德古拉同样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克蕾娜。 她的力量，无疑凌驾于自己之上。 正因为两人握着同一把长枪，他深刻体会到克蕾娜身上蕴含的惊人实力。 那一瞬，德古拉忽然觉得，克蕾娜似乎走向自己难以企及的远方。 「我要成为英雄……绝对要成为英雄！」 德古拉下意识说出自己的人生志向。 拥有拯救村庄特异天赋的亚莲、天生具有剑圣资质的克蕾娜，与他们相遇以后，德古拉的梦想悄然改变。 骑士曾是他梦寐以求的志向。 但认识亚莲与克蕾娜后，他逐渐明白，骑士不再是自己的憧憬，他真正想当的，是英雄！ 他的梦想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大。 德古拉紧握双拳，胸中燃起强烈的斗志，发誓自己必定要成为英雄。 ──────────────────────── 后记 感谢各位读者购买本书。 终于写到后记了。 多亏读者们的支持，《地狱模式》得以顺利出版第二册。 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平日不断为我打气的读者们。 真的非常感谢。 此外，以一本轻小说来说，本书篇幅与字数都相当庞大，读者们却愿意细细阅读至后记的部分，身为作者，我内心仅有无以言表的感激。 写到后记，我想借机谈一谈自己对《地狱模式》的想法。 我想，还没读完第二册的读者们，或许难以理解这部作品的世界观吧？ 说实话，序章的部分着实冗长，但身为作者的我认为，漫长的篇幅，才能描写一名男子转生为小村庄里的农奴，逐步认识这个世界，进而找到自己挑战与精进的目标，同时与伙伴相遇，最后触及世界所面临的考验，这一段完整的过程。 关于书籍版的《地狱模式》。我希望能加入过去在网路连载中无法尽情描绘的部分。 网路连载版是一部以主角亚莲的视角为主轴的作品，读者鲜少有机会体会其他角色的心路历程。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连载了大约三百章，却几乎不见「番外篇」这类的章节。 固定视角的好处，是方便推进故事发展。然而，若仅仅用亚莲的视角来推展剧情，说实话，确实存在着「稍嫌不足」的地方。 因此，在书籍版里，我尽可能透过特别番外篇，或是作为特典附赠的短篇，以其他登场人物为主角，来描写亚莲以外的人物成长经历。 像是克蕾娜、德古拉、萨希尔等伙伴，抑或是他们的家人们，他们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发生的事件？ 希望借由番外篇，能让读者有机会理解这些角色所经历的事件与心境。 既然后记还有一些篇幅，就容我聊一点作者个人的游戏回忆吧。 毕竟这是一部关于「游戏玩家转生」的故事，而我本人也确实是个热爱游戏的人。 游戏之于我最早的记忆，源自于一款使用红白机游玩的国民级角色扮演游戏，我玩的是第二代。 如今，记忆已有些模糊，我只记得某天家里突然冒出了那台主机。 应该是家人买给我的吧。从那时起，在青春期的我心中深深烙印下一种观念：想玩游戏？绝对非角色扮演类莫属。 大概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吧。我记得当时自己在城镇近郊打史莱姆，却因为不知道「武器必须装备在身上才能提升攻击力」，还诧异地认为：「哇，史莱姆超强！一次遇到好几只史莱姆的话，根本必死无疑！」这大概是我最早的游戏回忆。 第二个记忆，毋庸置疑就是：「明明很仔细地抄下了复活咒语，可是哪里就是不对劲！」 小学的我当时甚至比作课堂笔记更认真地、一字一句把复活咒语抄进笔记本里。 如今想来，即便重玩一次那个年代的游戏，依然会觉得难以攻略吧。提示少得可怜，稍有不慎就在开局或中间剧情卡关，最后只能放弃攻略。我有过不少次这样的经验了。 或许正因为这些体验深刻影响了我，我才在潜移默化间养成了这样的思考方式：遇到一头雾水的事情，必须亲自测试出答案；不确定答案时，就把所有的可能性逐一尝试一遍。 不过，即便是我如此热爱的游戏，却从我开始阅读「成为小说家吧」的网路小说以来，被搁置好几年了。 算一算，我大概戒游戏三年左右了吧。 由于我是兼职作家，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抽空写作，生活里本就没有多少空档。要是一碰游戏，那可就不得了了。我肯定会整个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好不容易经营的社交生活恐怕也会因此崩坏。 此外，漫画版的《地狱模式》已开始连载。 老实说，自从开始写小说以来，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作品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编成漫画。 漫画版由铁田猿児老师绘制，整体充满少年漫画的风格。 漫画版无处不是亮点，亚莲与伙伴的热血冒险故事，以及与魔兽间展开的对决，皆精采可期。 目前已在《Comic Earth Star》公开连载，请读者们务必试阅看看！ 我也很期待将来有天能在书店看到集结成册的漫画版《地狱模式》。 最后，期待能在《地狱模式》第三册与各位读者再会。 今后ハム男也会勤奋不懈地创作下去，希望各位读者往后亦不吝给予支持。我们下次见。 ──────────────────────── 插图 ──────────────────────── 第三卷 ──────────────────────── 第一章 学园的入学测验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格兰威尔家族发生的骚动落幕以后，数个月悄然而过，时序已步入三月。此刻，亚莲正在协助园丁打理庭园。去年十一月，他卸下格兰威尔家仆从的身分，成了家族的客人，照理说已无须再履行家仆义务，但在前往学园都市之前，他希望自己如同往常一样扮演仆从的角色，尽心尽力协助宅邸内的家务。 （嗯？来了吗？） 亚莲注意到一辆马车驶入宅邸。他停下手边的园艺工作，朝停在玄关前的马车走过去。 与此同时，一名拥有粉色头发的少女跳下车厢。 「亚莲！！」 「欢迎你来。」 步出马车车厢的少女是克蕾娜。她千里迢迢从村庄造访格兰威尔城。克蕾娜一望见亚莲，立刻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靥。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是相较过往、「马铃薯味」倍增的德古拉。 「久违啦！」 「你也是啊，德古拉。」 年幼时期的德古拉，体型略比亚莲高大，如今两人的身高差距已有一颗头那么多。 三天后，克蕾娜与德古拉将前往学园都市接受入学测验。在格兰威尔子爵的安排下，他们获得了暂时留宿领主宅邸的机会。起初，受到邀请的对象是贵为剑圣的克蕾娜，德古拉则是沾了剑圣的光，一起入住领主宅邸。两人呆若木鸡般盯着小村庄遍寻不着、三层楼高的宏伟建筑物。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里头装着最低限度的生活用品，像是衣物、斑驳老旧的练习剑等。 （佩罗姆斯……果然没来啊。虽然有听说过原因。） 村长的儿子──佩罗姆斯不打算就读学园都市。五大陆同盟依据契约设立了学园都市，考量其最终目的，佩罗姆斯应选择其他地方培养「商人」天赋。佩罗姆斯曾透露，他即将就读由商业公会创立、经营的商业学校。 为什么亚莲能亲耳听佩罗姆斯谈及此事呢？ 约莫两个月前，亚莲借着一段假期返回克蕾娜村一趟。此次返乡的目的是向家人报告几件重要的事情，诸如他已辞去仆从的工作，且成为格兰威尔家的客人，预计于四月前往学园都市。除此之外，领主已豁免罗丹与克蕾娜一家的人头税。睽违四年再度返抵家乡，亚莲想在启程前往学园都市之前，亲口告诉双亲今后的计画。 他先将子爵托付的文件转交给村长，内容与豁免罗丹与克蕾娜一家的人头税有关；随后返回家中，向父亲罗丹展示了子爵赠与的银制宝剑。罗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啊？」不过，他没对亚莲辞去仆从职务的举措给予任何评价；反倒是特蕾希亚担忧地叮嘱亚莲，千万别勉强自己。或许看在母亲眼里，亚莲的生活方式过于着急、丝毫不给自己留余地。 亚莲告诉双亲，今后他无法再定期寄生活费回家，同时递给他们一百枚金币。这笔钜款之于双亲简直是不可多得的财富，罗丹与特蕾希亚的脸色倏然铁青。沉默半晌，罗丹终于开口，直言：「我怎么能收下这么多钱！」亚莲只好老实告诉父母，自己还有超过六百枚金币的存款。闻言，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钱囊，冲击的事实让罗丹一脸讶然，无奈地吐槽：「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马修也央求亚莲讲述城里的见闻，于是亚莲娓娓道来，述说了哥布林聚落、半兽人村庄与铠蚁窝历险记等各式各样的冒险故事。看马修听得津津有味，亚莲便略过屠夫格鲁修的片段不谈。他可没有兴趣徒增弟弟的心理创伤。 「打扰了！！」 「嗯，你们来了啊。」 朝气蓬勃的克蕾娜一踏入领主宅邸，立即碰上已在玄关久候多时的子爵一家。他们专门来到玄关大厅欢迎剑圣克蕾娜的到来。过去，子爵曾为了观摩狩猎野猪的行动造访克蕾娜村，不过当时他并未与克蕾娜会面，便直接返回领都。因此，今日是子爵与克蕾娜初次见面。子爵伸出手，克蕾娜毫不犹豫地回握了他的手掌，她的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大人物的气场。 （有气势也不赖……剑圣将来相当有机会成为侯爵呢。） 面对克蕾娜大剌剌的态度，格兰威尔子爵丝毫没显露一丝不悦或排斥，反而笑脸盈盈与她寒暄。关于克蕾娜的个性，亚莲早已向子爵打过预防针。 剑圣之于王国，是极为珍贵的存在。至今仍活跃于战场上的剑圣德贝尔克虽是农奴出身，如今却已受封侯爵的爵位。侯爵的地位可是比子爵这种下级贵族高了整整两阶。不过，或许王族因战争落得财政拮据的窘境，才会拿爵位作为论功行赏的报酬。 异世界里，唯有贵族背负着奔赴战场的义务。根据格兰威尔子爵的说法，待克蕾娜完成学业，毕业同时应该会被授予男爵的身分、地位。 「你就是克蕾娜吧，请多指教。」 萨希尔也主动走到克蕾娜面前，向她打招呼。 「啊……你就是萨希尔小姐吧？请多多指教呀！」 克蕾娜灵光一闪，忽然兴奋地抓着萨希尔的双手回应。 「……」 「你怎么啦？萨希尔小姐？」 克蕾娜以不矫揉造作的直爽态度对待贵族，似乎让萨希尔心生退却。 （接话啊，萨希尔……） 亚莲心中无比着急，直到萨希尔终于开口回应。 「没、没什么啦。」 「这样啊……」 萨希尔总算回了句话。亚莲返乡的时候曾叮嘱克蕾娜，希望她能亲切友善地对待萨希尔，同时也拜托萨希尔跟克蕾娜和睦相处。然而，克蕾娜初次与贵族打交道显得过于不知拘谨的行为，不免让萨希尔无所适从。她强装镇定，带着责备的眼神瞪向亚莲，好掩饰自己的茫然失措。 （嗯？总觉得被萨希尔瞪了，是我的错觉吗？） 尽管经过四年相处，萨希尔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亚莲傲娇、耍性子，但当亚莲卸下仆从的身分，成为格兰威尔家的客人时，还是被她狠狠地训斥一顿。她气愤地嚷着：「谁允许你辞去仆从的职务啊！」直到最近，萨希尔的怒火才逐渐平息下来。 其实，子爵邀请克蕾娜前来宅邸作客，背后有其用意。三年后，亚莲与萨希尔将共同对抗魔王军；然而，一名魔导士加上一名召唤士的组合，防御力实在是过于薄弱。纵使召唤兽的加护能力可以补足亚莲的防御缺口，但过度依赖加护能力，魔导书卡匣会被石系召唤兽占据，进而导致战斗时召唤兽的选择严重不足。最终，甚至落得难以编排战术的结果。 有鉴于此，亚莲希望持有最强物理攻击力的剑圣克蕾娜加入他们的队伍，携手对付魔王军。毕竟，克蕾娜迟早会被派往战场，不如大家结伴同行，培养一下革命情感，顺便杀个魔王军片甲不留。今天的见面会，亦包含了让克蕾娜与萨希尔双方打个照面的意味。 只是，毕业后的军事部属仍是个未知数。担忧萨希尔安危的子爵曾亲自前往王都，想确认女儿将来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被分派到所属战场。可惜的是，军事部属取决于五大陆同盟与中央大陆的盟主，也就是帝国的想法，连王国的王族都无从事先得知分派的结果。 形式上，剑圣德贝尔克效忠于王族，但实际上，连王族也无权完全掌握与他有关的详细情报，由此可见，只能在学园生活里仔细摸索，一步步寻求解答，才知道未来该如何应对与魔王军的战斗。 总而言之，目前的计画是让克蕾娜在学园里与他们一同行动。听闻学园都市里布满了无数地下城，光是克蕾娜与他们结伴攻略，就教人放心不少。 （我得带着克蕾娜与萨希尔一起攻略地下城，同时提升她们的战力才行，真希望我能用魔导书确认她们各自的状态啊……） 每天晚上，亚莲都紧紧攥着魔导书，诚心诚意地向神明祈祷。 剑圣克蕾娜，出生在亚莲家隔壁；而他作为仆从侍奉的贵族家庭里恰好又有一位魔导士千金。亚莲认为这绝非偶然。若想顺利歼灭魔王军，确认她们的状态栏势在必行。 至于德古拉，亚莲仍在观察他是否适合加入这支战斗队伍。由于职业星等同为「一星」的米哈伊不幸战死沙场，因此可想见德古拉踏上战场，肯定会迎来严峻的战斗。是否加入这支队伍，端看他本人的意愿。 尽管魔法讲师耳提面命，与魔王战斗的资讯属于不可外泄的机密情报，但亚莲打算私下将真相告诉克蕾娜与德古拉两人。即便无法确定毕业后会以哪种形式与魔王军作战，至少这三年能怀抱着相同的目标一起度过学生生涯。 克蕾娜等人抵达宅邸后，不一会儿便到了晚餐时间。 （嗯嗯……现在看来，德古拉还比较像样呢！） 餐厅的气氛使德古拉绷紧神经，小心翼翼地用餐。坐在他身旁的克蕾娜则张开血盆大口，彷佛眼前的食物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狼吞虎咽了起来。久违的豪华珍馐似乎让她格外兴奋，一手拿着叉子插了一大块肉，另一手紧握着面包。见状，汤玛斯停下正在用餐的双手，目瞪口呆地望着克蕾娜豪迈的吃相。 「亚莲，你不吃吗？」 「我等这边的工作结束再吃喔。」 亚莲一边回应，一边熟练地服侍用餐的人们。克蕾娜与德古拉睁着好奇的眼眸，看着亚莲担任侍者的模样，煞是新鲜。萨希尔则莫名地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直到众人们逐渐融入晚餐的气氛，格兰威尔子爵一改轻松的语气，郑重地向亚莲说道。 「亚莲，照顾好大家啊。」 「是，谨遵指示。」 亚莲恭敬地低头鞠躬，动作里透着一股生活在格兰威尔家四年的眷恋。 （接下来，学园都市里绝对有「那个」，进到学园后，我一定得想方设法找到它。总之，先去冒险者公会搜集情报吧！不然，三年后面对魔王军，等着我们的可是一番苦战呢。） 对亚莲而言，学园都市的重要性不单是上学如此单纯。 至此，亚莲、克蕾娜、萨希尔与德古拉，于三天后启程前往学园都市。 ＊＊＊ 「亚莲，是学园都市呀！」 克蕾娜跳下魔导船，踏上了学园都市起降场的土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萨希尔与德古拉跟在她的身后，陆续走下魔导船。 亚莲、萨希尔、克蕾娜与德古拉一同抵达了学园都市。此处不仅有广阔的魔导船起降场，街道也相当宽大。这个城市的正式名称为「拉达修王国学园都市」，据说此处的人口规模多达数十万人，远比格兰威尔城还要多。倘若通过入学测验，众人即将在此展开为期三年的学园生活。 四周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前来参加入学测验的考生。由于每年都会有近两万名考生从王国各地纷至沓来，平常行经王都的魔导船会在入学测验期间调整航线，增加各地直达学园都市的航班。 『请各位考生前往绿色屋顶的车站，搭乘魔导列车直达学园校区。』 （竟然连列车都有啊！） 一行人依照广播的指示，走进那栋拥有漆着绿色屋顶的建筑物，驻守的站务人员告诉他们车票的价格是一枚银币。几人各自买了张车票，便走向车站月台。 「喔喔！是列车耶！！」 「「「列车？哇啊──！」」」 （是列车啊，实实在在的列车啊！是帕基斯帝国制造的车种吗？） 矮人族统治的帕基斯帝国位于中央大陆西北边的陆块，他们长年为学园都市提供资金与技术，以利其营运。拥有完善基础建设的学园都市，甚至获得「比王都更为宜居」的美誉。 「我、我们要搭这辆车吗？」 「看样子没错。」 「为什么你如此波澜不惊啊，亚莲！」 萨希尔讶然不已，明明亚莲也是初次看见列车，却熟门熟路地踏进车厢，她忍不住开口质问。在他们四周，来自王国各地的平民与农奴也呆若木鸡地望着魔导列车。 （说起来，米哈伊先生几乎没跟我说过学园都市的事。像列车这种交通工具，我之前完全一无所知，还有学园长是高等精灵的事实都着实让我大吃一惊啊。） 亚莲猜想，米哈伊之所以鲜少提及学园都市的细节，八成是不想让萨希尔对学园生活抱有过多的期待。 片刻以后，魔导列车逐渐驶离月台。 从车内望向窗外的风景，加深了亚莲初次来访学园都市的印象，这里果然是高科技城市。一栋又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物整齐地排列在开阔的大街道两侧，一点也不突兀。是位于乡村田野间的格兰威尔子爵领地无可比拟的先进城市。 「好厉──害！」 「大开眼界了呢……」 「……」 克蕾娜整个人几乎贴在车窗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致，不时左顾右盼，看起来相当开心。相较之下，萨希尔似乎有点受不了她那懵懂无知的模样，说不定还在心里暗自质疑：「她真的是传说中的剑圣吗？」 看着克蕾娜兴奋至极的样子，亚莲心中倏地闪过一丝忧虑，担心克蕾娜会不会过不了入学测验。 （不过，她的等级好像提升了一些，不至于落榜吧？智力也变高了才对。） 亚莲听说克蕾娜与德古拉在十岁那年加入狩猎野猪的行列。意味着数年来两人靠狩猎野猪累积不少经验值，状态栏的智力值理应跟着提升。以他们的情况而言，用两年的时间准备入学测验应该绰绰有余。 （入学测验里好像没有剑术之类的实战科目，完全以笔试为主啊。是说我准备考试的时间不到四个月，甚至还只是陪萨希尔复习考题罢了……能行吗？） （插图001） 亚莲直到去年年底才突然决定报考学园都市，对此，他对子爵充满怨言。尽管知道子爵会尊重自己的意愿，但若是希望他以萨希尔护卫的身分一同踏上战场，越早通知他越好。早在亚莲八岁成为仆从时就对他坦承，他也会爽快地答应下来吧。毕竟，经过四个月后的现在，他依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或许子爵本身也纠结良久，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萨希尔最理想的安排。 魔导列车缓缓停靠在设立于学园都市中心的月台，是个邻近学园的车站。亚莲等人随着如潮水般涌出车厢的人群，朝学园的方向迈步前行。 拉达修王国的人口约两千万人。虽然平民与农奴等阶级没有服兵役的义务，但能从学园毕业的话，便能在王国内获得更高的就业优势，因此每年都有多不胜数的考生涌入此地。 当他们走近高墙环绕的学园腹地时，校舍前的广场早已人山人海，挤满了应试的考生。 『请各位考生先参加鉴定仪式。通过仪式者请持号码牌前往校舍前的报到处。』 「鉴定仪式？」 克蕾娜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设置在广场的魔导具，它发出了类似广播的声音。 「看样子考试前我们还得先通过鉴定呢。」 亚莲简要地回答。 他终于理解为什么广场上排列了好几条冗长的人龙。他们应该跟着排进队伍，依序接受鉴定仪式。 （原来啊……要先鉴定吗？确实，考生里或许混杂着无天赋者。） 亚莲骤然想起骑士团长曾跟他说过一段逸闻，有位贵族明明是剑士，却谎报自己拥有剑圣天赋。结果，他在「该发挥实力的场合一无所用」。如今仔细一想，骑士团长言下之意是，那名贵族踏上与魔王军交战的战场，却拿不出剑圣应有的能力吧。若在错估战力的情况下擂响战鼓，想必整个战局会陷入实力不如预期的危机。 排了约一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他们接受鉴定。 「请问你们当中有贵族身分的考生吗？」 「我来自格兰威尔家族。」 「好的。接下来将开始鉴定，请各位依照顺序，把手放在水晶上。」 （嗯……他在确认贵族身分呀。） 听见萨希尔的回答，鉴定官迅速地在笔记上写了些什么。 由德古拉开始鉴定。 【姓名】德古拉 【体力】B 【魔力】D 【攻击力】A 【耐力】B 【敏捷】C 【智力】D 【幸运】C 【天赋】斧士 「你的天赋是斧士呀，能力值相当出色呢。」 鉴定官递给德古拉一张测验凭证。看起来是通过鉴定仪式的证明，上头还标示着编号。 （唔嗯……德古拉的能力值完全没变呢。意思是角色能力值不会随着年龄增长出现变化。不过，鉴定官说他的能力值「相当出色」啊……） 接下来，换萨希尔把手掌轻覆在水晶上。下一秒，鉴定官不由得扬声惊呼：「喔喔……」 【姓名】萨希尔·格兰威尔 【体力】C 【魔力】A 【攻击力】D 【耐力】C 【敏捷】B 【智力】S 【幸运】B 【天赋】魔导士 「实在太优秀了！天赋与能力值都无可挑剔。请拿着测验凭证前往报到处吧。」 （这就是萨希尔的能力值吗？得赶紧抄下来。） 萨希尔也顺利通过鉴定仪式，亚莲随即将她的能力值记录在魔导书上。下一位，换克蕾娜把手伸向水晶。如同五月的鉴定仪式，水晶立即产生剧烈反应，迸出璀璨的光辉。 【姓名】克蕾娜 【体力】S 【魔力】C 【攻击力】S 【耐力】A 【敏捷】A 【智力】C 【幸运】B 【天赋】剑圣 「你……你的天赋是剑圣呀。莫非你就是剑圣克蕾娜？」 「咦？是的。」 克蕾娜的神情充满困惑，不懂为何鉴定官知道她的名字。听起来，剑圣克蕾娜会参加入学测验的消息已不胫而走。至此，克蕾娜也过关了，她收下了鉴定官递给她的测验凭证。 （我猜得没错，能力值不会随等级或年龄改变。三星等的剑圣实属罕见的天赋。） 据说，拉达修王国诞生剑圣的机率微乎其微，约每十年才有一人。尽管稀若麟角，但位于王国北方的庞大帝国拥有数十位剑圣，由此可知，实际上出现剑圣的机率与当地的新生儿人数呈正比。 针对天赋，亚莲从子爵与魔法讲师等人获得的资讯如下。 ●1星等 10人中会出现1人。 ●2星等 1000人中会出现1人。 ●3星等 王国10年一遇。 ●5星等 奇迹般的存在。 最后，轮到亚莲接受鉴定了。亚莲没等考官从克蕾娜的鉴定结果中缓过神来，迳自把手置于水晶之上。 那一瞬，水晶绽放出比克蕾娜鉴定时更为耀眼夺目的光束，照亮了整座广场。 周围正在接受鉴定的考生与鉴定官，以及排队中的人潮，无不被那道眩光吓得惊慌失措，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喔喔喔喔！！！！」 鉴定官忍不住兴奋地大喊，他眯上眼睛，满怀期待地盯着鉴定板。 【姓名】亚莲 【体力】E 【魔力】E 【攻击力】E 【耐力】E 【敏捷】E 【智力】E 【幸运】E 【天赋】召唤士 「……这鉴定结果是怎么回事？所有的能力值都是E？不、不及格！」 （鉴定结果有确实显示召唤士了呢。就算天赋是召唤士，还是没办法通过吗？虽然鉴定之前我隐约有落榜的预感了啦，这就是所谓的「第三集完结」吗？） 「等等！为什么亚莲不及格啊！？」 「亚莲不及格吗？」 萨希尔与克蕾娜同时抬高嗓音惊呼，德古拉则不可置信地确认鉴定板上的一字一句。 「各位，看来我落榜啦，大家加油啦！要不要先决定考试后的集合地点呀？」 「喂，你已经在想考试后的事了吗！」 亚莲淡然接受现实的模样，让萨希尔忍不住吐槽。 （就算没办法进学园就读，还是有其他达成目的的办法。） 「不及格」对亚莲而言并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他早已知道自己的能力值全都会显示成E，对落榜的结果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尽管子爵写了一封证明书让他带在身上，内容载明「亚莲五岁时的鉴定结果有误，他确实拥有天赋」，但眼下看起来派不上用场，毕竟落榜的原因与是否有天赋无关。 （话说回来，即便拥有天赋，能力值偏低还是会被刷掉，这是很宝贵的情报。） 其实亚莲在排队的时候就注意到，每三名接受鉴定仪式的考生中，会有一名考生获得不及格的结果。 可见徒有天赋尚且不足。依据状态栏的各项能力值，亚莲推断出以下的结果。 ●即便都有天赋，角色间的能力值仍存在优劣的差异，成长后的实力大不相同。 ●可以从能力值看出一个人将来的成长幅度。 关于第一点，持有相同天赋的人，其实力会因能力值而产生差距。明明身为剑士，攻击力却偏低，这可能是因为个体能力值差异导致的结果。剑士需要符合剑士实力的能力值，魔法使也须具备适合魔法使的能力值。从鉴定官的反应来看，克蕾娜、萨希尔与德古拉应该都拥有十分契合天赋的能力值。 第二点，假如能力值代表固定的成长潜能，那么现阶段就能从中大致推测出一个人能达至的能力极限。站在学园的角度，实在是没道理让一个将来对战场毫无帮助的对象参与入学测验，甚至耗费三年的时间去培养他。 上述考量，就是入学测验缺乏实战科目的原因了吧。今日前来应试的考生里，有些人已确实提升等级，有些人则还是一张白纸。单纯让等级高的考生通过测验，等级低的考生则名落榜外，不以考生真正的天赋潜能作为合格与否的基准，难免有失公允。 （我懂了，以前的做法是依照五岁的鉴定结果加上笔试的成绩，当作录取的基准。自从发生「天赋诈欺」的事件后，才改成在考场进行鉴定，潜能不佳的考生连笔试都无法参加。这样能杜绝谎报天赋的人出现在考场，算是相当合理的做法。） 「在吵什么呢？不许耍无赖唷，怎么能因落榜就大吵大闹呢？」 一名拥有水蓝发色的青年靠近亚莲一行人，看上去显然不像考官，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轻佻笑意。他的身侧跟着一位银发的中年精灵。兴许是听见克蕾娜与萨希尔的嚷嚷，才闻声赶了过来。 （哇，见到真正的精灵了！） 这是亚莲穿越到异世界以来，第一次遇见精灵族，内心有些激动。 「呃，不……事情是这样的……」 鉴定官向两人解释了方才的情况，水蓝色头发的青年旋即看向鉴定板，说道：「有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鉴定结果呢。」 「等等，这太奇怪了吧！亚莲是不可能落榜的啊！！」 萨希尔气势汹汹地靠近正在与鉴定官谈话的青年。 「不可能落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水蓝发色的青年反问萨希尔。 「字面上的意思啊！亚莲可是能凭一己之力打倒屠夫格鲁修喔！！」 曾近距离目睹亚莲与屠夫格鲁修死斗的萨希尔，看起来怒火难平。 「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击倒屠夫格鲁修吗……真是厉害呢。但他的能力值竟然全都是E，我确实从未见过这样的鉴定结果……原来真的存在啊。」 （真的存在？） 「今年真的出现了呢，全能力值为E的少年。罗泽大人所言不假啊。」 中年精灵开口说道，语气透着难掩的讶异。 「学园长，罗泽还说了些什么呀？光是这点讯息，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蓝发青年耸了耸肩，看向身旁的中年精灵。 （什么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精灵王并不擅长预知未来。再说，预知本来就不是精灵的职责范围。还有，请不要直呼我们信仰对象的名讳。」 「喔……抱歉啊，我不擅长加称谓。」 「话说回来，海尔米欧斯大人，这份鉴定结果确实无误吗？」 「等等喔，我来确认一下。」 水蓝发色的青年望向亚莲，他那金色的瞳孔微微亮起光晕。 「「学园长……海尔米欧斯……」」 亚莲与萨希尔听过他的大名。魔法讲师在领主宅邸跟他们说过，海尔米欧斯是诞生于帝国的勇者。而眼前的青年，称呼身旁的精灵为「学园长」。亚莲清晰地记得，学园都市的学园长同时是治理整座城市的领导人物。 海尔米欧斯凝视着亚莲的双眸散发出越来越耀眼的光芒。 （勇者登场啦！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是说，他口中的「确认」，是在调查我吧？） 「唔嗯……攻击力570点，喔喔！智力竟然高达1630点啊！」 （噗，这根本就是鉴定技能！这家伙擅自把我的状态数值一清二楚地说出来啦！再说，为什么五星的勇者拥有鉴定类的技能，我却没有啊？这可得好好的向创世神反应一下！） 亚莲硬生生咽下「别随便透露个资」的不满，毕竟这个说法意味着他完全知晓自己的状态数值。 「智力高达1600多？那智力的鉴定结果应该是S吧？为什么会显示E呢？」 听闻海尔米欧斯的确认结果，对照着鉴定板的学园长不解地询问。 「但实在是说不通呢。全能力值E的人应该不可能打倒屠夫格鲁修？」 「是这样吗？」 「嗯。因为屠夫格鲁修的攻击力、敏捷，还有耐力都远在你之上，照理来说，你会马上被撂倒才对。更何况，你的智力这么高，光从状态栏判断，天赋应该接近大魔导士，技能栏却没有任何魔法技能？」 （喂喂喂，别越说越起劲啊！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一点也没错，真不愧是勇者。） 「不会使用魔法的大魔导士吗？」 学园长的神色越发困惑，却仍努力理解海尔米欧斯的话。 「对，答案或许就藏在『召唤士』这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天赋里头。你叫亚莲对吧？鉴定板好像故障了，所以我重新帮你鉴定过一次了喔。」 「那……是及格的意思啰！？亚莲，他说你及格了！！」 萨希尔脸上漾起藏不住的喜悦。 「唔……但至少你得让我看看召唤士的技能？毕竟我们完全不知道召唤士有什么样的能力。」 海尔米欧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亚莲。 「咦？只看技能就行了吗？亚莲，你赶快召唤那只超大的……」 亚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方捂住萨希尔的嘴。 （喂，萨希尔，你太多嘴啦！总觉得他们找我很久了……嗯……） 「鉴定官，非常抱歉，我们把场面弄得这么混乱。我明白自己不及格了，我们这就离开，后面的队伍还很长，不打扰您了。」 亚莲完全没把海尔米欧斯的建议放在眼里，向鉴定官表示自己已坦然接受落榜的结果。 「啊……好的。呃？」 萨希尔似乎抗议着「说什么傻话啊你！」，无奈亚莲仍紧捂着她的嘴，任凭她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音。 「我刚不是说了吗？让我看看你的天赋，我就让你通过鉴定仪式呀。」 海尔米欧斯插入亚莲与鉴定官的谈话。 「抱歉，您看起来不像考官，冒昧请问您是哪位？」 「「呃？」」 学园长与鉴定官因亚莲的疑问讶然不已，不敢相信亚莲竟不知对方的身分。 「咦？抱歉。我叫做海尔米欧斯，名义上的勇者啦。」 「勇者？我没听说过耶。这是能要求我展示天赋的理由吗？」 「咦？」 显然，勇者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听见自己的名号产生动摇。 「到此为止了。身为学园长的我命令你，让我们看看你的天赋，这样可以了吧？」 「请容我拒绝。」 「什么！？」 连学园长也没料到亚莲会断然拒绝自己的要求。 「你迟早都得在人群前使用技能，为什么这么抗拒让我们看看你的天赋呢？」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想展示天赋』喔。」 「咦？」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平白无故施展自己的技能。」 「平白无故？」 「我具有连学园长都未曾知晓的特殊天赋。既然如此，只要您付出相对的代价，我就愿意让您一瞧召唤士技能。」 「嗯？你想要钱是吗？」 「不不不，我对钱兴趣缺缺。听你与学园长的对话，想必你已读透我的能力了，那是否能麻烦你也用鉴定水晶展现你的能力值给我们看？这就是相对的代价。」 亚莲心里相当清楚，「鉴定板故障」只是海尔米欧斯临时编造出的借口。 闻言，海尔米欧斯看了眼学园长，后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似乎同意这个条件。 「……唉，也不是不行啦。」 海尔米欧斯轻声说道，而后走向水晶前方。 （太好了，这下子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分析情报。虽然不明白勇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考场……但搞不好是个好兆头。） 三年后，亚莲将奔赴战场。他想知道，拥有多少力量才具备驰骋沙场的资格？短短五年间，逐步协助帝国夺回大片北方领土的勇者，他的能力值究竟有多么强大？ 勇者的鉴定仪式开始了，水晶迸发的光芒虽不及亚莲耀眼，依旧光彩粲然。 【姓名】海尔米欧斯 【体力】S 【魔力】A 【攻击力】S 【耐力】S 【敏捷】S 【智力】A 【幸运】A 【天赋】勇者 （唔嗯……不是A就是S呢。真要分的话，算是物理系的天赋呢。跟认知中的勇者相去不远。） 亚莲一边分析勇者的能力值，不忘将之记录到魔导书。 「好，我鉴定完了。让我看看召唤士的技能吧！」 「了解……」 在场的考生与鉴定官无一不留意勇者与亚莲的互动。在众人的关注之下，亚莲向着勇者伸出手掌。 （出来吧，蹦蹦助！） 下一秒，外型像老鼠的H级兽系召唤兽赫然出现在亚莲掌心。 「「「这、这是！？」」」 海尔米欧斯、学园长，以及一旁的克蕾娜与德古拉纷纷围上来盯着亚莲掌心上的召唤兽瞧。克蕾娜与德古拉也是初次见到亚莲的召唤兽。或许是亚莲的错觉，他总觉得看过召唤兽的萨希尔骤然扬起一抹得意的神情。 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讶异亚莲竟能在手中召唤出老鼠。 「能平空召唤出野兽，所以才被称为召唤士啊。」 海尔米欧斯端详着眼前的老鼠，一边分析着召唤士的特性。 学园长也凝视着老鼠，一边喃喃自语，他似乎同样在分析亚莲的技能。 「这是……能使役野兽的意思吗？与魔兽使有几分相似呢。不过魔兽使应该被魔王赶尽杀绝了才对……召唤士召唤的野兽是有别于魔兽的生物吗？」 （什么？他刚刚说魔兽使被魔王赶尽杀绝？） 亚莲曾听冒险者雷文说过：「这个世界没有魔兽使。」看来，魔兽使存在于恒久的过往。 「依照约定，我已经展示完召唤士的技能，容我就此告辞。」 亚莲的认知中，通过鉴定仪式的条件是展示自己的天赋。 还没等学园长等人的回应，亚莲捧着H级兽系召唤兽，从鉴定官手里接过测验凭证，转身走向校舍。克蕾娜与其他伙伴看见亚莲开始移动，随即跟上他的脚步。海尔米欧斯与学园长沉默不语，仅仅伫立在原地，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 「好惊险啊，你差点就落榜了耶！」 「哎呀，到时候再烦恼啰。」 （就算考试落榜，还是有办法上战场。） 亚莲早就调查过，万一自己没通过入学测验该怎么前往战场。简单来说有以下几种方式。 ●第一种：从学园毕业后，直接投入战争。 ●第二种：自愿请缨，奔赴战场。 ●第三种：跟随贵族，一同前往战场。 ●第四种：成为犯罪受罚的罪犯被送上战场。 因为自己已踏上入学测验之路，第一种省略不讨论。 第二种，听说无论是否具有天赋，都能自愿申请从军。虽然无法上前线战斗，却能协助运送物资、烹饪或医疗等后勤工作。基本上，多半只有生活困苦的人才会自愿投入战争。志愿役主要是为了帝国而设立的制度。 第三种，背负从军义务的贵族不会独自踏上战场，通常会带着属下同行。王国也允许这种做法。尽管米哈伊并没有带任何随从出发，但大部分贵族都会与侍从一起行动，甚至还有贵族带了十名以上的侍从。亚莲认为，万一落榜，他还能选择这条路。只要拥有天赋，不仅能成为贵族的侍从，亦能以冒险者或佣兵的身分参战。 第四种，特别指拥有天赋却犯罪的人，他们可以借由从军一段时间以获取减刑的机会。服役时间依照罪刑轻重分为一年、三年与五年。据说选择从军五年的罪犯，有高达七成的比例会死在战场上，但若能幸存，便会获得释放。 总之，亚莲四人各自交出测验凭证，并前往正式的考场。他们站在校舍的走廊上窥视着教室内部的样子。 （比起大学的讲堂，这间教室更贴近中小学或高中给人的印象。毕竟……考生才十二岁嘛，学园都市跟国中差不多吧？） 亚莲走在最前面，带着伙伴们前往指定的教室。按理说，带队的人应该是身为贵族的萨希尔，但亚莲始终维持泰然处之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搭上魔导列车、一派自然地步入初次到访的校舍建筑物，自然而然成为小团体实质上的领导人物。 进入教室后，四个人陆续就坐。待教室里坐满学生，便正式开始考试。 须臾，教室里三十个座位已无虚席，学科测验就此展开。算数、国语、王国史……他们努力解答一道又一道题目，困难与简单的题目交错出现，颇有鉴别度。 （唉呀……这是哪一年发生的事件啊？） 亚莲偷偷翻阅魔导书的笔记内容。 （是不容易获得满分的考题呢。大概是正常备考的情况下，能顺利解开六成问题的难度。） 答题的过程中，亚莲不免回想起前世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时的光景。 学科测验结束后，监考官发了另一张羊皮纸，说这是最后一张考卷。看起来也是测验的其中一环。与学科测验的考卷不同，羊皮纸上仅有短短数行考题，其余是一大片的空白。 ●第一题 眼前有三只哥布林与一只半兽人。若你是一名剑士，应该优先击倒哪一方？ （亚莲的答案） 先解决比较容易对付的哥布林。接下来再与半兽人单挑，并打倒它。 因为，假如同时被四只魔兽包围，将大幅提升遭受攻击的机率，如此一来会无谓地浪费体力与回复药。 ●第二题 眼前有一只准备袭击僧侣与村民的半兽人。若你是一名剑士，会选择保护哪一方？ （亚莲的答案） 视情况而定，原则上先保护村民。 因为，僧侣能一边承受攻击，一边治愈自己的伤口，趁机先确保村民的安全，就能同时救下僧侣与村民。 但是，假如村民位于远方，半兽人视僧侣为首要攻击目标的情况，或是僧侣没有装备防具、危险近在眼前的情况下，我会选择优先保护情势较危急的一方，或者能确实获救的一方。 （什么啊？难道……这是所谓的申论题吗？） 八成是想测验考生面对魔兽时的常识或判断能力吧？还有可能是想从中筛选出有明显道德瑕疵的考生，避免他们进入学园后引发事端也说不定。考卷上还有三道类似的题目，亚莲逐一作答完毕，入学测验至此结束。听说隔天中午会将考生的成绩张贴在校舍前方。 昏暮之时，一行人到街上寻找旅馆住宿一晚。 接着，入学测验隔天── 德古拉 评级B 及格 萨希尔 评级A 及格 克蕾娜 评级C 及格 亚莲 评级S 及格 （我还以为能马上知道测验成绩，结果只有大略的评级啊。印象中，取得C以上的评级就算及格了吧？考试时觉得题目颇有难度，没想到能拿S评级。倒是克蕾娜，低空掠过及格门槛啊！该不会学园看在她是剑圣的分上，刻意放水了吧？） 尽管子爵曾告知，获取B以上的评级，格兰威尔家族会赞助部分报考费与学费，不过亚莲打算靠学园里的地下城赚钱，婉拒了他的好意。报考费为一枚金币，一年的学费则是十枚金币，从入学到毕业最少需花费三十一枚金币。亚莲推测，若是有天赋异禀的农奴成功入学，会由所属领地的贵族负担这笔就学费用。 『通过入学测验的考生，请至校舍前集合。』 一行人依循广播的指示，往校舍的集合地走去。不久后，校方开始说明入学的相关事项。 制服将由学园统一发放，他们得先领取尺寸合身的制服才能离开。 另外，学生们得立刻决定，究竟要住学园宿舍，还是每天通勤上学。 最后，正式开学之前，学生们须各自前往公会取得冒险者证。说明到此结束。 「亚莲，你要住宿舍吗？」 克蕾娜询问亚莲。经过几天的行动，四人达成无声的共识，亚莲是这个群体的领袖。 萨希尔也在等候亚莲的回覆。 「不，我打算找地方租房子，大家一起住吧！」 「我明白了。那下一站就是不动产公会啰？」 萨希尔立刻附和亚莲的想法，且想立刻动身寻找租屋处。 「等等，先去办理冒险者证吧，办完再去找房子。」 就这样，顺利通过入学测验的亚莲等人，下个目标是冒险者公会。 ──────────────────────── 第二章 在冒险者公会搜集情报 确认完学园的录取榜单后，亚莲与伙伴们搭上魔导列车，直奔冒险者公会。无论搭乘多远的距离，魔导列车的票价均为一枚银币。 亚莲曾在搭乘魔导船时，自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学园都市的腹地呈圆形。他们沿着城市外环铺设了环状轨道，此外，还有东西、南北向的铁道线路纵横交错在内部的街廓。乍看之下，交通相当便利。 初次听闻「学园都市」这个地名，会以为满大街都是学生，其实不然。兴许是学园都市邻近地区有许多地下城，或者列车会行经冒险者公会的关系，目测车厢内的乘客以冒险者居多。 亚莲等人下了魔导列车，走向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物。 「就是这里了。」 建筑物上头印着长剑、法杖与盾牌的标志，与格兰威尔冒险者公会如出一辙。 「欢迎光临，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事吗？」 容姿姣好的柜台姊姊亲切地向众人打招呼。 「我们想办理冒险者证。」 「您看起来似乎是学生？」 「是的，我们是四月的新生。」 「方便出示录取时拿到的测验编号吗？」 柜台姊姊确认过他们在鉴定仪式上获得的测验凭证后，告诉他们：「学生或已有入学资格的考生请上二楼办理。」不过，才刚走上二楼，接待人员表示目前人数众多，需稍作等候。 除了亚莲等人，现场聚集了许多学生，其中包含其他应试日期通过测验的考生。一眼望去，设立在二楼的办公柜台超过十个，感觉就像是前世所见的银行业务窗口。与一楼相比，此处的环境更为干净整洁，可见学生特别受到礼遇。冒险者公会应该相当积极与学园都市合作吧。 稍待片刻后，终于轮到亚莲等人，他们对照号码，坐在指定的办公桌前。亚莲与萨希尔坐在前排，后排则是克蕾娜与德古拉。 柜台姊姊拿了四个水晶过来。 「现在为您制作冒险者证哦！首先，请将你们的手个别放在水晶上。」 他们按照指示各自挑了一个水晶，把手覆上，接着，水晶泛起微弱的光晕。 （无论是鉴定仪式还是确认个人资讯，都是靠这个水晶啊……这到底是谁发明的？） 「接下来，请在这边填写资料。」 柜台姊姊一面说，一面递来一张羊皮纸，上面有姓名、出生地与天赋等空白栏位。写完资料后，她收齐水晶与羊皮纸，走进柜台后方的小房间里。 「正在为您制作冒险者证，等候期间，我先为各位说明冒险者相关的基本事项。」 亚莲一边听取柜台姊姊的解说，一边在魔导书上抄写笔记。 ●冒险者归冒险者公会管理。 ●冒险者公会是王国管辖范围外的独立组织。 ●冒险者有E至S级的阶层分别。 ●冒险者可接受委托人（如冒险者公会、领主等）发布的任务，获取报酬。 ●任务分为三种：一般委托、紧急委托与指名委托。 ●冒险者须达到C级，才能接取紧急委托与指名委托。 （基本事项大致上跟雷文说的一样。） 八岁那年，亚莲结识冒险者雷文，因此他对冒险者具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虽然当中夹杂着第一次听说的资讯，但目前为止，算是补充了已知基础知识的细节。 「以上是基本事项，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不少问题想请教，可能得劳烦您花时间解说，方便吗？」 「当然欢迎。冒险者是具有危险性的工作，请尽管提问。」 「请问，进入地下城有条件限制吗？」 「是，有几项规定。首先，由于各位都还是E级冒险者，因此只能进入C级地下城。」 「C级地下城……麻烦您稍微解说一下地下城的概况。」 柜台姊姊点点头，细心地为众人讲解地下城的详细资讯。亚莲一边听，一边记录在魔导书上。 ●学园都市内约有20座地下城。 ●其中包括10座C级地下城、6座B级地下城，以及4座A级地下城。 ●C级为难度最低的地下城，会出现E～C级魔兽。 ●B级属于中难度地下城，会出现D～B级魔兽。 ●A级则为高难度地下城，会出现C～A级魔兽。 开启新地下城与冒险者等级的升等条件如下。 ●非C级以上冒险者，无法进入B级地下城。 ●非B级以上冒险者，无法进入A级地下城。 ●成功通关1座C级地下城，冒险者等级提升至D级。 ●成功通关3座C级地下城，冒险者等级提升至C级。 ●成功通关3座B级地下城，冒险者等级提升至B级。 ●成功通关3座A级地下城，冒险者等级提升至A级。 （原来如此。好，接下来要进入正题了。） 在学园都市展开为期三年的学生生涯，亚莲有个必须达成的重要目标──找到「魔力回复戒指」。 因为，亚莲在提升技能等级的路上严重卡关，他必须想办法突破困境。就学三年间，他希望能尽可能提高技能等级，为上战场做足准备。达成这个目标的关键之处在于自身回复魔力的效率。 以萨希尔绑架事件为契机，亚莲初次听说「魔力回复戒指」的存在。被掳当时，亚莲也昏睡过去。事件落幕后，他跑了一趟魔导具的商铺，询问是否有能抵抗睡眠药剂的防具。然而，店员却表示：「卖魔导具的店不会有那种商品，去『魔法道具屋』问问看吧！」 亚莲没想到还有贩售魔法道具的店，他随即前往店员口中的商铺；没承想，抵御睡眠状态的道具确实存在。道具名称叫「睡眠防御戒指」，是外观形似戒指的魔法饰品。然而，老板解释「睡眠防御戒指」相当昂贵，市面上几乎看不见它的踪影。本来就是极难取得的戒指，每每上市总立刻被想保护自身安全的王侯贵族、富豪们抢购一空，因此，除了王都与学园都市以外，几乎买不到。亚莲顺便问了戒指的价格，一枚「睡眠防御戒指」市价约落在一百枚金币左右。 离开前，亚莲随口询问有没有能够回复魔力的道具，魔法道具屋的老板摇了摇头，表示他从未听过能回复魔力的道具；不过，他倒是听过一种只要戴着、就能自动治愈伤口的戒指。那个道具被称为「体力回复戒指」，是过去人们在学园都市发现的宝物，虽然不确定价格，但恐怕不会低于一千枚金币。 亚莲思忖，若有体力回复戒指，那肯定存在着魔力回复戒指。 「听说地下城潜藏着珍贵的道具，请问那些道具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呢？」 「您是指可以在地下城获得的道具对吧？大致上会有两种情况……」 ●地下城的宝箱里。 ●击败地下城底层首领，可获得的奖励道具。 「底层啊……请问每一座地下城大概有几层呢？还有，在不迷路的情况下，走完一层大约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地下城的层数依据难易度而有所不同……」 ●C级地下城约4到6层。 ●B级地下城约10到12层。 ●A级地下城约15至20层。 ●C级地下城走完一层需耗费6小时左右。 ●B级地下城走完一层需耗费12小时左右。 ●A级地下城走完一层需耗费24小时左右。 （唔嗯……即便是通关难度最低的C级，至少也得花上一天呢。） 「地下城的规模真不小啊。请问，谣传有人在学园都市发现『体力回复戒指』，这件事是真的吗？」 「您、您的消息真是灵通。确实，过去曾有人在地下城获得『体力回复戒指』。据说那是七十年前、打倒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后掉落的奖励道具。」 （唔，七十年前的话，是魔王强化魔兽之前的年代吧？现在的通关难度可没以前那么简单啊。但是，真糟糕……光是想到能在地下城内找到如此稀有的道具，我整个人就感到热血沸腾啊。） 魔王之力的影响下，魔兽的实际能力已比文字记录的强度高上一个阶层。换言之，与过去相比，地下城的难度已不可同日而语。A级地下城的底层首领理应是A级魔兽，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讨伐难度极高的存在。但是，成功通关就有机会获得魔力回复戒指。单凭这点，踏进学园都市已是值回票价的选择。 亚莲的问题尚未结束。 「我还有一些疑问，请问方便继续提问吗？」 「当、当然可以啊。」 实际上，其他职员已将亚莲一行人的冒险者证放在柜台姊姊面前的桌上，但亚莲的提问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对此，冒险者公会的柜台姊姊表情渐趋僵硬。萨希尔与其他伙伴只能默默地听着诚心发问的亚莲与柜台姊姊的对话。 「在地下城击倒魔兽，也能取得魔石吗？」 「当然可以喔。啊，我刚刚忘记向各位说明，在地下城讨伐魔兽『只能』获得魔石。」 「只能获得魔石？」 在地下城讨伐魔兽只能获得魔石。这意味着魔兽倒下后，仅会留下魔石，尸体会直接消散。 屏除魔石、散落在地下城各处的宝箱或讨伐首领后的报酬，若想获得其他素材，必须前往距离学园都市数日路程的森林或山区等地狩猎魔兽，郊外地区似乎栖息着C级与B级魔兽。 「我明白了。我正在收集D级魔石，请问有募集的数量上限吗？」 刚才为止，亚莲是以一位冒险者的身分发问；从此刻起，他则转变成「委托人」的角色，询问征求魔石的问题。 「呃……我想想喔，您需要多少魔石呢？」 「我想至少两百万个。」 「咦！？两、两百万个吗？」 「喂，你说两百万个？」 「等等，你要两百万个魔石干么？」 无论是公会职员，还是德古拉与萨希尔都瞪大了双眼。唯独克蕾娜尚未反应过来，显得有些茫然。 「两百万个是我的最终目标没错。不过我想分批委托，一次募集一万个左右。我现在有一百枚金币，请问能直接在这里提出委托需求吗？」 言罢，亚莲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柜台上，里头装着一百枚金币。 「应、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学园都市的魔石资源十分丰富……只是，您的需求属于大量委托，应该得耗费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喔。」 D级魔石的收购价为一枚银币，因此一万个魔石共计一百枚金币，柜台姊姊表示还会额外收取一成的手续费。想想也是，总不能让帮忙发布委托的公会做白工。于是，亚莲补上了十枚金币。 「请问大约多久能收集到一万个魔石呢？」 「这个啊……我想应该一周后可以交货吧？」 出发前往学园都市前，亚莲曾在格兰威尔城的冒险者公会提出相同的募集委托，接待人员却面有难色地回应：「一万个属实困难。」追根究柢来说，亚莲本人已将当地的哥布林狩猎殆尽，魔石短缺的问题逐渐浮现于格兰威尔领地。学园都市可就不同了，当地拥有二十座魔兽蠢蠢欲动的地下城，数量可观的魔兽，意味着魔石的数量非常充足。只要报酬开得够高，或许能吸引越多冒险者加入收集魔石的行列。亚莲打算在三年内展开大规模的魔石募集行动。 （很好、很好，该厘清的事情都逐一确认完了，接下来只要实际攻略一次地下城，还有不懂的地方再过来询问就好。） 「请问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已经没有了，谢谢您协助解惑。」 「那、那么，请各位领取您的冒险者证。」 柜台姊姊彷佛松了一口气，把手边的冒险者证发给大家。冒险者证是一张名片大小的纯黑金属卡片，上面刻着银色文字，记录了姓名、等级之类的资讯。 『亚莲／E』 （嗯……魔导书、鉴定仪式，到冒险者证的设计，神明似乎对纯黑色的金属板与银色文字的搭配情有独钟啊。是说挺有一致性也不赖。） 「已确实收到冒险者证了，请问手续到此为止吗？」 「最后还有一件事……请问各位要注册队伍资讯吗？」 （嗯？仔细想想，确实有组队这回事。不如登记一下吧。） 亚莲很久以前便从雷文口中听说伙伴们共同组建冒险者队伍的事。根据他的说法，组成冒险者队伍能提高信誉，未来更容易接取指名委托这类任务。虽然亚莲有委托任务的需求，却没有接任务的打算，不过既然有这个制度，柜台姊姊都问了，顺势注册一支队伍也好。 「请问各位决定好要注册的队伍名称了吗？」 「亚莲，你来决定吧。」 克蕾娜与德古拉点头同意萨希尔的提议。 「那……就叫做『网游废人』吧！」 「那是什么意思啊？」 陌生的词汇显然勾起了萨希尔的好奇心。 「网游废人的意思是，抱着钻研到极致的心态追求理想的目标。唯有赌上一切，全心投入一件事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这个称号。」 「喔……原来有这么深刻的含义，听起来还不错呀！」 「不好意思，队伍名称就叫『网游废人』，再麻烦您了。」 「了解，现在马上为您注册队伍，请稍待一会儿。」 冒险者公会的职员走向柜台后方处理手续。亚莲转身面对萨希尔等人，略带歉意地低头。 「抱歉，我占用太多时间了。」 「没关系啦，多亏你积极提问，我们也厘清了不少事情，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早晨一起去找房子吧？」 「说得也是，等住处确定下来，再慢慢讨论今后的计画，怎么样？」 萨希尔一边说，一边望向克蕾娜与德古拉。 「今后？亚莲，今后的意思是……」 「没错，克蕾娜，接下来三年我们得共同实现一个目标。找到住处之后，我再跟大家说明──」 砰！ 「哇啊！！好大本的书！！」 魔导书骤然出现在四人面前，众人惊愕不已。克蕾娜双瞳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朝魔导书伸出手。 （咦？） 亚莲连忙确认魔导书的封面，上头浮现数行银色的字迹。 『克蕾娜已成为同伴。』 『萨希尔·格兰威尔已成为同伴。』 『德古拉已成为同伴。』 「这本书是怎样？竟然平空冒出来？亚莲，这是怎么回事？」 稍微冷静下来的萨希尔，转头询问好整以暇看着魔导书的亚莲。 （是啊，他们都能看见魔导书的存在了。我还真是由衷地感谢您……等等，难道说……） 亚莲丝毫不理会三人惊奇的反应，迳自翻阅魔导书。 （书上记载着大家的状态耶！我四个月来的祈祷没白费了啊！！） 召唤兽的页面之后，三名伙伴的资讯接在亚莲的状态栏后方。他迅速翻阅书页，确认是否有任何来自创世神的通知讯息，可惜他并未捎来任何只字片语。同伴们纷纷对亚莲投去「你快解释清楚」的目光。 「呃，那个……包含这件事在内，等我们找好住处，我再好好向各位说明。」 总之，亚莲先安抚众人的情绪。注册完冒险者队伍，亦提出一万个D级魔石的委托，明天一行人将出发寻找冒险旅程的据点。 ＊＊＊ 翌日，亚莲等人踏入了不动产公会。 「欢迎光临，今天有什么需求呢？」 （唔嗯……看到四个十二岁小孩走进公会，仍笑容可掬地接待我们，学园都市到处都这么亲切吗？） 亚莲生活在克蕾娜村时可没体会过这种服务精神。 与冒险者公会相同，他们被引导到一张办公桌前，一位职员负责接待他们。 「请问您在寻找什么样的物件呢？」 「我们想找一间能同时居住五至六人的独栋房屋。希望邻近数座地下城，且位于魔导列车行经的地点，最好方便我们通勤上学。」 亚莲轻描淡写地提出要求，彷佛在说「我想找一间靠近车站、附近有便利商店的房子」。 「这样啊，我明白了。」 职员在羊皮纸上记下亚莲的需求，接着翻阅一本看起来刊载众多房源的手册，寻找适合的物件。 离开冒险者公会后，亚莲询问过大家对于住处有什么基本需求。以防万一，他再三确认是否有人对四名男女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意见，其他人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萨希尔与亚莲在同一栋建筑物里共同生活了四年，与克蕾娜更是能睡同一间房的关系。至于德古拉，他只淡淡地吐出一句：「我没差。」 「关于邻近的地下城，您的意思是想离C级地下城近一点吗？」 「如果能靠近B级或A级地下城会更理想。」 闻言，职员再度翻了翻手册。 「唔……这样的话，最符合您需求的物件，位于周围地下城广布的大马路边喔。」 （嗯嗯！那种地方才好啊。） 「听起来不错呢。」 萨希尔似乎赞同亚莲的想法。 「不过，这种物件的空间多半都非常大喔……」 职员简单地说明了原因。一般而言，攻略高难度地下城的队伍规模为二十人至五十人，是人数众多的大型团队。 因此，位在高难度地下城附近的房屋物件，多半针对大型队伍设计，这些区域自然不会出现适合五至六人居住的小房子。 「大一点的房子也没关系喔。请优先寻找符合其他条件的物件。」 「那好，这里有一栋可容纳二十名房客的建筑物。」 （感觉还不错，实地看过再说吧。） 亚莲向其他三人提议，先过去确认物件的实际状况后再下决定，大家一致同意这个做法。 而后，在职员的带领下，一行人搭乘魔导列车，到达了物件的所在地。 「就是这一栋，您觉得怎么样呢？」 「距离车站不远，这样很好。请问地下城在哪边呢？」 以亚莲的提问为开端，职员开始详细解说这栋建筑物的外观与地理位置。亚莲召唤出E级鸟系召唤兽，让它飞向空中，对照着职员的说明，观察房屋与地下城实际上的相对位置。 （那栋三层楼高的建筑物是地下城？这里确实距离车站与地下城不远，位置还不赖。况且周遭满多餐厅的。） 除了亚莲以外，其他三人皆不谙厨艺。亚莲担任仆从时，从宅邸主厨身上学习了基本的料理技巧。只是，地下城近在眼前，他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每天帮大家准备三餐。 （是说……会自己做饭的玩家，称不上专精玩家啊，练功都来不及了……） 亚莲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穿过厚重的前庭大门，踏进这栋三层楼高且附带庭院的偌大建筑物。 「以这个物件的格局来说，二楼与三楼分别可容纳十人居住，此外还有一个地下室。」 一楼则有多功能空间、会客室，以及两间浴室与两间独立厕所。学园都市的下水道系统十分完备，因此洗手间皆采用抽水马桶，浴室亦配备魔导具供热系统加热水温。地下室则被设计成武器的收藏库，可以作为储藏室使用，用以存放地下城取得的各式战利品。 「请问这个物件的房租是每月十枚金币吗？」 「是的。」 「大家觉得怎么样？我个人没什么问题。」 听到「每月十枚金币」几个字，德古拉隐约闪过一丝忧虑的表情，却没多说些什么。 「就这间吧。」亚莲向职员说道。随后，一行人返回不动产公会，当天便完成了签约手续，取得钥匙，开启四人的共居生活。 离开公会，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顺道采买了基本的日常用品与晚餐。首要之务是在一楼的多功能空间享用入住的第一顿晚膳。 「既然行动据点定下来了，我想跟各位谈谈今后的计画。」 亚莲起了个头，同时瞧了眼萨希尔，后者微微颔首。 「今后？」 「对，往后三年，我跟萨希尔小姐已有明确的目标。关于这点，我想向两位分享一些小道消息。你们边吃边听我说就好。」 说完开场白，亚莲开始娓娓道来，他一五一十地讲述魔法讲师透露的事实，包含人们正在世界某处竭力对抗魔王的势力，以及这所学园都市存在的意义。他耗费将近一小时的时间，完整叙说来龙去脉。 「由于贵族义务的关系，三年后萨希尔小姐势必得踏上战场。克蕾娜，你也要喔。」 「我也要？」 根据课纲，似乎要过完二年级的暑假，才会接触到魔王史的课程，且只有完成此前所有课题的学生，才能修读这门课。听说设立于王都的贵族学院也会在学生升上二年级后教授魔王史内容。况且，原则上贵族学院没有留级制度，因此就读的学生都会知晓贵族义务与魔王史，无一例外。 「亚莲，你是为了保护萨希尔小姐，才要去打仗吗？」 听完亚莲的解说，德古拉换上严肃的神情询问。萨希尔没有开口，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不尽然如此。」 「咦？为什么啊！？」 听见出乎意料的回答，萨希尔瞬间变脸。 「我会与萨希尔小姐并肩作战，不仅是歼灭魔王军，我们还要一起『打倒』魔王。」 「亚莲是想亲手击败魔王呀。」 虽然说不上原因，但克蕾娜觉得这个想法十分契合亚莲的风格。 「没错，我想击败魔王。克蕾娜，你应该没意见吧？我们一起对抗魔王军吧。」 「嗯！」 克蕾娜漾开笑容，同意亚莲的说法。尽管萨希尔没料到自己被亚莲纳入歼灭魔王军的一员，但颇具亚莲风格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好，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插图002） 「德古拉，你觉得呢？」 「啊？我吗？」 「你要跟我一起撂倒魔王军，成为英雄，还是想成为某个贵族麾下的骑士？」 「英雄还是骑士啊……」 「虽然现在说得一派轻松，但老实说，这是一场艰难的硬仗。我希望由你自己做决定。」 亚莲另外补充，德古拉亦可选择与大家共度三年的学园生活，毕业后不上战场。 「我也要去！原来，成为骑士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梦想啊……」 德古拉环抱双臂，笑着回应。仰望着天花板，彷佛有种开拓视野的感受。 「那我们再来要做什么呢？」 听见克蕾娜的疑问，亚莲转换话题，讲述今后三年的计画。 「我们有几件待办事项。大家一起攻略地下城，克服神的试炼，同时整顿装备。」 「原来如此。」 「此外，我还想增加队友，正在招募的对象是僧侣。」 「队友？僧侣？确、确实，我们当中没有负责治愈的成员。」 萨希尔倏然理解亚莲的用意。 亚莲认为，这个队伍至少需要一位专事回复的伙伴。尽管亚莲能使用草系召唤兽幻化而成的回复道具，但只要有精通回复术的成员加入，他就能节省一些魔石了。 「因此，我打算在学园或冒险者公会里寻找适合担任回复职的同伴。」 「说到这点，你之前好像在找什么戒指，还突然提出募集大量魔石的委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甚至变出一本超级大的书，请你务必好好说明一下。」 顺着关键字，萨希尔针对亚莲在冒险者公会做出的诡异言行，接二连三抛出疑问。 （很好，借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把话说清楚吧！） 「啊啊，差点忘了交代这件事。我的成长速度比大家慢得多呢，所以我之前差点过不了入学测验。」 「亚莲的成长速度很慢？说什么傻话呀，你明明很有慧根啊。」 见识过亚莲实战能力的萨希尔完全无法理解。亚莲只好向满脸困惑的萨希尔与其他人坦白，他身上背负着一百人份的试炼，为了跨越神的考验，他必须准备大量的魔石与魔力回复戒指。 「你、你连住我家都在默默锻炼自己吗！？太勉强了吧！一百人份耶……」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这么拼命啊，亚莲。」 萨希尔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克蕾娜倒是顺理成章地接受。 「咦？」 亚莲对克蕾娜的理解感到吃惊。看来，她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自己。站在一旁的德古拉频频点头附和。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将度过忙碌的三年喔。」 至此，找到安身立命的住处后，亚莲与伙伴们确立了今后在学园都市生活的共同目标。 ──────────────────────── 第三章 学园生活序章！勇闯地下城 每周六天，其中四天上课，连休两天。考量到学园的课程安排，亚莲等人决定利用四天的课后时间采买生活用品与调整装备，并用周末攻略地下城。基本上，他们把休假日全用来探索地下城。 亚莲赞助伙伴们添购初期装备的费用。他把初期装备视为一种投资，既然探索、通关地下城有机会获得更高级的装备，那此后会以地下城的战利品作为升级装备的来源。 除此之外，自己的升等之路少不了源源不绝的魔石。因此他与同伴协商，希望攻略地下城赚取的资金，能优先用于购买魔石，三人也爽快地答应下来。 入学第一天，亚莲等人望着贴在校舍前方的分班表，找寻各自于入学测验时取得的编号，而后走进自己所属的班级。 （通过测验的考生有三千人左右吧？） 以前世大学的入学考试来说，学园都市称得上一间录取率偏低的名校了。一班有三十名学生，总共一百间教室。 （两万名考生只录取三千人呀……落榜机率真高。） 五大陆同盟里的加盟国，虽表面立场一致，却非一块富有凝聚力的岩石，一国对待魔王军的态度，取决于地理位置或所处大陆等因素。 其中，对魔王军抱持强烈危机意识的国家，是位于中央大陆且正在与之交战的吉穆特帝国，以及分别由矮人族与精灵族领导的帕基斯帝国、罗泽海姆。 另一方面，中央大陆上大多数国家都与拉达修王国相同，边境线并未遭受魔王军的进犯。兴许异世界本身不是圆球状，也可能是魔王军尚未掌握攻打南边大陆的方式，总之，截至目前为止，魔王军的足迹尚未踏足世界南边的大陆。要求所有国家团结一心、拿出同等的危机意识，实在是强人所难。特别是对战争老神在在的国家，他们对于派遣具有天赋的菁英与魔王作战的盟约，态度十分消极。 不仅得讨伐出没于国境周围的狂暴化魔兽，国内的地下城里又能产出魔石、各类道具，这些东西相当于前世的原油、矿石等天然资源。因此某些国家宁愿让社会菁英留下来富强国家，也不愿派有天赋的人上战场。 结果，披上战袍的战士，多为王公贵族，而非具有天赋的平民。五大陆同盟会议上，除了北边两大陆与身为中央大陆盟主的帝国，其他国家纷纷主张，保家卫国本应是王公贵族的责任。要让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披甲出征呢？还是送几百位王公贵族到前线去呢？答案不言自明。何况，根本没有仅征召几百位平民的选项。想拿这个理由试图减少被送往战场的人民数量，显然不够正当。 亚莲坐在位置上，思索着五大陆同盟对战争的态度，学生们三三两两陆续入座。看似来自相同故乡的学生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也有人睡眼惺忪地呆坐在座位上。同学们都在等待课程开始。 喀啦── 伴随拉开门扉的声响，一名打扮像教职员的男性走进教室。他顶着一颗平头，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全身结实壮硕的肌肉，把身上的制服撑得十分紧绷，一点也不像循规蹈矩的教师。 「喔，同学们都到齐啦。」 他站上讲台，环视了教室内的学生说道。 「我是卡尔罗瓦，是各位往后三年的班导师啊。简单向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静默，兴许是被他那过于冲击的外型吓到。 「我平常都在王都的冒险者公会担任分会长。天赋是『剑豪』。以前还在当冒险者时的等级是A。听说今年有位『剑圣』入学，我临时被点名来当导师了呢。」 他面色无奈地搔着头，撇开脸嘟囔着：真伤脑筋。看来，因为克蕾娜的关系，他才从冒险者公会被借调到学园任教三年。 （原来冒险者公会会派人过来呀。据说冒险者公会是独立于王国体制外的组织，但他们会怎么看待五大陆同盟呢？愿意接受他们的派遣要求，代表公会有一定的合作意愿吧？） 办理冒险者证的回忆浮现在亚莲脑海，当时接待他们的职员相当细心有礼。 「总之，既然我是各位的班导师，这个班就归我负责了。此外，我也负责指导剑术，像『剑士』这类天赋跟剑有关的学生，你们的指导老师也是我喔。」 而后，卡尔罗瓦开始讲解第一学年的教学计画。按照他的说法，中午前的课程以一般通识学科为主，下午则是根据每个人的天赋进行专科训练。剑士练剑术，长枪使学习枪术。每个天赋都有专属的指导老师协助教学。卡尔罗瓦说着：「纸上有标明各个天赋的集合地点……」同时发给每位学生一张羊皮纸。 「啊，差点忘了。七月与二月各有一次通识学科的程度测验。成绩不到四十分的学生会被留级喔。好好用功读书啊！哦？你就是亚莲吗？」 （嗯？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不晓得卡尔罗瓦是从外表还是背景来历认出亚莲，但他似乎早已知道亚莲的存在。 「是的。」 「听说你在入学测验里拿到历史以来的最高成绩呢。」 「咦？」 班上同学的视线倏地集中到坐在教室后排的亚莲身上。 「所以啊，别顾着自己埋头苦读。想跟大家一起毕业的话，你可要好好帮同伴们补习啊。」 （……他在暗指克蕾娜的成绩吧？不是吧，学园真的偷偷放水，让克蕾娜及格啊？） 坐在隔壁座位的克蕾娜对亚莲投以钦佩的眼光，说道：「亚莲好厉害！」她八成没听懂班导师的弦外之音。 「呃，好，我会的，老师。」 「啊……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这间教室里既有农奴、平民，也有贵族。尽管身分、地位不同，但你们都是学园的学生。所以啊，同学之间就别用称谓了。好好相处啊！」 在学园里，态度高高在上的王族贵胄，或者过于卑躬屈膝的农奴、平民，都会成为关切的对象。听闻此话，原本安静听讲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萨希尔坐在亚莲的正后方。亚莲依然面朝前方，向身后的萨希尔搭话。 「萨希尔，老师说以后不用加称谓了唷。」 「……」 亚莲一改先前的口吻，不再称呼她为「萨希尔小姐」，后者闻言愣了一下。 「嗯？怎么啦？萨希尔？」 「你怎么了？萨希尔？」 见萨希尔脸色僵硬，亚莲与克蕾娜接连开口询问，就在他们一遍遍直呼她的名讳时── 「啊呜！」 萨希尔猛地站起身来，从后方伸出双臂，使出锁喉技，紧紧扣住亚莲的脖颈。漂亮的「背后裸绞」术！ 「亚、亚莲，你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直呼我的本名呢！？莫非……你长久以来都没真心尊敬过我吗？」 「咦？呃啊……」 （这、这是在宅邸学习过的防身术吗？能瞬间使出这种技巧，萨希尔真有两把刷子啊。好、好痛苦。我、我的耐力啊，拜托加油一点！我应该不会输给她才对啊……） 纵使等级提升后，耐力亦随之强化，但总觉得它在日常生活中毫无用武之地。攻击力等数值似乎也被削弱至恰到好处的程度；确实，不做微调可能会为日常生活带来困扰吧？ （插图003） 「给我说！亚莲，你平常在心里都是怎么称呼我的？该不会都直接叫我『萨希尔』吧！？」 萨希尔以仅有亚莲能听见的声音低声怒吼。亚莲意识到，他要是不给个让贵族千金满意的答案，对方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当、当然是……萨希尔『大小姐』啊，绝无……其他选项……」 脖子被紧紧勒住的状态下，亚莲只能断断续续吐出细微的回应。 「我无时无刻都……由衷地尊敬萨希尔大小姐。虽说是学园的规定，直呼大小姐名讳，属实让我心生愧疚啊。」亚莲拼尽全力，试图平息她的怒火。 「喂、你们两个，我可没要你们这么亲密啊……」 望着亚莲与萨希尔的互动，卡尔罗瓦无奈地喃喃自语。 ＊＊＊ 卡尔罗瓦讲解完开学须知后，全班移动到讲堂，全学年齐聚一堂，为新生们举行入学典礼。二年级与三年级学长姊的制服与他们略有不同，由此可见，每年的制服设计都有所变化。 学园里有好几栋宏伟的建筑物，还有好几座讲堂与广场，无论何者都宽敞得惊人。 不过，自从入学测验以后，亚莲再也没见过勇者与学园长的身影。当天他们提及了「精灵王」之类的话题，现阶段亚莲暂且厘不清他们的话语所指为何。反正，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们应该会主动联系吧。 亚莲在鉴定仪式中厘清的资讯有以下两点：第一，勇者处在「普通模式」；地二，学园长亲眼见过数十万名考生的鉴定结果，却从未见过「全能力值E」的考生，意味着除了亚莲以外，恐怕没有第二名置身地狱模式的人物了。 典礼结束后，马上进入上课阶段。第一堂课是「魔兽研究」。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哥布林、半兽人等魔兽的生态与行动模式。这是异世界限定的课程呢，亚莲心想。讲师热情地讲述着魔兽的狩猎方式、弱点与注意事项。 下午的课程是依照学生天赋设计的实战技能训练，不过，其中缺乏召唤士的专门课程。与班导师讨论过后，对方表示实战课没有考试，亚莲可以自由选择有兴趣的课程参加。于是，亚莲决定每种科目都上过一轮再说，今天参与的是剑术与魔法的实战课。由于每周有两天休假日，四天的课程安排不算紧凑，压迫感也较低。 转眼间，第一周的学园生活已然落幕。隔日清晨，亚莲与其他伙伴驻足于建筑物外头，遥望着C级地下城。身为E级冒险者，他们目前只能进入C级地下城。 此时，带着货物马车等行囊的冒险者们排起冗长的队伍。清晨似乎是尖峰时段。看样子，他们正忙着把探索地下城所需的必要物资塞进马车里；反观亚莲，行李轻便得多，因为他已经把大量的食物与露营用品储藏在魔导书的收纳页面。 「是地下城耶！」 「对啊，地下城！！」 克蕾娜难掩兴奋的情绪，对亚莲说道，后者也笑脸盈盈地回应。 「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那么雀跃啊？」 「……」 萨希尔不禁吐槽。德古拉则像往常一样，默默看着众人的互动。 （地下城是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吗？之前听说C级地下城约有四到六层，眼前的建筑物未免太矮了。楼高有点尴尬，难道说是向下延伸的地下城吗？） 亚莲再度仔细观察，地下城的实际规模与先前在冒险者公会听见的描述落差不小，不免心生疑惑。等候片刻，终于轮到亚莲一行人。 「你们看起来像学生？有冒险者证吗？」 在地下城管理员的提醒下，四人各自出示了冒险者证。对方瞧了一眼，告诉他们：「装备看起来不错啊，但别太逞强喔！」 这次，亚莲斥资两百枚金币帮三名同伴添购了新装备。光是秘银制的战斧与大剑，就价值一百枚金币，此外还买了一把给萨希尔的古树魔杖，加上三人份的防具。亚莲积攒的金币数量以惊人的速度锐减中，手头财产剩下两百枚金币左右。 克蕾娜看着手里的秘银大剑兴奋不已，她似乎对巨大的长剑武器爱不释手。 「这是我们第一次挑战地下城，直接进去就好了吗？」 「喔喔，你们第一次来啊。那安排你们去205号房吧。有问题尽管问啊！」 「喔，好。我明白了。」 「205号房？我还以为走进地下城了呢，结果误入公寓了吗？他说有问题尽管问……」 亚莲本想，只要装备齐全，掌握魔兽的强度，剩下的问题等到实际攻略地下城再逐一克服就好，没想到他不懂的事情多不胜数。 建筑物内部，除了楼梯以外，还有供货物马车等通行的斜坡。亚莲等人跟在一个带着货物马车的冒险者队伍后方，一路走上二楼。接着，亚莲推开一扇上头写着数字「205」的巨大门扉。下一秒，一个飘浮在房间中央、边长约一公尺的立方体映入众人眼帘。不知名的物体闪烁着红、蓝、黄等缤纷的颜色，许多小立方体组成的表面喀哒作响，如同魔术方块般不断变换位置。 『所有成员进入房间后，请关闭门扉。』 「哇啊，它说话了！！」 眼前的立方体忽地发出人声，克蕾娜吃惊地说道。众人依照它的指示，关闭房间门，接着聚集在立方体前。 『请出示您的冒险者证。』 无视亚莲一行人惊讶的神情，立方体继续说下去，它的声音犹如怀旧动画里的机器人。内心震惊也无济于事，总不能一直僵在这里，亚莲等人乖乖拿出自己的冒险者证。 『冒险者等级E的亚莲，同为E级的克蕾娜、同为E级的萨希尔、同为E级的德古拉，上述是否正确？』 「没错。」 身为队长的亚莲代表队伍回应。 『欢迎来到C级地下城，我是地下城综合运作管理系统C205。』 （喔喔……虽然不清楚原理，但这设计还真讲究呢。） 「请问，这个房间会通往地下城吗？」 『如您所言。我将引导各位进入位于其他次元的地下城。』 「其他次元？是指不同伺服器吗？」 前世玩游戏时，经常会遇到在同一款游戏内切换伺服器的情况。为了减轻人潮尖峰时的伺服器负担，须切换伺服器前往特定区域，例如城镇、野外地图、地下城等。立方体口中的关键字，让亚莲联想到前世的游戏设定，一股彷佛置身于游戏中的奇妙感受油然而生。 『伺服器吗？非常抱歉，我无法理解这个词汇。』 「这样啊……不过，我懂你说其他次元是什么意思。麻烦你将我们传送到地下城吧。」 『了解。刚刚确认过冒险者证，这是各位初次攻略地下城呢。需要为各位解说地下城的基本资讯吗？』 （毕竟还有同伴在，听一下说明比较保险。） 「麻烦您解说了。」 一旁的克蕾娜兴味盎然地听着亚莲与C205之间的对话，萨希尔则一脸苦涩，完全无法理解亚莲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跟眼前莫名其妙的物体交谈。 『冒险者们将根据队伍编制与房间号码，被传送至相对应的次元。除了各位以外，不会出现其他冒险者。换言之，攻略中不会有任何援军出现，请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 「喔喔喔！根本就是独立伺服器啊！！」 （可以尽情使用召唤兽了，真是谢天谢地！） 「什、什么啊？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萨希尔，你不懂吗？它的意思是代表我们拥有独立伺服器耶！」 「亚莲变得好奇怪，虽然本来就是个怪咖……」 听见亚莲的回覆，萨希尔顿时回不上话。 而后，谨慎起见，亚莲询问C205一连串问题，包括离开地下城的方法、是否存在陷阱、如何前往其他楼层，以及地下城的通关条件等。根据C205的回答，C级地下城的最终首领是C级魔兽。除了首领以外，仅有E级与D级魔兽会出没在地下城里。 大致听取所需资讯以后，一行人请C205立即将他们传送至地下城第一层。 『那么，祝各位一帆风顺。』 C205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景色倏然转变。尽管房间内部空间没有多少变化，C205依旧飘浮在半空中，众人眼前却冒出一条道路。 「那是地下城的入口吗？」 「多半是。」 德古拉回答克蕾娜的疑问，同时握紧手中的战斧。 「好，我们出发吧！」 亚莲发号施令，其他人点了点头，一行人穿过道路，踏入地下城内部。 ＊＊＊ 地下城第一层。四人维持阵形，谨慎地朝地下城深处前进。前排是克蕾娜与德古拉，萨希尔站中间，亚莲则位于队伍后排。关于阵形安排，是他们出发前在据点讨论出来的结果。 才刚开始探索地下城，立刻遇上一分为二的岔路。 「出现两条路了呢。」 「右边应该是条死路，走左边吧！」 （即便是最简单的C级地下城，内部结构也相当复杂啊。） 亚莲在刚踏进地下城的时候便派出四只E级鸟系召唤兽，让它们飞向前方侦查路径，队伍才能朝正确方向前进，不至于迷路。 「亚莲，你好厉害！」 亚莲被处在状况外的克蕾娜称赞了一番。 这座由多不胜数的通道与小房间构成的地下城属于典型的地下迷宫。情报指出，冒险者们必须找到管理地下城的立方体，再请它将队伍传送到下个楼层。亚莲仿照攻略铠蚁巢穴的做法，在探索过程中绘制地下城地图。他想尽可能找到最短路径通关。 「与魔兽的战斗能免则免，宝箱一概无视。我想尽早通关三个C级地下城，开启B级地下城的攻略资格。」 同伴们点头赞同亚莲的提议。毕竟，有些宝箱是魔兽伪装的陷阱，盲目开启可能会遭到毒气、暗箭等机关奇袭。C级地下城的宝箱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宝物，队伍也缺乏能识破陷阱的职业，忽略它更为妥善。 驱动亚莲前来攻略地下城的目的有很多，不仅自己需要累积经验值，也得帮助队友练等，此外还有确保经济来源、收集魔石等，无论哪一项都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性，但目前最优先的顺位是「通关」。在尚未辨明何处的魔兽会掉落「魔力回复戒指」的情况下，只能先设法取得A级地下城的攻略资格，逐步扩展遭遇的魔兽种类。更何况，C级地下城出没的魔兽等级实在是太低，无论是要练等还是赚钱，效率都不甚理想。 （再来……来确认一下同伴们的状态。） 亚莲一边走，一边翻阅魔导书的状态资讯。从注册冒险者队伍那一刻起，他获得能随时查看队友状态的能力。 【姓名】德古拉 【年龄】12 【职业】斧士 【等级】21 【体力】464 【魔力】248 【攻击力】610 【耐力】404 【敏捷】258 【智力】170 【幸运】276 【技能】战斧〈1〉、浑身一击〈1〉、斧术〈4〉 【EX技能】全心全力 【经验值】2,850/3,000 技能等级 【战斧】1 【浑身一击】1 技能经验值 【浑身一击】0/10 －－－－－－ 【姓名】克蕾娜 【年龄】12 【职业】剑圣 【等级】21 【体力】880 【魔力】330 【攻击力】880 【耐力】620 【敏捷】595 【智力】350 【幸运】415 【技能】剑圣〈1〉、斩击〈1〉、剑术〈5〉 【EX技能】突破极限 【经验值】2,850/3000 技能等级 【剑圣】1 【斩击】1 技能经验值 【斩击】0/10 －－－－－－ 【姓名】萨希尔・格兰威尔 【年龄】12 【职业】魔导士 【等级】1 【体力】25 【魔力】25 【攻击力】10 【耐力】16 【敏捷】16 【智力】30 【幸运】16 【技能】魔导〈1〉、火〈1〉、格斗〈2〉 【EX技能】小陨石 【经验值】0/10 技能等级 【魔导】1 【火魔法】1 技能经验值 【火魔法】10/10 冒险者队伍创立以来，亚莲已调查过同伴们的状态栏。 首先，正如亚莲所想，不仅是召唤士，无论是哪个职业都拥有一项基础技能，亚莲将之称为「职业技能」。克蕾娜的职业技能为「剑圣」，萨希尔则是「魔导」。 虽然萨希尔已经获得技能经验值，技能等级却停留在原地。讲师曾说过，若想习得更为强力的魔法，必须跨越某种试炼，这可能意味着技能等级受到角色等级的限制，因此亚莲接下来想确认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 至于克蕾娜与德古拉完全没累积半点技能经验值的原因，大致是两人玩「骑士游戏」时并没有消耗到魔力的关系。或说他们缺乏足以发动技能的环境。 亚莲让克蕾娜与德古拉阅读魔导书，并告诉克蕾娜「你有一个叫做『斩击』的技能喔」，她似乎能在脑海里描绘出技能的大致形象。亚莲希望克蕾娜与德古拉能尽可能想像出技能的模样，并逐步学会运用技能。他们应该能在平日下午的实战技巧课程习得发动技能的诀窍。 「萨希尔，前面有史莱姆！」 「知道了。火球术！」 分析队友状态栏同时，亚莲也没懈怠侦查工作。召唤兽已捕捉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只史莱姆的资讯，因此让萨希尔使用魔法进行攻击。 『成功讨伐1只史莱姆，获得8点经验值。』 「太好啦！」 这是萨希尔第一次击倒魔兽、获得经验值。 「谢谢你啦，请继续保持这股气势。」 亚莲对萨希尔说话的语气与对待克蕾娜、德古拉毫无二致。萨希尔已然习惯这种对话模式，不再介意称谓的事情。 被萨希尔火球术炸坏半边躯体的史莱姆不断冒出烟雾，最后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众人眼前，留下一颗微小的魔石。与亚莲在冒险者公会获得的情报相符，魔兽被击败后不会留下任何素材，能带走的只有魔石。由于亚莲想节省回收魔石的时间，他把这个工作指派给G级鸟系召唤兽。 （我得多储备一些E级魔石，毕竟这是制作生命草的必要素材。） 队伍内部已达成共识，获取的魔石全交给亚莲管理。 目前亚莲持有的魔石阶层与数量如下： ●2746个E级魔石。 ●6953个D级魔石。 ●9157个C级魔石。 ●54个B级魔石。 原本亚莲持有的魔石超过两万个，但为了制作魔力果实，已消耗掉一大半。他打算多留一些D级魔石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有不少实用的D级召唤兽。 目前亚莲手头上的存款约为两百枚金币。假如他按照计画向冒险者公会提出募集D级魔石的委托，资金转眼间就会见底。可能得耗费一些时间，才能达到收支稳定的状态。至于E级魔石，数量再多也派不上用场。 因此，亚莲的收集目标是C级以上的魔石。 各阶层魔石的价值 ●E级：毫无价值。 ●D级：银币1枚。 ●C级：银币10枚。 ●B级：金币1枚。 ●A级：金币10枚。 从D级开始，魔石的价值会以十倍的幅度逐层上涨。魔石主要用于魔导具中，据说每高一个阶层的魔石，提供给魔导具的动能也增加十倍。虽说魔兽每提高一个阶层，其战斗力增幅往往超过十倍，不过，魔石本身的价格取决于它能为魔导具提供多少动力。 目前亚莲手上持有约九千多个C级魔石。他想以一千个为单位出售，用来筹措募集D级魔石的资金。 他明白未来召唤C级召唤兽亦须消耗C级魔石，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的召唤等级。 一行人持续探索地下城，不时停下脚步歇息。经过一整天，他们终于到目的地──立方体管理系统飘浮于空中的房间。 「找到啦，我们能前往下一层了呢！」 萨希尔喜形于色。包含休息时间在内，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以上，兴许是一路提升等级，疲劳感也随之消散，他们反而还很精神奕奕。由于同伴们的成长效率较地狱模式快一百倍，纵使敌人是弱小的E级魔兽，他们的升等之路仍相当顺遂。 『我是楼层管理系统C328－01。请问您要离开地下城，还是继续探索下一层呢？』 「前往下一层后，还能离开吗？」 亚莲代表队伍提出疑问。 『下一楼层有楼层管理系统C328－02。您可以向它提出离开地下城的要求。此外，倘若您放弃进入下个楼层，下次返回地下城时，无法从第二层开始攻略。』 （喔！意思是移动到下一层就能保存纪录，下次返回就能从纪录点继续挑战了吧？太方便啦！） 「好，那请将我们传送到下一层。」 『谨遵指示。』 房间内的气氛出现细微的变化。看样子他们已抵达C级地下城的第二层。 『欢迎光临。我是楼层综合管理系统C328－02。请问您要继续攻略地下城，还是返回城镇呢？』 「好，我们想返……啊，请稍等一下。」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一根柴薪，随手放置在地面上，接着召唤一只G级鸟系召唤兽，让它留在房间内待命。 「亚莲，你在做什么？」 「做个实验吧。」 「嗯……」 亚莲轻描淡写地回应德古拉的疑惑。后者盯着地上的柴薪瞧，不懂这有什么意义。 「好了，请让我们离开地下城，返回城镇吧。」 『感谢各位今日的攻略。』 随着系统响起道别台词，亚莲一行人被传送到某个房间，前方出现一扇门扉。与其他房间相异，这里没有滞空飘浮的立方体。 「这里是出口专用的房间吗？」 「看、看起来是出口没错。」 刚经历各种传送的萨希尔显得有些紧张兮兮，戒备着周遭。穿过门扉走出房间，他们沿着通道继续前行，最终回到一开始的小房间，入口处就在一行人对面。至此，亚莲等人的初次地下城探险，圆满落幕。 ＊＊＊ 数周以来，亚莲与同伴们养成定期探索地下城的习惯。 这段期间，亚莲获得了重大发现。他在初访地下城时，刻意留下一只召唤兽与一根柴薪。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立方体的系统说明在他脑海萦绕不去。 『冒险者们将根据队伍的编制与房间号码，被传送至相对应的次元。除了各位以外，不会出现其他冒险者。换言之，攻略中不会有任何援军出现。』 刚听到这句话时，亚莲心中雀跃不已，因为他能在不被其他冒险者目睹的情况下尽情发动召唤术；然而，逐步深入地下城的过程中，他隐约察觉这段话还有另一层涵义。 萌生这个想法的契机是，亚莲注意到205号房是个狭窄的房间。再怎么挤，传送房间只能勉强容纳二十人左右，但不动产公会的职员却说，有时会有五十位冒险者一同攻略地下城。 若此话为真，那多达五十人的队伍应该得先进入不同房间，再传送到位于同一次元的地下城集合才对。因此，能回到同一座地下城再度挑战，就有了重大的意义。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亚莲在离开地下城前留下了显眼的记号。重新进入地下城时，他果然回到了柴薪与召唤兽存在的C级地下城第二层。于是，他获得结论，地下城会依照冒险者队伍产生适合的房间，并以此构筑出成千上万个次元相异的地下迷宫。地下城似乎在魔王诞生前就已存在，但背后的管理者究竟是谁呢？ 地下城综合运作管理系统提供了两个特别注意事项。 ●第一点 即便在同一栋建筑物选择相同层级的地下城，只要进入的房号不同，一律视为不同的地下城，冒险者无法再进入前一次探索的空间。 ●第二点 一旦超过一个月未进入存档的地下城，地下城的纪录将被抹消，遗留在里头的物品会同时被删除。 铭记规则的亚莲，在通勤上学前特地回地下城一趟。此行的目的是让召唤兽协助收集魔石。他在第一层与第二层各召唤了五只召唤兽，并指示它们去回收魔石。 如此一来，就能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不受他人干扰地稳定回收魔石。 地下城的魔兽出没机率较格兰威尔郊外地区更高，第二层一天可回收四百个魔石。此后，亚莲持续编组数支召唤兽部队，派遣它们在地下城狩猎。 第五次探索地下城，亚莲等人终于抵达第六层，此处是C级地下城公认的最底层，才刚踏入空间，众人立刻察觉一股异样。从第一层攻略到第五层，每一层的开头都是一条宽敞好走的通道，然而，才刚转移到第六层，迎面而来的则是一扇双开门式的宏伟门扉。 「咦？前面有一扇门。」 「真的耶！」 萨希尔与克蕾娜逐渐褪去隔阂，融洽地交谈着。因为同住在一个据点里的关系吧，两人间的互动相较之前更为自然舒畅。 「这里应该是最后一层了吧？」 「应该没错，印象中C级地下城最多只有六层。想必这扇门后面就是底层首领所在的房间了。」 一行人才刚攻略完第五层，现实世界应该是向晚时分。按照计画，今天本该就此撤退。只是，难得探索到最末层，一行人决定打倒首领再离开。 厚重的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细致的花纹，更添一股强敌近在咫尺的紧张感。 亚莲伸手触碰大门，顷刻间，巨硕的门扉伴随着低沉的轰隆声缓缓敞开。映入眼帘的是半径约一百公尺宽阔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伫立着一只哥布林之王，大约有十来只哥布林围绕其左右。它们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是那个啊……靠近到一定的范围，敌人会立刻扑上来的机制？） 「原来如此，C级地下城的首领是一只C级魔兽搭配十来只D级魔兽的组合。」 其他同伴点点头，表示认同。 看来，最底层的首领就是C级地下城唯一的C级魔兽了，由此推测，会出现在B级地下城的B级魔兽，八成只有最底层的首领。 「我觉得啊……」 「嗯？」 开始作战之前，萨希尔忽然开口向亚莲说道。 「不妨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作战能力吧，亚莲。」 「嗯？」 「我是说，可以请你用召唤兽打倒眼前的敌人吗？」 克蕾娜与德古拉一致赞同萨希尔的提议。 「哇啊，我想看亚莲的召唤兽！！」 「对啊。我确实很想瞧瞧亚莲操控召唤兽战斗的模样。」 探索地下城至今，一行人主要依靠萨希尔的魔法击败魔兽。随着她的角色等级升上Lv10，解锁了技能等级上限，目前技能已升上Lv2。意味着萨希尔能继续累积技能经验值，加上远距离攻击能缩短战斗的时间，自然而然成为讨伐魔兽的主要战力。顺带一提，克蕾娜与德古拉表示，他们对于如何发动技能「完全没头绪」，至今仍无法顺利累积技能经验值，意外陷入苦战之中。 （萨希尔的考量不无道理。召唤兽在C级地下城的用处寥寥无几，但前往B级或A级地下城后，它们势必会成为通关地图不可或缺的助力，趁现在让伙伴们理解召唤兽的作战方式，是正确的选择。） 有别于萨希尔，克蕾娜与德古拉目前只见过小型鸟类与老鼠这类召唤兽。现在让他们见识一下召唤兽的实用性更为适切。 （好，就让你们瞧瞧强化术升上Lv6的我有多厉害！） 【姓名】 亚莲 【年龄】 12 【职业】 召唤士 【等级】 42 【体力】 1065+280 【魔力】 1660+600 【攻击力】 584+280 【耐力】 584 【敏捷】 1091+36 【智力】 1670+636 【幸运】 1091 【技能】 召唤（5）、生成（5）、合成（5）、强化（6）、扩充（4）、收纳、共享、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 3,016,226/6千万 ●技能等级 【召唤】 5 【生成】 5 【合成】 5 【强化】 6 ●技能经验值 【召唤】 3,636,038/1千万 【合成】 3,635,015/1千万 【强化】 1,220/1亿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 DEFGH 【兽系】 DEFGH 【鸟系】 DEFG 【草系】 DEF 【岩石系】 DE 【鱼系】 D ●卡槽 【虫系】 【兽系】 D 14张 【鸟系】 G 3张、E 3张 【草系】 【岩石系】 【鱼系】 D 30张 截至上个月，亚莲终于把强化术提升至Lv6。从那以后，他把练等的重点放在生成术与合成术。加上冒险者公会协助募集的部分，亚莲共持有三万五千个D级魔石，他将之全数转换成魔力果实。 一颗能回复1000点魔力的魔力果实，需消耗五个D级魔石制作。换言之，每个魔石约可换取200点魔力；三万五千个魔石相当于700万点的技能经验值。另外，等级提升至Lv6的强化术，能为两项状态属性带来＋500点的效果。 「等我一下喔。」 亚莲说道。他开始反覆发动生成术、合成术与强化术。 「怎么回事？」 「总觉得好强！」 德古拉与克蕾娜吃惊地望着快速翻页的魔导书。距离最底层首领脚踩的石板地略微上空的位置，浮现了一个宛如魔法阵般的图样。亚莲走在队伍前方，克蕾娜与德古拉紧随其后，最后排是萨希尔，他们维持阵形逐步向前迈出步伐。 当队伍与敌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五十公尺那一刻，魔兽们动了起来。 「贝尔们，去击倒魔兽吧！布隆，你们负责保护队伍！」 八只D级兽系召唤兽旋即现身，倏地将魔兽团团包围起来，而后使出特技「咬碎」，毫不留情地攻击眼前的哥布林。转眼间，八只召唤兽以辗压性的优势打倒哥布林与哥布林之王。 「怎么样？很厉害对吧！」 萨希尔不知为何摆出自豪的表情。克蕾娜与德古拉则瞠目结舌地观摩这场俐落的战斗。 「好～强～啊！一下就死光了！」 克蕾娜似乎能理解萨希尔为何赞叹亚莲。眼前的魔兽瞬间化为魔石。 「好了，全都解决啰。嗯？」 击倒楼层首领后没多久，前方猛然冒出一个新的魔法阵。一行人瞬间绷紧神经，不过，出现在魔法阵中央的物品，是一个木制的宝箱。亚莲这才回想起地下城的攻略说明。 （我记得……讨伐首领后获得的报酬，不会是魔兽假扮的宝箱。） 身为队伍代表，亚莲走到宝箱前面，其他同伴则在后头望着他开启了宝箱。 里头装着一把钢铁长剑。 「这应该就是讨伐底层首领的报酬吧？印象中底层首领的出现频率是一天一次。」 「我也记得是这样。」 意思是，每支冒险者队伍一天能挑战一次地下城最底层的首领。 至此，亚莲与伙伴们顺利通关了第一座C级地下城。 ──────────────────────── 第四章 学园课题与招募队友 通关第一座C级地下城的亚莲等人，前往冒险者公会换发新的冒险者证，正式晋升为D级冒险者。 由于已有成功攻略地下城的经验，他们决定新增一个日常任务：每天刷一次C级地下城底层首领。一行人已能直接传送到最底层，即便是平常的上学日，他们也能轻松通往首领房间。 地下城底层会在每日午夜十二点刷新。他们以两枚金币的价格卖掉第一次击败首领获得的钢铁长剑。这笔收入无疑是四人重要的生活资金来源。虽然亚莲等人不追求奢华富裕的生活，但餐餐外食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尤其克蕾娜的食量特别惊人，他们还得筹措每个学期的学费。亚莲把地下城获取的魔石当成自己的资产，作为交换，打倒底层首领取得的报酬则成为队伍的活动资金。首领会掉落五花八门的宝物，例如武器、防具、回复道具等。尽管宝箱会随机开出不同的道具，但无论是什么，变卖后都能换取一、两枚金币。 此时，一行人正在攻略第二座C级地下城，预计通关之后会列入每日任务当中。从亚莲等人居住的据点步行可至的范围内，一共有三座C级地下城、两座B级地下城与一座A级地下城，共计六座地下城。 伙伴们皆同意今后的规划，不过，萨希尔提出一个额外的建议。 据点过于宽敞，因此她想雇用一名专门打理家务的帮手。迄今为止都是四个人轮流打扫这栋足以容纳二十人生活的房子。但是，随着日后每天固定讨伐的底层首领增多，众人势必会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据点的生活环境。况且，雇用一名家政帮佣的月薪不到三枚金币。 萨希尔的想法与亚莲不谋而合，但他打算等地下城攻略到一定的进度后再处理这件事，只能暂时把这个提案搁置在一旁。 ＊＊＊ 五月上旬。一周四天的学园生活再度展开。 教室里并没有固定的座位，组成队伍的学生们会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亚莲习惯坐在靠窗的位置，这里便于他趁着上课时间，把透过募集委托获得的一万个魔石逐一转变成两千颗魔力果实。 虽说能在教室里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但想把D级草系召唤兽转换成魔力果实，必须在泥土地上进行才行。亚莲总是假装眺望着窗外的景致，锁定五十公尺内、较不显眼的空地种下一颗颗魔力果实。接着，再由G级鸟系召唤兽帮忙衔起，交给亚莲存放进魔导书的收纳页面。 亚莲的智力够高，一心多用不成问题，他能同时听老师解说课程内容，毫不耽误学业。 「早啊，亚莲。」 「早啊，里弗尔。」 才刚坐下，前排的同学立刻转头向他打招呼。开口的人是经常坐在亚莲前面、有些贵气的少年，里弗尔。据说他是某位伯爵的儿子。尽管外表给人柔弱纤细的印象，但他父亲可是大名鼎鼎的将军。察觉到眼前的同学可能是战场的情报来源，亚莲主动与他建立起良好的同侪关系。另一方面，有时里弗尔也会积极地与亚莲打好关系，只是，他感兴趣的目标应该不是亚莲，更可能是剑圣克蕾娜。亚莲觉得这种各取所需、互相盘算的关系并不坏。 「亚莲，你听说了吗？」 「什么？」 「剑圣德贝尔克大人下个月会前来授课喔！而且，这次会带着勇者一起来呢！」 （喔！剑圣德贝尔克的课啊……但我更在意勇者，他又要来王国了吗？入学测验至今还不到两个月，他有这么闲吗？不，话不能这么说。） 各国与魔王军的战争并非烽火连天、毫不停歇。要塞或据点的状况亦称不上无时无刻都在遭受魔兽的攻击。近来，兴许是勇者大幅削减了魔兽的数量，魔王军进攻要塞与军事据点等地的频率，从一年两、三次，降低至一年一次的程度。 勇者究竟讨伐了多少魔兽了呢？ 如此战功彪炳的勇者，竟然会与拥有「王国最强」美誉的剑圣德贝尔克一同前来学院授课。受惠于魔导船带来的交通便利性，这类由英雄亲自指导新生的讲座似乎是学园的惯例活动。彷佛是种「我们会无私地向学生们倾囊相授」的宣传，借此博取学生好感度吧？ （遇到这种情况，能自由参加下午的课程真是一大优势，我来听听他们的课吧！） 亚莲可以自由选择想参加的课程。正当他为自己得知一条重要消息暗自窃喜之时，班导师卡尔罗瓦踏进教室。 上午的通识学科开始前，会有一段班会时间。 「同学们，我有几件事要说明，给我专心听喔！」 卡尔罗瓦不改一贯的体育教师风格，开始传达今天的通知事项，倏地，他话锋一转。 「是说，你们入学快满一个月了吧？都跟同班同学打好关系了吗？」 不懂这番话背后含意的同学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 「我想有些同学已经听说了，今年暑假会有一项攻略地下城的作业喔。」 （嗯？） 「想挑战哪座地下城都无妨，但连一座地下城都通关不了的学生会被退学喔。」 卡尔罗瓦明确地说出「退学」一词，教室传来女学生们低微的惊呼声：「不会吧……」 「我先把攻略地下城的条件说清楚啊。可以找其他班级的一年级新生组队，一组最多八个人。禁止雇用学园外的冒险者，也严禁寻找二年级以上的学长姊帮忙。使用不正当的手段通关，会在冒险者证上留下纪录。拥有不良纪录的学生也会被退学！」 教室里顿时一阵哗然。神色从容镇定的学生，多半早已知晓这类暑假作业的存在。 「啊，对了。去年暑假大约有二十名学生死在地下城，确实做好事前准备工作再去挑战啊。」 教室里瞬间爆出此起彼落的悲鸣声。卡尔罗瓦只字未提地下城的运作方式、难易度等细节，显然想让学生自行组队、搜集情报，靠一己之力完成这道暑期考验。 （我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目的是让平民成为同伴，陪同贵族一同踏上战场啊！） 暑假作业的真正目的是让贵族以外的学生自愿前往战场吧？约莫一个月前，班导师要求学生之间舍弃敬语与称谓，当时亚莲隐隐觉得事有蹊跷。透过这样的制度，消弭贵族与平民间的阶级关系，让他们共同面对严苛的试炼，并齐心克服困难。明年学生们即将接触到魔王史的课程。届时，自己的同伴或许会因贵族的职责不得不奔赴战场。曾同甘共苦、相互扶持通过考验的同伴，会从此一去不复返也说不定。 尽管只有贵族背负战争的义务，但身为「同伴」，农奴与平民或许愿意两肋插刀、共赴生死。说这是五大陆同盟推动的策略并不为过，他们试图用潜移默化的方式招募更多自愿踏上战场的平民。 「喂喂喂喂喂！！」 正当亚莲思考着暑假作业背后的意图时，一名男学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高声嚷嚷，希望同学们把注意力放他身上。 「我叫赫克特！正在募集一起攻略地下城的同伴！缺剑士、长枪使、斧士！队伍满八人就不收啰！」 身形雄猛壮硕、自称赫克特的男同学高调招募队友。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回应他：「我要加入！」不一会儿，其他学生如法炮制，争相招募起攻略地下城的队友。 卡尔罗瓦双手环臂，并未出声制止教室里的骚动。 （这简直就是所谓的「野团招募」呢！） 主动招募同伴的人。怕自己落单而寻求组队邀请的人。这股喧闹的混乱，让亚莲感到格外似曾相识。这是他转生前，习以为常的光景。 网路游戏的世界里，为了顺利击倒敌人，有时必须寻找其他玩家组队。亚莲记得自己曾在募集队友的频道疯狂敲着键盘，发送招募讯息。多数网路游戏都有好友功能，能将游戏里互相合作的玩家加入好友清单。所以，大多数玩家习惯与「好友栏」的固定伙伴组队，出发讨伐魔兽。不过，若只是想收集某项道具、仅刷一次副本等，就会在路上随意拉玩家组队，这就是所谓的野团招募，说法根据游戏有所不同，大致意味着组建一支临时队伍。 而游戏里再熟悉不过的场景，正在亚莲眼前上演。 （唉，一群菜鸡……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当年为了组野团每天狂收两小时的招募实力！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什么叫野团招募吧！） 亚莲站起身来。克蕾娜与德古拉盯着亚莲，不晓得他打算做什么。 「你要招募同伴吗？」 「嗯，我想趁这个机会收一名僧侣。」 他向坐在后排的萨希尔答道。 （招募内容大致上是「讨伐魔王团·征一位僧侣。已有召唤、剑圣、魔导士、斧士。无讨伐经验可」吧？虽然这次的目标是通关地下城啦……） 亚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宏亮的嗓音开口宣传。 「请大家注意一下！我正在招募攻略地下城的同伴！！」 亚莲逐渐笼络教室里的目光，他趁势一口气念完整段招募文宣。 「请各位看看这个！我拥有D级冒险者证。我所属的冒险者队伍目前有四名队员，已成功通关C级地下城。这是我们的实力证明！！」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冒险者证。 「真、真的耶！是D级的冒险者证！」 坐在附近的同学凑过来，仔细端详着亚莲的冒险者证。亚莲大方地将冒险者证递给好奇的同学，让他们亲眼确认。 刹那间，整间教室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亚莲身上。班导师依旧环抱着双臂，默默看着亚莲。 「自从学园开学以来，我们四人以每周两天的频率逐步探索地下城！一个月内已成功通关两座C级地下城！」 不久前，亚莲等人通关了第二座C级地下城。 听闻亚莲的发言，备感惊讶的学生们不禁交头接耳了起来。 「我们想收一位专攻回复或治疗术的队友，欢迎具有僧侣这类天赋的人加入！条件是每周至少跟随我们探索地下城一天！！」 「每周都要探索地下城吗！？」教室某处传来了哀鸣声。 对亚莲而言，一周能配合队伍进入地下城两次的人选最为理想；一周一次是最低限度的妥协。事先把无法让步的条件说清楚，是招募队友的基本礼貌。 「至于攻略地下城的风险，请各位放心。队伍中还有剑圣与魔导士，虽不能保证毫无危险，但请各位相信这支优秀天赋齐聚一堂的队伍。」 强调队伍安全可靠，是招募新队友不可或缺的要点。 「于地下城取得的道具与报酬，全都由五个人平分！而且我们只有五个人，每个人能分到的报酬更多喔！」 当然，必须大力宣扬实际的利益。缺乏好处，自然没人想加入。 亚莲环视一圈教室的反应，旋即坐回位置上。虽然他依然是人们目光的焦点，却没有任何学生举手报名。 （条件太过严苛了吗……） 在鉴定仪式中，发现自己具有回复天赋的孩子往往会被教会收养。在克蕾娜村时，亚莲亲眼看见，一位被鉴定出回复天赋的农奴，于仪式结束后跟随教会人员离开。由于教会积极延揽人才，因此放眼整个学园，拥有回复专长的学生少之又少。这点亚莲心里多少有底。 更别说那些受雇于贵族的僧侣，他们用不着为毕业后的出路发愁，即便在学期间加入某支队伍，未来愿意与魔王军决一死战的人恐怕更是屈指可数。 当然，亚莲早就想好「学园不存在僧侣」的备案。他们可以透过冒险者公会，用钱雇用一名专职补师。只要靠攻略地下城赚进大把大把金币，绝对能招募到天赋异禀的补师。只是，若想找一名将来能携手对抗魔王的同伴，就读同一所学园的学生，远比价值观与经历南辕北辙的年长冒险者更值得信赖。 「听起来很厉害呢，亚莲。」 坐在前排的将军之子里弗尔忍不住赞叹亚莲。 「谢谢夸奖。虽然我们暂时不收剑士，但假如你攻略地下城时遇到困难，尽管跟我说，我很乐意帮忙喔。」 （到时候就派出剑圣克蕾娜，叫她顺便带德古拉一起去。） 「真的吗？遇到困难的时候就麻烦你了！」 听见亚莲的话语，里弗尔笑逐颜开地回应。他应该还无法梳理出通关地下城的策略吧？身为伯爵家的孩子，里弗尔同样背负着贵族的义务，这意味着他必须顺利从学园毕业不可。出身于担任将军要职的贵族世家，里弗尔肩上的压力想必非同小可。 当天午休，亚莲如同往常与其他三名伙伴一起前往餐厅。 此时，一名学生靠近亚莲。 「你就是亚莲吧？」 「对，我是亚莲。你想问招募队友的事吗？」 「我叫基尔。你们还在找补师吗？」 （喔！终于有补师来啦！） 「对，目前还没有人加入，我们还缺一名队友。请问你的天赋与治愈有关吗？」 「嗯，算是吧……方便进一步了解队伍详情吗？」 闻言，亚莲立刻邀请基尔共进午餐，五人一同迈步前往餐厅。 学园的餐厅采自助餐形式，只需花费两枚铜币，就能尽情享用喜爱的餐点，价格相当实惠。 通常，克蕾娜与德古拉会端着食物堆得如小山高的餐盘回到座位。今天亦不例外，克蕾娜手持托盘，迫不及待地奔向料理种类丰富的餐台。亚莲跟在她身后，俐落地夹取一些餐点，随即返回用餐的座位。基尔仅拿了杯水，安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候。 他是一名四肢纤细、略显骨感的金发少年，身高比亚莲稍微高一些。一头如刺猬头般四处乱翘的发型，搭配一双目光凌厉的眼眸，最初被搭话时，亚莲还以为他是名混混。 克蕾娜与德古拉在餐台前驻足良久才端着丰盛的饭菜返回餐桌。基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宛如高峰的餐盘上。 「啊，不好意思呀，让你久等了。换你去取餐吧，慢慢来就好。」 「咦？啊……没关系，我平常不吃午餐。」 （他的食量很小吗？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没食欲呀……） 「基尔同学。能坐在这一块吃饭也是难得的缘分，请务必让我请你吃中餐。」 「咦？不，这怎么好意……」 「别太见外了呀。我们边吃边聊吧。」 亚莲向前递出两枚铜币。须臾，基尔的嘴里缓缓吐出「抱歉，还让你请」，随后接过硬币，起身前去取餐。起初，亚莲还担忧一见面就请对方吃饭是欠缺思虑的行为，但望着基尔彷佛饿昏了头，端着与克蕾娜、德古拉不相上下的丰硕餐盘回来，才发觉自己纯属多虑，于是放下顾忌，开始谈论正事。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叫亚莲。然后，他们是我的同伴，萨希尔、克蕾娜与德古拉。」 「请你多多指教。」 「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啊！」 亚莲刚介绍完，三名同伴各自向基尔打招呼。 「嗯，大家好。我是基尔。」 「我猜……你正在考虑是否加入我们的队伍，没错吧？」 「没错。我拥有『僧侣』的天赋。我想知道你们平常怎么安排、探索地下城，方便透露细节让我知道吗？」 （喔喔！僧侣来啦！虽然他完全没有僧侣的气质……） 亚莲有些失礼地在心中对着殷切企盼的对象品头论足一番。 他简单地向基尔介绍了队伍的概况：队友们皆来自同一个故乡，因此聚在一起攻略地下城。一行人把每周两天的休假日订为探索地下城的日子，并再次强调希望新成员能配合每周的攻略计画，最少每周参加一次，更理想的状况是全程参与。考量到透露过多情报可能会吓跑有意愿的同学，亚莲刻意隐瞒队友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且讨伐最下层首领是他们每天的例行功课。 「原来如此。探索地下城真的能赚钱吗？印象中你好像有提过报酬的事情？」 （嗯？原来他在意的是钱的部分啊。那就来谈钱吧！） 察觉到基尔似乎另有所思，亚莲顺势转移话题。 「没错。打倒魔兽会掉落魔石，击败底层魔王则会出现宝箱。」 他接着向基尔解释，成功讨伐位于C级地下城的底层魔王，能获得一个宝箱，通常能开出价值一、两枚金币的道具或武器。 「即便五个人平分，一个人至少能获得二十至四十枚银币……居、居然有这么多啊？能让我跟随队伍，看你们攻略一次吗？」 「喔喔，求之不得！欢迎你一起参与探索地下城之旅。」 就这样，亚莲等人的地下城攻略之旅，多了一位拥有僧侣天赋的观摩者──基尔。 ＊＊＊ 尽管基尔只是尝试性跟随，但队伍总算迎来梦寐以求的僧侣。 基尔透露，自己不仅从未进入过地下城，甚至没狩猎过半只魔兽。 他会成为亚莲的同伴，纯粹是为了赚钱吧。 按照地下城的规则，冒险者无法被传送到还没亲自探索过的楼层。因此，毫无攻略地下城经验的基尔必须从C级地下城第一层开始探索，不像亚莲等人能够来去自如。位于亚莲据点附近的C级地下城，分别为四层楼、五层楼和六层楼的异次元迷宫。一行人准备挑战的第三座地下城仅有四层楼，以他们的实力应该能在两周内通关完毕。 亚莲坦白地询问基尔，攻破第三座地下城以前能赚取的报酬有限，他是否还愿意跟随？后者表示能赚一点是一点。 甚至，他还希望能连续两天与队伍一同攻略地下城，多赚一点酬金。 谈妥条件以后，转眼间到了新成员跟随队伍后的第一个周末。亚莲一行人正处于地下城建筑物的某个房间里。 以防万一，他们先向系统确认尚未正式加入队伍的基尔，会不会被独自传送到其他次元的地下城。 根据地下城综合运作管理系统的回应，只要从同一个房间、同一时间出发，即便没有正式组队，冒险者们也会被传送到同一座地下城。 「看样子基尔同学能一起探索地下城呢。那我们就出发啰？」 「这里是入口吗？」 「没错。」 亚莲维持彬彬有礼的态度与基尔交谈。对自愿加入野团的同伴保持尊重与客气是基本的礼节。比起学园的规定，亚莲更重视自己的价值观。 一行人瞬间被传送至地下城第一层。整整一个月来，亚莲的队伍往来C级地下城已成家常便饭。同伴们的等级也获得显著的提升，对付出没于第一层的E级魔兽可说是游刃有余。为了保护基尔，克蕾娜与德古拉负责前排，萨希尔与基尔位于队伍中央，亚莲则镇守后排。 「基尔同学，我要召唤之前跟你说过的『大块头』出来啰。」 「大块……天啊！？」 虽说亚莲之前已稍微说明过召唤兽的事情，但实际看到召唤兽平空冒出，基尔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就是我的天赋。」 亚莲于萨希尔与基尔身旁召唤出两只D级岩石系召唤兽，以巩固队伍防御。意识到召唤士以外的同伴对眼前的景象不为所动，加深了基尔脸上的惊愕。 「啊，我懂了……这也太猛了啊。」 亚莲并不打算在基尔面前展现自己全部的实力，却也不希望对方误认他是个只会发号施令、毫无战力的累赘。毕竟，他恳切地希望基尔正式加入冒险者队伍。 「话说回来……基尔同学，你会使用回复魔法了吗？」 既然已向基尔展示过技能，亚莲也想确认看看他的能力。就读学园以后，众人才明白，天赋是天赋，会使用技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咦？啊……我会喔。」 （他会使用技能呢！即便他回答不会也没关系就是了啦。） 克蕾娜与德古拉至今仍不会使用技能。毕竟，学会技能最关键的要领是「想像力」。无法在脑海里勾勒出招式的形象，便无法发动技能。关于这点，萨希尔长期在宅邸接受魔法讲师的指导，亦亲眼见过实际上的魔法。这或许是理解魔法技能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了吧？ 亚莲刚满一岁就会使用召唤术了。得多亏创世神建立召唤士技能时，多半采用亚莲脑海早有概念的动物形象，比如老鼠、熊、鸡等等。此外，对前世为资深玩家的亚莲而言，飘浮在空中的卡片等机制，与脑中熟稔的游戏场景不谋而合。 他继续向基尔提问。 「请问你在哪里学会使用魔法呢？」 「在教会学的。他们说会给我钱。」 基尔在教会的教导下学会回复魔法，只要协助教会治疗受伤的人们，直到耗尽魔力为止，一天能领取十枚银币的报酬。况且，教会承诺学成之前都会供餐，基尔拼命学习，费时两个月终于学会使用技能。 （两个月算快了呢。或许是教会有能作为范本观摩的神官，他才能迅速掌握诀窍吧。） 日薪十枚银币。利用每周两天的假日去教会打工，一个月工作十天，就能赚进一枚金币。一年下来便有十二枚金币，谈不上优渥，但也算不错。 在领主家任职四年仆从工作的亚莲非常清楚，几乎没什么职业能在短短一年间达到一枚金币的月收水准。领主宅邸附近的商铺雇用的实习生，月薪不过是这个金额的一半。 学园的报考费是一枚金币，一学年的学杂费则是十枚金币，其中包含了制服费、教材费、实战课程的武器与防具费用。 （我记得就读学园期间还能免除人头税。） 学费补助则依领地规定，通常取得B评级的考生，可获得一半学费的补助金，达到A或S评级的考生，则可享有学费的全额补助。值得一提的是，基于五大陆同盟「希望学生攻略地下城赚取生活费」的方针，王国法律禁止领主提供超出学费总额的补助奖金。 （穷困到要卖技能维生……至少能推测他不是贵族。） 亚莲暗自思忖。最理想的状况是找到一名得尽义务的贵族成为同伴，不过他其实不在乎新同伴是平民还是农奴。 而后又过了两周。 今天是与基尔一同攻略地下城的第三天。一行人终于抵达底层首领的所在之处。 「它就是底层首领吗？」 「没错！」 魔法阵的中央伫立着一只C级半兽人与十只哥布林。 「那这次也麻烦各位了。」 亚莲习惯把讨伐底层首领的工作交给克蕾娜、萨希尔与德古拉三人。由他出手击倒首领，同伴们就失去训练团队合作的绝佳机会。克蕾娜与德古拉必须累积足够的实战经验，不断扩展自己的想像力，逐渐掌握使用技能的技巧；萨希尔则须消耗魔力，持续累积技能经验值。让他们上场作战，远比亚莲单刷首领获益更佳。 克蕾娜与德古拉同时向前突进，迅速冲向敌阵。萨希尔从远方发动魔法攻击。萨希尔的魔法一进入魔兽的反应范围，半兽人与哥布林倏地开始行动。亚莲派出召唤兽，全心护卫萨希尔与基尔的安全。 德古拉举起战斧，挡下半兽人蓄力突刺的长枪攻势。抓紧短暂的空隙，克蕾娜高举大剑，挥下一记猛烈的斩击。 （一只C级魔兽对他们来说简直绰绰有余。果然，我们得尽快去挑战B级地下城。） 多亏一个半月勤奋不懈地攻略地下城，三人已能从容地应对一只C级魔兽。亚莲、萨希尔与基尔逐步靠近前线的克蕾娜与德古拉。 「你还好吗？治愈术。」 基尔向刚挨了半兽人一击的德古拉施展了回复魔法。 「……我没事，谢啦。」 （哦？第一次的回复魔法呢。） 这是亚莲初次看见基尔施展回复魔法。因为同伴们在过去两周内皆毫发无伤。 击败底层首领后，出现了一个宝箱。这次出现的宝箱不是常见的木制宝箱，而是一个银制宝箱。 「今天真是好运！」 「喔喔！传说中的宝物啊！？嗯？你说很好运？」 两周以来始终惜字如金、默默跟着队伍行动的基尔忽然兴奋地喊出声来。 （怎么说呢……他们的反应好像游戏里强调稀有奖励的对话……） 地下城综合运作管理系统曾告诉他们，底层首领会掉落三种宝箱，分别为木宝箱、银宝箱与金宝箱。虽然它没透露每种宝箱的出现机率，但亚莲推测木宝箱约占九成，银宝箱则接近一成，获得金宝箱的机率恐怕不到百分之一。攻略到目前为止，众人还没看过金宝箱的真面目，不过大约通关十次会得到一个银宝箱，与亚莲的猜想相去不远。 他们开启宝箱，里面装着一件秘银制的防具。 「是圆盾耶。这种大小的秘银防具，价值应该超过十枚金币喔。」 「十枚金币吗！？喔喔喔！！是、是大家平分对吧？」 「当然啰。」 抑制不住情绪的基尔显得激动不已，他与亚莲等人一同离开了地下城。防具店尚未关门，他们直接把战利品拿去卖掉，意外获得十五枚金币的报酬。亚莲把收获的金币与魔兽身上掉落的魔石均分成五等分，并将其中一份交给基尔。 亚莲没有跟基尔说地下城掉落的魔石全归自己所有，所以按照约定，他得把其中五分之一的报酬交给基尔。 「谢、谢谢啊！」 基尔简短地向众人道谢，转身直奔魔导列车的车站，身影逐渐没入昏暗的街道彼端。 ＊＊＊ 帮助基尔通关第一座地下城隔天，他主动提出正式加入队伍的希望。看来那三枚金币是笼络基尔的关键因素。当天，四人陪同基尔前往冒险者公会，他也正式登录为「网游废人」队伍的一员。 『基尔已成为同伴。』 多亏基尔入队，如今亚莲能透过魔导书直接查阅他的状态数值了。 基尔的姓名栏并没有家族名称。他果然不是贵族。既然不是贵族，自然没有到前线打仗的义务。 亚莲无法断言基尔将来是否愿意陪队伍踏上名副其实的战场，至少，在开学一个月内就找到一名具有僧侣天赋的同伴，无疑是一大收获。亚莲打算慢慢地让基尔体会「网游废人」这支队伍的魅力所在。 况且，基尔还有一个优点，他加入队伍的目的只有「钱」。倘若单纯为了完成暑假作业而加入冒险者队伍，这段合作关系早在他通关一座地下城当下就划下句点了。 既然基尔已经加入队伍，亚莲便向他提出两项建议。 ●邀请基尔住进据点。 ●一起参与讨伐C级地下城首领的每日任务。 基尔干脆俐落地拒绝了同住据点的事情，并未详细说明原因。 不过，他欣然答应与大家一同解每日任务。 亚莲等人在冒险者公会确认过，若要攻略B级地下城，所有进入地下城参与挑战的成员，冒险者等级都必须达到C级以上，仅有队长一人拥有C级冒险者证不具有攻略资格。 眼下，距离基尔换发C级冒险者证，仅剩一座地下城。只要他通关亚莲等人最初挑战的地下城，「网游废人」的成员们就能一起攻略B级地下城了。 一行人商议过后，决定等新加入队伍的基尔追上进度，大家再一起晋升C级冒险者。 时间悄然流转，学园已开学两个月，时序来到六月上旬，亚莲翘首盼望的时刻终于来临了。事件发生在周休二日尾声、静谧的深夜里。 当时，他独自一人待在据点二楼的房间里，望着魔导书傻笑个不停。 关于据点的房间分配，亚莲与德古拉住二楼，克蕾娜与萨希尔则住三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 『合成技能经验值已达1千万／1千万。合成技能提升至Lv6。召唤技能提升至Lv6。魔导书的扩充功能提升至Lv5。获得新技能：觉醒。』 （喔喔……睽违两年十一个月，终于把召唤技能升上Lv6了啊。） 亚莲翻阅魔导书的备忘录，依照历程纪录的内容，仔细地为自己添上一笔成长纪录。 为期三年的学园生活，亚莲有几个明确的目标等待完成。其中之一，是把召唤技能提升至Lv7，从而召唤出B级召唤兽。 据魔法讲师所言，魔王军的编制中，几乎随处可见A级魔兽的存在。按照过去的经验，对付比自身高出一个阶层的魔兽还算绰绰有余，但要是面对高自己两个阶层的敌人，想必会经历一番苦战，甚至还会无端消耗大量的魔石。 （拜升等所赐，我几乎用光了身上的存款跟C级魔石。希望下个月有能力发布募集魔石的委托啊。） 亚莲散尽家财，身上仅剩下数十枚金币与一千个C级魔石，总算把召唤技能提升至Lv6，如今财库与魔石所剩无几，非常空虚。 做完笔记，他继续翻看魔导书的技能、召唤兽等页面。 技能等级 【召唤】 6 【生成】 6 【合成】 6 【强化】 6 【觉醒】 1 技能经验值 【召唤】 1004/1亿 【合成】 0/1亿 【强化】 3180/1亿 【觉醒】 0/1千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 CDEFGH 【兽系】 CDEFGH 【鸟系】 CDEFG 【草系】 CDEF 【岩石系】 CDE 【鱼系】 CD 【－】 C 卡槽 【虫系】 【兽系】 D 9张 【鸟系】 G 3张、E 3张 【草系】 【岩石系】 【鱼系】 D 30张 【－】 （召唤技能升上Lv6后，增加了一种可生成的召唤兽。扩充功能向上提升一级，还学会了一个新技能呢。） 亚莲喃喃自语着，逐项确认召唤技能提升至Lv6带来的变化，他翻阅到卡匣的页面，细数目前可收纳的卡片数量。 一共有六十格卡槽，可容纳六十张召唤兽卡片。每提升一级召唤技能，能扩充十格卡匣收纳量，这次也不例外，增加了十张卡片的储存上限。 （接下来是解锁C级召唤兽与我心心念念的觉醒技能了呢！费尽千辛万苦，再度获得成长技能啦！） 学会强化术以后，已许久不见成长型技能的到来。纵使收纳与共享是极其实用的技能，可惜它们的效果是恒常不变的，然而，这次状态栏上多了一列觉醒技能的经验值栏位。 须臾，亚莲在魔导书上反覆发动生成术与合成术，想先解锁C级召唤兽的属性。手边还剩下约莫一千个C级魔石，足以尝试所有的可能组合。他依序召唤出各个属性的C级召唤兽，直到解锁D级召唤兽时获得的鱼系为止，接着再依照卡片给人的印象与气质，为它们取一个特别的昵称。 外形像蝎子的C级虫系召唤兽 【种类】 虫系 【阶层】 C 【名称】 皮翁 【体力】 320 【魔力】 0 【攻击力】 214 【耐力】 500 【敏捷】 500 【智力】 310 【幸运】 120 【加护】 耐力50、敏捷50 【特技】 麻痹针 －－－－－－ 外形像山猪的C级兽系召唤兽 【种类】 兽系 【阶层】 C 【名称】 钮扣 【体力】 500 【魔力】 0 【攻击力】 500 【耐力】 360 【敏捷】 220 【智力】 320 【幸运】 200 【加护】 体力50、攻击力50 【特技】 冲撞 －－－－－－ 外形像金属盔甲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 【种类】岩石系 【阶层】C 【名称】铁甲 【体力】500 【魔力】0 【攻击力】455 【耐力】500 【敏捷】280 【智力】390 【幸运】123 【加护】体力50、耐力50 【特技】替身 －－－－－－ 外形像鹤鸵的C级鸟系召唤兽 【种类】鸟系 【阶层】C 【名称】芙兰 【体力】76 【魔力】0 【攻击力】125 【耐力】240 【敏捷】500 【智力】500 【幸运】340 【加护】敏捷50、智力50 【特技】驰掣 －－－－－－ 外形像鲨鱼的C级鱼系召唤兽 【种类】鱼系 【阶层】C 【名称】鱼翅 【体力】200 【魔力】500 【攻击力】420 【耐力】127 【敏捷】160 【智力】500 【幸运】360 【加护】魔力50、智力50 【特技】鲨鱼油 －－－－－－ 外形像茄子的C级草系召唤兽 【种类】草系 【阶层】C 【名称】麻婆茄子 【体力】78 【魔力】500 【攻击力】42 【耐力】45 【敏捷】67 【智力】82 【幸运】500 【加护】魔力50、幸运50 【特技】风味佐料 （名称大致先这样吧。说起来……召唤兽们的能力值往上跳了一大阶呢。） 如今，召唤兽专精的能力值已提升至500点，若再施加强化术，突破1000点不是梦。不仅如此，亚莲现在能一口气召唤出六十只如此精锐的召唤兽。 有了召唤兽的加护，亚莲的总能力值可望提升至6000点。 （然后，来测试【－】是什么种类的召唤兽吧。） 亚莲采用土法炼钢的方式，逐一测试所有的合成组合，试图找出【－】的实际属性。就在他合成C级鸟系与C级鱼系召唤兽之际，魔导书骤然绽放出一道光芒。看来他成功合成出新卡片了。 「喔喔！是幽魂啊！！会是幽灵系的召唤兽吗？」 新生成的卡片上，写着「C级灵系」的字样，那是外型犹如欧式洋娃娃、身着轻盈澎裙的小女孩。 （嗯？加护有三种耶。是说……她居然有魔力！） 亚莲瞪大眼仔细瞧卡面右下角的文字，上面写着：耐力＋50、智力＋50、物理耐性。这张卡片的加护效果看起来不只能提升召唤士能力值。亚莲赶紧查阅魔导书上的召唤兽状态栏。 外形像小女孩幽魂的C级灵系召唤兽 【种类】 灵系 【阶层】 C 【名称】 玛丽亚 【体力】 200 【魔力】 300 【攻击力】 290 【耐力】 500 【敏捷】 350 【智力】 500 【幸运】 210 【加护】 耐力50、智力50、物理耐性 【特技】 恶念 （活像是个欧式洋娃娃呢！犹如五岁女孩般精致可爱的脸庞，体型看起来精巧迷你，召唤出来看看好了。出来吧，玛丽亚！） 随着亚莲的呼唤，一名身高约莫三十公分、穿着西式洋装的小女孩翩然现身。 『亚莲大人，很高兴见到您。衷心感谢您召唤我出来哟！』 小女孩幽魂轻盈地飘浮在半空中，轻轻地垂首向亚莲鞠躬致意。兴许是灵体的缘故，她的身躯略微透明，隐约能看见身后的墙壁。 「哇啊！竟然会说话！」 截至C级以前，亚莲从未遇过会说话的召唤兽。会不会是智力偏高的关系呢？亚莲预计之后验证其他尚未被召唤过的C级召唤兽是否具备语言能力。 『呵呵，我会说话哟。』 女孩挂着得意的笑容，双手扠腰、抬头挺胸，彷佛让亚莲为自己的能力感到诧异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你叫做玛丽亚哦，今后请你多多关照。」 『万分感谢您为我取名字哟。』 （唔嗯……不仅整体能力值偏高，随着智力值上升，也具备言语沟通能力了啊。或许能为据点的守备带来益处。因为是幽灵，所以讲话都用「哟」结尾吗？感觉就像「幽灵」的谐音呢。） 她拥有头脑聪颖、体型娇小不占空间的优势，召唤一只待在据点里似乎是个不错的做法。况且，目前卡匣的容量增加至六十个卡槽，即便召唤一、两只恒常驻守据点，也不会对亚莲造成负担。 『亚莲大人，您在想什么哟？』 亚莲盯着眼前的C级灵系召唤兽想事情想到出神，玛丽亚探头靠向他的脸庞，疑惑地询问。 「啊，没什么哦。我只是在想……玛丽亚，你能穿越墙壁或门扉吗？」 『咦？墙壁哟？』 听闻亚莲的疑问，C级灵系召唤兽猛地将脸埋入门扉，看来她确实能随意穿透坚实的物体。 「不错啊，我明白了……穿墙能力应该能在地下城派上用场。」 前有能潜入地面游泳的鱼系召唤兽，后来又增加一种能穿墙的召唤兽。过去，纵使与鱼系召唤兽共享视野，潜入地面后的视线依旧一片漆黑，始终无用武之地。然而，与灵系召唤兽共享视野，墙壁另一端的风景顿时清晰可辨，总觉得能为攻略地下城带来崭新的可能性。 （她拥有自我意识啊，得多多交流，深入理解她的个性才行呢。） 下一步是觉醒技能的实验。亚莲生成了一张H级虫系召唤兽卡片。 亚莲内心深处早已认定，H级虫系是所有新技能的实验对象。灵系召唤兽依旧飘浮在房间里，默默地观察着亚莲的动作。 （好，觉醒吧！） 下一瞬，殿卡卡片的空白边框闪耀着眩目的七彩虹光。 「喔喔喔！某种力量觉醒了呢！好，召唤看看。出来吧，殿卡！」 亚莲从发动觉醒技能后的卡片召唤出殿卡。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身体散发微弱光晕的H级虫系召唤兽。他翻阅魔导书的召唤兽状态栏，确认殿卡觉醒的部分究竟为何。 【种类】 虫系 【阶层】 H 【名称】 殿卡 【体力】 3 【魔力】 0 【攻击力】 2 【耐力】 5 【敏捷】 5 【智力】 1 【幸运】 2 【加护】 耐力1、敏捷1 【特技】 跳跃 【觉醒】 蝗虫过境 （觉醒有专属的状态栏位，算是多增加一种技能了呢。其他召唤兽也一样吗？） 亚莲查阅魔导书里其他召唤兽的状态栏，并没有多出觉醒的栏位。由此推测，只有被施放过觉醒技能的召唤兽，状态栏才会增添一行觉醒技能。 （蝗虫过境……吗？立刻来试试。殿卡，使出「蝗虫过境」！） H级虫系召唤兽望向亚莲，身上亮起淡淡的光芒。 下一秒…… 「呜哇！？」 H级虫系召唤兽瞬间暴增至一百只左右。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蝗虫几乎快塞爆整个房间，光看都觉得夜晚会做恶梦。 「喂……暂停！给我变回去！」 听见亚莲慌张的命令声，H级虫系召唤兽倏然消逝，只剩一只。 「呼……真是吓死人了啊。再来测试一次吧。」 亚莲静下心来，他准备再指示召唤兽发动一次觉醒技能，好记录技能的持续时间。 （嗯？什么事都没发生耶。难道……一张卡片仅能使用一次觉醒技能？） 他将殿卡收回卡片、重新召唤出来，再试着指示殿卡发动觉醒技能，殿卡依旧毫无反应。 （得弄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召唤兽无法使用觉醒技能……首先，再生成一张殿卡的卡片来做实验。） 亚莲再度生成一张H级虫系召唤兽的卡片，发动觉醒技能。目前为止都很顺利，卡片上显现了觉醒栏位。 （好，来测试它能不能用觉醒技能。） 他先做足心理准备，二度召唤出H级虫系召唤兽，并指示它发动觉醒技能。转瞬间，一只H级召唤兽骤然倍增至一百多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虫海。见状，亚莲立即中断技能，把殿卡收回卡片里。 （一张卡片仅能使用一次觉醒技能……如此一来，差不多该下实验结论了。） 他把这次的测试结果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 ●觉醒技能的耗魔量为100点。 ●（目前为止）每张卡片仅能使用一次觉醒技能。 待验证： ●觉醒技能没有CD时间，仅能使用一次吗？ 倘若每张卡片仅有一次施放觉醒技能的机会，意味着每让召唤兽发动一次觉醒技能后，必须再去收集新的魔石以制作新卡。魔石的来源是A级魔兽的话，绝对称不上简单的差事。 亚莲脑海浮现前世玩游戏的回忆，当时，许多技能都有冷却时间的机制，比如「十秒内只能施放一次」等。 印象中，威力越强的技能，越不可能连续发动。于是，亚莲先假设是冷却时间导致召唤兽无法连续发动觉醒技能，他决定等候一段时间再重新进行觉醒技能的测试。 （然后……要充分理解每一张卡片拥有什么样的觉醒技能，才能运筹帷幄呢。） 相比一般特技，觉醒技能的威力似乎更为强大。 这次，亚莲生成一张老鼠外观的H兽系召唤兽卡片，并对它施放觉醒技能。 【种类】 兽系 【阶层】 H 【名称】 蹦蹦助 【体力】 5 【魔力】 0 【攻击力】5 【耐力】 2 【敏捷】 3 【智力】 1 【幸运】 2 【加护】 体力1、攻击力1 【特技】 奔跑 【觉醒】 多不胜鼠 （唔……多不胜鼠啊，听起来不太妙耶。） 亚莲召唤出老鼠外型的H兽系召唤兽，并命令它发动觉醒技能。 接着，眼前的一只老鼠迅速倍增为两只，再从两只增值为四只、八只、十六只……数量越来越多。 见此情景，亚莲忍不住吐槽：「这就跟殿卡一模一样啊！？」 与此同时── 「到底要吵到几点啊！！！」 （喂！青春期男性的房间，可不能随便说闯就闯的啊！）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怒吼，身着欧式古典睡袍的萨希尔砰地打开房门。 顷刻间，她与满屋子四处乱窜的老鼠们对上眼，脸庞瞬间失去血色，铁青一片。 亚莲默默地收回H级兽系召唤兽，轻声道了句：「抱歉，吵到你了。」 「亚莲，发生什么事啦？」 听闻动静前来一探究竟的还有克蕾娜，一身睡衣打扮的她直接踏入亚莲的房间。 不仅如此，房间外头的走廊响起哒哒的跫音，想来是同住在二楼、酣睡香甜的德古拉也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吵醒了。 「……喂、到底发……呃噗！！！」 只见德古拉上半身一丝不挂，仅穿着一条内裤冲进亚莲的房间，一旁的萨希尔倏地涨红了双颊，一记重拳朝德古拉脸上招呼过去。 「你！之前也警告过你了！给我穿上衣服啊！」 眼前混乱的场面不禁令亚莲回忆起住在克蕾娜村时的光景，酷热的夏季里，年幼的德古拉总是穿着一条内裤四处乱晃。 『亚莲大人，您认识他们哟？』 「是啊，他们是我的伙伴。玛丽亚要跟大家好好相处喔。」 『我明白了哟。』 C级灵系召唤兽带着兴味盎然的表情，观赏着眼前上演的闹剧。 ──────────────────────── 第五章 剑圣德贝尔克莅临学园 教室的一隅总是聚集着一群学生。 「我觉得差不多能改用这个阵形攻略下一层了。」 「伍斯特，现在转移到下一个楼层，还没通过试炼的参与者难以负荷魔兽的强度，我想这个月还是先忍耐一下，留在目前的楼层刷怪比较好。还有阵形应该要这样调整……」 今天是亚莲的召唤等级提升至Lv6后的第二天早晨。班会时间前，同班同学伍斯特在亚莲桌上摊开一张羊皮纸，询问组队攻略地下城的方针。亚莲分析攻略时机、队伍阵形的优劣利弊，给予适当的建议。许多学生围在他们身边，专注地听取两人的对话。 自从班导师在五月上旬公布暑假作业的内容后，已有地下成通关经验的亚莲顺理成章变成了同学们咨询的对象，同学们纷纷前来向他取经。耐心提供咨询的亚莲会根据队伍成员的等级与编制，提供适切的攻略建议。 然而，这群热心求教的人群中，并没有基尔的身影。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坐在远离人群的位置。 （看来，他还是没吃午餐啊，得找个时间跟他聊聊。） 二十天以来，基尔都有确实领取C级地下城的报酬。尽管如此，他的饮食状况却没丝毫改善。 正当亚莲为基尔的身体感到担忧，班导师踏进教室。 「都回座位上坐好，我要宣布几件事。」 围在亚莲座位周遭的学生们迅速散去，各自返回位子。 「上星期跟各位说过了，今天下午有剑圣德贝尔克大人的剑术指导课程。可别做出失礼的行为啊。」 为了亲自指导学生剑术，剑圣德贝尔克自上周起便暂时停留在学园都市。据说，连勇者海尔米欧斯与帝国的剑圣都随他一同造访此地。 由于一年级学生多达三千余人，他们从上周开始分批授课，好让所有学生都有机会受到当面的指导。虽说战场的状况着实令人担忧，但亚莲推测应该有调派适合的人手到前线接应。 亚莲不经意地瞥了眼同为剑圣的克蕾娜。 （噗！那充满企图心的眼神太恐怖了吧！） 克蕾娜挟着满怀干劲的神情聆听班导师传达的事项，炯炯有神的双瞳反倒让亚莲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迎来午餐时间，他在班上同学的挟持下来到了餐厅。他能理解，攻略地下城得赌上性命，没人敢松懈。每天放学后，是亚莲刷地下城首领的时间，无暇安排其他杂事，因此同学们能向他咨询攻略要点的时机，仅限于开班会前与午休时光。他原本想趁机找基尔聊天，现在只能等周末再说了。 关于剑圣德贝尔克的讲座，有兴趣的学生都能参加。由于是数个班级同时授课的大型讲座，参与人数相当可观。今天，希望能接受指导的学生们在切磋比试用的竞技场集合。亚莲也是其中之一，他跟随克蕾娜、萨希尔与德古拉一同走向竞技场。人海中没有基尔的身影。 不久后，三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在术科指导老师们的围绕下现身。 （喔喔！是德贝尔克！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呢！旁边是那位自称勇者的男人，跟一个大姊姊。） 德贝尔克是一名白发苍苍、戴着眼罩的男性，他的脸颊布满了无数道伤疤。 五岁的鉴定仪式上，亚莲初次听闻德贝尔克的大名。身处偏僻遥远的开拓村都听过德贝尔克的事迹，想必放眼整个王国，他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知名人物。 剑圣德贝尔克出生于农奴家庭，如今已七十好几。尽管德贝尔克降生后，王国陆续诞生好几位剑圣，但至今仍安然存活于世的，只剩他一人。 他把自己的人生奉献给战场，赌上一切投入战争。几乎一整年奔走在各大战场间，前来学园亲授课程，是他少数几个返回王国的原因之一。 大部分听讲的学生都没见过剑圣的真面目，因此课程前半段着重讲述剑圣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关于魔王军的部分则含糊带过，整体听起来有些抽象，抓不到重点。 终于，术科指导老师把话题转移到勇者身上。场上出现细微的交谈声，有些人惊叹着「原来真有其人啊……」。毕竟，多数学生以为勇者是存在于绘本中的虚构角色。人们不禁怀疑「他真的是勇者吗？」。勇者海尔米欧斯依旧面带微笑，向着人群轻轻挥手，回应人们此起彼落的低语声。 担忧学生对剑圣做出失礼的举动，班导师已事先说明今日的流程，首先，会先由各班导师讲述三位特聘讲师的英勇事迹，其后是剑圣与勇者的问答时间，最后三人会亲自指导学生们挥剑动作等基础技术。 约莫三十分钟后，三位宾客的丰功伟业告一段落，轮到你问我答的时间。 「好了，请问各位有没有想询问勇者海尔米欧斯大人、剑圣席薇亚大人与剑圣德贝尔克大人的问题呢？」 班导师对在场的学生们问道。 「我！我有问题想问剑圣德贝尔克大人！！」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旁边的座位传来，是克蕾娜。 气势凛人的勇者与两位剑圣站在台前，大部分学生都胆怯地缩紧双手，然而，其中却有一名粉发少女毫不畏惧地高举着手臂。见此情景，德贝尔克眉头微微一挑。 「……喔喔，克蕾娜呀。你想对剑圣德贝尔克大人提问啊？」 「克蕾娜？」 得知少女的名字，德贝尔克的神情骤然改变。 「这位学生是今年入学的剑圣。」 班导师向德贝尔克解释克蕾娜的来历。亚莲在心底调侃，班导师与德贝尔克说话时的用字遣词较平常谦逊有礼得多。 「好的，克蕾娜。你想向剑圣德贝尔克大人问什么问题呢？」 「是！请问要怎么样才能使用技能呢？」 克蕾娜带着一抹单纯无邪的笑容，直接抛出问题。 「什么！？」 班导师顿时语塞。毫无技能概念的学生纷纷交头接耳，互相问道：「技能是什么啊？」 「克蕾娜在干么啊……」 德古拉叹了口气，低声碎念着。 自从四月初次挑战地下城以来，克蕾娜与德古拉一直抓不到发动技能的要领，这使他们苦恼不已。亚莲曾参与过几堂剑术、枪术与斧术的实战技巧课程，目前的课程内容尚停留在体能锻炼与基础动作的阶段，无论哪一堂课都还没开始教授技能。 「克、克蕾娜！我不是跟你说过，天赋技能是明年的课程吗！」 班导师满脸通红训斥，似乎不明白克蕾娜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询问技能的事情。 （原来明年才会教啊……克蕾娜已经问过老师了呢。） 八成是老师迟迟不愿传授技能的相关技巧，她才会想直接向剑圣讨教怎么发动技能。 见克蕾娜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眸，诚恳地注视着自己，剑圣德贝尔克用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细细回望着少女期待的面容。 「你叫克蕾娜啊……克蕾娜，你为什么想学习技能？」 德贝尔克凝视着克蕾娜，开口反问。 「是！因为亚莲有一个很伟大的梦想！我想成为他实现梦想的助力！」 「亚莲？」 德贝尔克脸上写满问号，不晓得那是何许人也。 「啊……她指的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黑发少年哦。」 勇者海尔米欧斯指着亚莲的方向，介绍给德贝尔克认识。后者短促地瞅了亚莲一眼，目光旋即回到克蕾娜身上。 「海尔米欧斯、席薇亚，我想亲自指导那名叫做克蕾娜的少女，剩下的学生就交给你们了。」 「啊……好啦，你去吧。」 海尔米欧斯随兴地挥了挥手，示意理解。 「克蕾娜，我教你使用技能，跟我过来。」 （喔喔，真是好人！居然愿意亲自教她！） 「是！！」 克蕾娜扬起灿烂的笑容回应。她从一群席地而坐的学生中站起身，在德贝尔克的带领下离开了人群。 接着，德贝尔克吩咐术科指导老师拿来实战模拟用的练习剑，剑身的刀刃处已做过钝化的处理。 他将那把实战模拟用的剑递给克蕾娜，自己也持剑摆出战斗架势。 「攻击我吧。」 「咦？」 「试着用你的技能打倒我。」 「我明白了！！」 亚莲原以为德贝尔克会从发动技能的具体方式开始讲解，这下看来，他想透过实战让克蕾娜自然开启窍门。 （现在的克蕾娜究竟能对在前线浴血奋战超过四十年的德贝尔克造成多少威胁呢？或许能透过这场对决，一窥克蕾娜未来的模样呢。） 亚莲不会错过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趁着开打前夕翻看克蕾娜的状态栏。 【姓名】 克蕾娜 【年龄】 12 【职业】 剑圣 【等级】 30 【体力】 1240 【魔力】 474 【攻击力】 1240 【耐力】 872 【敏捷】 838 【智力】 494 【幸运】 595 【技能】 剑圣〈1〉、斩击 〈1〉、剑术〈5〉 【EX技能】突破极限 【经验值】 14,570/30,000 技能等级 【剑圣】 1 【斩击】 1 技能经验值 【斩击】 0/10 克蕾娜的攻击力在短短两个月内突破至四位数。探索地下城时，一行人仅击倒最低限度的魔兽，完全以攻略进度为优先。克蕾娜的角色等级能达到Lv30，完全得归功于反覆讨伐底层首领所累积的成果。 与德贝尔克正面相望的克蕾娜猛然提高速度，瞬间冲向对手面前，而后高举剑刃，使出彷佛要将对手碎尸万段般的蛮劲，毫不留情地重重劈向德贝尔克。 「呜啊！」 然而，德贝尔克轻松俐落地抵挡挥砍而来的剑，如同抚去尘埃一般，大手一挥，克蕾娜便向旁飞了数十公尺远。 「怎么了？快使出你的技能啊。我会陪你练到你顺利使出技能为止。」 直到克蕾娜成功发动技能前，这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训练。 （我懂他的用意了。只是，德贝尔克完全不打算告诉她该怎么发动技能，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另一方面，学生们的问答时间已然结束。宽阔的竞技场中，其他两位大人物各据一座擂台，开始为学生们演示基础的挥剑姿势等教学。原本，亚莲打算混在其他拥有长枪使、斧士天赋的学生之中，向剑圣席薇亚学习剑术，但最终他选择与萨希尔留在原地，见证克蕾娜的训练过程。德古拉则离开两人停留的擂台前，前去接受斧术指导。 转眼间，经过了两个小时。 「怎么了啊？你只是不断重复相同的动作而已啊。只会胡乱挥砍的话，永远学不会技能喔！」 「是……是的！！」 德贝尔克不留情地用言语挑衅再度被甩飞的克蕾娜，后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丝毫不提供一丁点建议，仅是一次又一次击飞克蕾娜。 一眨眼又过了两小时。克蕾娜挥剑猛力砍向德贝尔克，毫无悬念地再一次被震飞到远处。 「累了想结束也没关系喔？反正耗上一整年的时间慢慢来也学得会。」 「我、我还可以！」 （果然，得耗费一年的时间才能掌握技能的诀窍……） 按照学园安排，明年才会正式修习剑术或斧术技能的相关课程，且得学一年才能完全掌握技能，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算，克蕾娜得花整整两年的时间才有办法驾轻就熟地发动技能。 「萨希尔。」 「什么事？」 「魔法学科已经开始教你们施放技能了吗？」 「当然呀。有些孩子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学会魔法了呢。」 基尔曾说自己花两个月的时间学会回复魔法。那么，学习攻击魔法或回复魔法大约需要两、三个月。 （剑士这天赋，拥有多数人都能学会的基础技能，但是，想融会贯通却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相较之下，不会魔法的魔法使简直一无是处，因此更早学会使用技能。真是教人摸不着头绪的平衡设计啊……） 不会魔法的魔法使真的一无是处了吗？职业是影响智力高低的主要因素吗？亚莲暂时梳理不出结论。 两个小时后，魔导具的灯光照亮了傍晚时分的擂台。海尔米欧斯、席薇亚的指导课程早已结束，两人与术科指导老师们一同来到亚莲等人身后，静静注视着眼前这场属于克蕾娜、不知何时才会落幕的个别训练。 不久前，亚莲使役G级鸟系召唤兽前去通知不在现场的基尔，告诉他今天的地下城冒险得暂停一次。 「怎么回事啊？太阳下山了喔！你就不能拿出真本事狠狠劈我一剑吗！？」 「是、是的！！」 面对浑身精疲力尽、意识逐渐涣散的克蕾娜，德贝尔克透着从容不迫的气息，扬声大吼，试图激励对手。 「呃啊！！」 克蕾娜再一次被击向远方，谁也数不清她究竟是第几百次被击飞了。踩着踉跄的步伐，克蕾娜努力地想站稳脚跟，无奈双腿使不上力。 「和朋友一同追寻的梦想，是如此脆弱的事物吗？」 「才、才不是呢！」 瘫坐在地上的克蕾娜朝着德贝尔克咆哮。 「还敢说不是啊！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吧！才被击飞几次就站不起来了啊！！」 「才没有！亚莲一直很努力，不要小看他的梦想！」 她不甘心地扯开喉咙呐喊着，头发被汗水浸湿、全身狼狈不堪的克蕾娜奋力撑起身子。 「那就朝我攻过来啊！用你的剑证明给我看！」 「好、好啊！」 步履维艰的克蕾娜一步、一步走向德贝尔克。 「来吧，脑海里只剩下发动技能的意念。把你的一切，倾注在全力的一击当中！」 「……」 意识模糊不清的克蕾娜已无法回应。她从刚才倒下的位置缓缓来到德贝尔克面前，维持着垂头的姿势，默默地举起手中的剑。 接着，在长剑高举过头的瞬间，猛然向眼前的对手挥下。 劈嚓！ 亚莲从未在探索地下城的过程里见过她使出犹如电光石火般的一击。 克蕾娜的剑刃轻易地劈开了德贝尔克拿来抵挡的武器，直接砍向后者的肩膀。 啪嚓…… 尽管克蕾娜的剑停驻在德贝尔克的肩头，那股冲击波却贯穿他的身躯直达地面，震得他脚边的擂台地面瞬间龟裂，冒出数条裂缝。 「漂亮。你使出技能了，别忘记这种感觉啊。」 「我、我办到了……」 言罢，全身虚脱的克蕾娜就这么倒在德贝尔克面前。 「喂！克蕾娜、克蕾娜！！」 亚莲跑在前头，身后跟着萨希尔与德古拉，三人同时冲到克蕾娜身边。他抱起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少女，却发现她的脸庞挂着满足而安详的笑容。 「真是的……干么不直接发动技能给她看？让她模仿你的样子，搞不好学得更快呀。」 站在一旁等候大半天的海尔米欧斯靠近德贝尔克埋怨道。 「海尔米欧斯。别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学什么都能立刻触类旁通。我不认为这女孩是靠头脑思考就能理解个中技巧的类型。不过，竟然在一天之内就开窍了，比我想的还要快呢……」 德贝尔克望着倒在亚莲怀里的克蕾娜，脸上挂着一丝诧异的神情。 「德贝尔克大人！！」 「嗯？」 担忧克蕾娜最后一击伤及堂堂剑圣的指导老师慌张地赶了过来。 「哎呀？你居然受伤啦。治愈术。」 海尔米欧斯一边调侃，一边对着伤口施展回复魔法。 「好久没被人砍伤了啊。没想到新世代的剑圣已经成长到能对我造成伤害的地步啦！」 「怎么可能，她的能力值与技能等级应该不足以对你造成伤……咦？什么！？」 海尔米欧斯双眸泛起微弱的光芒，窥视着克蕾娜的状态栏，忽然扬声惊呼。 「怎么了？海尔米欧斯？」 「没事，这孩子的能力值突然变得……咦？哎呀？我好像看错了，抱歉。」 「是喔……」 （克蕾娜的状态栏变怎样啦？） 亚莲好奇地翻阅魔导书确认克蕾娜的状态栏，从头开始逐一检视每列的数值，体力值已回满，魔力少了2点…… （喔喔！技能经验值增加了！） 技能等级 【剑圣】1 【斩击】1 技能经验值 【斩击】2/10 克蕾娜的技能经验值总算破蛋了。欣喜若狂的亚莲连忙代替好友向德贝尔克鞠躬致意。「非常感谢您的指导！」那把模拟实战用的长剑静静地躺在克蕾娜脚边，剑柄的部分犹如被捏烂的黏土一般，破败不堪。 ＊＊＊ 时光飞逝，克蕾娜学会使用技能后的第一个周休假期。这几天，亚莲对觉醒技能的详细机制也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 这段期间，他持续测试觉醒技能的效果，结果发现，距离上次发动技能二十四小时后，H级虫系召唤兽就能再度使用觉醒技能了。尽管亚莲希望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小时左右，不过，光理解觉醒技能不是用过即丢的消耗品，就值得他感激涕零了。 时序迈入六月，亚莲的金币与C级魔石迎来消耗殆尽的一天。幸好，他早已在身无分文之前把召唤技能升上Lv6，同时拟定了新的未来计画。只要他能达成每周在B级地下城收集一千个以上C级魔石的目标，就能重新向冒险者公会发布「每周募集一万个D级魔石」的委托。 此刻，亚莲等人正在攻略一座六层楼的地下城，进度已达到第三层。今天他们会从第三层继续向下探索。 「今天就从这里开始攻略啰。」 「嗯！今天也要一路披荆斩棘、向前推进！」 亚莲一发号施令，克蕾娜立刻出声响应。 克蕾娜的心情一向愉悦，学会新技能后的数天来，她更增添了几分朝气，总是急不可耐地四处寻找使用技能的机会。亚莲也不是不能体会她的雀跃之情。 循环往复重刷C级地下城的过程中，克蕾娜「斩击」技能上升至Lv2，与此同时，「剑圣」等级亦突破至Lv2，她因此获得新技能：飞剑。 飞剑是一种远距离的单体攻击技能，施术者挥刀斩击时，剑气会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射向敌人。亚莲思忖，透过剑圣德贝尔克特训而习得的「斩击」也是单体攻击招式，继续升级的话，克蕾娜差不多能取得范围攻击技能了。无论是斩击还是飞剑，亚莲都尚未辨明这些技能的威力上限，毕竟现在的克蕾娜随意举剑一挥，C级地下城的魔兽瞬间灰飞烟灭。 剑圣等级升上Lv2时，克蕾娜学会了飞剑，她似乎立刻抓到要领，运用起来得心应手。看样子，发动剑术技能的关键在于集中意念，领会魔力在体内的流动。顺带一提，德古拉目前还在苦苦摸索，仍不会使用任何技能。 「是说，今天要测试新的召唤兽对吧？」 「对，正式攻略地下城前，请容我耽误一些时间。」 亚莲回应了基尔的疑问。尽管两人的互动依然有些生疏，但亚莲尽量以自然的态度与他对话。 「亚莲，你要做什么呢？」 「克蕾娜啊，我要……介绍新伙伴！出来吧，芙兰！」 亚莲兴奋地回答克蕾娜，同时召唤出五只C级鸟系召唤兽。 『『『啾啾！！！』』』 召唤兽骤然现身，它们的外观形似不会飞行、以双足行走于地的鹤鸵，头到尾端约二·五公尺长，身高将近两公尺。可以说是体型颇为巨大的鸟类。它的头顶有个显眼的鸡冠，一双肌肉发达的鸟腿看起来极具爆发力。 「这鸟还真大只啊！你一次召唤五只出来干么？」 「德古拉。我想让大家骑着它们攻略地下城。」 「骑、骑这个！？像骑马那样跨坐在它们身上？」 亚莲早就想过，总有一天会出现可以骑乘的召唤兽。获得崭新的移动方式，扩展角色的活动范围是游戏的基本设定。况且，C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正好是「驰掣」。今天，亚莲想借机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要骑上去哟？』 「没错，玛丽亚。」 『我了解了哟。』 此时，原本坐在亚莲头顶上的C级灵系召唤兽翩然飞过眼前，缓缓降落在C级鸟系召唤兽的鸡冠上。 为什么要特地召唤C级灵系召唤兽出来呢？原因无他，那是本人的要求。能与人交谈的C级灵系召唤兽拥有强烈的自我意识，某天忽然希望亚莲能让她「恒常维持被召唤出来的状态」。因此，即便亚莲等人离开不在家中，她也会时时待在据点守候；一进入地下城，便会自动处于被召唤出来的状态。不过，亚莲也有自己的原则：抱着欧式人形娃娃在街上走动实在是太教人难以为情，所以他坚决不带玛丽亚出门。 「芙兰，蹲下身来。让大家骑吧。」 『『『啾──！』』』 听见亚莲的指令，C级鸟系召唤兽纷纷收拢双腿，趴伏在地上。 身为代表的亚莲率先骑上其中一只，张腿跨坐在那圆润的鸟背后，指示召唤兽站起。 「好了，站起来吧。」 『啾咿！』 C级鸟系召唤兽徐缓地站起身来。 （喔喔，意外的高啊！不过这样也不赖，可以看得更高更远。） 地下城的楼层高度超过十公尺以上，即便骑在召唤兽身上，也不用担心撞到头。 亚莲继续指示召唤兽在周围缓步行走。 （喔喔！稳到不行耶！而且屁股下垫着毛茸茸的羽毛，好舒服！！） 召唤兽在一旁兜圈漫步，亚莲同时测试坐骑的舒适度。晃动幅度不大，相当稳定，明显是为了骑乘而设计的召唤兽。 「我也想骑！」 一直看着亚莲骑鸟的克蕾娜满怀期待地说道。 「好啊，上来骑骑看吧！直接骑鸟探索地下城啰！」 确认坐骑安全无虞后，其他人也陆续爬上C级鸟系召唤兽的鸟背坐好。起初人们还有些胆怯，但立刻为那舒适至极的骑乘感惊艳。探索地下城的队伍阵形与以往相同，德古拉与克蕾娜走在前排，萨希尔与基尔位于队伍中间，亚莲则在最后排。 萨希尔与基尔的耐力偏低，因此亚莲在他们两旁各召唤一只C级灵系召唤兽巩固防御，她们配合冒险者的步伐翩翩飞行。此外，一只负责侦查敌人的E级鸟系召唤兽翱翔在一行人头顶上方。 （这样就不是骑马队，而是骑兽队了呢。越来越有模有样啦！） 过去两个多月，亚莲一直为移动速度发愁，芙兰的出现解决了这个困扰。他感受到眼前扩展出无限的可能性。中午前，亚莲的队伍已经顺利讨伐底层首领，众人眼前冒出一个木箱。 「一眨眼的时间就通关了呢！」 「好──快啊！」 萨希尔与克蕾娜备感激动。由于先前探索途中不免驻足休息，一天顶多攻略完一层楼，今天却在半天内接连突破两层，顺利抵达最下层首领的所在之处。 （芙兰的作用大致如此，简直优秀至极。好想赶快让它觉醒喔。） ●移动速度约时速50公里。 ●发动特技时，时速可达100公里。 ●不会疲倦。 ●无法说话。 ●骑乘中便于挥动剑斧类的武器。 ●可以让它们听从别人的指令。 C级鸟系召唤兽的身躯不若马匹狭长，因此作战时距离敌人更近，加上坐骑的高度适中，对于使用大剑或战斧这类大型武器的克蕾娜与德古拉而言，挥动武器攻击敌人更为轻松。 「很好，现在我们五个人都有C级冒险者证了。」 「是啊，比想像中还快呢。」 萨希尔附和亚莲的话。这下子一行人能一起去换发C级冒险者证了。 「难得中午前通关地下城，我想说离开冒险者公会后，回据点办个升级派对庆祝一下，你们觉得呢？」 「庆祝？也是呢。」 尽管德古拉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我还能继续」的表情，但瞬间转换心境，似乎觉得与同伴们庆祝是个不错的主意。 「而且，我们还没帮基尔同学举办欢迎会呢。基尔同学，你方便一起来庆祝吗？」 老实说，亚莲衷心企盼着基尔早日融入这支队伍，便以欢迎派对为理由，邀请他来据点玩。 「咦？我有点……不方便……」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亚莲顺势询问，他盘算着倘若基尔真的有什么困扰，不如趁机会帮他解决。宽阔的空间顿时陷入一阵沉默，须臾，基尔开口打破寂静。 「……其实，我还有其他家人。」 他坦白地告诉大家。 （家人……他果然得养家啊。） 打倒C级地下城底层首领后换取的报酬，是众人稳定的收入来源，几乎日无间断。今天一共通关三座地下城，光前两座的报酬最少有四十枚银币。单就一天的收入而言，已是非常可观的金额了。 然而，为什么基尔总是给人手头拮据的印象呢？亚莲设想了三个原因。 ●需要钱偿还债务。 ●扶养家人的经费。 ●纯粹爱财如命。 亚莲记得自己转生前遇过不少爱财如命的游戏玩家。这种人只会装备最基础的武器与防具，而后全心投入能赚钱的游戏方式。即便资产累积到几亿，甚至几十亿，他们从不善罢干休。亚莲不由得猜想，他们在现实生活里八成也是彻头彻尾的守财奴。 不过，此处是异世界，亚莲此刻身处异世界的现实。因此，他猜想前两点才是基尔极需赚钱的原因。 「家人？是大家庭吗？」 五人尚未离开地下城的首领房间。面对基尔的自白，亚莲继续追问下去。 「嗯，有七个人。」 （确实是大家庭啊。好像只有就读学园的学生本人能豁免人头税。） 亚莲原先以为，基尔大概是为了寄钱给远在家乡的贫困家人，才会如此拼命赚钱。然而，若真是如此，他没有任何拒绝搬来据点同住的理由。 「基尔同学，你是因为家人都住在学园都市，才需要赚钱养家吗？」 「呃不，他们也能工作赚钱，但……」 基尔说，他与全家人一同移居学园都市。尽管能工作的家人们多少会外出帮忙赚生活费，但处于人生地不熟、毫无人脉的状况，根本找不到稳定的收入来源。 （咦？搬过来一起住？全家人大老远从故乡跑来这里？） 「哎呀？那不是正好吗？对吧，亚莲。」 「咦？啊，萨希尔，你说得对！基尔同学，你要不要干脆搬来据点生活呢？」 萨希尔的话语让亚莲骤然想起据点有个搁置已久的问题。 「嗯？咦？」 看基尔一头雾水，亚莲如实地告诉他据点目前面临的窘境。由于大家把时间投资在探索地下城，家里的环境整洁与饮食成了他们的生活麻烦，况且屋子里还有不少空着的房间，不如让基尔带着家人一起过来住。 「当然，家人们能协助整理家务的话，我们也会支付薪水。」 「为、为什么你们要帮我啊？」 「我们是同伴呀。」 亚莲回应基尔，其他三人颔首赞同。 基尔似乎还在犹豫。 （他还挺固执的耶……） 面对如此吃紧的经济问题，基尔从未开口向他人求助，总是独自一人埋头苦干。 「是说，要不要听听看我的提议？」 此时，萨希尔向踌躇不决的基尔说道。 攻略地下城的报酬向来是五人平均分配。今后可以改成六等份，其中一份当作据点的家庭开销，以及支付给基尔家人的薪资，而所有的魔石都归亚莲所有，作为基尔给亚莲的回报。 「原来如此，这主意不错啊！」 「嗯嗯，萨希尔好聪明！」 德古拉与克蕾娜表示赞同。当初招募新成员时，没人告诉基尔，回收的魔石一律交给亚莲，所以直到现在，亚莲仍会把属于基尔部分的魔石交出去。 倘若提供住所与工作给基尔，亚莲能拿走所有魔石，也算是一场没有亏欠与施舍的公平交易。如此一来，基尔就能卸下心中的顾虑。 听完大家的建议后，始终低头沉思不语的基尔才缓缓抬起头来。 「真不好意思，我真的可以接受这份提议吗？」 「当然可以啊！那……我们先去换发冒险者证，之后回家准备欢迎派对吧！」 至此，基尔正式受邀搬入亚莲等人的冒险据点。 一行人前往冒险者公会，升级冒险者证的等级。冒险者公会负责接洽的职员姊姊惊讶地说道：「你们已经升上C级了呀！不过，B级地下城的难度与C级大不相同喔，出发前记得做足功课唷。」离开工会后，基尔要先回去发落一家人的迁居事宜，暂时与众人分道扬镳。 亚莲等人则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迎接基尔一家的欢迎派对。基尔会在傍晚时分带着家人抵达据点。听说家族成员里有小孩，他们决定回程采买肉类、面包时，挑几样零食与水果，满足各年龄层的喜好。 途中，一行人商量好，隔天的假日不探索地下城，大家一起帮基尔把全家的行李从原住处搬到据点来。此外还新增了购买新餐具与日用品的待办事项。 （很好，最基本的准备工作完成啦。基尔同学终于放下顾虑，正式成为队伍的一员了呢！） 纵使双方之间仍有一丝距离感，且除了亚莲以外，其他人几乎鲜少与基尔交谈，但这种尴尬的互动应该会渐趋好转吧。 日暮之时，接近与基尔约定的时刻。 亚莲让克蕾娜等人留在屋里准备欢迎派对，自己则走到外头等候基尔与家人们的到来。 不久后，远处出现数道人影，包含基尔在内，一共有八个人缓缓地走向据点。 （咦？好年轻……与其说年轻，倒不如说都是小孩？） 亚莲先入为主地认为所谓的家人包含了双亲，甚至还有行动不便的祖父母，实际上却连一位成年人都没有。目测年龄约在八岁至十五岁之间，根本是一群孩子。虽然在异世界里，年满十五岁已是成年人，但在亚莲的认知里，他们仍旧是个孩子。 「抱歉，我想说多少搬点行李过来，会不会太晚到了？」 基尔背上捆着一大包布巾包裹，想必里头塞满沉甸甸的行囊。其他家人也各自拿着偌大的行李。 「没事，别在意，欢迎派对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告一个段落了。我先带你们参观……」 此时，一名外表看起来与马修年纪相仿的孩子，走出人群中央，来到亚莲面前。小女孩约莫十岁，与基尔同为金发。 「您好，我叫做妮娜。由衷感谢您的邀请。」 语毕，她优雅地提起蛋糕裙的裙摆，向亚莲鞠了个躬。 「呃……哪里，请多多指教。」 这种标准又恭敬的问候方式让亚莲感到慌张。那并不是他与克蕾娜习以为常的平民式招呼法。他把目光转移到妮娜身后的孩子们，赫然惊觉他们身上穿着亚莲毫不陌生的服饰。男孩们的打扮与亚莲过去在领主宅邸生活时穿的制服极为相似。无论是男孩的衣装，还是妮娜的蛋糕裙，设计虽称不上高贵华丽，布料与剪裁却明显优于平民的日常服饰。 「抱歉，事情有点复杂，我待会儿再向大家说明。」 「嗯，我知道了。」 亚莲只能先放下心中的疑惑，带领基尔的家人走进据点。他先让人们把行李集中放在一楼，待会儿分配完房间再搬到各自的房间里。 接着，他带着基尔一家前往位于一楼、平时四人一起用餐的多功能室。这栋房屋足以容纳二十个人，多功能室的空间亦相当宽敞。 （嗯……幸好原本就附了一张大桌子。）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长桌，两旁早已依照人数摆好椅子，桌面上也摆满琳琅满目的餐点，展现着他们欢迎新成员的诚意。毕竟此处是众多冒险者聚集的区域，饮食风格偏向豪放粗犷。无论是肉类还是面包，分量都相当惊人，几乎快占满整张桌子。水果与点心也堆得像小山一般高。 完全出乎基尔想像的豪华欢迎派对，即将揭开序幕。 ──────────────────────── 第六章 欢迎派对 『哎呀，有客人来访哟？』 「唔！！」 身姿翩然的C级灵系召唤兽冷不防地穿墙而来。亚莲赫然想起，他忘记叫玛丽亚乖乖待在二楼不要下来。 「哇，好可爱呀！」 妮娜惊喜地扬声称赞。 『呵呵，谢谢你哟。』 C级灵系召唤兽轻飘飘地飞向妮娜，后者顺其自然地将她抱在怀中。如此相衬的组合，让在场的人们扬起一抹微笑。 「那么，现在开始为基尔同学与他的家人们举办欢迎派对。」 年幼的孩子们望着满桌美食垂涎三尺，亚莲赶紧说了句简单的开场白，招呼大家用餐。 「嗯！开动吧！肚子饿瘪了呢！！」 克蕾娜更是迫不及待。 基尔与妮娜陆续入座，其他六个孩子文风不动地站在原地。 「咦？」 （嗯？为什么他们不坐下？） 「啊……之前跟你们说过了呀。没关系，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是、是的，基尔少爷。」 「喂、喂，都说别叫我少爷了。」 「……非常抱歉。」 一名外表看起来比基尔年长、年约十五岁的少年开口道歉。无论是他的用字遣词、仪态还是长相，感觉都不像是基尔的亲兄弟。八人当中，只有基尔与妮娜拥有一头金发。 （他说的家人……是名义上的家人啊……） 亚莲不由得想起格兰威尔家族的仆从长雷克尔说过，家人的定义相当多元。萨希尔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事，静静地凝视着基尔一家人。 「来，我们准备了很多菜肴，大家别客气喔。我们买的可不只这些呢！」 亚莲的话语彷佛一种信号，众人陆续动手拿取桌上的切片大面包与肉类料理，开始用餐。有些孩子彷佛饿坏了，迫不及待大快朵颐一番。克蕾娜与德古拉加入大啖美食的行列，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眼前的光景让亚莲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他采购丰富的美食，多到一张桌子都快摆不下。初来乍到，基尔的家人在陌生环境里难免拘谨，不过热腾腾的饭菜逐渐消弭了人们的紧张感。 亚莲一边进食，一边偷偷观察基尔一家人。约莫十岁的妮娜，其他年纪落在八到十五岁之间的男女各有三人。 （不管怎么说……光靠基尔养活这么多人，难怪他会骨瘦如柴。） 正当亚莲感叹基尔的艰辛时，两人忽地四目相接。 「亚莲，老实说，你邀请我们住进据点，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谢谢。」 「哪里，不用客气。基尔同学。」 「可以别再称呼我『同学』了吗？跟其他人一样，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喔！太棒啦！！有种从暂时成员变成固定成员的感觉！） 「好，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吧，基尔。」 「嗯。」 「话说回来，我倒没想到基尔竟然是贵族呢。」 萨希尔忽然开口说道，亚莲也跟着点了点头。想必她已从基尔与「长辈」间的互动，猜出他们真正的关系。 「啊……可能是因为我没受过什么像样的贵族教育，也不懂贵族的说话礼节……对你们隐瞒身分，抱歉。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贵族了喔，是『曾经』的贵族罢了。」 「曾经？怎么说？」 萨希尔与基尔说话的语气相较过去多了一分积极，其中交织着想与团队新成员相处融洽的关心，以及理解贵族现况的好奇心。基尔坦言，他的家族因近期发生的事件遭褫夺爵位。尽管整个家族分崩离析，幸好自己的妹妹仍在身边；此外，还有一群忠心耿耿服侍着自己、却一夕间无依无靠的家仆们。基尔舍不得让他们流落他处，才会带着妹妹与家仆落脚学园都市。 「啊……非常抱歉，我不是刻意冒犯。」 「无须道歉。真要说，萨希尔看起来更像贵族。」 「哎呀？我本来就是贵族喔。」 「咦？萨希尔没说过自己是贵族吗？」 基尔的家人们听闻萨希尔一番话，脸上倏然刷上惊恐的神情。克蕾娜大口咬下一块面包，歪着脑袋思索「她有说过吗？」。亚莲只记得初次见面时有稍微介绍过队伍成员，之后并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基尔入队以来，光探索地下城就够他拼命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逐一了解成员间的背景。几位基尔家的前任家仆，听见「贵族」两字，反射性地想从座位站起。 「啊，我不介意礼节喔。在学园里，贵族等同普通人呢。」 萨希尔赶忙出声安抚。听见这句话，前家仆们才略显迟疑地坐回位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啊……」 （说到最近被剥夺爵位的家族，难道……） 正当亚莲思忖着基尔的身世，一直把C级灵系召唤兽抱在怀里的妮娜出声说道。 「基尔兄长大人，我们真的能住在这么豪华的房子里吗？」 亚莲看得出来，她正在试图转移话题。 「嗯，可以喔。帮忙做家事的话，还能领薪水喔。各位，要认真工作喔。」 「是，请放心交给我们！」 最年长的少年为首，包含年纪最小的孩子在内，前家仆们以清亮的嗓音齐声回应。 （哎呀，没想到他的家人是一群年幼的孩童啊。但说起来，我自己也从八岁就开始当仆从、侍奉贵族了。这在异世界是司空见惯的事吧？） 「嗯嗯，不过请各位量力而为就好。家里时常没人在家，再麻烦各位帮忙看家了。」 闻言，基尔的家人们以更宏亮的嗓音回应亚莲的要求。 「说要看家……兄长大人，您还要去地下城吗？」 妮娜的语气透着一丝忧虑，八成担心基尔探索地下城时的安危。她的疑问，让萨希尔的脸庞覆上一层阴郁。妮娜担忧着哥哥人身安全的模样，似乎与她和米哈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是啊，妮娜。你别担心，他们都很强喔。」 「是这样吗？」 妮娜依旧困惑，目光缓缓地转移到一旁一脸事不关己、专心啃着一大块面包的克蕾娜身上。 「是说，接下来要干么？按照计画去买家具吗？」 德古拉一手拿着肉，询问之后的行程安排。 「也是呢，先照计画进行吧。」 德古拉随意道了句「知道了」，便张口撕开带骨的肉块。 「大家的感情真好呢。」 妮娜望着亚莲与德古拉交谈的模样，轻声问道。 「是啊。我还有坐在那边的克蕾娜、德古拉来自同一个村庄。」 「确实，你曾提过这件事。」 基尔也加入两人的谈话。亚莲之前就曾跟基尔说过，他们四人来自同一个领地。 「我跟克蕾娜出生在农奴家庭喔，不过经历一些事情后，现在已经是平民了。」 趁这个机会，亚莲介绍自己的家庭背景。 「咦？曾经是农奴吗？我的说法或许会让你感到不快，先跟你说声抱歉，但我必须说，你完全没有农奴的样子。」 「亚莲从以前就是这样喔。在村子里也常被说不像农奴。」 「嗯嗯，亚莲一点都没变呢。」 克蕾娜点头附和着德古拉的话。 （哪有，我变得更成熟了好吗……克蕾娜，你这家伙。） 「嗯？那萨希尔就是你们故乡的贵族了吧？是领主家族之类的吗？」 基尔此刻才意识到，尽管萨希尔经常与其他三人一起行动，却不是来自同一个村庄。此时，德古拉代替亚莲回答。 「对啊。亚莲从八岁起就在领主宅邸当仆从，侍奉他们一家了。」 「对对对，完全没想到我们能一起来学园上学呢！」 克蕾娜笑脸盈盈地说道。 「我身边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真羡慕你们呢。你以前在哪个家族当仆从呀？」 「格兰威尔家族喔。哎呀，这点我也没说吗？」 「格兰威尔……你刚刚是说格兰威尔家族吗！？」 基尔拿着食物的手顿时停滞在半空中，视线骤然转向萨希尔。 「咦？那……萨希尔是……」 「萨希尔是格兰威尔领主的千金喔！」 克蕾娜话音刚落，基尔与家仆们猛然站起身来。 喀哒！ 「咦？怎么了吗？」 亚莲等人不知所措。克蕾娜更是搞不清楚状况，不懂家仆们的神色为何顿时紧张万分。 「妮、妮娜小姐，请往后退！！」 最年长的家仆忽然抬高音量，护在妮娜身前，彷佛要将她与亚莲等人隔得越远越好。人们突如其来的异状让妮娜深感困惑，年纪较小的孩子们也都愣在原地。 「咦？这……这么说来……不可能，骗人！」 基尔瞪大双眼直盯萨希尔，脸上充满无可置信的错愕感。 「我哪有骗人？我是货真价实的格兰威尔领主千金，萨希尔·格兰威尔喔。」 闻言，基尔的表情倏然扭曲，转化为清晰可辨的愤恨，犹如遇见杀父仇人。 「你竟然是格兰威尔家的女儿！！」 「……没错。你是卡尔内鲁子爵的儿子吧？」 「对！卡尔内鲁子爵是我父亲！你们家竟敢……竟敢毁了我们卡尔内鲁家族！！」 情绪激动不已的基尔低声怒吼，丝毫不假掩饰他对萨希尔的敌意。与之相对的，萨希尔却显得心平气和，彷佛早有觉悟。 「喂喂喂，你们干么突然这样啊？」 和乐融融的气氛骤变，德古拉只能困惑地左顾右盼。 「对喔，德古拉与克蕾娜不晓得去年年底发生的事情。简单说，格兰威尔领地跟隔壁的卡尔内鲁领地发生了一点纠纷啦。」 两个领地因秘银矿的开采权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德古拉与克蕾娜事前毫无所闻，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能随意散布的事情。面对眼前的状况，亚莲仅简单地说明原委。 （唔嗯……原来基尔是卡尔内鲁家的孩子啊。刚刚他说家族「最近遭褫夺爵位」了吧？想想也是，卡尔内鲁家族的成员在学园都市遇到萨希尔的机率确实不低。） 身为卡尔内鲁家族成员的基尔会出现在教室里绝非偶然。一共有两万名考生参加学园的入学测验，为避免人多壅塞，主办单位依照地域区分考生，分批进行测验。 亚莲参与的那场入学测验，参加的考生大多来自里弗尔家族治理的汉米尔顿伯爵领、格兰威尔与前卡尔内鲁的领地。 亚莲等人与基尔一家顿时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一把短剑。那是一把刻有格兰威尔家徽、象征家族贵客的短剑。 「关于卡尔内鲁家族分崩离析这件事，我也贡献良多呢。这把短剑是领主赐给我的奖赏。」 亚莲举起短剑，让德古拉和克蕾娜看见。 「不会吧？卡尔内鲁家族的没落，是你成为格兰威尔家族贵客的原因啊？」 「喂！你所谓的贡献，究竟是干了什么好事！！」 基尔再度开口追问。 （嗯？看起来基尔并不知道实际情况？） 「向格兰威尔子爵献计，让他拉拢王族站在同一阵线的人就是我；献出自己的秘银开采权，让子爵当成筹码一举击溃卡尔内鲁家族的人，也是我喔。这把短剑就是当时的赏赐。」 亚莲一边展示短剑，一边简洁扼要地解说。 「你、你这混蛋！！！」 （很好、很好，尽管冲着我生气吧！说实话，这跟萨希尔没有关系。） 当基尔把家族溃散的敌意指向亚莲，C级灵系召唤兽亦出现反应。被妮娜抱在怀中、上一秒仍满面春风的脸庞逐渐褪去笑意。面无表情的玛丽亚看起来着实有些惊悚。 （冷静啊，玛丽亚，不可以攻击别人喔。） C级灵系召唤兽的面容依旧冷漠，仅轻轻地点了个头。 「听我说，亚莲。这是格兰威尔家族与卡尔内鲁家族之间的问题。」 「嗯？」 萨希尔出言介入了亚莲与基尔的唇枪舌战中。 「亚莲完全无须因为这件事被卡尔内鲁家族的人怀恨在心。那把短剑谨代表格兰威尔家族全体，感谢亚莲拯救家族脱离卡尔内鲁家族阴谋的谢礼。」 「竟敢说阴、阴谋！你倒是说说卡尔内鲁家族究竟做了什么！？」 「哎呀，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即使你一无所知，好歹贵为名门家族的后裔，至少别用那种粗鲁的态度说话。坐下来谈，怎么样？」 「你、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可是王族使者亲口说的！他说卡尔内鲁家族遭格兰威尔家族算计，才会失去贵族地位！」 「你这样我要怎么解释……给我坐下！」 萨希尔语气骤变，凛然的气势镇住了基尔的怒火。亚莲沉默不语，静静观察事态的发展。 「我坐下的话，你会照实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吧？」 「会啊。不过，你也能说明一下卡尔内鲁家族的状况吗？」 萨希尔嗅出异样，基尔贵为卡尔内鲁家的少爷，应该要对家族失去爵位的实际情况瞭若指掌，但他显然毫不知情，这并不寻常。此外，她还要求基尔说明自己宁可过着清苦的生活，仍要进入学园就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必须厘清基尔身上的谜团，以及基尔背地里似乎与王族使者有所接触。她甚至猜想，搞不好发生在两个家族之间的风波尚未落幕。 「好啊，那你先说。」 基尔重新坐回位子上，萨希尔看向妮娜与其他家族成员。 「……这件事我只打算告诉基尔，麻烦各位暂时离开。」 「恕、恕我拒绝！」 那位看起来最年长、身分像前侍从的家仆立刻阻挡。基尔瞅了家仆一眼，视线旋即回到萨希尔身上。 「为什么他们不能一起听？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这可是与格兰威尔家族相关的话题喔。可不是能随便说给人听的事情呢。」 「……」 萨希尔提醒基尔，后者顿时陷入沉默。另一名年约十五岁，似乎是侍女的家仆劝说其他人：「我们先离席吧！」想必是读懂了萨希尔请众人暂时离开的真正含意。亚莲发动共享技能，透过C级灵系召唤兽的视野，看着妮娜与家仆们一起移动到三楼的房间里。 不久前还热闹非凡的多功能室，瞬间剩下五个人。克蕾娜与德古拉原本也打算起身离开，但萨希尔拉住了克蕾娜，说：「你们也是队伍的伙伴，留下来一起听吧。」 萨希尔事先声明，她接下来说的话都是事实，至于要不要相信，端看众人的决定。随后，她从整件事的起因开始娓娓道来。 卡尔内鲁子爵跟随王族使者造访格兰威尔宅邸，提出两领共同管理秘银矿脉的建议，这是一切的事端。格兰威尔家族当即拒绝这项提议，然而当晚，三名盗贼闯入宅邸，绑架萨希尔与亚莲，带着他们搭乘魔导船飞往卡尔内鲁领地。 随着萨希尔逐步揭开事实，基尔几度想出声反驳，认为卡尔内鲁家族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但萨希尔制止他打断自己的话。 她继续往下说。 而后，萨希尔与亚莲遭到卡尔内鲁子爵雇用的杀手追击，他们只能死命奔逃，想方设法找寻返回格兰威尔城的路，但两人终究还是被杀手追上。生死一线间，骑士团长现身救下两人。 两人平安返回格兰威尔领地后，格兰威尔男爵亲自赶赴王都，向王族请愿，希望他们彻查这宗绑架案。过程中，男爵将其中一座秘银矿脉的开采权让渡给王族，确保他们会确实协助调查这件事。 最终，卡尔内鲁子爵与许多涉及违法行为的相关人士锒铛入狱，其夫人则被软禁在王都附近的行宫。与此同时，与卡尔内鲁子爵亲近的贵族亦牵涉到各种不法情事，有些人被捕入狱，有些人则被废除家门。 「我理解的部分大致如此。有什么问题吗？」 「怎、怎么可能……骗、骗人……」 （真的假的，那次的事件牵扯的范围竟然这么广。） 亚莲仅知道去年那场风波称为「格兰威尔之变」，是众多贵族闻风丧胆的事件。现下才得知事情的全貌。 想必萨希尔要求妮娜与家仆们先离席，也是避免他们知晓卡尔内鲁子爵丑闻的贴心举动。 「我刚刚说过了，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如跑一趟王都调查看看如何？搞不好王族会拿那份卡尔内鲁子爵亲自签署的共同管理文件让你瞧瞧，以示证明哦。」 冲击性的事实让基尔低垂着头，一脸茫然，一时半刻无法接受萨希尔口中的真相。 「那……换你说说自己来到学园的目的是什么了，可以吗？」 「……嗯。」 视线始终向下盯着桌面的基尔，缓缓抬起头来。 「……我来学园的原因吗？这得从许久以前说起，你愿意听吗？」 从基尔的语气判断，他之所以踏足学园都市，背后的理由不只去年发生的事件。 「我没关系喔。」 「好……」 基尔轻启唇齿，开始叙述自己的过去。 父亲卡尔内鲁子爵从小将他捧在手心，细心呵护长大。年幼时期，基尔身边不乏家仆的侍奉，张口便能获得任何想要的事物。然而，五岁的鉴定仪式让他美好的世界一夕之间变了调。 基尔被鉴定出僧侣的天赋。 鉴定结果出炉，一片欢天喜地与恭贺之中，卡尔内鲁子爵脸上绝望至极的神情深深地刻划在基尔脑海里。过没多久，基尔忽然被逐出宅邸，家族让他带着几名家仆，一同搬到远在领都之外的另一座城镇生活。基尔不清楚自己惨遭驱逐的原因是什么，只知道是子爵亲自下的命令。 「……」 萨希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无法想像同为贵族的两人，境遇天差地别。 离开宅邸后的基尔自然无法接受贵族应有的教育，在远离家族的城镇，独自度过了七年的光阴。期间，卡尔内鲁子爵提供的生活费寥寥无几。仅有妹妹妮娜仍敬爱着自己的兄长，每个月总会特地安排一段时间，带着家仆前来探望他。 待基尔年满十岁，家族派遣过来的讲师告知：「拥有天赋的贵族都有就读学园都市的义务，请务必通过入学测验。」直到那一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原来自己还是卡尔内鲁家族的一员」。 讲师的一番话让基尔如释重负，内心同时交织着一股寂寞的情绪。 接着，去年年底，王族使者突然现身于他与家仆们共同生活的屋子里。他询问一头雾水、充满警戒的基尔：「你就是卡尔内鲁子爵的儿子吧？」基尔如实以告，对方继续追问：「你拥有僧侣的天赋吗？」基尔仍直言不讳。王族使者告诉他近期发生在卡尔内鲁领地的轩然大波，以及只要他顺利进入学园就读，会给予金钱上的资助。 此外，王族使者也为基尔提供毕业后的出路。 「国王陛下有令，只要你顺利服完五年的贵族义务，他可赋予你卡尔内鲁家主的地位，让你有重新振兴家族的机会。」 每一位贵族，都得身赴魔兽横行、危险四伏的地区浴血征战三年，那是他们的义务。然而，卡尔内鲁家族犯下的罪行，使基尔的义务被延长至五年，按照说法，只要他服完五年的义务，家族的罪咎从此一笔勾销。 亚莲想起，五年，是拥有天赋的囚犯被科处的最重服役年限。 当时，基尔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对方的条件。不过，他向王族使者提出要求，希望能让妮娜与无依无靠的家仆们，跟随他前往学园都市。对此，王族使者回应：「这种小事倒也无妨，随你怎么安排。」大方地接受了基尔的请求。而后，直到四月入学测验前，基尔暂时返回卡尔内鲁领都，依靠教会的接济度日。 王族似乎会帮基尔负担全额的学费，只是，使者提供给基尔作为生活费的金钱，支付完一行人的旅费后所剩无几。 「……我啊，曾经相当埋怨这份害我被逐出家门的天赋。但如今，我才意识到我的天赋有多么重要……真的，非常重要……」 一股无以言说的情绪，不断自基尔胸臆涌出。众人保持沉默，直到他为自己的故事作结。 「我必定要复苏卡尔内鲁家族！我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家主，然后帮我的家人们，夺回属于我们的栖身之所。」 话音落下，基尔结束自己的发言。 克蕾娜也好，德古拉也罢，人们无不换上悲伤的神情，聆听基尔的自白。 （听起来……不是所有王族使者都被清算入狱。幕后主使者应该还活跃着……不过，我有其他需要优先确认的事情。） 纵使卡尔内鲁领没落，王族使者仍在暗中蠢蠢欲动。 「我说啊，你可知道魔兽横行的区域是什么样的地方吗？」 「啊？这话什么意思？」 （果然，对方八成轻描淡写说前线是魔兽稍微多一点的地方。反正学园明年才会教授魔王史的内容，先把他送进学园再说吧？） 「你不知道啊？不过，正中下怀呢。是啊，基尔背负着贵族的义务呢。」 （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啊？什么正中下怀啊？」 「萨希尔与克蕾娜也得履行义务呢。」 亚莲直言，萨希尔是一名贵族，克蕾娜拥有剑圣的天赋。尽管亚莲与德古拉不用服兵役，但为了守护身赴战场的两人，他们也会一同前往魔兽横行的战场。 「……那又怎样？」 基尔睨视着亚莲，质问他此话背后的真意。 「一起去完成义务吧。」 「荒、荒唐！你有认真在听我说话吗？我可是卡尔内鲁子爵的儿子！」 「我并不在乎你是谁的儿子。」 「你、你不在乎……」 亚莲的话语让基尔备感冲击，他愕然地说不出话。 （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基尔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吧？根本不可能一加入队伍，立刻拥有一致的战斗目标。） 亚莲不禁回想起前世玩过的游戏，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招募到新伙伴。从游戏初期开始，队友接二连三增加，印象尤为深刻的剧情是，他抵达一个全新的城镇，不过是随意走进一间酒馆，却莫名其妙多了好几位同伴。他总怀疑，人们能够如此轻易地与他人「赌上性命讨伐最终魔王」的觉悟产生共鸣吗？ 亚莲转生到异世界后才明瞭，现实哪有这么简单？ 眼前这名年仅十二岁的少年，胸中怀抱着振兴家族的决心，想为妹妹与无所依靠的家仆们一个归属。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讨伐魔王。 「基尔，我想你应该还没听说过，前去执行贵族义务的人们，三年内死亡的机率高达五成；倘若服五年义务，死亡率会提升至七成吧。他们面对的敌人大多数都是B级以上的魔兽……王族使者有透露这些细节让你知道吗？」 基尔诧异地瞪大了双眼，摇了摇头。B级魔兽的危险性人尽皆知。 （他显然什么也不知情，无论是魔兽有多么强大，还是魔王的存在……） 尽管基尔听闻「B级魔兽」一词，脸上骤然闪过一丝畏惧，但转瞬间又立刻坚定自己的意志。 「那又如何？我该做的事情并不会因此改变。」 （是啊，你现在已经有了坚定不移的目标了。） 基尔身上背负着守护家族的重要使命。 「我们的未来目标，就是如此险峻的地方。正因为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我们才勤奋不懈地挑战地下城，为将来的那一天锻炼自己。三年的时间……一眨眼就结束了喔。」 「……原来是这么回事。」 言及此，基尔恍然大悟，理解亚莲等人执着于探索地下城的原因。 「基尔，加入我们的行列吧。一起并肩作战！这就是所谓的『共斗』吧！即便彼此的目标不一致，也能携手合作呀！」 （我已大致提及魔王军的部分了，日后再慢慢解释魔王的事情吧。况且，我并不打算花五年的时间讨伐魔王，应该能早日返回领地。） 要是现在把魔王军的背景全盘托出，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亚莲决定择日再解释给基尔听。 「共斗？」 「没错。基尔，努力为自己的理想而战吧！」 基尔陷入两难。起身走人是易如反掌的事，然而，一旦离开此处，意味着妮娜与家仆们得继续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身为未来的卡尔内鲁家族的当家，他应该如何抉择，不言自明。 「……我、我可是会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景，不惜利用剑圣的力量喔。为了复苏自己的家族，利用同伴的力量。即便如此也没关系吗？」 「嗯嗯。一起战斗吧！」 一听见「剑圣」两个字，克蕾娜立即有所反应，她笑着向基尔伸出手。 那是一抹发自内心的友好笑靥。 「事情就这么决定啦。今后请你多多关照了。萨希尔与德古拉也同意吧？」 尽管日常的大小事多由亚莲作主，但攸关团队合作的决定，他绝对会征询同伴的意见。 「嗯，就这样吧。我倒是没想到会跟卡尔内鲁家的成员同住一个屋檐下呢。我搞不好是格兰威尔家的第一人呀。」 「我同意喔。说实话，你刚解释到一半我就听不太懂了，但基尔是我们的伙伴呀。」 德古拉对两大家族间的纷争一头雾水，不过，他理解基尔正式成为队伍的一员，这样就够了。 「好啦，饭还没吃完呢。大家应该都还没吃饱吧？继续我们的欢迎派对吧！」 「嗯嗯，我去叫大家过来啰！」 「这是怎样……」 克蕾娜附和亚莲的提议，旋即笑着跑上楼通知基尔的家人。 面对眼前乍然转变的光景，基尔完全反应不过来。萨希尔微微叹了口气，以无奈的口气劝说前者。「你还是早点习惯这种状况吧。」 （插图004） ──────────────────────── 第七章 陷阱与验证 基尔与妹妹妮娜，以及曾服侍卡尔内鲁家族的家仆们正式住进了亚莲与伙伴们的据点。当基尔告诉家仆们，往后要与亚莲等人一同生活，年约十五岁的家仆显然不以为然，经过基尔耐心劝说，他终究接受事实，不再多言。 隔天，据点的伙伴忙着帮忙搬家，以及添购新的寝具和日用品，就这么忙碌地过了一天。同时，众人协商好六位家仆的月薪。他们根据年龄，每月的薪资标准制定如下。 ●15岁的侍从：1枚金币。 ●15岁的侍女：1枚金币。 ●10岁的仆从：50枚银币。 ●10岁的女仆：50枚银币。 ●8岁的小杂工（1男1女）：20枚银币。 薪水的金额是固定的，同时萨希尔的提议依然算数。从地下城赚取的赏金当中，拨出六分之一金额作为据点的生活费。亚莲粗估，地下城报酬应能负担一伙人的伙食费与日常开销。 拥有僧侣天赋的基尔搬入据点生活后，亚莲的计画看似一切顺利，不过，表面的风平浪静不代表水里无暗潮。 那道伏流，来自卡尔内鲁子爵对待基尔的行为。通常，自己的子嗣被鉴定出天赋，贵族们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亚莲知之甚详。 第一种，是身为父母的贵族为孩子们即将面临的未来感到悲怆，因此想方设法想替孩子们免除义务。如同格兰威尔家族，当时的男爵加紧脚步推动秘银矿的开采进度，想借此让女儿逃脱未来的贵族义务。 另一种，则是因子女拥有天赋而欣喜若狂。事实上，自古以来贵族们的反应多半如此。原因无他，顺利完成贵族义务的家族会受到王族的特别礼遇，其利益相当可观。在王都效忠王族的贵族，能顺势就任王都里的重要职务；负责治理领地的领主，则享有减税的待遇。 以里弗尔·汉米尔顿为例，他出身于代代常出将军的名门之家，却是个有些畏缩的文弱少年。再这样下去，其父亲卸下军职后，里弗尔有极大的可能被屏除在接棒者名单之外。 但是，里弗尔拥有剑士的天赋。因此，他只要顺利修毕学园的学业，完成三年的贵族义务，就能以脱胎换骨的姿态，带着优渥的待遇光荣返回家族。 实际上，里弗尔的父亲怀着满心的喜悦将儿子送进学园。以家族的繁荣为首要目标的贵族而言，孩子具有天赋本身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基尔的境遇却超乎亚莲的认知。听闻基尔身世的开头，亚莲一度以为子爵不愿让王族发现基尔的存在，才让他独自生活在远离家族的他方，但若说是藏掖，子爵对待儿子的方式未免过于刻薄。 此外，王族使者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找上基尔？国王是否真的愿意给予基尔复兴卡尔内鲁家族的机会？基尔诉说的过往疑点重重，往后都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几天后，亚莲与伙伴们造访位于冒险者公会三楼的资料室。不过，他们并不是来调查与基尔有关的事情，而是B级地下城的资讯。先前来换发C级冒险者证时，他们曾听职员提及，学园都市的冒险者们，在晋升为C级冒险者后，一年内殒命的机率大幅提高。而且，丧命的主要原因竟不是战斗，而是误触陷阱。有鉴于此，亚莲、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四人开始翻阅资料，查找B级地下城的陷阱种类，以及破解的策略。 「我、我也想查资料……」 克蕾娜顶着一张泫然欲泣的面容说道。 「不行，克蕾娜，你得努力把旁边那叠资料记下来。」 亚莲一边阅读陷阱的相关资料，一边冷漠地拒绝克蕾娜。 「呜呜……好过分……」 克蕾娜有其他的作业。她必须加紧复习通识学科的内容，以应付下个月的开卷考试。 魔王军有着严密的指挥系统与严明的纪律。联合军的作战计画会随着魔王军的动向做滚动式的调整。倘若欠缺最基础的词汇理解能力与知识，正式踏上战场会听不懂长官的指示，无法确实完成任务。因此，学园特别重视一年级学生的通识学科，花心思建构基础知识。 亚莲五人同坐一桌，互相分享彼此获得的资讯。 「上面写说有一种陷阱，一踩上去会瞬间被几十只C级魔兽包围。」 德古拉注视着手边的资料，讲解给大家听。 那似乎是种机关陷阱，不小心踩到小房间里的某块地砖，会立刻触发陷阱被魔兽团团围住。B级地下城的召唤陷阱，通常会出现C级魔兽。不慎触发召唤陷阱时，会随机冒出五至三十只魔兽。 「陷阱的种类真不少，还有中毒、昏睡、飞箭等。我还没学会解毒类的治疗魔法喔。不打算再找一名斥候吗？」 基尔也加入讨论。 「我暂时不打算增加同伴呢。」 亚莲直言，纵使斥候或盗贼系天赋拥有排除陷阱的技能，他也不打算招募这类新成员。毕竟，斥候加入队伍后，没办法帮助亚莲一行人与魔王军交战。 亚莲的想法是：与魔王对战的队伍中，不会有盗贼这类职业。 而他本身能使唤具有各种实用特技的召唤兽，侦查是其中之一。虽然基尔尚未学会解毒等消除异常状态的治疗魔法，但终有一天能学会，届时无论是中毒陷阱还是带有毒性的魔兽，将不再是他们的困扰。况且，说不定C级草系召唤兽的特技「风味佐料」能消除异常状态。市面上亦贩售着预防中毒、睡眠的药水，在基尔学会治疗魔法之前，可以先靠药水店贩卖的道具应急。 此外，亚莲曾单独找基尔讲述魔王的存在。他听完后露出半信半疑的模样。 接着，轮到亚莲与大家分享自己查阅的情报。 「不仅有会放毒的魔兽，也有机会遭遇『死神蜘蛛』。还有B级魔兽『宝箱怪』，顾名思义就是伪装成宝箱模样的魔兽……一举打倒它们吧。」 出没于地下城的魔兽会根据地下城的类型而有所不同，B级地下城的魔兽多为虫系、死灵系等。其中潜藏着许多会使人陷入异常状态的魔兽，若是遇到虫系，得严加慎防中毒与麻痹；遭遇能免疫物理攻击的死灵系魔兽，则必须使用魔法攻击应对。 此外，B级地下城最常招致冒险者丧命的陷阱，是伪装成宝箱的「宝箱怪」。 「真的假的，要打倒所有的宝箱怪吗？」 「对呀，它们可能会掉落非常稀有的道具喔。」 「喔喔！杀个它们片甲不留！」 一听见有机会取得稀有道具，基尔把危险性抛到脑后，立刻赞同亚莲的想法。 资金来源、稀有装备以及「魔力回复戒指」，无论何者，都是亚莲等人攻略地下城的重要目标。纪录显示，宝箱怪曾掉落价值超过一百枚金币的武器。 「话说回来，地下城本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据说它的历史已有一千年之久了呢。」 萨希尔翻阅着古老的史料喃喃自语。 （嗯？萨希尔单独在状况外，搞错我们调查地下城的重点了耶。） 当亚莲转生前还是健一的时候，几乎不会研究游戏的设定、故事剧情或背景之类无关紧要的事情。无论游戏具有多么史诗般的剧情，玩家能做的事情无非是不断练等、强化角色能力罢了。即便去攻略某座高塔，他也对「高塔为何存在于此」之类的问题兴致缺缺。 萨希尔与同伴们分享她查到的资料。地下城的踪影遍及王国、帝国，以及世界各个角落。它们存在的理由众说纷纭，诸如「地下城是为了吸收冒险者而冒出的建筑物」，真正的来历却无人知晓。 「只是，我找不到一千年以前的资料。」 翻遍所有与地下城有关的纪录，其历史最早只能追溯到一千年前。 克蕾娜接过萨希尔递来的资料，开始阅读。 「喔喔……」 「是说，克蕾娜，你读完魔导书了吗？」 「喔……喔……」 克蕾娜继续发出敷衍般的回应，并把脸埋进羊皮纸里阅读内容。 「好，克蕾娜，你回据点以后，要认真把书读完喔……」 亚莲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克蕾娜猛地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门口狂奔。早有准备的亚莲旋即出手，逮住妄想溜之大吉的克蕾娜。 「呜呜呜……」 克蕾娜垂着双肩，发出人生走到尽头般的哀鸣声。从目前的能力值来看，亚莲的敏捷明显优于克蕾娜。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三人对克蕾娜投以同情的目光，却没人愿意出手相救。 （好啦，调查就此告一段落，是挑战B级地下城的时候了呢。） 亚莲抓着克蕾娜以防她脱逃，同时朝新的地下城迈出脚步。 ＊＊＊ 「吃饭的时候，放玛丽亚自由活动比较好吧？」 「没事的，玛丽亚也喜欢坐在我的膝盖上，对吧？」 『对哟。』 自从搬入据点以来，基尔的妹妹妮娜总是与C级灵系召唤兽形影不离。兴许是以前过于寂寞，或者单纯非常喜欢玛丽亚，妮娜经常将玛丽亚抱在怀里行动，寸步不离。 如同早餐时间，她让C级灵系召唤兽坐在自己膝上，基尔才会轻声提醒她一句。 （完全被驯服了啊。我是没养过宠物啦，这大概就是看宠物太可爱而过度宠溺的样子吧。） 亚莲摆出事不关己的态度旁观一切。 与基尔家人共同生活的日子，转眼过了五天。虽说偶尔会有小摩擦，但相较第一天的混乱，伙伴们与新成员间的互动亲近了不少。 亚莲的队伍「网游废人」，每天会反覆通关三座C级地下城。多亏打倒底层首领赚取的报酬，单日约可净赚三枚金币。其中六分之一，也就是五十枚银币会纳入据点管理经营费用，以负担众人每日的伙食费、薪资等开销，随着时间推移，据点的生活逐渐宽裕了起来。 「来，大家准备一下，今天我们要出发挑战B级地下城啰！」 没错，攻略B级地下城的日子终于来临。 「今天也要努力探索地下城！」 此刻，克蕾娜的干劲比读书时高了数倍。用餐完毕的众人亦回应亚莲的话语。离开据点前，基尔拍了拍妮娜的头，试图缓解她的担忧。这个动作已成了基尔出发前的例行公事。 据点附近有两座B级地下城。 每一座B级地下城有其特殊的魔兽组合。他们即将挑战的地下城，出没的魔兽以兽系为主。兽系魔兽的攻击套路较为单纯，不仅容易预测，且只有陷阱与宝箱有机会使人陷于异常状态，整体而言相对容易通关，是非常适合B级地下城初心者挑战的类型。 踏出据点，走了一段路后，目标建筑物近在咫尺。排队等候入场的冒险者们，看起来也比他们在C级地下城见过的冒险者们技高一筹。 数据显示，近八成的冒险者能顺利通关C级地下城。然而，能力足以应付B级地下城的冒险者仅有两成。多数冒险者葬身于重重陷阱与强敌之下。纵使成功抵达首领所在的最下层，缺乏天赋的冒险者绝无胜算。 此处有一座普通人无从跨越、名为「天赋」构成的高墙。 鲜少有年轻的学生队伍闯进B级地下城，何况亚莲等四人的小编制队伍着实少见，以至于一行人踏入建筑物之际，立刻引起职员的注意力，对方询问「你们没问题吗？」，亚莲出示C级冒险者证，自信地回答「没问题」，而后，他带领着队伍继续向建筑物深处走去。 『欢迎光临，我是地下城综合运作管理系统B304。』 与C级地下城一模一样，进入房间后，仅有一个悬浮于半空中的立方体装置。 「整体气氛跟C级地下城没什么两样嘛。」 肩上扛着战斧的德古拉打量房间一圈。天花板至地板，整体都是由岩石打造而成的地下城。 「是啊，但别忘了这里还有陷阱啊，移动时得多加小心。」 亚莲提醒同伴们，同时发给每个人一瓶解毒剂。一瓶要价三枚银币的解毒剂绝称不上便宜货，但它预防中毒的效果可维持一整天，以防万一，还是让大家喝了再出发。 仍由E级鸟系召唤兽担纲侦查要务，飞向前方为众人探路。 关于B级地下城的共通资讯： ●B级地下城通常有10至12层。 ●攻略完一层B级地下城需耗时12小时左右。 ●地下城上层以D级魔兽为主，越往下探索，遭遇C级魔兽的机率越高。 ●底层首领为B级魔兽。 （嗯……这座地下城最多有十二层楼。攻略一个楼层最快需耗时十二小时，以时速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探索，那么，攻略到第十一层等同走了六百六十公里啊……） 亚莲脑内计算着徒步走完所有楼层的总移动距离。途中他们还得击倒所有宝箱怪，应该会花不少时间通关。除此之外，他还想一并完成待验证的疑问，比如C级召唤兽的特性等等。 「大致整理出攻略路线了。好，出来吧，芙兰！」 『『『啾！！！』』』 他们并未发动芙兰的特技「驰掣」，以正常的速度前进。尽管路上的敌人只有D级魔兽，但来自陷阱的危机四伏，一开始就向前猛冲不是明智之举。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迈进。他们于上午八点进入地下城，中午前已顺利攻略至第二层深处。 「完全没有宝箱的影子耶，我还以为多少能找到几个呢。」 萨希尔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困惑地说道。这位千金大小姐已在两个月的冒险生活里习惯户外的用餐方式。 「唔……毕竟我们的首要之务是通关地下城呀。感觉这座地下城的宝箱本来就不多吧？」 休憩片刻，亚莲等人再度攻略完一层楼，接着，他们终于在第四层发现了此行的目标之一。 「喔喔！是宝箱！」 一瞧见放置于小房间深处的宝箱，基尔兴奋地作势想扑上前去，却立刻被众人拦下。纵使先前已做好预防喷出毒气的措施，但眼前的箱子有可能是宝箱怪。 「那……玛丽亚，请你帮我们瞧瞧吧。」 『好哟！』 闻言，C级灵系召唤兽翩然飘向宝箱。这是让召唤兽帮忙确认保箱是否为陷阱的策略。 亚莲的卡匣里有许多拥有四肢的召唤兽，不过，C级灵系召唤兽不仅能穿墙，还具备沟通能力。 即便不打开宝箱，她也能判断宝箱的真伪，从而避免危险。 亚莲等人凝视着C级灵系召唤兽的一举一动，心跳骤然加速。基尔则在一旁做好施放回复魔法的准备。回复魔法或回复药水亦能使用在召唤兽身上。 随着基尔的角色等级升上Lv30，亚莲使用自制回复道具的次数明显减少。 【姓名】 基尔 【年龄】 12 【职业】 僧侣 【等级】 30 【体力】 397 【魔力】 749 【攻击力】 298 【耐力】 421 【敏捷】 479 【智力】 661 【幸运】 603 【技能】 僧侣〈2〉、回复 〈2〉、坚固〈2〉、 剑术〈3〉 【EX技能】天神的甘露 【经验值】 26,550/30,000 技能等级 【僧侣】 2 【回复】 2 【坚固】 2 技能经验值 【回复】 28/100 【坚固】 15/100 （他的技能成长得很稳定啊。印象中他是去教会祈祷才学会回复魔法的吧。） 基尔刚加入队伍的时候，僧侣等级与回复等级皆停留在Lv1。与萨希尔相同，当角色等级一突破Lv10，他的职业等级瞬间升上Lv2。看样子，回复魔法也好，攻击魔法也罢，皆存在着等级限制的问题。 附带一提，回复技能的效果似乎取决于智力值。 当亚莲分析基尔的能力值时，C级灵系召唤兽已飞到宝箱前方。亚莲即刻专注在玛丽亚的共享视野里，仔细端详宝箱的模样。 外观看起来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木箱，却没办法排除陷阱或宝箱怪的可能性。 由于C级灵系召唤兽能穿透物体，因此亚莲不打算让她协助开箱，而是直接穿进箱子里一探究竟。如果是普通宝箱，就直接打开；如果是陷阱，就弃之不理；倘若是宝箱怪，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C级灵系召唤兽的手臂与脸庞缓缓没入木箱之中。 『嘎噜噜噜！』 刹那间，宝箱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箱口边缘密密麻麻地长出两排尖锐如锯齿般的獠牙。 「是宝箱怪！！」 『呜哇！给、给我去死哟！恶念！！』 宝箱怪忽然迎面袭来，C级灵系召唤兽大惊失色，立刻发动特技反击。她的掌心凝聚出一颗灰黑色、大小如排球般的幻象球，猛烈地射向宝箱怪。 『嘎！？嘎噜啊啊！！』 『去死哟！给我去死哟！』 每当宝箱怪试图向前进攻，便会被C级灵系召唤兽的特技「恶念」无情地轰飞。玛丽亚接二连三掷出技能，打得敌人毫无还手之力。纵使宝箱怪惨遭击飞，一股脑撞上墙壁，玛丽亚的连续攻击仍未停歇，最终，宝箱怪一动也不动地倒卧在地面上。想必是死透了。 『成功讨伐1只宝箱怪，获得2万点经验值。』 （嗯嗯……经过强化的玛丽亚，仅消耗一半魔力，就击倒B级魔兽了呢。） 「喂喂，不是吧？宝箱怪可是B级魔兽耶？」 眼前的景象让德古拉震惊不已。C级灵系召唤兽的魔力仅需六小时便能完全恢复，这段期间内，即便碰上两次宝箱怪，玛丽亚仍有余力战胜对手。 「哇啊！掉出长枪了！」 被击倒的宝箱怪幻化成一个B级魔石与一把秘银长枪。证实了宝箱怪偶尔会掉落道具的谣言。克蕾娜从C级鸟系召唤兽身上跳下，捡起了长枪与魔石。那把秘银长枪价值约莫五十枚金币。 就这样，一行人以B级地下城底层为目标，持续前进。 ＊＊＊ 「呼哈！？」 躺在石板地上的亚莲骤然惊醒。他环顾四周，同伴们围绕在身侧，担心地低头直盯着他瞧。 「你醒了？刚刚你果然应该喝点清醒药比较保险，对吧？」 （啊，我中了睡眠陷阱昏睡过去啦？我等这个陷阱很久啦。） 亚莲意识到自己刚解除睡眠状态。这里是B级地下城第六层的某个小房间里。 整个队伍中，只有亚莲没喝清醒药，他的目的是测试某项特技的效果。 「玛丽亚，你有对我使用『风味佐料』吗？」 『嗯，用了哟！』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十秒哟！』 （我只睡了短短几秒而已呀。完全恢复意识了，立刻返回战斗状态应该不成问题。） 「亚莲，你怎么了？」 克蕾娜担忧地注视着亚莲。 「没事，我很好。我可以用这个陷阱做点实验吗？」 「实验吗？可以呀。」 「啊，你要做实验吗？那克蕾娜，你来陪我练几招吧。」 「嗯，交给我！」 尽管嘴上叨念着「又要做实验了啊」，萨希尔还是同意了亚莲的要求。关于C级召唤兽与觉醒技能等，亚莲尚未辨明的事情多不胜数，他必须透过假设与验证厘清谜团。 因此，攻略地下城的进度有时会因亚莲的实验而中断。 攻略进度固然重要，但事前验证假说与做足准备，是陷入危机时是否能顺利逃出生天的关键。 这次亚莲想针对睡眠状态的相关机制做点实验。 亚莲的验证工作有时会持续数小时之久，这段期间，德古拉会拜托克蕾娜陪他练习。虽然德古拉尚未掌握技能的使用方式，他却坚信着，只要仿效剑圣德贝尔克训练克蕾娜的方法，在心里勾勒技能的模样，持续挥动战斧，总有一天他也能顺利发动技能。 克蕾娜也愿意充当德古拉的训练伙伴。 德古拉几乎每天都会进行实际的技能训练，即便放学后还有重复通关地下城的每日任务，他依然会努力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练习。 B级地下城开始，会出现藏着暗箭与喷射毒液的陷阱。因为队伍里缺乏斥候类的职业，亚莲等人索性采取「中了陷阱立刻吞药」的暴力攻略法。 此外，亚莲已获得制作体力回复药与魔力回复药的能力，因此他推测「风味佐料」绝对是拿来治疗异常状态的回复药。 然而，目前遭遇的多为中毒与暗箭等附带物理伤害的陷阱，不是拿来验证「风味佐料」的理想陷阱。万一验证失败，就这么中毒而死，未免太得不偿失。亚莲只能放弃中毒陷阱，耐着性子等待睡眠陷阱的出现。 亚莲请伙伴们退到小房间的一隅，自己独自站在中央观察陷阱。 （这个陷阱也无法一眼分辨出来呢。） 陷阱的机关与其他石板毫无二致，根据C级灵系召唤兽所言，一旦踩上眼前的石板，它会像开关一样稍微陷落，旋即释放出白色的烟雾。 亚莲再次踩上陷阱机关，周围倏地冒出袅袅白烟。 （和中毒陷阱一样呢。影响范围大致上以落脚点为中心，半径五公尺左右。烟雾会在短短数秒后散去。） 然而，烟雾消散以后，亚莲的意识却仍无比清晰。 （是「风味佐料」的效果吗？完全没有睡意呢。它果然跟市售的清醒药不尽相同。） 市售清醒药的效果： ●服用后可立即解除睡眠状态。 ●事前服用，睡眠耐性可持续一天。 ●效果仅限一次。 ●价格为三枚银币。 C级草系召唤兽的特技「风味佐料」，似乎是发动后效果会持续存在的类型。亚莲三度触发陷阱机关，依然没有任何负面反应。 他伸出手指搔了搔脸颊，思索着自己是否遗漏重要的验证事项，却忽然触碰到嘴角上的伤口。 （咦？我什么时候受伤了？说起来，我昏睡之前……） 亚莲想起一段关键性的回忆。他刚刚在移动途中陷入睡眠状态。即便C级鸟系召唤兽没发动特技，其奔跑的时速依旧高达五十公里。 （难道我失去意识的瞬间，直接从芙兰身上摔下来了吗？） 「玛丽亚，芙兰吸入烟雾之后有什么反应吗？」 「大家都睡着了哟。」 C级灵系召唤兽向亚莲讲述那时的情况。一行人移动途中，C级鸟系召唤兽误触陷阱而昏睡过去。亚莲以外的同伴们事前服用过解毒剂与清醒药水，立刻跳向一旁自保，安然无恙。然而，沉沉睡去的亚莲与召唤兽们一同摔倒在地，嘴角也因此留下伤痕。 听完整个过程，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状态栏。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的体力值完好如初，处于毫发无伤的状态。 「玛丽亚，是基尔使用回复魔法帮我治疗的吗？」 「对哟！」 亚莲推测，基尔在第一时间对摔跤的C级鸟系召唤兽与亚莲施放了回复魔法，完全补满了他的体力值。 （原来如此……这个长得像青辣椒的「风味佐料」，等待我验证的事情又增加了呢。） 亚莲逐一呼唤出召唤兽，并反覆踩上陷阱测试。他想确认哪些召唤兽会受到睡眠陷阱的影响，哪些能躲过一劫。 他差点就被误导了。由于C级灵系召唤兽多次沐浴在白色烟雾中，却一次也没睡着，亚莲一度误以为所有召唤兽都具有睡眠耐性。 不过，他从测试结果中得出结论，无论哪种阶层的召唤兽，抵抗「睡眠」这种异常状态的能力，会依照召唤兽的种类产生差异。 睡眠效果的影响程度： ●虫系100％ ●兽系100％ ●鸟系100％ ●草系0％ ●岩石系0％ ●鱼系100％ ●灵系0％ （原来如此，几乎所有「生物系」召唤兽都会受影响；反之，非生命体的种类则能免疫睡眠效果。严格来说，草系也是生物的一种，但植物不会「睡觉」，所以具有睡眠耐性。） 逻辑相当统一，便于亚莲理解。 接着，他着手整理「风味佐料」的验证结果。 已完成验证： ●可解除睡眠状态。 ●对召唤兽同样有效。 ●具有持续性效果。 尚未完成验证： ●是否能预防中毒或解毒？ ●持续时间有多长？ （既然具有持续效果，出发前事先服用会比较好呢。总之，我不慎让召唤兽误触陷阱昏睡过去，进而让大家置身险境了啊……） 实验结束后，亚莲转身正打算告诉同伴们「久等了，我们出发吧」，就在他唇齿微启的刹那间──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成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古拉猛地爆出一道嘶吼声。 「太棒啦！你成功啦！德古拉！」 「德古拉，你总算成功发动技能了吗？」 「对啊，成功了！我会使用技能了！」 那张如马铃薯一般的脸庞，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靥。虽然较克蕾娜稍晚了些，但德古拉终究领悟了使用技能的要领。 亚莲开启魔导书，确认德古拉消耗了多少魔力。 （喔！德古拉的技能经验值确实增加了呢。） 【姓名】 德古拉 【年龄】 12 【职业】 斧士 【等级】 35 【体力】 772 【魔力】 416 【攻击力】 1016 【耐力】 670 【敏捷】 424 【智力】 282 【幸运】 458 【技能】 战斧〈1〉、浑身一击〈1〉、斧术〈4〉 【EX技能】全心全力 【经验值】 59,630/70,000 技能等级 【战斧】 1 【浑身一击】1 技能经验值 【浑身一击】2/10 「嗯？亚莲，你做完实验了吗？」 德古拉还沉浸在训练的余韵里，完全没注意到亚莲的验证工作早已告一个段落。 「是啊，相当顺利呢。让各位久等了。」 「太好了。那我们继续攻略地下城吧！我不想忘掉使用技能的手感！！」 德古拉扛起战斧，率先跳上C级鸟系召唤兽，迫不及待地想找魔兽试试技能的威力。 「你说得对。」亚莲赞同他的想法。而后，一行人再度向地下城深处迈进。 ＊＊＊ 今天是学园的休假日。 「波奇，乖喔～好乖～」 『汪！汪！』 亚莲正抚摸着全身毛、不断摇着尾巴撒娇的F级兽系召唤兽。波奇原本像只气势威武的大型犬，如今却像只娇小可爱的吉娃娃。 此时，E级兽系召唤兽趴在餐柜上头，凝视着亚莲与波奇的眼神彷佛在说：「那样好玩吗？」拥有剑齿虎外貌的玉虎平时相当凶猛，现在却化身成一只沉稳优雅的家猫，它蜷伏在空旷的餐柜顶层，默默梳理着身上的毛发。两只召唤兽之所以发生莫大的变化，全拜觉醒技能所赐。 F级兽系召唤兽觉醒技能：忠犬。 E级兽系召唤兽觉醒技能：猫反常态。 两种觉醒技能的效果分别是「变得如小型犬般亲昵服从」、「变得如家猫般慵懒闲适」，觉醒状态会持续整整一个月。 乍看之下，这种觉醒技能似乎毫无战略价值，其实不然。让它们伪装成宠物的外型饲养在家中，就能悄悄地进行守卫据点的任务。别看它们可爱讨喜，实际上已施加过强化技能，攻击力与体力各增加500点。如今，F级、E级兽系召唤兽俨然成为家仆们最钟爱的宠物。 亚莲仍会抽空进行觉醒技能的验证工作，每样技能的持续时间都不尽相同，确实能感受出这是套多么讲究的机制。 「好，差不多该出发啰。」 「好喔！赶快出发吧！」 德古拉显然一刻也不愿多等。自从学会使用技能，他想探索地下城的欲望直线上升。他能体会到成长的喜悦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今天是初次讨伐B级地下城首领的日子。 一如往常，众人从建筑物内部直接被传送到B级地下城的最底层。倘若传送到其他楼层，他们会抵达某条通道前，但传送到最底层，则会出现在一扇巨大门扉的正前方。亚莲开启刻着繁复细致花纹的门扉，圆形的广场映入眼帘，底层首领坐镇在广场正中央的位置。 「那家伙叫什么？好像是『剽悍野猪』？」 「是啊，是强度高于巨魁野猪一个阶层的魔兽。」 听见亚莲的喃喃自语，基尔补充说道。底层首领所在的广场中央，围绕着十只亚莲曾在克蕾娜村狩猎过的C级魔兽「巨魁野猪」。而中央那头身高足足有五公尺的庞然巨兽，便是「剽悍野猪」。 亚莲不禁觉得，它的确是非常符合兽系地下城形象的底层首领。 （……它们强归强啦，但我看不到输的可能性啊。） 【姓名】基尔 【年龄】13 【职业】僧侣 【等级】36 【体力】475 【魔力】899+300 【攻击力】358 【耐力】505 【敏捷】575 【智力】793+300 【幸运】723 【技能】僧侣〈3〉、回复〈3〉、坚固〈3〉、信仰〈1〉、剑术〈3〉 【EX技能】天神甘露 －－－－－－ 【姓名】克蕾娜 【年龄】12 【职业】剑圣 【等级】37 【体力】1520+900 【魔力】586 【攻击力】1520+900 【耐力】1068+900 【敏捷】1027+900 【智力】606 【幸运】735 【技能】剑圣〈3〉、斩击〈3〉、飞剑〈3〉、刚体〈1〉、剑术〈5〉 【EX技能】突破极限 －－－－－－ 【姓名】萨希尔・格兰威尔 【年龄】12 【职业】魔导士 【等级】37 【体力】637 【魔力】1069+600 【攻击力】406 【耐力】664 【敏捷】628+600 【智力】1470+600 【幸运】592 【技能】魔导〈3〉、火〈3〉、土〈3〉、睿智〈1〉、格斗〈2〉 【EX技能】小陨石 前阵子基尔刚过完生日，是队伍里最早满十三岁的人。伙伴们在据点里为他举办了生日派对，基尔似乎逐渐习惯这种热闹欢腾的气氛。 开始探索B级地下城后，人们发动技能的频率明显增加，除了德古拉，其他人的职业技能陆续达到Lv3，各自学会了新的技能。克蕾娜拥有「刚体」，萨希尔获得「睿智」，基尔则是「信仰」。 ●刚体：各提升4项能力值900点。 ●睿智：各提升3项能力值600点。 ●信仰：各提升2项能力值300点。 （我以前还觉得「加护」是召唤士独有的能力呢。） 亚莲曾经深信，「加护」是难度高达八颗星的召唤士绝无仅有的特殊能力。如今，他明白其他职业同样具有类似「加护」的技能，能额外提升角色能力值。 其他人以快亚莲一百倍的速度暴风成长中。 （不，这反倒证明我的推测是对的。「普通模式」培育出来的角色依旧强劲。即便如此，他们对抗魔王军时仍陷入苦战，看来，是对手的实力过于坚不可摧。） 骑士团长也好，暗杀者达克莱哈也罢，他们绝非泛泛之辈。但是，这些佼佼者们经历的战场，是经过普通模式淬炼成材后，三年内仍有半数牺牲者的地狱。 「全体防护！」 基尔咏唱着Lv3坚固技能的咒语，同时拉回了亚莲的思绪。Lv3的坚固技能能使全体队员的防御力提升百分之十。以克蕾娜为例，光是全体防护的效果，就为她提升近200点的防御力。因为Lv3坚固技能的增益加成，是以刚体、召唤术的加护提升后的状态能力值为基础，再额外提供百分之十的防御力，是相当实用的辅助技能。 「各位，一起上吧！」 「好！前排就交给我啦！」 克蕾娜发号施令，德古拉随即响应。他们驾着C级鸟系召唤兽，笔直地冲向敌阵。 与克蕾娜、德古拉一同奔驰在最前线的伙伴，还有体型巨硕、外型如山猪般的C级兽系召唤兽，它发动特技「冲撞」凶猛地向前撞击。这是分散仇恨值的策略，避免巨魁野猪忽视克蕾娜与德古拉，转而攻击后排的基尔或萨希尔。某些魔兽会优先锁定后排或较弱的目标。尤其是C级以上的魔兽，它们的攻击手段更具战略性。平常，亚莲会守在队伍的最后排，但到了底层首领战时，他们会改变阵形，让萨希尔与基尔站在队伍后排，亚莲则移动到克蕾娜与德古拉身后担任中卫，同时从队伍中央指示召唤兽发动攻击。 「烈焰长枪！」 他们采取的作战方式是，让萨希尔发动攻击魔法，配合亚莲的召唤技能，两人迅速清掉周围的小兵「巨魁野猪」，而最主要的底层首领「剽悍野猪」则交由克蕾娜与德古拉解决。萨希尔吟唱着Lv2范围攻击型火系魔法，随着一道道烈焰掠过半空中，C级魔兽瞬间化为焦土，消散于尘烟中。 『噗嚄嚄嚄嚄！！！』 克蕾娜向上一蹬，举剑挥出技能等级已达Lv3的斩击，劈向剽悍野猪的头颈处，猛烈的力道几乎让野猪头身分离。先前的攻势已让剽悍野猪伤痕累累，克蕾娜的一击成了致命伤。 「喔喔！他们打倒B级魔兽了呢！全体治愈！」 一瞧见战斗结束的端倪，基尔立刻向队友们施展回复魔法。 （说实话，能一次对所有人施放回复魔法实在很方便。） 亚莲不禁赞叹。 「如此一来，我们顺利攻下一座B级地下城啦……咦？哇啊！！」 成功讨伐剽悍野猪的报酬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然是银宝箱！ 「喔喔！是银制的耶！拿到银宝箱啦！」 欣喜若狂的基尔率先冲上前开启宝箱，里头装着一副绯绯色金属打造的指虎武器。闪耀着朱红色光泽的绯绯色金属武器，是单件价值超过数百枚金币的高级装备。 基尔从容不迫地举起指虎。亚莲原以为基尔之所以如此向钱看齐，是为了养家糊口，但随着一同冒险的日子渐长，他慢慢地意识到，撇除家族背景不谈，或许基尔的个性本就惜财如命。 「……金钱的奴隶，啊不对，套用在基尔身上应该是金钱的圣者？」 萨希尔的想法与亚莲不谋而合，她叹了口气，语气间充满无奈。这正是「金钱的圣者」这个奇妙的词汇诞生于异世界的瞬间。 至此，亚莲等人成功通关了第一座B级地下城。 ──────────────────────── 第八章 返回故乡 日月如梭，现在是八月上旬。通关B级地下城后过了一个月。 克蕾娜顺利与伙伴们一起通过了通识学科测验。为此，据点召开一场小型派对，庆祝克蕾娜考试及格。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克蕾娜始终挂着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亚莲不禁希望，明年二月通识学科最终测验结束后，能再为她办一场及格派对。 攻略地下城的进度同样一路顺遂，目前已通关两座B级地下城，再突破一座地下城，挑战A级地下城的资格近在眼前。纵使一行人总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慢慢摸索前进的道路，但以成果看来，他们的攻略进度可谓神速。如今的克蕾娜甚至能单挑B级魔兽，亚莲忍不住为她成长的速度咂舌。 七月起，亚莲再度发布募集D级魔石的委托。B级地下城中，每一层楼约可收集到两百个C级魔石。若派遣三支召唤兽小队专门回收魔石，一天下来大致能收获六百个魔石。 换言之，派遣一支召唤兽小队扫荡一个楼层，单日最多只能获取两百个魔石。由此可见，魔兽重生的速度有一定的上限。 若想让召唤兽每天刷超过两百只魔兽，寻找召唤魔兽陷阱是其中一个解法。尽管发现陷阱时，多少会有召唤兽牺牲，却能一口气获取一千多个C级魔石。 根据观察，陷阱与宝箱的位置会在每天午夜十二点时刷新，因此每当新的一天到来，越早发现召唤魔兽陷阱，当天的魔石收获量就越多。 仅靠亚莲的召唤兽，单月能获得的魔石与金钱。 ●C级魔石：34760个。 ●宝箱的报酬：425枚金币。 以C级魔石为本钱，粗估可募集的D级魔石数量多达三十一万个。 不过，冒险者公会的职员却绷着一抹尴尬的微笑，告知亚莲：「麻烦您把每周募集的D级魔石数量控制在一万个以下。」看来，每个月发布的募集委托，最多只能帮亚莲收集到五万个魔石。 变卖掉召唤兽回收而来的宝箱后，会获取一笔资金。多半拿来添购队伍所需的装备与物资。除此之外，他们还购买了一辆马车──用来采买据点的物资与其他活动，以及一个魔导具时钟，两者都是价值五十枚金币的高价品。据点的庭院有个马厩，由十五岁的家仆帮忙照料马匹。 万事兼备，即便亚莲等人整个暑假都泡在地下城里，也能准确地掌握时间。 亚莲暂时离开学园这座舞台，此刻他正化身为一只翱翔于天际的召唤兽。 （喔喔！终于看到啦……是说，路途还真遥远啊。） 眼前展开一片辽阔的风景，与过去透过G级鸟系召唤兽从高空俯瞰的景致如出一辙──这里是克蕾娜村。 以前，亚莲几乎每个月都会派G级鸟系召唤兽代替他返回村庄，但今天他操控的是外型长得像鸽子的F级鸟系召唤兽。波波的鸟爪牢牢抓着一个装有物品的小篮子。 亚莲等人顺利迎来暑假。他并不打算利用长达两个月的暑假返乡，而是留在学园继续攻略地下城。他恨不得能早日开始探索有可能掉落魔力回复戒指的A级地下城。 纵使没有返乡计画，亚莲仍会派F级鸟系召唤兽飞往格兰威尔领地帮忙处理事情。说「顺道」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但亚莲总会让波波顺路飞回家向家人报告近况。 既然决定「顺道」返乡，他也借机进行F级鸟系召唤兽的飞行训练。 F级鸟系召唤兽飞抵家门口。 正值午餐时间，当它跳入家门时，家人们全待在起居空间。 『我回来啦。哎呀，飞好远啊！』 一家人正津津有味地享用蒸马铃薯，忽见一只鸽子努力拍动翅膀飞越土间，还发出亚莲的声音说话。 「咦？小鸟在说话耶！？」 震惊不已的米菈根本没注意到手里的马铃薯掉落地面。罗丹与特蕾希亚也目瞪口呆地望着波波。 （不错啊，大家都听得到声音。） F级鸟系召唤兽与G级鸟系召唤兽一样具备说话能力，不过它无法模仿他人的话音，所以声音的源头是亚莲本人。 F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报信」： ●能将亚莲的声音传达至半径3公里的范围内。 ●可以指定接收对象，非接收对象无法听见声音。 ●不受距离与障碍物影响，维持稳定的音量。 F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 ●能将亚莲的声音传达给半径一百公里内的指定对象。 ●可一并传送亚莲亲眼所见的影像。 ●不受距离与障碍物影响，维持稳定的音量与影像画质。 ●冷却时间为一天。 着实是个裨益良多的技能啊。显然是为了大范围战场指挥所设计的能力。 觉醒等级已来到Lv5。多亏学会觉醒技能，亚莲才能梳理出许多召唤兽特性。G级至D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如下所示。 G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啁啾」： ●能同时发出多种透过仿声学习到的话语。 ●冷却时间为一天。 E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千里眼」： ●能侦查到半径一百公里内的追踪目标。 ●视野无法穿透遮蔽物。 ●仅白天有效。 ●冷却时间为一天。 D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永昼」： ●能侦查到半径一百公里内的追踪目标。 ●视野无法穿透遮蔽物。 ●仅入夜有效。 ●冷却时间为一天。 「啊，是亚莲吗？」 罗丹战战兢兢地询问F级鸟系召唤兽。 『嗯嗯，我回来了。今天的行李比较重，我才没请比比帮忙，而是派它来。』 （虽然它的本名不叫比比，是恰比啦。） 亚莲替G级鸟系召唤兽取的名字叫「恰比」，不过家人们习惯称呼它为「比比」。 F级鸟系召唤兽说完话，把鸟爪上的篮子轻放在地板上。篮子里装着三封信，分别来自克蕾娜、德古拉与萨希尔。亚莲示意罗丹拿取克蕾娜与德古拉的家书，麻烦他转交给朋友们的家人。由于克蕾娜的父亲不识字，所以亚莲会先用F级鸟系召唤兽的技能念一遍给罗丹听。 接着，亚莲透过F级鸟系召唤兽与家人当面交谈。他直言自己能操控这只鸽子与比比，同时报告了自己的近况，包括学园的课业以及与朋友们相处融洽的同居生活。 除了生活的琐事，亚莲决定坦承自己拥有技能的事实。 「原来如此啊。其实，我已经有所察觉了。每当那只鸟与马修、米菈玩在一块的时候，总会让人联想到你呢，亚莲。」 （唔，他注意到啦，真不愧是我爸。） 而后，亚莲继续与家人谈天说地。米菈在今年四月接受了鉴定仪式，可惜她没有任何天赋。聊到这里，亚莲不禁感叹岁月如梭，米菈已年满六岁。 「对了，还有我的事。领主的使者说我即将成为村长了呢。」 『哇，爸爸要当村长啦！』 （终于啊，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才八岁，已经过了四年半了呀。） 「是啊，真伤脑筋呢。」 对抗魔王军需要源源不绝的物资，因此王国向各领地发布了「领土开拓令」。年仅八岁、担任仆从效命格兰威尔家族的亚莲，曾从管家口中得知，父亲罗丹是村长候选人之一。 然而，盘踞在秘银采矿场的白龙忽然迁徙，导致新建开拓村的计画停摆。如今，挖掘秘银矿的事业逐渐步上轨道，明年四月起，将由罗丹担任村长，领导村民正式开始建造崭新的开拓村。新开拓村位于克蕾娜村徒步约两天能到达的地方。目前领地正在招募拓荒者，克蕾娜的父亲也会加入开垦行动。 （也好，老爸三十二岁了啊。妈妈也三十岁了。时机正好。） 建造一座开拓村，少说得耗费十年至十五年的光阴。若村长过于年轻，往往难以服众；过于年迈，体力难以负荷。罗丹正值威信与体力兼具的最佳年纪。得知开拓村的消息后，亚莲暗自思索，是否有自己能尽一份心力的地方。 彼此闲话家常一阵子后，亚莲准备启程出发到下个目的地。 （好了，下一站是格兰威尔城。关于老爸被任命为村长的事情，得向领主道个谢呢。） 『那么，我去送信啰。』 化身为F级鸟系召唤兽的亚莲离开家乡，朝格兰威尔城振翅高飞。 ＊＊＊ 与亚莲共享感官的F级鸟系召唤兽飞抵格兰威尔城。它缓缓地降落在领主宅邸，直到五个月前，这里仍是亚莲居住与工作的地方。 叩叩 它用鸟喙敲了敲窗户。 屋内的格兰威尔子爵注意到窗外飞来一只脚上拎着篮子的鸽子。脸上带着一丝疑惑的神情，他一推开窗户，鸽子便迅速飞入屋里，停驻在办公桌上。 『久未问候，承蒙宽宥。我是亚莲。』 「什么！？亚莲吗？」 听见鸽子开口说话，子爵惊慌失措地向后一仰。须臾，他才重新冷静下来。 子爵赫然回忆起，骑士团长的汇报里曾提及一只会使用亚莲声音说话的鹦鹉。 亚莲借着F级鸟系召唤兽之口，转交了萨希尔捎来的书信，同时转达她暑假忙于攻略地下城、暂时无法返回宅邸的事。听闻「攻略地下城」五个字，格兰威尔子爵倏地皱了皱眉头，却没开口责备。毕竟，学园把攻略地下城当成功课，激励学生们跨越神的试炼，这件事早已广为人知。 「有劳你特地前来通知。」 即便以鸽子的模样示人，子爵仍诚挚地向亚莲表达感激之词。 『我想……萨希尔小姐的信里应该有提及这件事，但我想跟您谈谈卡尔内鲁家族的事情。』 亚莲大致知道萨希尔在信里写了些什么。 「你说……卡尔内鲁家族？」 闻言，格兰威尔子爵闪过凛冽的目光，顿时沉下脸色。 面对明显不悦的子爵，亚莲沉稳地说明他在学园里结识来自卡尔内鲁家族的基尔，且与对方成为同伴。 『所以，他跟我们住在同一个据点里。』 「你的意思是萨、萨希尔也跟你们住在一起？」 『是的。』 「是呀……」 子爵的眼神从鸽子身上移开，亚莲以为他会眺望窗外的风景，子爵却突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是被夏天的烈日晒昏头了吗？亚莲不解。 『根据基尔的说法，王族使者表示，只要他服完五年的贵族义务，王族会让他复兴卡尔内鲁家族。我这次前来，是想确认这件事是否属实。』 亚莲之所以派F级鸟系召唤兽远道而来，就是想当面向子爵求证。倘若国王曾提及要给卡尔内鲁家族一个复兴的机会，领地相互接壤的格兰威尔子爵或许有所耳闻。 「……我无从得知这件事的真伪。」 （格兰威尔子爵也没听说过啊。搞不好是王族私下对基尔的口头承诺。） 正当亚莲思索着其他可能性，子爵再度开口说道。 「但是……假如基尔拥有『僧侣』的天赋，倒也不是毫无可能。」 子爵略作沉吟，强调这只是普遍的论点，接着继续说下去。 「王公贵族往往会用竭泽而渔的方式对待拥有『僧侣』天赋的贵族。」 无论王族还是贵族，都视自己的孩子为宝贝。即便是为了家族利益，亲手送孩子上战场的父母，心中仍会企盼孩子平安归来，这点无庸置疑。 但是，僧侣这类人才通常会受到教会拉拢，因此战场上极度缺乏拥有补师天赋的战友。天下父母心，人们都希望拥有治疗能力的补师常伴儿女左右。 『这种天赋真的这么稀少吗？』 如此缺乏补师，难怪三年内会有五成的贵族在战场上殒命。亚莲心想。 「嗯，没错。通常会优先安排补师协助王侯贵族，结果，下级贵族的战场几乎等不到补师的支援。包含这个原因在内，罗泽海姆按照协议内容，派遣精锐的精灵奔赴战场，担纲补师的角色。」 （帕基斯帝国提供魔导具为中央大陆提供支援，强大的罗泽海姆则提供魔法协助呀……中央大陆总是接受援助的角色呢，但也没办法，毕竟一旦中央大陆沦陷，东西两大陆将面临魔王军全方面的进攻。） 由于精灵族承诺会协助抵挡魔王军的攻势，面对前线战场人手不足的状况，他们也依约提供相应的帮助。 然而，精灵族伸出援手的目的是战胜魔王军，而非满足王公贵族的任性要求。一位精灵能稳定数百人的部队。要指派如此贵重的力量效力某一位王族，简直是天方夜谭。倘若贵族们对精灵们提出过分无理的要求，可能导致精灵族将部队撤回罗泽海姆。如此一来，极有可能导致前线全面崩溃。 于是，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 刚开始，王公贵族会付钱给平民或农奴家庭，聘雇拥有治疗天赋的人；或者作为交换条件，承诺让他们摆脱下等身分。可是，这种做法遭到艾尔梅亚教会强烈挞伐。他们主张：不该拿神赐予的天赋，满足贵族们周全自身的私欲。 『教会与王国两派势力僵持不下呢……』 「没错。尽管帝国的皇帝拥有绝对的权力，但在王国，教会与冒险者公会等势力拥有一定的发言权。」 教会权势强大的原因在于国情。除此之外，包含冒险者公会在内，各大公会似乎也把持着相当程度的权力。因此，王公贵族别无他法，只能征召具有治疗天赋的贵族，竭尽所能榨干他们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贵族内部的问题，理应由贵族解决，教会自然无权强行干涉。 无论何时，战场总是充斥着王公贵族的子嗣，他们当然希望补师能永远待在自己子女身边。因此，即便拥有治疗天赋的贵族完成义务，王公贵族仍想方设法阻止他们离开战场。其中，王族或高等贵族会以奖赏或家族的繁荣作为筹码，与他们的父母达成协议，以至于某些贵族的小孩终身被迫待在战场上。 『听起来很符合基尔的状况，他被骗了吗？』 「嗯，或许吧。」 （这意味着王族使者在暗中伺机而动……问题是，在背后操纵这些王族使者的人，究竟是谁？） 基尔的僧侣技能在一个月内又提升了一级，如今已达Lv4。 治疗术的回复量似乎取决于智力高低。尽管亚莲仍在测量智力与回复量之间的具体数值，但经过多次实战，他亦深刻体会到基尔的回复魔法之于队伍的重要性。 一般的战斗阵形下，Lv4的回复魔法能一口气治疗超过一百名士兵的体力值。 （唔……这么说，基尔的觉醒技能是更惊人的存在啊。） 七月时，亚莲募集到十万个D级魔石，他将魔石全数转化为技能经验值，觉醒技能因此升上Lv6。多亏这点，亚莲终于快整理出觉醒技能的全貌。 ●F级草系的觉醒技能「香草」： 闻一闻香草的芳香，每24小时回满魔力的周期缩短为3小时。 ●E级草系的觉醒技能「生命叶」： 半径50公里的范围内，回复全体队友1千点体力值。 ●D级草系的觉醒技能「魔力种子」： 半径50公里的范围内，回复全体队友1千点魔力值。 ●C级草系觉醒技能「辛香蔬菜」： 半径50公里的范围内，解除全体队友的异常状态，效果持续24小时。 半径五十公里的范围意味着，若是在普通的阵形中施放治愈魔法，可以一次回复两千五百名队友的体力值。 亚莲咀嚼着子爵的话语，内心逐渐建构出一个策略。 目前，亚莲每个月会委托公会协助募集五万个D级魔石，他想从下次委托开始追加E级魔石的募集需求。顺利的话，希望每个月能凑齐十万个E级魔石。 倘若自己当真踏上战场，他不晓得究竟得耗费多久岁月，才能达成歼灭魔王军与击倒魔王的鸿鹄之志。回复药永远不嫌多。将来，一同就读学园都市的伙伴与同学都是战场上的友军，对此，他必须备齐数量庞大的回复药。 （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下得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换言之，王族废除卡尔内鲁家族爵位后，才意识到自己失去求之不得的补师人选，顿感大事不妙的他们，草率地向基尔做出上战场服役五年就能复兴家族的口头承诺，对吧？』 亚莲整理子爵的想法与自己的推测，大致归纳出基尔现下的处境。 「是、是啊。提出五年的延长期限，八成是为即将进入学园就读的学生量身订做的条件吧？」 尽管面前的鸽子睁着平和无害的眼睛，亚莲的语气却蕴含着怒火。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说明。』 「你打算怎么做？」 『放心，我不会为格兰威尔家增添麻烦的。』 「不是，老实告诉我，你打算采取什么行动？」 『我会向国王陛下请愿，请求他重新赋予卡尔内鲁家贵族的地位。』 「要是陛下拒绝你的要求呢？」 『我会先取得足以作为谈判筹码的战果再向国王请愿，让他无法轻易拒绝我的要求。』 （国王敢拒绝这个要求，就是这个国家的末日了呢。届时，我会成为第二个魔王……虽然只是开开玩笑，但确实得准备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对策啊。） 与基尔相识短短数个月，亚莲却十分清楚，他是个好人。 尽管基尔是个守财奴，爱财如命的程度连萨希尔都忍不住戏称他不是「金钱的奴隶」而是「金钱的圣者」。不过，能对着本人当面开玩笑，足以证明基尔已然是团体的伙伴。他把努力赚取的辛苦钱全存了起来，留给家人花用。从不挥霍钱财，过着简朴且低调的生活。 纵使本人从未提及，但亚莲猜测，基尔存钱的目的是想让家人们在他服役的五年间能过着不愁吃穿的日子。 亚莲不会对发生在基尔身上的疑点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子爵用手指轻按眉头，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口询问亚莲。 「亚莲，我再确认一次，你刚才说五年对吧？不是三年，也不是七年。」 『对，他确实说五年。』 「这样啊，五年……」子爵低声呢喃。或许，他心中已有头绪。 「抱歉，亚莲。这件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 『咦？您愿意出面处理这件事吗？』 「正是。王族使者八成有提到我的名号吧？」 原本亚莲只是想调查复兴卡尔内鲁家族的背后真相，子爵却认为这件事应该由自己出面处理才合乎情理。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格兰威尔子爵随即表示他会亲自前往王城彻查此事。兴许得耗费一些时日，请亚莲等人耐心等候结果。亚莲以鸽子的模样回应子爵。 『静候您的消息。』 而后，亚莲告诉伙伴们，格兰威尔子爵会亲自调查基尔的案件。 基尔仅简单地回了句「我知道了」，或许本人依稀感觉到，王族使者承诺自己的话语相当可疑。 尽管心里仍有困惑，但基尔告诉同伴，他会如同往常参与探索地下城的行动。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需要赚钱养活家人，这点自始至终都不会改变。 转眼来到八月中旬。 正值学园的暑假期间，每周六天，亚莲等人会利用其中四天探索地下城。这天，一行人有其他待办行程，因此放弃攻略地下城，休息一天。 亚莲与其他四名同伴踏进冒险者公会。亚莲造访冒险者公会的理由，多半是前来领取募集的魔石，或者办理追加委托的手续，但今日的目的不同以往。 「欢迎光临。今天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事吗？」 「我们想换发冒险者证，以及委托公会募集魔石。另外还有几件事想麻烦您解惑。」 进入暑假后，亚莲等人挑战地下城的频率大幅增加，他们已顺利通关第三座B级地下城。 接待人员请一行人稍待片刻后，带领他们前往二楼的角落排队等候。 （公会里到处都是学园的学生呢。大家都趁暑假期间挑战地下城。这里不只一年级的学生，还有不少高年级的学长姊……） 公会里随处可见学生的身影，亚莲才理解，他们得设置学生专属接待楼层的原因。考量到学生们会在二年级暑假过后开始修习《魔王史》，也难怪公会里的三年级学生特别多。毕竟，再过半年左右，他们即将奔赴血淋淋的战场，哪怕只是多一点磨练，他们也想把握锻炼自己的机会。 就在亚莲看着学生们陷入沉思之际，终于轮到他们办理业务了。 一如既往，一行人被引导到特定的办公桌后，承办职员询问他们想办理什么业务。由于亚莲几乎每周都会前来提交募集魔石的委托，他与职员早已互相熟稔。 「您今天也要募集魔石吗？」 职员的语气犹如简餐店老板对待熟客一般，对顾客的需求了然于心。 「对，除了魔石的委托之外，我们已经通关三座B级地下城，想一并换发冒险者证。」 闻言，职员略显惊讶，随即镇定下来。「再麻烦各位提供冒险者证，稍后为您处理。」收齐所有人的冒险者证后，职员将其交给柜台后方的办事员。 「换发冒险者证需稍等一会儿，您要不要在等候期间办理魔石的募集委托呢？」 「好的。我之前只募集D级魔石，这次我想追加E集魔石的募集委托。请问有募集的数量上限吗？」 「啊、上限吗……若您需求的数量与D级魔石差不多，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亚莲积极收集E级魔石，是为了三年后踏上战场做准备。职员表示，公会每个月最多协助募集十万个魔石，换算下来，每周的募集上限是两万个。D级魔石的募集上限则是每个月五万个。 「您之后要去挑战A级地下城吧，请务必提高警觉。」 亚莲聆听着职员的说明。据说，几乎没有冒险者队伍会把A级地下城当成主要的攻略目标。 因为地下城最底层有攻略难度异常高的A级魔兽镇守，通关的实际价值较低。 冒险者挑战地下城的原因，基本上是讨伐底层首领，获取相应的报酬。无法战胜A级魔兽，就失去了攻略A级地下城的意义。 「我明白了。我们待会儿会再详读相关资料。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方便再打扰一下吗？」 「当然可以。」 「我想请问拍卖会的细节。」 亚莲等人目前使用的武器，与刚开始攻略C级地下城时并无太大差异。当初亚莲花费将近两百枚金币，为大家添购一套像样的装备。 购买清单里不仅有秘银，其他武器、防具也都是等级直逼秘银的优质装备。不过，由于C级、B级地下城几乎不会掉落比秘银更高阶的装备，因此一行人自始至终穿戴同一套装备。 然而，光提升等级不足以变得更强，升级装备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市面上当然贩售着各种高级的武器与防具，但放眼未来，踏足流通着高级稀有装备的拍卖会势在必行。 亚莲与伙伴们平均每天能赚取数枚金币，往后开始攻略A级地下城，收入势必节节攀升。他打算在毕业前，利用通关地下城的资金购买最顶尖的装备。 其中一件梦寐以求的装备是魔力回复戒指，此外，他们仍有多不胜数的装备需求，诸如最强的武器、坚不可摧的防具，以及各种实用的魔法道具。 「您是指冒险者公会主办的拍卖会吧？」 职员细心地向亚莲等人解说拍卖会的详细规则。 ●举办于每月一号。 ●拍卖品截止日为前一个月二十号。 ●手续费为5％成交价。 ●委托代拍业者，交易成功的报酬是5％成交价。 （原来如此，我懂了。与其让商铺收购，不如把稀有道具拿到拍卖会上出售，或许能卖出更优渥的价格。） 亚莲把职员述说的内容记录在魔导书上，同时提出下一个问题。 「请问有山铜长剑这类拍卖品吗？」 「您、您说山铜吗？目前尚未有过拍卖纪录……就武器的材质而言，拍卖会出现过最高级的商品，是精金制的装备。」 职员透露，精金打造的长剑，其交易价格超过一千枚金币，不过，精金制的武器相当稀少，不一定会出现在每个月的拍卖会上。 各类长剑的约略价格： ●秘银：30枚金币。 ●绯绯色金：100枚金币。 ●精金：1000枚金币。 ●山铜：无价。 克蕾娜或德古拉使用的大剑与战斧，体积较长剑更大，价格自然更贵。前世的亚莲，汲汲营营追求最强的武器与防具。他明白，这些神装从来都不是能用钱轻易取得的珍品。 越是珍稀的道具，往往越会受到严格的交易限制，或者玩家得达到一定的角色等级、能力值门槛，有时甚至须完成特定任务才能装备。 亚莲之所以不看重金钱，是因为他对游戏机制知之甚详，能用钱买到的装备，论强度也就那样而已。 「请问，您能告诉我拍卖会上大致会出现哪些商品吗？」 「没问题。」 职员说，拍卖会陈列的商品，其价值从数十枚金币至上千枚金币不等，种类繁多，例如： ●体力戒指。 ●攻击力戒指。 ●智力戒指。 ●中毒耐性戒指。 ●睡眠耐性戒指。 根据职员所说，拍卖会森罗万象的商品中，包含提升能力值的戒指，还有能够预防中毒等异常状态的戒指。这类装备的行情通常落在数百枚金币。 （虽然不确定能提升多少能力值，但这价格着实不便宜。感觉是准备上战场的贵族趋之若鹜的装备呢。） 亚莲想起自己曾在格兰威尔城的防具店询过价，耐性戒指的价格大多为一百枚金币上下。 （价格没有炒翻天，八成是因为市面上依旧买得到清醒药、解毒剂之类的替代品。事前服用也有预防中毒的效果。） 此外，拍卖场偶尔会出现具备高级魔法或吐息耐性的防具。尤其是使用龙族素材制成的装备，价格相当惊人，有些商品的价格甚至高达一千金币以上。 尽管亚莲从未参加过拍卖会，光听见职员口中的情报，不难理解自己仍有无止境的成长空间，胸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期待之情。 「非常感谢您的解说！」 「哪里，应该的。来，这是新的冒险者证。」 「哇啊！新的冒险者证！」 拿到冒险者证的克蕾娜高声欢呼着。关于拍卖会的内容，她大概是有听没有懂。 「接下来，我们得先查询地下城的资讯，拟定万全的通关策略！」 收下全新冒险者证的德古拉，语气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太好了，终于走到攻略A级地下城这一步了！） 从明天起，即将翻开挑战A级地下城的崭新冒险篇章。 ──────────────────────── 第九章 A级地下城 暑假进入后半段，时序迈入九月上旬。 亚莲与伙伴们正式开始攻略A级地下城。 他们的目标是提升角色等级、获得价值更高的武器或防具，以及刷出魔力回复戒指。 攻略C级、B级地下城时一路顺遂的亚莲等人，却在A级地下城遇上瓶颈，攻略时间远远超出过去的经验。原本打算从九月开始参加拍卖会，眼下却只能把所有精力投注在地下城。 A级地下城的相关资讯： ●难度最高的A级地下城，会出没C、B、A三种阶层的魔兽。 ●整座学园都市共有4座A级地下城。 ●A级地下城共有15至20层。 ●A级地下城中，通过单一楼层至少得耗费24小时。 单一楼层的通关时间是卡关的主要因素。A级地下城的规模简直大得不可思议。 以时速五公里计算，通过单一楼层至少需步行一百二十公里；然而，地下城内部是错综复杂的迷宫网路。纵使派出E级鸟系召唤兽协助找寻终点，一行人却被各种意想不到的岔路阻碍了前进的方向。假如没在起点处抓准大致的方位，极有可能会在迂回曲折的迷宫中原地打转。尽管顺利前行，也无法保证能一口气直通终点，推进至一定程度再中途折返已成家常便饭。若是将整座地下城的通道全部串联起来，总长度随便都能超过一千公里。 更棘手的是，A级地下城新增了数种前所未见的陷阱。其中包含一种「转移机关」。不慎踩上陷阱，站在魔法阵上的队员会被随机传送到地下城里的某个位置。当然，传送目的地搞不好早有魔兽埋伏。不过，转移机关的威胁不仅如此，真正令人闻之色变的可怕之处在于，你根本无从知晓自己究竟会被传送到偌大地下城的哪个角落。 亚莲等人缺乏导航类的技能，眼前没有地图小视窗能辅助他们摸索出路。他们仰赖亚莲一边探索、一边在魔导书上亲自绘制的地图前进，万一不幸踩中转移机关与队伍分道扬镳，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从不知名的传送点一步一步摸索回队伍所在的位置。 拜空前的难度所赐，他们已卡在第一座A级地下城好几个星期。 「早安！」 「嗯，早啊。」 躺在亚莲隔壁的德古拉轻声回应。 互道早安并不代表两人开始同房睡觉。此处是A级地下城第十二层。亚莲等人无法像过去一样，一天攻略完一层楼，因此渐渐培养出在地下城的小房间里就地而寝的习惯。一行人的攻略进度已超过一半，他们希望暑假结束前，至少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 当然，小房间里还有克蕾娜、萨希尔与基尔。 尽管定义为「小房间」，实际上此处宽阔得犹如一座泳池，当作过夜营地绰绰有余。他们也会在地下城里烧柴、煮晚餐。亚莲的收纳页面常备野营组合套组，可惜他无法携带塞不进收纳页面的物品，例如大型帐篷。队伍顶多在地下城过夜一、两晚，所以大家只携带最低限度的行李。 「有出现意图袭击我们的魔兽吗？」 『有来了几只，但都被我杀掉了哟！』 虽然这个小房间是地下城内部的一条死路，但魔兽们总是在通道里四处游走，攻击探索地下城的冒险者。尤其，他们已经推进到A级地下城后半段区域，此处时常出现强大的B级魔兽，它们甚至具备思考能力，懂得彼此结伴袭击路过的冒险者。 亚莲脑海浮现不动产公会职员说过的话：许多冒险者队伍的人数多达二十人至五十人。他猜想，人数如此庞大的规模，多半是为了巩固地下城过夜时的防御能力。 亚莲的队友仅有五人，因此他会在就寝前召唤出五只C级灵系召唤兽帮忙警戒。召唤兽既不需睡眠，也不用休息，帮亚莲等人省去了夜间轮值的麻烦。亚莲本人秉持着夜晚充分睡眠的原则。他与伙伴们讨论过，做好严密的警戒工作，就无须特地安排人手守夜。 「今天睡得特别安稳呢。」 『对哟！因为墙雄今天没自爆哟。』 （看样子，周全队伍的防御措施，确实能避免敌袭。魔兽的出没频率也有尖峰跟离峰的差别呀。） E级岩石系召唤兽「墙雄」正得意地挺起胸膛。 亚莲持续分析岩石系觉醒技能与刚获得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的特性。 ●C级岩石系的特技「替身」： 可代替守护对象抵挡一次攻击的伤害。有效范围为半径五十公尺内。发动特技后仍可自由移动。 ●E级岩石系的觉醒技能「自爆」： 指定的敌人进入召唤兽半径五公尺以内的范围，会触发自爆机制。爆炸冲击波伤害范围约为半径十公尺。召唤兽自爆即死亡。 如同幻化成道具的草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后的召唤兽，无法再回复成卡片，也不再纳入卡匣限制的数量范围内，因此亚莲想在周围部署几只处于准备自爆状态的E级岩石系召唤兽都没关系。不过，启动觉醒技能的E级岩石系召唤兽虽能听从召唤士的指示自爆，却无法自由移动。此外还有一个缺点，若超过二十四小时仍未自爆，召唤兽会自然消失。 ●D级岩石系的觉醒技能「生命守护」： 提升5倍耐力。可听从亚莲指示解除技能。持续一小时。冷却时间为一天。 ●C级岩石系的觉醒技能「自我牺牲」： 代替半径五十公尺内全体队友承受攻击伤害。发动觉醒技能后仍可自由行动。持续一小时。冷却时间为一天。 关于E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自爆」，虽说近距离引爆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猛烈的威力足以击杀B级魔兽。亚莲会安排数只E级岩石系召唤兽驻守在通往小房间的通道上。一旦魔兽靠近，会立即自爆。他原本的目的是击退敌人，爆炸时的巨响却发挥了唤醒大家警戒的作用。 D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生命守护」是类似诱饵般的技能。虽然不能主动发动攻击，但其惊人的耐力使它们不容易被击倒，能有效帮队友吸取敌人的仇恨值。 通常C级岩石系召唤兽会在战斗中被召唤出来保护防御力较低的萨希尔与基尔。随着B级魔兽出没的频率增加，队友们受到的伤害值较以往更高。 队友们陆续醒来，一伙人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亚莲召唤出八只C级鸟系召唤兽，其中五只为队伍的坐骑，其余三只是队伍的向导，亦为触发陷阱的诱饵。虽然无法完全防范队伍误触陷阱，但这个策略确实降低亚莲等人踩中转移机关的次数，明显提升了攻略速度。 「前方出现两只半兽人之王与一只独眼巨人！」 「德古拉，别再让敌人有绕后的机会了喔！」 「好啦，知道了！」 萨希尔抬高音量提醒德古拉，别让魔兽穿过正面防线直捣后排。 走在队伍前方的三只C级鸟系召唤兽果敢地迎战敌人。 克蕾娜与德古拉握紧武器，冲向眼前的敌人。 开始挑战A级地下城至今已经过不少时日，两人的等级也获得了大幅提升。B级魔兽不再是可怕的毒蛇猛兽。 随着等级提升，克蕾娜的特技「斩击」与德古拉的特技「浑身一击」的威力早已不同凡响。他们反覆使出技能等级达到Lv4的攻击技能，迅速削减魔兽的体力值。 片刻以后，克蕾娜率先击倒一只半兽人之王，转眼间的工夫，另外一只半兽人之王也成了德古拉的斧下亡魂。由于克蕾娜的攻击力明显高于德古拉，因此战斗时萨希尔会优先攻击与德古拉交战的敌人。队友间的战术配合越臻纯熟。 「很好！剩下独眼巨人了！」 随着亚莲扬声呼喊，队友们迅速变换阵形，包围住体型较半兽人之王更为魁梧的独眼巨人。B级魔兽的体型通常达五到七公尺高，是相当容易瞄准的攻击目标。C级灵系召唤兽也接二连三地掷出特技「恶念」，独眼巨人的体力值急剧减少。然而，就在克蕾娜与德古拉左右交互猛烈攻击敌人，眼见再一刀就能顺利收拾敌人的时候── 『咕嗷啊啊啊啊啊啊！！！』 独眼巨人爆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它举起巨大的棒槌，凶狠地朝德古拉的方向挥击。尽管德古拉旋即抬起战斧抵挡，依旧扛不住强烈的冲击波，整个人脱离C级鸟系召唤兽背上，向后摔飞出去。 「德古拉，你还好吗！？」 转瞬间，他摔落至远在后方支援的萨希尔身边。后者担忧地询问德古拉的情况，基尔迅速地向摔下鸟背的德古拉施展回复魔法。亚莲也立即翻开魔导书确认他的状态。 「嗯，没什么大碍啦。」 德古拉仍紧握着战斧，起身准备冲回前线战斗。 喀哒！ 「啊？这什么？」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德古拉脚边倏然显现一个魔法阵。他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转移机关已然启动。 下一秒，德古拉与萨希尔两人平空消失在众人面前。 误触陷阱的两人被转移到地下城的某处，消逝无踪。 「德古拉！萨希尔！」 （糟了！怎么偏偏是他们！？） 身边缺乏补师支援的德古拉与萨希尔，如今被传送到广阔无边、B级魔兽到处徘徊的地下城某处。 亚莲即刻采取行动。他删除派遣至地下城各处、帮忙累积经验值与回收魔石的召唤兽队伍，接着开启合成页面，反覆地生成C级灵系召唤兽。 （必须先找到他们两个人，还得制作一些回复药。） 他把击倒独眼巨人的最后一击交给克蕾娜，自己则飞速地翻阅魔导书，新生成的玛丽亚接连不断地从魔导书中窜出。 听从亚莲指令的C级灵系召唤兽笔直地穿透地下城的墙壁，向四处翩翩飞去。出发前，亚莲还请她们带上数片生命叶与魔力种子。一般的回复药水无法穿墙而过，草系召唤兽转化而成的回复道具却能突破物理性的屏障。 「亚莲，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也去找他们吗？」 「不，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闯也无济于事，先让玛丽亚找出他们两人的确切位置再行动吧。」 已成功击败魔兽的克蕾娜与基尔走到亚莲身边，脸上充满担忧之情。 （幸好德古拉与萨希尔身上还有回复药……增益效果应该也还没消失。） （插图005） 亚莲事先发给全体队员一人十片生命叶及十个魔力种子。冒险没有绝对，这是亚莲设想自己不幸脱队而采取的保险动作，至少能让同伴们平安地离开地下城。不仅如此，遭遇半兽人之王与独眼巨人之前，亚莲才刚让鱼系召唤兽发动特技与觉醒技能，同伴因此获得四种增益效果。 ●C级鱼系的特技「鲨鱼油」： 暴击率上升。持续24小时。 ●D级鱼系的觉醒技能「喷溅」： 有10％的机率触发物理攻击、魔法攻击无效化。效果持续1小时。冷却时间为1天。 ●C级鱼系的觉醒技能「鲨鱼皮」： 有10％的机率触发暴击。效果持续1小时。冷却时间为1天。 鱼系召唤兽能对身处半径五十公尺内的队友施加增益效果。 说到机率性回避敌方攻击的增益效果，是否能成功「回避」攻击，是根据敌人的敏捷、技能等级，以及防守方的敏捷等能力值综合计算后加以判定的结果。至于魔法攻击，其计算公式与物理攻击不尽相同，给人更容易中招的印象。 D级鱼系召唤兽的特技「飞溅」，能提升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的回避率。纵使没办法知道魔兽的敏捷值或技能等级这类情报，身体依然能清楚感受到回避率的上升。 而D级鱼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喷溅」，则有一成的机率免疫对手的攻击。意味着无论敌人的敏捷有多高、施展多么强大的魔法，十次攻击当中约有一次能回避成功。虽然效果只持续一个小时，却是不可多得的实用技能。 此外，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皆存在着「暴击」的概念。触发暴击时，能对敌人造成两倍伤害。暴击的机率也会随着攻击目标的敏捷、技能而有所不同。击中敌人要害时，触发暴击的机率似乎更高。亚莲清楚记得，与达克莱哈缠斗时，他可是挨了不少记暴击程度的重伤。 C级鱼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鲨鱼皮」能让暴击机率维持在百分之十。 距离C级灵系召唤兽出发寻找同伴下落后，时间已过了三十分钟。 「看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烈焰长枪！！」 （找到了！！在那边！！！） 亚莲透过共享视野跟着C级灵系召唤兽穿越重重石墙，到达一个仅有一个出入口的小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满身浴血、将萨希尔护在身后骁勇奋战的德古拉。三只B级魔兽包围着德古拉。看起来是两只蛇尾鸡之王与一只食人魔。德古拉与萨希尔八成是在魔兽的追赶下，被迫逃进这个小房间。 不过短短三十分钟，两人已用完身上的回复道具吗？亚莲感到疑惑。德古拉的额间渗出涔涔鲜血，血液顺着脸部轮廓向下流，迫使他闭上一只眼睛。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战斧，与将近七公尺高的庞然大物「食人魔」交战。站在他身后的萨希尔则拼命咏唱魔法支援。 （情况不妙啊……玛丽亚，使出「灵骚」！！） 「收到，通通杀光光哟！灵骚！！」 C级灵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灵骚」。半空中陡然冒出数十个大小如排球般铅墨灰的幻象球体，下一瞬，球体纷纷朝魔兽猛袭而去。每颗灵球会消耗玛丽亚100点魔力，威力等同特技「恶念」，差别在于「灵骚」是全体攻击，其冷却时间为一天。 转瞬间，三只B级魔兽已被消灭殆尽，战斗结束的玛丽亚转而为德古拉与萨希尔敷用「生命叶」治疗伤势。 『你们还好吗？』 「……没事，我还以为自己完蛋了。得救啦……」 德古拉喘着大气，感谢同伴们的援助。 平常攻略地下城看似游刃有余，也是队友与召唤兽之间通力合作的成果。仅凭德古拉与萨希尔两人对付刚才的敌人，处于劣势的他们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他们马上就会赶来帮忙，请先待在原地……』 『『噗嚄嚄！』』 魔兽的威胁尚未褪去，玛丽亚话还没说完，两头剽悍野猪骤然出现在眼前。 「……看来得先待在原地『对付魔兽』了呢。」 萨希尔握紧魔杖，低声喃喃自语。 （不妙啊，战斗尚未结束！！！玛丽亚，去小房间集合。） 二十只散落在地下城各处的C级灵系召唤兽瞬间调转方向，朝萨希尔与德古拉的位置聚集。 「德古拉与萨希尔平安无事。」 「真的吗！？」 「我知道他们的位置了，赶快跟他们会合吧！」 「嗯，了解！」 亚莲与其他两名同伴转身跃上C级鸟系召唤兽疾驰而去。 「克蕾娜、基尔，抓紧芙兰，我要命令它发动『飞毛腿』了。」 『『『啾呜呜呜呜呜！！！』』』 亚莲一下指令，C级鸟系召唤兽仰头高鸣，鸟腿肌肉倏地绷紧至前所未有的程度，猛然向前冲刺。 「哇！？」 「这速度太惊人了吧！？」 克蕾娜发出乐在其中的惊呼，与基尔的悲鸣声形成对比。「飞毛腿」是C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能力是以时速三百公里的速度奔驰，持续一小时。再次发动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天。 它压低项颈，脖子几乎与地面平行，即便遇到直角弯，仍维持着超高速率甩尾转弯。巨大的惯性从另一侧袭来，众人紧紧抓着芙兰背上的鸟羽，努力稳住身子，避免遭惯性力甩飞。 基尔不断嘶吼着「速度太快了啦！」，亚莲充耳未闻，全神贯注引导C级鸟系召唤兽朝目的地狂奔，不时回头高声提醒同伴「撑住啊，别掉下去啦！」。须臾，他们发现一只先前负责探路、侦测陷阱的领头芙兰出现在前方不远处。路上的魔兽扑面而来，无暇战斗的亚莲等人凭借着「飞毛腿」，强行突破魔兽的阻拦。 （拜托，一定要顺利抵达啊……） 纵使亚莲掌握了德古拉与萨希尔的所在位置，也无法像C级灵系召唤兽穿墙而行。地下城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还得考虑到绕远路的状况。虽然中途拐错几次弯，但幸亏「飞毛腿」不同凡响的跑速，他们仍飞速地赶往目的地。 （喔！看到人啦，太好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 从亚莲等人开始移动至现在大约过了一小时。他们赶到小房间与队友会合那一刻，正好目睹德古拉一斧劈倒一只B级魔兽──食人魔。 德古拉与萨希尔周围飘浮着多达二十只C级灵系召唤兽，每一位玛丽亚手中都捧着「生命叶」，危急时刻随时能出手治疗。 「太好了，身体还好吗？抱歉啊，我没探测到那边有陷阱……」 「干么道歉？都怪我自己踩到陷阱才对吧？」 听见亚莲道歉的德古拉一脸莫名其妙，他认为是自己误触陷阱，才拖累了整支队伍。其他队友赶忙安慰两人无须道歉，平安无事就好。 「不过啊，这次真的很惊险。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招募一位能侦测陷阱的斥候入队比较好呢？」 亚莲询问队友，这是他赶路时浮现在脑海的念头。倘若队伍中存在能识破陷阱的职业，兴许有很高的机率能回避这次的危机。 「嗯……真的好吗？都已经攻略到A级下层，会不会太晚了点？」 （嗯，说得也是。） 基尔认为事到如今再招募第六名新成员未必合适。毕竟，若找学园里的同侪加入，他们势必得配合新队友的进度，回头从三座C级地下城开始攻略。 「我跟基尔战斗时的位置离队友太远了，之后紧靠在亚莲正后方应该就没问题了。」 与德古拉一起被传送到其他地方的萨希尔也持反对意见。她主张适当调整战斗时的阵形位置，就足以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而后，队友间针对各种陷阱的应对方式进行了一番讨论。 最终，亚莲等人暂且搁置招募斥候的提案。 「好啦，继续探索吧！」 「今天一定要攻略到下一层！」 克蕾娜干劲十足地哼着鼻息。一行人重新踏上探索A级地下城的道路。 ＊＊＊ 九月下旬。暑假即将告终。 德古拉与萨希尔因转移陷阱脱队的事件过后，一行人探索地下城时再也没遇过类似的情况。同伴们尽可能维持在传送范围内行动，同时派召唤兽在前排探路、排除陷阱，避免重蹈覆辙。 此外，他们决定不再考虑招募斥候入队，将问题转向「大家想招募什么样的新队友」？ 亚莲力劝同伴，应该再寻找一位专精增益技能的职业加入队伍。虽然他与基尔皆拥有辅助类型的技能，却不是专门的辅助型职业。若能找到一位擅长施展辅助技能的同伴，这支队伍的强度势必能更上一层楼。除此之外，队伍也缺乏所谓的坦克型职业，担纲队伍防御的要角。 不过，亚莲的队伍尚未成形，这点是队友间互相认同的共识。 根据格兰威尔子爵的说法，战场上多以班级为单位行动。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但通常会分配同年级、同一间教室的同学驻守同一座要塞，或发派到同一个战场，这种情况几乎是一整年的常态。 交由王国负责防守的要塞仅有三座。绝大多数的要塞都由帝国镇守。除了拉达修王国与吉穆特帝国以外，中央大陆仍有其他国家存在，他们亦分担了守卫部分要塞的责任。 原则上，每一座要塞都由一个国家负责防守。这种做法才能巩固指挥系统。若是让帝国的将军指挥王国的士兵打仗，难以提振军队的士气，指挥作战将窒碍难行。更别说各国兵力混编在一起，想激发团体的向心力简直难如登天。历史上，确实有不少要塞因混乱的编制而沦陷。 自从上回拜访格兰威尔子爵宅邸，双方讨论完基尔的事情以后，亚莲便安排了一只专门用于通讯的F级鸟系召唤兽随时待命。子爵尚未给予明确的回覆，但从他多次亲访王都的举措看来，显然已有所行动。既然子爵承诺他会妥善处理这件事，事态明朗之前只能耐心等候。 而今天，是亚莲等人挑战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的日子。 一行人在据点填饱肚子，再与习惯据点生活的家仆们小聊几句，随即启程前往地下城。顺利推倒A级地下城的底层首领，或许就有机会触及梦寐以求的「魔力回复戒指」。因为传闻中，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的讨伐报酬中有机会开出「魔力回复戒指」。 一行人进入建筑物，传送到地下城最底层。 庄严肃穆的厚实巨门敞开，亚莲等人踏入底层首领所在的房间。坐镇房间中央的是一具高达十公尺、全身穿戴漆黑重铠的人形魔兽，周遭围绕着十只半兽人之王。 （哇，太好了，是铠系魔兽！虽然我更想遇到兽系首领就是了。） 底层首领的属性不只一种，类型相当多元。亚莲等人出发前已在冒险者公会查阅底层首领的相关资讯，类型有以下几种。 ●龙系：讨伐难度最高。底层首领中最强劲的魔兽。会使用大范围的吐息攻击。 ●死灵系：擅长施放高等魔法。有机会回避物理攻击。 ●铠系：拥有极高的物理耐性与傲视群雄的体力值。 ●兽系：防御力极低，但攻击力特别强。 ●虫系：擅长使用附加异常状态的攻击。 底层首领通常采随机生成。亚莲心目中的理想对手是兽系首领，不过遇上防御力特别硬的铠系首领也不算太糟。 「等一下喔，我换一下卡牌编组。」 （铠系魔兽好像能免疫虫系召唤兽的能力……那先这样调整。还有待在领主宅邸的波波，它的召唤期限快结束了，先撤回吧。） 亚莲根据敌人的类型，修正卡匣的牌组编制。只要避免靠近房间中央的魔兽，就不会触发战斗状态，因此亚莲站在入口处从容地翻开魔导书，将手中的卡牌一一调整至适合对付敌人的编制。 【姓名】 亚莲 【年龄】 12 【职业】 召唤士 【等级】 49 【体力】 1240+1300 【魔力】 1940+70 【攻击力】 682+1000 【耐力】 682+1250 【敏捷】 1273+250 【智力】 1950+1270 【幸运】 1273 【技能】 召唤〈6〉、生成〈6〉、合成〈6〉、强化〈6〉、觉醒〈6〉、扩充〈5〉、收纳、共享、删除、剑术〈3〉、投掷〈3〉 卡槽 【虫系】 【兽系】 C 20张 【鸟系】 C 5张 【草系】 【岩石系】E 10张、C 4张 【鱼系】 C 1张、D 1张 【灵系】 C 19张 亚莲从四月开始与同伴踏上攻略地下城的旅途，至今已将角色等级提升至Lv49，其他四名伙伴一路顺遂地升上Lv56。五人谨慎地踏出步伐，渐趋靠近底层首领。 「先等等。再往前靠近一步，首领可能会开始行动。」 随着亚莲一声令下，五只C级鸟系召唤兽即刻停下脚步。接着，他召唤出四只C级岩石系召唤兽。它们全身披覆着坚实的铠甲，双手各持一面巨大的盾牌与一把长枪。C级岩石系召唤兽虽具攻击手段，但主要负责防守。 亚莲指示它们发动特技「替身」，特别着重加强萨希尔与基尔的防护。 「接下来就依照作战计画，先由我发动攻击。第一波攻势结束后，克蕾娜和德古拉再向前冲锋。」 「好。」 「嗯，知道了！」 德古拉与克蕾娜双手紧握武器，点头同意。 「萨希尔。」 「嗯？什么事？」 「抱歉啦，这次又要借用你的魔法招式名称啰。」 「啊？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想用就用，不用特别请示我。」 亚莲感受到心脏兴奋地怦怦狂跳，他缓缓伸出双手向前伸展。看他一副正在热身的模样，萨希尔不禁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好蠢喔……」 （好，要上啰！！！） 「陨石术（暂定）！！！」 亚莲昂首高声吆喝，十只E级岩石系召唤兽骤然现身在底层首领与十只小怪上空，它们如同自由落体一般向下坠落。感知威胁靠近，魔兽纷纷动了起来，准备攻击来自头顶上方的E级岩石系召唤兽。 「就是现在，墙雄，自爆！！」 亚莲一发号施令，外形犹如灰色漆面墙的E级岩石系召唤兽倏然染上一层炙热的赤红色。底层首领与其余魔兽还来不及反应，墙雄瞬间爆炸，灼热的岩石碎片与猛烈的暴风，伴随着如雷轰鸣的音波猛然袭向魔兽群。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隆！！！ 爆炸的冲击亦波及亚莲等人。 「喔喔！干掉了吗？」 撼动整座地下城的威力，让基尔笃定他们已战胜魔兽。 「不，首领还活着。它冲过来啦！」 A级铠甲型的底层首领，此刻全身冒着黑烟，踩着厚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亚莲等人。其余十只B级魔兽「半兽人之王」，已伴随着亚莲的「陨石术（暂定）」被炸成碎片，全数灰飞烟灭。现在，他们的目标只剩眼前这只会移动的庞然巨铠。 「我们上啰！」 「喔喔！」 克蕾娜高声呼喊，同时与德古拉乘着C级鸟系召唤兽，以时速三百公里的惊人速度，笔直地冲向底层首领。然而，底层首领却轻易地捕捉克蕾娜的移动轨迹，它举起数公尺长的大剑，精准地朝克蕾娜的所在之处重重挥下。 房间里霎时响起一道沉重的轰鸣。 「克蕾娜，你没事吧！？」 基尔焦急地扬声大喊。克蕾娜高举手里的大剑，挡下颇具震撼力的一击，底层首领那把重达数百公斤的大剑，造成的冲击波穿透她的身体，硬生生地震碎地板，C级鸟系召唤兽的立足之处瞬间向下陷落。 「我没事！喝啊啊啊啊啊！！」 克蕾娜一发动技能，手中的大剑迅速覆上一层艳红色的光辉。她双手使力挥开底层首领的武器，迸发的强劲力道让敌人向后仰去。幸好，C级鸟系召唤兽的双腿坚韧有力，稳稳站在地面上。 抓准敌人的破绽，德古拉灌注全力，一斧劈向底层首领。攻击目标相当庞大，亚莲的召唤兽与萨希尔的魔法集中火力，瞄准首领的上半身展开剧烈的攻势。 （很好，克蕾娜成功挡下那一击，情势对我们更有利！） 在克蕾娜抵挡住底层首领攻势刹那间，他们同时抓到胜利的机会。敌人的防御力固然强韧，但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全体围攻数十分钟后，底层首领一声不响地倒下，呈大字型横躺于地面。 『成功讨伐1只魁甲战士，获得48万点经验值。』 「喔喔！干掉它啦！！」 努力撑过重重攻势、浑身浴血的德古拉昂首发出胜利的咆哮。基尔立即施放全体回复魔法，治疗德古拉与其他同伴的伤势。当众人还沉浸在击倒首领的喜悦、纷纷发出惊叹声时，底层首领的身躯倏地化为一个大小宛如垒球的紫色魔石。 （果然啊，联合队友的力量还是能击倒单体A级魔兽。加上敌人的属性是铠系，相对亲切了不少啊。） 亚莲一边思忖，一边翻阅魔导书确认同伴的状态栏。 【姓名】 克蕾娜 【年龄】 12 【职业】 剑圣 【等级】 56 【体力】 2280+900 【魔力】 890 【攻击力】 2280+900 【耐力】 1600+900 【敏捷】 1540+900 【智力】 910 【幸运】 1115 【技能】 剑圣〈5〉、斩击〈5〉、飞剑〈5〉、红莲破〈5〉、豪雷剑〈3〉、刚体〈1〉、剑术〈5〉 【EX技能】突破极限 －－－－－－ 【姓名】 萨希尔·格兰威尔 【年龄】 13 【职业】 魔导士 【等级】 56 【体力】 960 【魔力】 1620+600 【攻击力】 615 【耐力】 1006 【敏捷】 951+600 【智力】 2230+600 【幸运】 896 【技能】 魔导〈5〉、火〈5〉、土 〈5〉、风〈5〉、水〈3〉、 睿智〈1〉、格斗〈2〉 【EX技能】小陨石 －－－－－－ 【姓名】 德古拉 【年龄】 13 【职业】 斧士 【等级】 56 【体力】 1234+300 【魔力】 668 【攻击力】 1625+300 【耐力】 1069 【敏捷】 676 【智力】 450 【幸运】 731 【技能】 战斧〈5〉、浑身一击〈5〉、飞斧〈5〉、爆裂击〈5〉、雪崩碎〈3〉、斧术〈5〉 【EX技能】全心全力 －－－－－－ 【姓名】 基尔 【年龄】 13 【职业】 僧侣 【等级】 56 【体力】 735 【魔力】 1399+300 【攻击力】 558 【耐力】 785 【敏捷】 895 【智力】 1233+300 【幸运】 1123 【技能】 僧侣〈5〉、回复〈5〉、坚固〈5〉、治愈〈5〉、魔壁〈3〉、信仰〈1〉、剑术〈3〉 【EX技能】天神甘露 「喔！出现宝箱了！！A级地下城的宝箱啊……呃，只是个木箱。」 距离底层首领消散处稍微里面的位置冒出一个宝箱，基尔立刻兴奋地呼喊。可惜，这次的报酬是个普通的木制宝箱。 各种宝箱的掉落率大致如下：九成木制宝箱，一成银制宝箱。自四月开始探索地下城以来，亚莲等人尚未在任何地下城中瞧见黄金宝箱的踪影。原以为黄金宝箱的掉落约为百分之一，如今看来，搞不好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 「哇啊！绯绯色金的战斧耶！」 开启木制宝箱后，骤然冒出一把体积比箱体更庞大的战斧。尽管不清楚宝箱的收纳机制，但有时宝箱会开出体积大于箱体的物品。 「是战斧啊，那就是德古拉的啦。你可以从秘银毕业了。」 「咦！？我可以收下吗？」 德古拉嘴上惊讶地询问同伴，手却老实地伸向宝箱，握住那把绯绯色金战斧。一点也没婉拒队友好意的意思。 这把巨大的绯绯色金战斧，市价恐怕超过三百枚金币吧？亚莲推估，击败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的报酬，至少都有一百枚金币的价值。 「之前讨论过啦，大家的装备要靠地下城捡宝逐步升级呀。出现大剑就给克蕾娜，魔杖归萨希尔，法杖交给基尔，我拿刺剑或一般的长剑。」 异世界中，武器的威力与素材硬度息息相关，强度由低至高分别为：铜、铁、钢铁、秘银、绯绯色金、精金、山铜。目前全体队员皆装备秘银制的武器，因此众人协商过，若取得更高阶的武器，会优先交给可装备的职业。即便未来掉落精金与山铜制的武器、防具，也会依照相同的原则分配。 （据说……联合军与魔王军交战时溃不成军，其中一个原因是装备太烂了嘛……） 纵使派出匹敌魔王军数量的兵力，若无法提供足以对付敌人的武器与防具，那也毫无意义。这次耗费不少时间讨伐底层首领，或许正是装备火力不足的缘故。亚莲暗自忖度，真正披甲上阵之前，至少要把队友们的武器提升至精金等级，理想的状态是全员皆穿戴山铜武器、防具。 亚莲陷入沉思之际，眼前忽然出现某个熟悉物体。 登！ 「哇，怎么突然冒出来！？」 克蕾娜惊呼一声，却没有特别提高警戒，因为显现在他们面前的物体，是一直以来负责提供地下城导览的神秘立方体。 『队伍名称为网游废人的各位，恭喜你们通关A级地下城！』 （好、好久没听到系统用队伍名称呼我们了啊……真难为情。） 『我是地下城总控系统。特此前来为各位颁发A级地下城的通关证明书。』 言罢，亚莲眼前平空冒出一张漆黑的卡片。约莫名片大小、如墨漆般沉黑的卡面上仅刻着一个难以辨识的图样，看起来是某种纹章。 「通关证明书？什么东西啊？」 萨希尔从未听说过这个词汇，完全搞不懂它的用途，紧张兮兮地注视着亚莲伸手拿取黑色卡片。 （咦？总觉得这卡片好面熟啊。这不就是那个吗？） 亚莲努力思索记忆中的某项物品时，自称地下城总控系统的神秘立方体继续解说下去。 『已在A级地下城通关证明书上为各位盖印一个印章。盖满五个印章，即可兑换S级地下城入场资格证书。』 「对啦！是集点卡！！！」 「说什么啊？亚莲。」 正当队友们得知世界上还有比A级地下城更难通关的S级地下城存在，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唯独萨希尔一脸无奈地望着亚莲，似乎已经习惯他会不时吐出莫名其妙的词汇。 亚莲依稀记得，前世某些游戏具有类似集点卡的任务机制，反覆攻略同等级的任务、讨伐魔兽或副本通关，系统会在栏位盖上印章。达到系统规定的印章数，就能获得挑战更高关卡、讨伐更强魔兽的资格。虽不清楚设计这种机制的用意，但存在着几种颇富说服力的说法，例如避免玩家过早破关、延长游戏寿命、为下个版本更新争取时间等。亚莲不免怀疑，他会在攻略地下城的过程里不断回忆起前世的细节，也是地下城的机制在作祟。 就这样，亚莲一行人成功通关第一座A级地下城，获得S级地下城入场资格的第一枚图章。 ──────────────────────── 第十章 学园武术大会① 今天是十月一日。天天出发探险地下城的暑假时光已然结束。亚莲年满十三岁了。 当他出示A级地下城的通关证明书给冒险者公会的职员看，职员姊姊脸上写满不可置信，怀疑亚莲在开玩笑。职员当然知晓亚莲等人不过是学园一年级的学生。 放眼整座学园都市，能攻克A级地下城的冒险者屈指可数，入学不过一年，攻略速度简直快得不可思议。倘若不是召唤兽协助探索、移动，攻略一座地下城的确可能花上一整年的时间。他们后来才知道，这份A级地下城通关证明书是向冒险者公会打探S级地下城资讯的必要文件，职员姊姊这才向亚莲等人透露一些公会已掌握的情报。 她说，确实存在着传说中的S级地下城。据传只要集齐五枚印章，会出现一个神秘的立方体装置引导冒险者前往S级地下城。 然而，A级地下城极为险峻，拉达修王国尚未出现通关五座A级地下城、且成功踏足S级地下城的冒险者。 一行人通关A级地下城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亚莲等人前脚刚踏进学园，立刻被同学们团团包围。人群之中，来自汉米尔顿伯爵家族的里弗尔·汉米尔顿走过来询问众人：「午休时间方便跟各位谈谈吗？」 听起来是非同小可的话题。 于是，亚莲等四名同伴抵达学园校舍的某间教室赴约。 「所以，你想跟我们谈什么呢？我想应该不是单纯来打听地下城的情报吧？」 「嗯，我想谈的是卡尔内鲁家族的事情。」 （我猜中了。） 听闻家族名称，基尔立刻有所反应。 里弗尔老早就知道基尔出身于卡尔内鲁家族。当然，他也知晓萨希尔是格兰威尔家族的千金。 萨希尔是格兰威尔子爵千金的事情，已成为教室里众所皆知的事实。其他来自格兰威尔领地的学生似乎嗅出萨希尔的身分，因此他们每天早上都会特地来到子爵千金面前请安问候，想借机攀上关系。 「卡尔内鲁家族指的是基尔的事情吗？」 「嗯，拜卡尔内鲁家族所赐，最近王城又闹得满城风雨了。王城再继续混乱下去，家父那边也不得安宁呢。」 里弗尔蹙起眉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嗯？子爵尚未捎来任何消息，倒是采取不少行动了啊？话说回来，这件事轮得到宗主家族来说吗？） 所谓的宗主家族与附庸家族，是贵族之间类似从属关系的制度。作为宗主家族的大贵族，会负责关照身为其附庸家族的下级贵族。格兰威尔子爵的宗主家族，正是领地相接壤的汉米尔顿伯爵家族。同时，汉米尔顿家族也是卡尔内鲁子爵的宗主家族。从这层关系看来，附庸之间关系不睦，宗主家族也必须背负管理不善的责任。 去年卡尔内鲁家族引起的各种风波，其原因之一，是宗主家族没有及时居中协调家族间的纷争所致。亚莲不晓得格兰威尔子爵如何向汉米尔顿家族请求援助，依照他的个性，想必会表明自己的立场，以求问心无愧。 汉米尔顿家族之所以难以对掌握秘银采矿权的卡尔内鲁家族采取实质的作为，必然有其苦衷。 「你说王城满城风雨……子爵做了什么事情吗？」 亚莲决定先厘清王城究竟发生什么样的动荡。他这次可没像去年冬季一样，放弃得来不易的秘银开采权，煽动子爵以此作为筹码，要求上级协助彻查背着王族贪赃枉法的勾当。 里弗尔开始叙述事情的始末，那是上个月王公贵族齐聚在谒见厅发生的事。 当时，子爵双膝跪地，对着国王高声呼喊：「感谢国王陛下愿意依照卡尔内鲁家族公子的表现，给予复兴卡尔内鲁家族的机会！」 不明所以的国王错愕地反问：「这是怎么回事？」谒见厅顿时陷入一阵哗然，在场的王公贵族议论纷纷。 子爵进一步解释：「我有耳闻此事。王族使者不是曾带着王令拜访卡尔内鲁领地吗？听说只要卡尔内鲁家族的公子愿意服役五年，您就愿意考虑恢复其家族的贵族身分。」 闻言，国王霎时明白一切。能差遣王族使者托信的人，唯有国王本人或者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王族成员。既然国王并不知情，那么这道命令，肯定是来自于某位王族成员。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国王开口询问同在谒见厅的王子与公主，然而谁也没给出答案。 国王再度转头质问子爵：「确有此事？」 子爵旋即回应：「恳请陛下确认航行纪录。」言毕，他拿出王族使者造访卡尔内鲁领地时的魔导船飞行纪录，上呈给国王。 （这件事发生在上个月……代表子爵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搜集这些资料吗？） 「然后呢？你们知道派王族使者去找基尔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了吗？」 「还没。王族使者坚称自己与此事无关，结果整件事不了了之。不过啊，去找基尔的王族使者与去年拜访格兰威尔子爵宅邸的王族使者，都是某位大人物的手下，都是他指使他们行动的。」 基本上，王族使者隶属于某位王族成员，只要查阅魔导船的飞行纪录，确认他们以谁的名义拜访领地，他们效忠哪位王族成员一目了然。 「所以……他是谁的手下呢？」 （我有种预感……再继续追问下去，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王太子喔。他是国王陛下的侄子，预计成为下一任国王的王储。」 亚莲紧接着询问里弗尔。 「是说……王太子殿下有子嗣吗？」 「应该有一位十岁左右的公主殿下。印象中是个具有天赋的孩子。」 听起来里弗尔对基尔的情况瞭若指掌。明明整个暑假都忙着通关地下城，消息却出奇的灵通，甚至让人怀疑他是否定期派人前来学园搜集情报。 「格兰威尔子爵可是杠上了一位连国王陛下也无法轻易撼动的大人物呀，这下问题大条了。」 国王与王太子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里弗尔八成是想提醒众人事情的严重性。他补充说道，如今国王已年过七十，王太子随时都有可能继位成王。 不过，亚莲压根不在乎王太子是否继位成为下一任国王。 （原来绑架萨希尔的家伙，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地逍遥法外啊……） 「格兰威尔之变」事发以后，许多贵族被捕入狱，协助办事的王族使者亦遭处分。此刻，亚莲已确信一件事，驱使王族使者行动的王族依然逍遥法外、活跃于王城之中。 出现在基尔面前的王族使者，是王太子的手下。至于他向基尔承诺的「五年义务」，国王一无所知。 亚莲并不打算立刻采取行动。既然答应全权交由子爵处理，事态明朗之前，他只能静观其变。身为子爵家的贵客，亚莲认为，除非子爵家族与基尔因此遭受牵连，否则自己不该轻举妄动。 午休时间结束，亚莲向里弗尔表达谢意，谢谢他分享各种情报。他总是从里弗尔身上获得不少资讯，不免觉得自己欠了他一笔不小的人情。 下午是为各种天赋量身订做的实战技巧课程。暑假前，亚莲已体验过各种天赋的课程，现在他决定专注修习剑术，顺便锻炼自己的剑术等级。目标是毕业之前将剑术等级提升至Lv4。 「听好了，都过来这边！整队、整队！」 拥有剑豪天赋的班导师卡尔罗瓦用宏亮的嗓音大喝一声，正在练剑的学生们迅速来到他面前集合排好队形。这堂课聚集了所有主攻「剑术」天赋的一年级学生，人数超过两百人。除了克蕾娜，具有剑士天赋的里弗尔也站在亚莲旁边。 「虽说暑假刚结束，课程内容可不会因此放水喔！通通练习挥剑一百下，接着进行模拟战！」 「「「是！！！」」」 以亚莲前世的标准来看，周遭的孩子们大概是国中一年级的学生，他们立即以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应，并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对着空气挥动长剑练习基本剑术。手中握的虽然是模拟战的长剑，却是钢铁制武器。 （真不愧是经历过地下城锻炼的模样啊……大家的动作比起暑假前明显有所进步。） 「亚莲，跟我来场模拟战吧！」 「好啊。」 里弗尔向亚莲提出邀请。 「啊～～」 听见两人谈话的克蕾娜立刻发出不满的抱怨声，她也想找亚莲当模拟战的对手。 （饶了我吧，克蕾娜。要跟攻击力高达3200点的你对打实在太吃力啦。你还是照老样子，乖乖去找班导师练习对打吧！他可是专程从王都前来指导你的高人啊。） 亚莲目前派出数支召唤兽队伍回收地下城魔石。基于身上的召唤兽种类，亚莲的攻击力仅有1300点左右。 「喂喂，怎么了？」 亚莲确认自己的攻击力之际，班导师扛着剑迎面走来。他与克蕾娜的主要武器都是大剑，看来是前来担任克蕾娜的模拟战对手。后者一脸失望地跟着班导师移动到稍远的空地准备对战。 接着，所有学生同时展开模拟战。操场上响起此起彼落的钢铁碰撞声响，剑刃激烈地交锋。 （里弗尔也提升不少等级了啊。攻击力差不多有800点出头，等级应该是Lv35上下。德古拉在这等级时，攻击力可是突破1000点呢！） 亚莲一边观察里弗尔挥剑的攻势，同时估算他的能力值。里弗尔的能力，大致上是具备剑士天赋的一年级学生的标准程度。 与里弗尔刀剑往来之际，亚莲猛然想起与萨希尔的哥哥「米哈伊」交手的回忆。他不禁猜想，米哈伊究竟怀抱什么样的心情，度过在校的每一天？ 锵叽── 与里弗尔交战到一半，校舍附属的操场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巨响，将亚莲飘远的思绪拉回当下。 （噗！？） 稍微远离此处的空地迸出一阵骚动。 「不是吧？老师拿的那把巨剑，就这么硬生生折断了耶！」 「卡尔罗瓦老师是认真的吧？」 「克蕾娜的剑也断掉了喔！」 从学生们的谈话推断，克蕾娜与班导师卡尔罗瓦使用的两把模拟战专用剑，承受不了他们强劲的攻击力，当场断成两半。 「……呼，稍等一下。」 「是！」 克蕾娜扬声回应，卡尔罗瓦握着从剑柄处断裂的大剑，转身返回校舍。 望着他消失在校舍的彼端后，亚莲重新与里弗尔展开模拟战。 片刻以后，班导师双肩扛着两把尚未打钝剑刃的秘银大剑走回操场上，见状，另一名指导老师惊慌失措地冲上前阻止他。 「等、等等！卡尔罗瓦老师，这可不行啊！那不是模拟战专用的剑！」 「啊？没关系。」 「谁、谁说没关系啊！？」 「这场地太小了。克蕾娜，跟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对打。」 卡尔罗瓦把指导老师的告诫当成耳边风，直接呼唤克蕾娜。 「是！！」 两人迅速移动到远离其他学生的区域，重新投入模拟战。他们举着秘银制大剑再度陷入猛烈交战，有来有往的剑影间，伴随着剑刃相接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远在其他区域的亚莲耳畔。 （卡尔罗瓦老师稍微占了上风呢。实力差距甚微……双方的能力值应该势均力敌，但剑术技巧是老师更胜一筹吧？毕竟克蕾娜的剑术等级才Lv5而已。） 尽管克蕾娜的角色等级已升上Lv57，单论剑术的能力，依旧略逊于经验丰富的班导师。或许是难得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亚莲能从她的神情与气势里，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她只顾着一个劲地挥剑砍向眼前的对手。 对克蕾娜而言，战斗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她平时也会找攻击力将近2000点的德古拉一起练剑，不过面对德古拉，她还是得稍微手下留情。如今，B级魔兽在她眼里不过是只孱弱的虫子。至于实力非凡的A级魔兽，则增添了探索地下城的趣味。而现在，实力凌驾自己之上的对手就站在眼前。感受到自己仍无法击倒卡尔罗瓦的差距，反而让克蕾娜无比欣喜。 约莫两小时后，下课钟声响起。 「真、真不愧是通关A级地下城的冒险者啊……」 班导师喘着大气，大方夸赞克蕾娜。 （嗯？总觉得……老师刚刚瞥了我一眼？） 从班导师的眼神看来，他怀疑克蕾娜变强的原因与亚莲脱不了关系。她的实力似乎远远超乎班导师预期，正以出奇的速度成长中。 「非、非常感谢您今日的指导，明天也请多多关照！！」 克蕾娜胸口剧烈起伏，用力喘着气。 「我会的。啊……对了对了，克蕾娜、亚莲。」 学生们纷纷准备返回校舍开班会时，班导师忽然想起什么事情，叫住正要离去的两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 「学园长说有事找你们。待会儿你带着所有队伍成员去学园长办公室一趟。」 ＊＊＊ 下午的实战训练课程结束后，亚莲等人跟随班导师前往学园长办公室。 班导师忽然驻足在一栋建筑物前，示意他们已到达办公室前。学园长办公室不在亚莲等人平常上课的校舍，而是座落于另一栋建筑物内。一行人踏入办公室，不见学园长的人影。 「啧，真是麻烦。你们稍微等一下。」 班导师暂且离开，应该是去呼唤学园长了。学园长是精灵国度「罗泽海姆」的王族。从班导师敢对他国王族咂嘴啧声的举动推测，他大概没把彼此的身分、地位放在眼里。 他们坐在沙发上稍待片刻，班导师再度踏入学园长办公室。 「话说啊，你们想称霸A级地下城的目标，进行得还顺利吗？」 等待学园长的空档，班导师问起亚莲等人攻略地下城的情况。 「内部空间确实辽阔，能赶在暑假结束前通关让人松了一口气啊。比起魔兽，陷阱的部分更加棘手呢。」 亚莲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这样啊，通关就好。你们之后有什么计画？已经拿到通关证明书了吧？」 班导师有些急躁地追问下去，字里行间充满好奇，对学生们的未来动向备感期待。 「我们想在接下来一年攻略完其他三座学园内的A级地下城，最后挑战王国境内另一座A级地下城，大致上就这样。」 「喔！你们的目标是在就学期间挑战S级地下城吗？」 闻言，班导师喜出望外地问下去。 （嗯？他的反应……与其说关心学生们的计画，感觉更像是对攻略地下城这件事充满热忱啊。确实，卡尔罗瓦老师以前也是冒险者嘛。） 亚莲与伙伴们已充分讨论过今后的目标，他们期望队伍能在毕业之前达成通关S级地下城的壮举。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前后约耗时四个月，以此为基准，攻略完三座地下城需要十二个月的时间。不过，可以趁着明年三月的春假加快攻略进度，力求十个月内攻略完毕。倘若一切顺遂，他们就能在这个学年内通关学园都市四座A级地下城。而后，下一个目标是利用明年为期两个月的暑假，攻略王国境内的另一座A级地下城。 「让各位久等了。」 学园长一走进办公室，简短地为自己迟到表达歉意，随后坐在另一侧沙发。 「听说你们的队伍成功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了呀。所以，我想询问各位是否有意愿参与学园武术大会。」 「学园武术大会？」 （咦？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活动？） 「啊，也是……通常一年级学生不会参加学园武术大会，卡尔罗瓦老师应该尚未提及这件事。」 看到亚莲等人脸上写着问号，学园长便简单扼要地说明学园武术大会的活动内容。 这场活动于每年十月举行，参加者主要为二年级与三年级的学生。 会利用设置在学园内的擂台进行斗技比赛。「武术大会」顾名思义，参加比赛的学生大多具有剑、斧、枪、格斗等物理攻击见长的天赋。 比赛形式为淘汰赛，参赛人数约为一百人。会先经由预选赛筛选出十六位晋级者进入正式淘汰赛。淘汰赛中幸存至最后的选手，便是武术大会的优胜者。赛程总共两天，第一天为预选赛，第二天是正式淘汰赛。 （明明一个学年多达三千人，整个学园却只有一百人参赛啊？） 人数也未免太少了。亚莲思忖。 「不仅会有各国贵宾到场观战，王国的王族成员也会亲临现场喔。」 「是场重要的比赛呢。」 「因此，我希望亚莲与克蕾娜，你们两人能参加今年的武术大会。」 学园长突如其来抛出邀请。 「哇啊！」 「咦？」 能出赛与各路好手竞技，克蕾娜自然喜不自胜，她充满惊喜的嗓音与亚莲窘然的疑惑重叠在一起。 「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不……为什么是推派我参加武术大会？您是不是把我跟德古拉搞错了？」 「没有，现在的德古拉实力恐怕不足。必须有学园的推荐才能参加武术大会。」 学园长言下之意是德古拉尚不具备参赛的资格。 （嗯……参赛门槛竟然这么严格啊。换言之，这场比赛对仅有一星等天赋的一年级学生而言太过吃力了吗？） 「……」 德古拉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谈话，脸上露出一副「原来我还不够格」的落寞神情。 「我的攻击力能力值只有E喔。我比德古拉更不够资格踏上武术大会的擂台喔。」 亚莲的能力值偏重后卫型输出，他并不擅长运用武器作战。 「这场比赛可以使用技能，你使用召唤士的天赋也无妨。」 学园长锲而不舍地劝说。 （难不成他的目的是一睹召唤士天赋的战斗技能吗？入学测验时也曾强迫我施展技能……我还特地召唤蹦蹦助出来的说。） 个性直率的亚莲，若为了家人、同伴或报答某人的恩情，哪怕是苦差事，他都愿意做；相对的，他不会强迫自己去做不感兴趣或毫无意义的事情。因此，看在亚莲眼里，世界上最无足轻重的事情之一，便是玩家对战及其衍生的各种赛事。若与他人对战的目的是锻炼实力或是提升技能等级，倒还说得过去；除此之外的玩家对战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 游戏界曾有句名言：「PVP（Player vs Player）胜败以外，战无所获。」 「您高估我了。在学园首屈一指的学长姊面前，我的召唤术只是搬不上台面的小技能。」 「比赛的优胜者能获得挑战剑圣德贝尔克的机会喔。」 「那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呀。我正想了解，凭克蕾娜现在的实力，是否能与当今剑圣打得平分秋色呢。」 亚莲思索着，与剑圣对决不仅能得知克蕾娜的成长程度，还能推估她今后的成长潜力。 「克蕾娜啊……亚莲你坚持不参加吗？」 「要我参加也可以，不过我会输掉第一场比赛喔。参加武术大会，对我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呀。」 亚莲打开天窗说亮话，坚持要他参赛，他也会因「毫无斗志」而在首战败下阵来。他与学园长间的对话，伙伴们与班导师都听在耳里。班导师面露欣慰的神情，想必亚莲的态度恰好符合他心中的冒险者气魄。萨希尔则轻叹了口气，对亚莲我行我素的作风既无奈又见怪不怪。面对格兰威尔家族时，他也是如此自我中心。 「好处啊……对了，王国的王族成员也会到场喔。据说他们会赐予优胜者特别的礼遇喔。」 「王族成员啊……」 「没错，你愿意改变主意了吗？」 「不，我完全不想参加。」 「……」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 学园长似乎放弃了。毕竟武术大会是基于学生自由意志参加的比赛，他并不打算勉强亚莲。 「请问，是哪位王族成员会莅临观赛呢？」 「我记得是王太子本人喔。」 已在人世长存千年的学园长，谈及他国王族时从未使用敬称。 （嗯？是王太子要来吗？可得好好记住他的长相才行……） 最终，亚莲拒绝了参赛邀请，克蕾娜独自踏上学园武术大会的舞台，目标是夺下优胜。接着，十月第二周，与众人命运有所纠葛的王太子，即将莅临学园武术大会现场。 ＊＊＊ 学园武术大会正式揭开帷幕。经过第一日激烈的预选赛，最终选拔出十六位佼佼者参与正式淘汰赛。 学园武术大会的主要目的，是确认各地的学园都市是否扎实地栽培拥有天赋的孩子们，将来足以肩负讨伐魔王军的重责大任。在各国来宾目光锐利的监督之下，大会如火如荼地展开。外型看起来像他国行政官员的人物亦列席观战区，仔细地记录学生们的战斗表现等资讯。 九点过后，比赛正式开始。赛制采淘汰赛，参赛者一路过关斩将，就能登上优胜者的宝座。比赛告一段落后，将迎来优胜者与剑圣德贝尔克对决的节目高潮。转眼间，比赛已进入最后的决胜时刻，克蕾娜迎战一名体格壮硕、肌肉结实的学生，双方正挥动大剑激烈交锋。 设置在学园腹地内的竞技场两侧为观众席，其中三分之二的席位坐满约莫五千名的学生，其中三分之一为贵宾席，各国使节、王太子与王国贵族皆为座上宾，专注地观赏眼前的赛事。贵宾席上不乏穿着高贵、气质尊荣的宾客，他们周围站着一群武装整齐的护卫骑士。 亚莲一边观战，一边派出E级鸟系召唤兽翱翔天际，发动「鹰眼」，居高临下观察坐镇在王公贵族等贵宾席正中央的王太子。 （那个人就是王太子吗？能早一步确认他的长相也算天助我也。看来他没带具有天赋的十岁女儿一起来啊？）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多岁，外型就像亚莲前世看过的海外连续剧角色，头发俐落地向后梳起，衬着俊朗的面容，是广义上的帅哥。倘若是演员的话，他肯定适合扮演反派角色。他一边认真观战，一边听取坐在他身旁的贵族说话，想必是下属或大臣之类的人物。 （感觉比赛快分出胜负了。克蕾娜的对手还挺难缠的呢。） 「克蕾娜大有成长了啊。才一年级，实力狠狠压制住三年级的对手。」 一名目光如老鹰般犀利的男性坐在亚莲身边，轻声说道。 「是啊，格兰威尔子爵。」 确定克蕾娜参加学园武术大会不过是上周的事情，亚莲透过F级鸟系召唤兽把这件事告诉格兰威尔子爵。对方简短地回覆「我也会出席」，而后火速叫上骑士团长直奔学园都市。当初下令掳走爱女的幕后主使者王太子莅临现场，身为父亲多少惴惴不安。 此刻，亚莲坐在王公贵族专用的贵宾席观战，萨希尔亦坐在旁边。当然，他已事先征询学园同意。 『喔喔！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就读一年级的克蕾娜击败了夺冠呼声最高的托里贝加！！』 魔导具扬声器的声音响彻整座竞技场。克蕾娜的交战对手整个人呈大字型仰躺在地面上，手里的武器已不见踪影。此刻，司仪宣告克蕾娜成为大会的优胜者。三年级优胜热门人选，最终倒在一年级学生的剑下，这个结果跌破众人眼镜，在场的学生与贵族爆出一阵欢呼。 剑圣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吗？实力差距竟如此悬殊，比赛的结果无不让人深刻体会天赋带来的能力差异。 『请各位贵宾稍作休息，接下来将由优胜者克蕾娜迎战剑圣德贝尔克大人。』 竞技场上的选手向观众鞠躬致意，一前一后离开擂台。观众席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为两人的精采对决致上敬意。 （唔嗯……克蕾娜的武器是绯绯色金大剑，对手使用秘银大剑。是说，刚刚对手可是使出浑身的技能了啊……） 尽管学园武术大会允许参赛者使用技能，但克蕾娜已获得更高级的绯绯色金大剑，顾虑到对手的安全，她几乎全程没有使用任何技能。说到底，武器本身带来的攻击力加成已十分可观。 「我拿到优胜了喔！亚莲！！」 「是啊，恭喜你，克蕾娜。」 克蕾娜宛如一名刚结束运动会项目的孩子，兴奋地跑向亚莲等人身边告捷。格兰威尔子爵与同伴们纷纷赞赏她勇夺优胜。 （嗯？王太子盯着我们看。） E级鸟系召唤兽的「鹰眼」捕捉到一道由贵宾席最高处、属于王族专用的座席投射而来的目光，王太子正注视着克蕾娜与伙伴们谈笑风生的模样，凝视片刻以后，又默默地移开视线。 短暂的休息过后，亚莲等人再度入座，全神贯注地望着竞技场。此刻，伫立于擂台上的焦点，是当今两位剑圣。 『接下来，我们将邀请本届优胜者对决剑圣德贝尔克大人。历届优胜者皆大败剑圣德贝尔克大人的剑刃之下，今年是否还能看见他无情斩落挑战者的剑技呢！？』 随着裁判下达比赛开始的讯号，德贝尔克朝克蕾娜说道。 「嗯……从你向我求教技能至今不过短短数个月，竟能走到这一步了啊。」 「是！」 「你有不错的伙伴呢。要好好珍惜啊。」 「是！」 克蕾娜用力答应，下一秒，德贝尔克高举手中闪耀着沉黑光泽的山铜大剑。见状，克蕾娜毫不退缩地举起绯绯色金大剑，与之对峙。 「我乃狩猎魔兽之人，诛杀魔族之人，歼灭魔神之人。」 德贝尔克摆出战斗架势，低声呢喃着。 「咦？你刚刚说了什么？」 克蕾娜没听清楚，抬高音量询问，德贝尔克不理会她的疑问，用更加强烈的语气大声嘶吼着。 「来吧，克蕾娜！倾尽你的全力打倒我！！」 「是！！」 德贝尔克猛然撑大唯一的眼眸，点燃克蕾娜的斗志。彷佛要回应剑圣的期待，后者猛地向前一蹬，爆发惊人的速度举剑冲向对手。 挟着雷霆般的气势，克蕾娜从半空中猛烈地挥下绯绯色金大剑。然而，德贝尔克易如反掌地挡下这一击。 「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要你拿出全力来吗！我看你把我教你的技能全忘光了啊！」 「咳噗！」 德贝尔克怒喝，一脚踢向克蕾娜的腹部，她整个人弓起身子，向后飞弹出去。亚莲与其他伙伴紧张地站起身，焦急地呼喊克蕾娜的名字，她却趴伏在地面，双瞳紧紧睨视着德贝尔克。她明白，眼前是不容她分心的对手。克蕾娜蹒跚地从地面爬起，再度紧握手中的大剑。腹部遭受重击，阻碍了正常的呼吸，她剧烈地大口吸气，引发阵阵咳嗽，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怎么啦？到此为止了吗？那就换我出击了啊。接招吧，剑圣克蕾娜！！」 这次换德贝尔克首次主动进攻。他踏出沉重的一步，地鸣般的冲击撼动整座擂台，地面上的石板倏地迸裂。呼吸尚未稳定下来的克蕾娜立刻发动技能迎击，但全被德贝尔克的技能化解开来。 你来我往的激战持续十分钟，伤痕累累的克蕾娜倒卧在擂台上，几乎毫发无伤的剑圣德贝尔克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救护队急忙上场，抬走浑身浴血的克蕾娜。观众席鸦雀无声，人们屏息凝视着这场实力一面倒的对决。 亚莲等人急切地赶往医务室，只见克蕾娜正在接受魔法治疗。亚莲不顾众人的侧目，取出生命叶敷在克蕾娜身上，转瞬间她已完全康复。施展回复魔法的救护队愕然地看着一切。 「我输了……」 克蕾娜抬头看着亚莲，失望地低声呢喃。 「克蕾娜。」 「嗯？」 「无论力量、技能还是武器，显然是德贝尔克略胜一筹喔。」 「嗯，我明白……」 德贝尔克全方位辗压克蕾娜，那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对手甚至没在比赛中展现全部的力量。 「不过，这代表总有一天你也能变得跟他一样厉害，对吧？」 「……是啊，你说得没错！」 亚莲的一句话让克蕾娜幡然醒悟。或许今天技不如人，但只要以此为志，努力锻炼自己就好。克蕾娜就是这样成长过来的。亚莲知道，剑圣克蕾娜的潜力远远没有极限。 「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明年学园武术大会时能轻松撂倒德贝尔克。」 「好！！」 至此，两人立下约定，要在明年十月举办的学园武术大会一雪前耻，打败剑圣德贝尔克。亚莲等人不仅亲身体会德贝尔克的强劲，亦帮助克蕾娜找到短期志向，学园武术大会就此落下帷幕。 ──────────────────────── 第十一章 王太子的邀约 学园武术大会以克蕾娜获得优胜，随后惨败给剑圣德贝尔克的结局告终。克蕾娜立志要在明年的学园武术大会击败德贝尔克，为今年的自己雪耻。 至于让优胜者与德贝尔克交手的安排，多半是为了粉碎学生取得优胜而得意忘形的「自负心态」也说不定。毕业后的学生将前往无情的战场。若因获得胜利从此狂妄自大，进而在战场上做出鲁莽的行动，带来的不仅是个人的毁灭，甚至可能葬送整个部队。 比赛结束后，大会的闭幕典礼移师到学园的礼堂举行。贵族与贵宾皆会出席闭幕典礼，晋级正式淘汰赛的十六名选手获邀参加。此外，格兰威尔子爵也列席其中。 王太子为本届参赛者代表克蕾娜致上贺词。不过，仪式里似乎没有奖杯、证书与奖金。当然，亚莲并未实际参与闭幕典礼，他在克蕾娜的口袋里悄悄藏了只G级鸟系召唤兽偷渡进去，透过它的视野，礼堂的情况一目了然。 「你带来一场精采绝伦的对决。今后，倾力挥剑，为王国而战吧。」 王太子如此期许。克蕾娜中气十足的嗓音回荡在整个礼堂。虽然没看到王太子的面容，但从周围骚然不已的反应来看，他可能颇为克蕾娜的气势震慑。 闭幕典礼结束后，克蕾娜与众人会合，一行人回到据点时，夜色已深。子爵早已在平常作为餐厅使用的多功能室等候众人归来。基尔在子爵对面的位置落坐，妹妹妮娜则坐在他旁边。子爵此次拜访据点，是为了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亚莲、克蕾娜、萨希尔与德古拉陆续入座。 「确实……你长得与卡尔内鲁子爵有几分神似。」 「……是。」 基尔略显紧张地回应。 如今坐在他眼前的人，是当年主导「格兰威尔之变」的人物。身为下一任卡尔内鲁家主的基尔，面对子爵时努力挺直背脊，展现与之相应的气魄。望着基尔逞强的模样，子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甚是理解他的处境。 「无须如此防备。我今天来，是为了把这个交给你。」 话音刚落，一直默默站在子爵身后的骑士团长走到基尔面前，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 「契约书喔。已获得国王陛下署名的契约书。」 不仅基尔一脸诧异，连萨希尔与德古拉也不禁低语「契约书？」。克蕾娜只是煞有其事地频频点头附和，亚莲知道，她大概有听没有懂，完全处于状况外。 羊皮纸上列出几点基尔复兴卡尔内鲁家族必须达成的条件。 ●五年内，须服从王国或五大陆同盟的指示，前往特定战场达成任务。 ●若能立下显赫的战功，可协商缩短服役年限。 正如子爵所言，契约书上清晰可见国王的签名以及刻有王族纹章的御印。 「请问，这代表国王陛下同意有条件复兴卡尔内鲁家族吗？」 「正是如此。」 关于基尔是否能重新取回卡尔内鲁家族的贵族身分，王族使者自始至终仅给予口头上的约定。如今，在子爵两个月来的斡旋之下，终于获得国王正式承诺，甚至为此拟定正式的契约书。 仅有极为重大的决策，才会由王族亲自草拟并签署契约书，通常仅限于牵涉到他国事务或大贵族之间，必须签订契约建立明确承诺的事项，是极为罕见的举动。一般而言，会交由大臣们拟定贵族间的合约细节。然而这回，国王竟愿意为基尔拟定契约书。 「为什么……您愿意为我做这些事情？」 考量到卡尔内鲁子爵，也就是基尔父亲过去的所作所为，能获得王族的书面约定已是相当破格的待遇。况且，从里弗尔提供的情报可知，格兰威尔子爵不受下任国王候选人的王太子待见，自身立场岌岌可危。 「所谓贵族，本应遵守契约，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格兰威尔家族当家，我不过是做了贵族该做的事情罢了。」 对于卡尔内鲁家族被褫夺爵位的下场，子爵从未感到分毫后悔。但是，就算是顾及爱女萨希尔的未来，将百年来领土相邻的卡尔内鲁家族逼到失去爵位，他多少应承担一点责任。因此，为基尔争取书面承诺，是身为贵族当家的子爵，深思自己应当付出的责任而采取的行动。 「还有，你再看看这边吧。上头也有我与汉米尔顿伯爵的署名。」 「咦？」 基尔惊讶地仔细确认，契约书上果真有格兰威尔子爵与汉米尔顿伯爵的名字。他们的署名下方还写着一段文字。 「这、这是？」 「如今，想复兴已被剥夺爵位的家族，过程绝不轻松。契约书上载明汉米尔顿家族与格兰威尔家族皆有义务协助卡尔内鲁家族复兴一事。」 契约书上明确地书写着，当基尔成功复兴卡尔内鲁家族时，汉米尔顿伯爵家族作为其宗主家族，必须尽心尽力提供协助。同时，格兰威尔子爵家族亦共同承担帮助卡尔内鲁家族复兴的义务。 此外，子爵额外补充一点，纵使未列于契约书的条件当中，但妮娜与服侍兄妹俩的家仆们，在基尔服役期间，能暂时搬到汉米尔顿伯爵宅邸生活。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忙。」 基尔张口表达心中的感激。眼前的契约书似乎逐渐消弭他对格兰威尔家族怀抱的憎恶与敌意。 他毫不迟疑地在契约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妮娜安静地凝视着这一幕。署名后，只要基尔依约服完贵族义务，就能完成复兴卡尔内鲁家族的夙愿。 「不过啊，你得认真倾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基尔完成签字后，子爵旋即开口向他补充另一件令人忧虑的变因。 关于国王陛下的身体健康。现今国王年近七十，以异世界的人类而言，已足够长寿。然而近来他久卧病榻，身体每况愈下。因此，王城内的各项政务，多半由王太子代为处理。 恢复卡尔内鲁家族贵族地位一事，至少得等基尔毕业且服完五年兵役后才有机会实现。王太子极有可能在这段期间内继位，成为新任国王。理论上，先王立定的契约不会因此失效，但无从保证王族必然会履行契约内容。 听完子爵顾虑的基尔脸上毫无一丝忧虑。 「没关系，既然有机会重拾贵族名誉，我应当尽己所能履行义务。」 人们已为他开拓振兴家门的道路，无论中途出现任何阻碍，他只须勇往直前。基尔的眼神里充盈着坚定的决心。 基尔签署的契约书后续将交由格兰威尔家妥善保管。一旦王太子登基为王，怕是会找机会销毁这份契约书。至此，眼见子爵已达成拜访据点的目的，亚莲走到隔壁房间拿了某个物品返回多功能空间。 那是个精巧的小盒子。 「这是我们队伍全体献给格兰威尔子爵的礼物。」 收到与萨希尔同龄的孩子们亲手准备的礼物，子爵受宠若惊、感动不已。 「是礼物啊，那我就直接打开来看啰。嗯？这是戒指吗？」 「没错。那是我们从地下城获得的防毒戒指。」 与伙伴们商议过后，他们决定把这枚从A级地下城取得的戒指当作谢礼送给子爵。尽管，听完子爵为那份契约书所做的努力与觉悟后，亚莲发觉用一枚戒指答谢子爵显得过于单薄。 「我能收下吗？其实我更希望萨希尔戴着它呢。」 地下城栖息着会吐出剧毒的魔兽。出于父亲的忧虑与关心，子爵想婉拒这份赠礼。 「收下吧，父亲。我们每天都会使用预防异常状态的回复药。」 萨希尔向父亲解释。 C级草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辛香蔬菜」，使用后，能为半径五十公尺内的全体队友施加预防异常状态的效果。而且，对没加入冒险者队伍的妮娜与家仆们同样有效，因此每天早晨在据点享用早点时，他们也会同时摄取「辛香蔬菜」。亚莲总觉得异世界的队伍定义，比他脑中的既定概念要来得宽松得多。 子爵端详着防毒戒指，心里有些感慨，他抬头望向亚莲等人。 「这样啊……萨希尔，你有一群很棒的伙伴呢。」 成为贵族当家以后，时光荏苒三十余年。生存在充满阴谋与算计的贵族社会中，子爵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从未亲口说出「伙伴」这个词汇。 「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了呢……瑟诺夫，该走了。」 子爵从位子上起身，示意骑士团长准备返程。 「等等，难得来一趟，您要不要留宿一晚呢？」 亚莲正想说「屋子里还有很多空房间」，却被门外骤然响起的杂音打断。 喀啦嘎啦……喀啦嘎啦…… 此时房屋的大门紧闭，屋外却传来不知名的动静。 不晓得声音来源的亚莲走向门口察看，只见两名男性驻足于屋外。其中一人提着照明用的魔导具，昏黄的光线映照出马车的轮廓。车厢上隐约可见代表王族的纹章。 「夜深时分，请问阁下有什么事吗？」 「格兰威尔子爵在这里吧？我们可是到处在找他。」 男子以着不满的语气回答亚莲。 「您找格兰威尔子爵是吗？」 「对。」 挑选夜阑人静的时候登门拜访，语气还如此狂妄。尽管觉得来者无礼，亚莲仍从他们身上的穿着发现不寻常之处，他记得那是前卡尔内鲁子爵随从所穿的样式。 「时候不早，子爵已在休息，不方便打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好让我代为转达？」 「我等乃王族使者。跟他说王太子殿下有事相见。」 「原来如此，是我失敬。请让我带您前往会客室。」 亚莲沉稳地应对，开启门扉让他们进入宅邸。他并未引导两人走向多功能室，而是前往另一个备有两张双人沙发的会客室。安顿好访客后，他转身回到多功能室，告诉子爵王族使者来访。子爵带着亚莲、骑士团长一同前往会客室，对方立即表达王太子邀请子爵共进明日晚膳。根据他们的说法，王太子得知子爵来访学园都市，旋即以机会难得为由，想与子爵一起享用晚餐。 「甚、甚是突然……」 子爵原本打算明天午后启程返回领地。 「你的意思是想拒绝王太子殿下的邀请吗？那也无妨。我会照实禀报。」 「不，本爵无意婉拒，恭敬不如从命。」 「家主大人，请让属下陪同。」 骑士团长介入两人的谈话。 「嗯？王太子殿下设晚宴款待，还需要随身护卫吗？既然如此，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他的言下之意是与王太子共进晚餐，何须携带护卫防备？希望子爵单独一人赴约。 子爵顿时陷入沉思。独自前往敌对王族设下的宴席，万一遭到暗算他也无从辩驳。搞不好会以下落不明、遇匪之类的名义被灭口也说不定。况且，倘若子爵真的遇害，又有谁会去追究王太子的责任呢？ 就在王族使者催促子爵尽快做出决定之时，亚莲忽然开口说道。 「家主大人，明天您将与王太子殿下共进晚膳呢。请让属下随行服侍。」 穿着学生服的亚莲如同往昔担任仆从时的模样，恭敬地低头请示。 「你……」 亚莲以贵族独自外出显得失礼而不合常规为由，提议由他作为仆从一同随行。 自从他成为子爵家的贵客以后，与子爵说话时不再使用「家主大人」的称谓，而是称呼他「格兰威尔子爵」。 子爵默默吞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你不是已经辞职，脱离格兰威尔家族了吗？」事实上，若待人处事颇有两把刷子的亚莲能与他同行，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幸好我还没归还仆从的制服。离职至今不过半年，应该还穿得下吧？） 那套从子爵家借来的制服，至今仍好端端地躺在收纳页面。当时，亚莲仅归还格兰威尔家族的纹章。尽管半年多来，处于成长期的亚莲身高稍微抽高了一点，但他认为不成问题。 王族使者并未对仆从随行一事心生疑窦，反而单纯为「家仆竟能就读学园都市」感到诧异。他们淡淡留下一句「请务必准时赴约」，便起身离开亚莲等人的住所。 隔天早晨。陪同子爵出席宴会的亚莲独自前往王太子下榻的高级旅馆。前一晚，萨希尔央求子爵让她同行，却遭子爵严词拒绝。说到底，当初预谋绑架萨希尔的王族使者，正是王太子的心腹。让她一同参与宴席，无疑是让爱女暴露在未知风险的举动，子爵的选择相当明智。 亚莲与子爵会合后，两人随即前往王族使者告知的高级旅馆。 （王国派的王太子啊……） 自从里弗尔向亚莲等人透露与王太子有关的消息以来，已过了一周有余。这段时间，亚莲也逐渐掌握王城内部的派系关系。魔王现身于世后，王国的政局分裂成两股的势力，一边是「王国派」，一边是「同盟派」，两派相互对立，明争暗斗。 王国派主张凡事应以国家的利益至上，针对五大陆同盟提出的方针，只愿意履行最低限度的义务。追本溯源，直到魔王的威胁出现以前，秉持霸权主义的帝国不断进犯王国，时间长达数百年。曾经的侵略者究竟凭什么要求王国协助对抗魔王军？因此，王国派认为，虽然魔王军歼灭帝国军绝非好事，但是，若能让帝国军与魔王军互相牵制，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王国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方面，同盟派则以五大陆同盟的理念为依归，倾尽全力提供协助。他们主张，此刻魔王军意图毁灭全世界，执着于国家的私立，无疑是自掘坟墓的行为。此外，学园派是同盟派底下的组织。 两个派系互相斗争的根源之一，是连续两任国王皆属同盟派。他们不仅颁布「领土开拓令」，给予履行义务、亲赴前线与魔王军作战的贵族担任要职或税赋的优惠等，还慷慨地协助五大陆同盟对抗魔王军。 然而，这些政策却引发世袭大贵族的愤怨。这些门第显赫的家族多半缺乏具有天赋的后代，却得眼睁睁看着下级贵族因功受赏，地位节节攀升。近年来，同盟派的势力不仅渗透将军这类武官职位，连王城里的大臣也逐渐向同盟派靠拢。倘若情势继续发展下去，王国派的拥护者人人自危。 于是，王国派的大贵族开始拥立现任国王兄长的儿子，也就是王太子。王太子也乐于成为众望所归的领导人物，凝聚王国派的力量。纵使现任国王膝下有子，但在把持权力的王城大贵族极力推举下，他只能把王位继承权让给自己的侄子。年老体衰的国王，处理政务不如从前。 拥有学园的同盟派手握实质的武力资源，王国派则倚仗大贵族的政治权势。两种力量彼此牵制、拉扯，使得王国一分为二，陷入分裂的局面。据传，王太子已向王族提出建言，要求缩减一半讨伐魔王军的援助规模。 「请在此稍候。」 「嗯。」 抵达高级旅馆后，两人走向王族使者指定的接待室等候。 （这就是王族御用的高级旅馆啊……喔！有从未见过的水果耶。好、好好吃啊！） 亚莲毫不客气地拿起放置于桌面上的水果，津津有味地享用着。反正，待会儿的晚宴上，他只能站在子爵身后，没有口福品尝佳肴。子爵对眼前的招待水果不感兴趣，亚莲便把吃不完的部分通通放入收纳页面带回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却没有任何人走进接待室。亚莲索性在室内植栽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晓得正在忙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正在制作回复药。待会儿会拿几瓶给您，必要的时候您可立即使用。」 「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制作回复药的亚莲忙得不可开交。亚莲每周委托公会协助募集的E级、D级魔石多达三万个，是暑假前的三倍。他必须把成堆的魔石一一转化为生命叶与魔力种子。 平日在学园，亚莲会利用上午听课的时间悄悄地制作回复药。不过，最近工作量暴增，制作生命叶的进度延宕了不少。他不想浪费这段等待时间，除了回复药以外，他还趁机累积生成、合成、强化与觉醒技能的经验值。 （都怪A级地下城消耗召唤兽的速度太快了。得尽快把强化术提升至Lv7啊。） 亚莲尽可能以提升强化等级为优先消耗魔力。 一小时的时光悄悄流逝。 （让我们等太久了吧。看来我今天攻略A级地下城的每日任务要泡汤了。偏偏我感觉今天会掉金宝箱啊，怎么还不快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 （等这么久是想怎样啊！？想干么就快点啊！把我的金宝箱还来！直觉告诉我今天肯定会出金宝箱。） 等得不耐烦的亚莲，开始将至今从未见过金宝箱的错归咎到王太子头上。 终于，王族使者现身在会客室，要两人跟他走。在他的带领下，子爵与亚莲抵达位于旅馆最高楼层、王族成员御用的奢华餐厅。一名梳着油头的男子坐在宽广的长桌前，他举起玻璃酒杯向两人致意。这名顶着反派角色面相的男子，正是孕育亚莲等人长大的国家下一任王储──因贝尔·冯·拉达修王太子。 「让你们久等了啊。」 「哪里，承蒙王太子殿下召见，纵使久候也无妨。」 子爵恭敬地回应王太子。 （才怪，我等到火气都上来了，虽然是我自己擅自跟来的……） 「嗯，心态真是端正。若同盟派的人们，态度都能向你看齐就好了呢。」 王太子背后站着好几名看起来像护卫、全副武装的骑士。子爵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亚莲为子爵拉开座椅，自己则站在他身后待命。过程中并未与王太子对上眼。 王太子短暂地瞟了亚莲一眼，旋即移开视线，八成是在想：「只带了一位个头矮小的家仆赴宴啊。」 佳肴陆续上桌，用餐时双方皆未开口寒暄，宴席出奇安静。王太子身后的骑士们如雕像般文风不动，目光却始终锐利地盯着子爵。彷佛只需王太子一个眼色，他们随时会拔剑相向。不晓得王太子是否会下令端出下毒的料理，以防万一，亚莲向子爵使用了C级草系召唤兽觉醒技能制作的「辛香蔬菜」，以预防陷入异常状态。 「昨日之事，还真令人吃惊。剑圣克蕾娜没受过礼节教育吗？那模样简直像条只会吠叫的狗。话说回来，剑圣德贝尔克一如既往啊，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便回战场。」 王太子唐突地开启话题。他指的是昨日闭幕典礼上克蕾娜面对王太子时，毫不退缩地大声回话的模样。德贝尔克没有参加闭幕典礼，直接搭乘魔导船重返前线。按照说法，德贝尔克甚至没向王太子请安就离开学园了。里弗尔透露，德贝尔克一向如此，是个忠于战场的男人。 农奴出身的剑圣德贝尔克身上流传着许多逸闻。其中最有名的逸事，是他被召入王城，准备受封侯爵；当时他却忽视王族的命令，依然留在前线挥剑奋战。 「我向来以自由放任的方式培养剑圣克蕾娜，以至于让她对王太子殿下做出无理之举，实在是万分抱歉。」 子爵低下头，恭敬地向王太子致歉。 「原来如此啊。想必正因子爵教导有方，她才能在一年级夺得比赛的优胜吧。」 「感谢殿下称赞。」 「你的领地经营得还不错呢。」 「啊？应、应该还算不错。」 「领地内不仅诞生了剑圣，又能重新开采秘银矿，甚至还消灭了敌对家族……不是挺顺风顺水的嘛。让我不禁想向你求教，该怎么治理领地才能如此得心应手啊。」 「说消灭实在……」 永远失去嫡长子米哈伊的子爵，绝称不上人生一帆风顺，他并未针对此事纠正王太子，仅是婉转地否认自己「消灭」了敌对家族。 「你在谒见厅的演出非常精采啊！」 王太子话锋一转，提起了格兰威尔子爵在王城谒见厅的所作所为。 「殿下的意思是我在演戏吗？」 「我有说错吗？」 王太子注视着子爵的眼神顿时凌厉了几分。身后的骑士们感应到语气的转变，身体的重心霎时向前倾，似乎正在等候子爵的回应。 「……」 「……算了。话说回来，陛下还真是异想天开呢。竟然会与区区一介下级贵族的后裔签订那份契约书。要不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我也不必被拉入这蹚浑水。」 看来，保持沉默是正确答案。亚莲如此想到。 王太子摇了摇头，面容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戏谑。显然，国王愿意与基尔签订契约书的事情已传入他的耳中。 「陛下允许我在契约书上共同署名，待卡尔内鲁之子履约完成义务，我会尽全力协助那孩子重振卡尔内鲁家族。」 「喔……前提是要能『完成义务』呢。」 （嗯？） 彷佛正在等子爵说出这句话，王太子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 「殿下的言下之意是？」 「印象中，那份契约书上确实写着『由王国指定服役地点』吧？吉穆特帝国一而再、再而三催促我方多派几名血气方刚的战士过去，实在令人心烦。正好，派他跟剑圣一起过去，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看来王太子已调查过基尔的背景，知道他与克蕾娜等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如今只需援引契约条款，就能堂而皇之送他们去险恶的战场。 （哦！他要把我们派去战况最恶劣的前线吗？拜托送我去最险峻的战场！） 亚莲始终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端正地站在子爵后方，仅有这个时候，不小心流露出一丝雀跃的神情。 横竖他们都得上战场，要去就去战事最危急的地方。亚莲祈求着。 「……依、依照殿下的安排。」 「当然啦，我会让平时与他们一起行动的令嫒一起上战场。」 「请、请等一下！」 子爵猛然从座位上站起。他这一动，惊动了站在王太子身后待命的骑士们。王太子微微举起手，骑士们便退回原位。 「何必惊慌？让你们这些同盟派履行义务不就得了吗？毕竟，只要世界上存在战争，必然会有人牺牲。」 这句话，似乎揭示了王太子设宴的目的。既然同盟派想协助五大陆同盟，那就献出自己的女儿到前线对抗魔王军。放眼整个王国，德贝尔克以后诞生的剑圣，几乎全数命丧战场。假如基尔或克蕾娜也在战场殒命，就能杀鸡儆猴，让同盟派知道与王太子作对的下场。 不仅如此，将新诞生的剑圣派往最艰难的战场，表面上也能对帝国展现全力协助战事的姿态。对王太子而言，是一石二鸟的绝佳计谋。 （喔喔……这家伙脑袋还挺聪明的嘛。接下来，差不多该轮到我出手了。再这样下去，子爵可要迫于压力让步了呢。） 「这是个获取功绩的大好机会呢。」 亚莲踏进餐厅后初次开口说话，他用只有子爵能听见的嗓音低声提醒。 「什么！？亚莲！！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放心，我绝对会保护萨希尔小姐的。所以，请放一百个心吧。」 他轻声安抚因自己的发言而动摇的子爵。 「唔？怎么回事？说起来，黑头发的家伙……」 子爵与亚莲窃窃私语的模样引起了王太子的猜疑。这个举动让王太子意识到，站在子爵身后的人，就是昨天在竞技场上与克蕾娜相谈甚欢的黑发少年。那深沉如墨的发色在异世界极为罕见，因此让王太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王太子殿下，请问有何吩咐呢？」 亚莲轻轻颔首向王太子行礼。 「你昨天也有去竞技场吧？」 「我以剑圣克蕾娜的队友这个身分前去观战。」 「队友？」 「是的。我与克蕾娜共同组成一个队伍。我是那支队伍的队长。萨希尔小姐与基尔都是我的队友。」 （还有德古拉啦。） 「队伍的队长？不是剑圣，而是你啊？」 「是的。光有力量不见得能胜任队长的位子。」 「呵，你可真会说啊。那么，听过刚才的对话，你有什么想法？」 王太子继续询问亚莲。 「承蒙王太子殿下的厚意，我们多获得一次立下战功的机会。」 「噗。」 闻言，子爵错愕得差点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整个人简直像灵魂出窍一般失去生气。 「喂，子爵，真脏啊……」 王太子为子爵的失态提出警告。此时的子爵内心充满懊悔，他果然应该独自一人前来才对。 「是啊。我与现任国王不同，可没打算随便赐予农奴侯爵的爵位。不过，如果你从学园毕业后能立下丰硕的战果，倒也可以赏赐你一番喔。」 王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彷佛耻笑着亚莲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 「是！」 （很好，不错。这下子他绝对把我当成想仗着剑圣的力量，捞取功劳的仆人了吧？） 亚莲恭敬地朝王太子行了个礼。片刻以后，宴席落幕，子爵与亚莲踏上归途。 就这样，故事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悄然向前推进。 ──────────────────────── 第十二章 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 与王太子共进晚餐后，三个月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一月份。 据点简单温馨地庆祝完新年，之后回归探索地下城的日常。 暑假与春假是学园唯二的长假。三月开始放春假，一月除了元旦当天休假，其他日子仍照常上课。紧锣密鼓的课程安排，对于奉行「新年假期就该整天泡在游戏中」此一理念的亚莲而言，简直难以置信。 开学后，亚莲等人的生活节奏毫无变化，他们利用课后时间速刷地下城底层首领，周末假期则从早到晚全力探索地下城。队伍的目标是在两天休假日内攻略完A级地下城的一个楼层，因此其中一天会留宿在地下城中。 地下城的内部构造犹如错综复杂的迷宫，往往得花费大量时间探索，因此学园设有「地下城公假」。假如学生在假日探索地下城时，因错过离开地下城的机会而来不及回学校上课，可以事后向学园申请休假，就不会留下缺席纪录。 即便是能骑乘C级鸟系召唤兽飞速移动的亚莲等人，一月之前也申请过两次地下城公假。因为他们曾两度误触传送机关，以至于无法在休假日结束前顺利脱离地下城。纵使派出三只C级鸟系召唤兽帮忙探路、躲避陷阱，会踩到的时候就是会踩到。 亚莲等人亦从冒险者公会取得其他攻略A级地下城的队伍击败底层首领的频率。学园都市中，正在攻略A级地下城的队伍约有五到十支，但每周顶多成功讨伐一、两次底层首领。月初，亚莲初次参加学园拍卖会，当他看见底层首领掉落的宝物被哄抬到不可思议的价格，瞬间恍然大悟，毕竟物以稀为贵呀。 拍卖会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从身上的行头判断，大多是王都或其他大城市远道而来参与竞标的商人。人们利用各地冒险者公会的魔导具通讯设备交流拍卖会资讯，若出现中意的商品，会立刻搭乘魔导船倏然而至。 王国与帝国之间的会议同样运用了魔导具的通讯设备。听说甚至能跨越陆块，与帕基斯帝国或罗泽海姆互通有无。亚莲不由得感叹，帕基斯帝国为各国提供了相当丰富且便捷的魔导技术。 总而言之，亚莲等人有望在这个月内通关第二座A级地下城。 此外，亚莲的强化技能终于在攻略地下城的过程里提升至Lv7，其效果是为两项能力值带来＋1000点的加成效果。多亏技能升级，召唤兽们不再轻易被B级魔兽打败，派遣至A级地下城的召唤部队屡屡带来丰硕的狩猎成果。 不管是误踩召唤陷阱遭魔兽包围，还是与强劲的深渊魔匣战斗，召唤兽的实力相比过去稳定而坚韧。此外，队伍成员的装备也在过去三个月获得大幅提升，果然，优良的装备是增强实力不可或缺的一环。 队伍成员的武器与魔法道具 亚莲 ●绯绯色金长剑 ●体力戒指（体力＋100） ●攻击力戒指（攻击力＋500） 克蕾娜 ●绯绯色金大剑 ●攻击力戒指（攻击力＋100） ●攻击力戒指（攻击力＋100） 萨希尔 ●光魔之杖 ●体力戒指（体力＋100） ●智力戒指（智力＋100） 德古拉 ●精金战斧 ●体力戒指（体力＋100） ●攻击力戒指（攻击力＋100） 基尔 ●审判法杖 ●体力戒指（体力＋500） ●体力戒指（体力＋100） 亚莲等人时常遇到无从判断道具效果的情况。不清楚道具功用的时候，可以拿到城镇里鉴定屋进行调查。鉴定士会为冒险者们详查装备、戒指等魔法道具的功能。单次鉴定费用依地下城等级以及宝箱种类而定，例如A级地下城木制宝箱的鉴定费用落在一枚金币上下，银制宝箱大约需要三枚金币。鉴定结果通常十分详尽，对冒险者而言助益良多，鉴定技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个月以来，一行人几乎备齐需要的装备与物资，于是，他们决定接下来把无用武之地的物品放到拍卖会出售。 ＊＊＊ 「是龙呢。」 站在底层首领房间的德古拉低声轻喃。 「对啊，是头龙呢。」 出现在亚莲等人面前的魔兽，是一头常见于西方奇幻作品、拥有双翼的红棕色巨龙。亚莲不由得定睛仔细端详，它的龙腿健壮有力，相较之下，双手特别短小，是以双腿伫立于地面的类型。 今天是速刷底层首领的日子。眼前的巨龙微微垂下脖颈，呈现静止的状态。至今为止，亚莲等人已成功讨伐七十五次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却是头一遭遇到龙系。他们已经打倒龙系以外的所有魔兽类型。 （终于出现了啊。机率来说，大概是每五十次至一百次会遇上一次龙系首领吧？） 听说，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龙系都凌驾于其他属性之上。龙系魔兽是让无数千锤百炼的冒险者队伍分崩离析、令人胆寒的存在。 「亚莲，该怎么办？」 克蕾娜询问。每当遇见前所未见的状况，队友们总习惯等亚莲下指示后再行动。 「龙是底层首领里面最强的魔兽，首发攻击交给我吧。我会先召唤四只铁甲出来待命，预防它使用大范围的吐息攻击。」 迎战底层首领时，有几套固定的战斗策略，由亚莲率先打头阵，歼灭敌军的速度最快。然而，为了从战斗中摸索最有效率的战斗方针，他们通常不会拘泥于单一战术。 「那就先靠你下重手啦！」 德古拉紧握战斧为亚莲助阵。接着，随着亚莲做好预备架势，其他队友陆续就战斗定位。 这次亚莲采用防守为主的阵形，因此需要C级岩石系召唤兽上阵协防。他迅速翻阅魔导书，调整卡匣的编制，同时收回三支召唤兽队伍。此次战斗的决胜关键在于，探明眼前的龙系魔兽究竟有多强。 「那么……要上啰！」 亚莲对场上五只C级鸟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亚莲居中指挥，克蕾娜与德古拉担任前卫，萨希尔与基尔是后卫。 五人屏气凝神，小心翼翼靠近那头低垂着头的巨龙。首发攻击的时机至关重要。 「去吧！墙雄炸弹！」 亚莲早已舍弃过去临时借用的招式名称「陨石术（暂定）」。因为萨希尔曾说过一句箴言：不该据他人之物为己用。 十只E级岩石系召唤兽骤然现身，团团包围巨龙，下一秒，它们全数自爆。 『唔！干什么呢！？』 爆炸的火光中猛然传出巨龙的怒吼。 巨龙怒不可遏，徐缓地仰起上半身，那副龙身足足有十公尺高。它承受E级岩石系召唤兽觉醒技能「自爆」的攻击，矗立于浓烟翻涌的火海当中。 「它说话了耶。」 萨希尔露出讶异的表情，不自觉说出心里话。 不晓得巨龙会如何出招，亚莲等人暂时停下脚步，静观其变。浓烟逐渐散去，此刻巨龙锐利的目光正恶狠狠地瞪着地下城的不速之客。 『哦……不过五名冒险者，竟敢向我发起挑战，可笑至极！难道你们不明白，至今仍保住一条小命，是尚未遇到我等龙族的侥幸啊！无知乃为罪咎。我将以业火回敬你们的傲慢，在烈焰里痛苦地哀号吧……』 「上啊，墙雄，自爆！」 巨龙话音尚未落尽，十只E级岩石系召唤兽再度包围敌人，旋即自爆。早在巨龙对靠近的冒险者有所反应那刻起，亚莲便不断地生成新一批E级岩石系召唤兽。 『该死的家伙啊啊啊啊啊啊！绝、对、不可饶恕！！』 亚莲没等对方说完话便发动攻击的举动，无疑彻底激怒了巨龙。 「总觉得……我们也被迁怒了耶……」 巨龙似乎将满腔怒火投向整支冒险者队伍。亚莲能感受到萨希尔冷眼责怪的目光盯着自己后背。 「呃……算是连带责任啦。」 「……」 异世界可不是回合制的游戏世界，毫无作为只会遭到对手单方面的攻击；反之，抓住敌人的破绽，甚至有可能连续攻击两次以上。当双方能力值势均力敌的时候，往往难以形成单方面压制的攻势，不过若能像刚才那样，趁对方说话之际出手，就能完成两次连续攻击。 （应该削减它不少血量了吧？） 由于还没厘清巨龙的确切实力，亚莲决定先尽可能减少敌人的体力值。 强化等级提升至Lv7之后，许多攻击型觉醒技能的威力明显增强。E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自爆」正是其中一种。 彻底被激怒的巨龙张大嘴，露出满口獠牙，怒气冲天朝亚莲等人猛袭而来。 「我们上！记得保持阵形！」 「好，往前冲啰！」 克蕾娜无所畏惧，她与德古拉攥紧手里的武器，正面迎向巨龙。 接着，克蕾娜竭尽全力举剑斩向巨龙的腿部，然而，剑刃触及皮肤却连个伤口都没留下。纵使她拥有超过3000点的傲人攻击力，依旧难以对强劲的敌人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德古拉的斧术也砍不出个所以然。 亚莲骑着C级鸟系召唤兽左闪右躲，拼命闪避巨龙那双与身形不成比例的小手以及獠牙、龙尾的灵敏攻势。 （真是硬得离谱。这绝对不只防御力的差距，它肯定还有物理耐性。） 能对敌人造成多少伤害，理论上取决于自身武器、技能等级以及能提升攻击力的戒指等魔法道具三者累积而成的「总攻击力」，再以此与对手的耐力互相比较后，计算出最终的伤害值。然而，不光是如此，正如C级灵系召唤兽具备物理耐性，巨龙显然也拥有相同的特性，原本就像铜墙铁壁的防御力还得额外加上一层伤害减免。 战斗持续数分钟，亚莲赫然发现巨龙喉咙的部位闪耀着鲜艳的红色光辉。那道流淌于皮肤之下的光芒逐渐向上窜涌。巨龙猛地昂首，上半身大幅度地向后仰去。 「它要发动吐息攻击了啊啊啊！！」 亚莲扬声示警，两只C级岩石系召唤兽倏地挡在萨希尔与基尔身前防御。其余两只铁甲则立刻使用觉醒技能「自我牺牲」，为全体队友展开防御。 「自我牺牲」会持续至C级岩石系召唤兽耗尽体力为止，在此期间，它们会代替队伍承受所有攻击伤害。由于是范围型防御技能，若有多名队友同时遭受攻击，总伤害值会一口气灌在铁甲身上，并根据C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耐力计算出最终伤害。 下一秒，巨龙嘴里绽放眩目光辉，一道炽热烈焰随即喷涌而出。 （该死，吐息持续太久了吧！） 滚烫的火焰持续喷向众人，两只使用觉醒技能「自我牺牲」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耐不过攻势，化为发光的泡泡，消散于火光之中。由于亚莲、克蕾娜与德古拉正面接下龙之吐息的攻击，铁甲替三人承受庞大的伤害，体力瞬间消耗殆尽。 亚莲旋即召唤出两只备用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同时发动生成术，迅速补足战损的召唤兽。 吐息终于停歇，看准火焰散去的时机，克蕾娜与德古拉再度冲向前展开攻击。 『狡猾的蝼蚁啊啊啊啊！！！！』 巨龙仰天咆哮，它的喉咙处再度泛起红色的光辉。亚莲心头一紧，以为是第二波吐息攻势，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咦？难道说……） 「糟了！它在蓄力！！」 某些魔兽会在攻击前蓄积能量，再一口气爆发重创冒险者。当然，蓄力引爆的伤害更为惊人。克蕾娜与德古拉奋力进攻，却完全伤不了巨龙一根寒毛。 凝聚完能量的巨龙张口吐出耀眼刺目的吐息，范围比上一波更广泛，刚召唤出来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以及保护萨希尔、基尔的铁甲转瞬间化为尘埃，消逝无踪。 然而，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巨龙喉咙的赤红光辉并未止歇。它显然察觉利用吐息对付亚莲等人效果最佳。不一会儿，第三波吐息猛烈爆发。 亚莲根本来不及生成新的C级岩石系召唤兽，仅勉强召唤出备用的铁甲保护萨希尔与基尔。要是两人直接遭受吐息攻击，恐怕会即刻丧命。龙之吐息的威力足以摧毁法师系职业。 克蕾娜、德古拉与亚莲倏然被烈焰吞噬，吐息挟着猛烈的风暴席卷三人，甩向房间一隅。他们骑乘的C级鸟系召唤兽化为泡影消逝。远离吐息攻击范围的C级灵系召唤兽赶紧飞向三人，帮助他们使用回复道具。 危机从未间断，巨龙的喉咙依旧闪耀着光辉。 （这次恐怕来不及召唤铁甲……） 「不、不会吧？亚莲，吐息又要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全员排成一直线向后退！这是一场持久战啊！！」 亚莲立即想了一套新的作战策略回应萨希尔的疑问。 「收到！再不换打法就要被干掉啦。」 德古拉出声附和。攻击过程中，亚莲已大致确认龙之吐息的范围、威力与频率，当机立断放弃硬碰硬。他打算从局势里拟定全新的作战计画。 「克蕾娜！克蕾娜，先暂时撤退！」 德古拉按照亚莲指示立刻退后，克蕾娜却杵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大剑。 「克蕾娜？」 （咦？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啊，难道说……） 「喝啊！！」 克蕾娜猛然高声呼喊。她的身体倏然被一股蒸腾的热气包裹，周围的景象如海市蜃楼般摇曳，下一瞬，她脚步一蹬，迅速冲向眼前的巨龙。 巨龙立刻将吐息的目标锁定在她身上，炙热的焰火从喉咙深处迅猛喷发。奔腾而来的焰光吞没克蕾娜的身影。 「克蕾娜！」 亚莲大声惊呼，赶紧掏出回复道具。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紧接着在亚莲面前上演的画面，竟是克蕾娜腾空挥下手里的大剑，斩落巨龙一只手臂的瞬间。克蕾娜丝毫不受吐息影响，如同一道闪电划破赤焰。 从那一刻开始，克蕾娜的动作与刚才判若两人。巨龙身上的鲜血如涌泉般喷洒。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拼命地想抓住那抹迅速挥砍自己的瘦小身影。 没有人知道克蕾娜能维持这股爆发力多久。亚莲回过神，立刻重新编整队伍阵形，同时疯狂发动生成术补足战力。 （照她的气势，好像能一鼓作气打倒巨龙？她的能力值根本就开挂了吧？等等？体力值正以每秒百分之一的速度回复中？） 克蕾娜的能力值正以前所未见的幅度暴涨。全身被吐息烧灼的伤痕，也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 【姓名】 克蕾娜 体力超回复 【年龄】 13 【职业】 剑圣 【等级】 58 【体力】 2360+3900 【魔力】 922+3000 【攻击力】 2360+3900 【耐力】 1656+3900 【敏捷】 1594+3900 【智力】 942+3000 【幸运】 1155+3000 【技能】 剑圣〈5〉、斩击〈5〉、飞剑〈5〉、红莲破〈5〉、豪雷剑〈3〉、刚体〈1〉、剑术〈5〉 【EX技能】突破极限 『你、你、你这该死的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嗓音富含威严、用词文雅从容的巨龙，此刻歇斯底里地吐出粗鄙的字句。 全身遭受重创、渗满鲜血的巨龙理智荡然无存，它猛然甩动粗壮的龙尾将克蕾娜击飞数十公尺远。但是，克蕾娜立刻从落地处撑起身子，化作一道疾影笔直冲向敌人。 巨龙的喉咙绽放超乎想像的强烈光辉。它似乎认定克蕾娜已被击飞至足够远的距离，可以让它完成蓄力。不过，克蕾娜转瞬间冲刺到眼前，巨龙完全来不及反应。 克蕾娜举起大剑，笔直地刺进闪耀着焰光的喉咙。 「喝啊啊啊啊啊啊！！！」 『咕唔啊啊啊！！！』 自喉咙深处涌出的烈焰吞没了巨龙，而后，它庞大的身躯顿失力量，骤然倒向地面。 『成功讨伐1只重型巨龙，获得1600000点经验值。』 （喔喔！克蕾娜单独打倒巨龙了耶。经验值有一百六十万点，意思是一个人单刷的经验值高达两百万点呢。比其他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的经验值高出二至三倍啊。） 巨龙的身躯倏然转化成一个A级魔石。 「克蕾娜，你还好吗？」 亚莲等人赶紧冲向克蕾娜身边，她身体周围因高温产生的虚像已消失无踪，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没事！我打倒巨龙了喔！好开心啊！！」 （不是吧，这EX技能实在太夸张了。） 亚莲脑海里骤然闪现五岁的克蕾娜把副骑士团长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忍不住同情副骑士团长的遭遇。 EX技能「突破极限」的效果： ●每秒回复1％体力值。 ●全能力值增加3000点。 「哇……哇啊啊！出现金宝箱啦！」 注意到众人不远处冒出一个金宝箱的基尔兴奋地大声嚷嚷。 第一次看见金宝箱的众人忍不住齐声欢呼。箱体闪耀着比银宝箱更耀眼夺目的光泽。克蕾娜掀开金宝箱，里头装着一枚戒指。 「是戒指！会是魔力回复戒指吗？」 发现宝箱开出指环类饰品，克蕾娜雀跃不已。 （是戒指啊啊！这、这必须是魔力回复戒指啊！） 亚莲兴奋到全身颤抖。 「克蕾娜，你先戴戴看。」 亚莲催促克蕾娜装备，毕竟她刚刚因为战斗消耗大量的魔力。 他迫不及待地翻阅魔导书，查看克蕾娜的状态栏，然而，魔力值依旧低迷。 「亚莲，不对吗？」 「……这个好像不是魔力回复戒指。德古拉，换你装备看看。」 尽管备感失望，亚莲仍继续测试戒指的实际效果。德古拉颔首说好，接过戒指套进手指，下一秒，他的体力以百分之一体力值上限的速度逐渐回复，不一会儿便补满体力值。 「这、这是……体力回复戒指……」 （唔唔……好可惜。） 「真遗憾啊。不过，这不是好兆头吗？至少还有希望嘛。」 萨希尔出声安慰一脸受挫的亚莲。既然获得了体力回复戒指，代表总有一天能拿到魔力回复戒指吧。亚莲重新打起精神，决心往后要继续通关A级地下城。 ＊＊＊ 通关第二座A级地下城后，三个月过去，如今已是三月下旬。去年的这个时候，亚莲初来乍到学园都市，一年的时光转瞬即逝。亚莲等人即将升上二年级，展开崭新的校园生活。 目前一行人正在攻略第三座A级地下城，且已探索至下半楼层。方才遭受一群B级魔兽袭击，他们才刚收拾完毕。这时，克蕾娜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 「咦？升级了。」 「对，你升级了喔。」 （原来如此，终于轮到克蕾娜封顶啦。如此一来，他们四个人都满级了呢。） 克蕾娜的角色等级达到Lv60。随着等级提升，各项能力值也有所增强，魔导书显现的状态栏却与以往略有不同。 【姓名】 克蕾娜 【年龄】 13 【职业】 剑圣 【等级】 60 【体力】 2440+1800 【魔力】 954 【攻击力】 2440+1800 【耐力】 1712+1800 【敏捷】 1648+1800 【智力】 974 【幸运】 1195 【技能】 剑圣〈6〉、斩击〈6〉、飞剑〈6〉、红莲破〈6〉、豪雷剑〈6〉、刚体〈2〉、剑术〈6〉 【EX技能】 突破极限 －－－－－－ 【姓名】 萨希尔・格兰威尔 【年龄】 13 【职业】 魔导士 【等级】 60 【体力】 1028 【魔力】 1736+1200 【攻击力】 659 【耐力】 1078 【敏捷】 1019+1200 【智力】 2390+1200 【幸运】 960 【技能】 魔导〈6〉、火〈6〉、土 〈6〉、风〈6〉、水〈6〉、睿 智〈2〉、格斗〈3〉 【EX技能】小陨石 －－－－－－ 【姓名】 德古拉 【年龄】 13 【职业】 斧士 【等级】 60 【体力】 1322+600 【魔力】 716 【攻击力】 1741+600 【耐力】 1145 【敏捷】 724 【智力】 482 【幸运】 783 【技能】 战斧〈6〉、浑身一击〈6〉、飞斧〈6〉、爆裂击〈6〉、雪崩碎〈6〉、战意〈2〉、斧术〈5〉 【EX技能】 全心全力 －－－－－－ 【姓名】 基尔 【年龄】 13 【职业】 僧侣 【等级】 60 【体力】 787 【魔力】 1499+600 【攻击力】 598 【耐力】 841 【敏捷】 959 【智力】 1321+600 【幸运】 1203 【技能】 僧侣〈6〉、回复〈6〉、坚 固〈6〉、治愈〈6〉、魔壁 〈6〉、信仰〈2〉、剑术〈3〉 【EX技能】天神甘露 角色经验值与技能经验值的栏位不复存在。亚莲推断状态栏的角色等级上限为Lv60，技能等级上限为Lv6。 A级地下城范围既广阔又冗长，一行人决定今晚找个小房间露宿野外。幸好春假还有几天，他们能在开学前充分利用时间探索地下城。 搭建营地、烹饪等工作皆由五人分工合作完成。只是，几乎所有人都缺乏家务经验，经常端出自然豪放风的菜肴。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柴薪，升起火堆，之后将肉块串在细铁棒上，撒上香料，插在火堆里炙烤。由于亚莲能将任何长宽三十公分以内的商品收进魔导书内，因此找了数十个大小合适的桶子装入饮料，常备于收纳页面。一年以来，队伍的露营备品算是越来越齐全了。 「……意思是，我们不会再继续成长了吗？」 德古拉一边啃着肉块一边询问亚莲。 「不会再成长这种说法不太准确。单纯是个人等级与技能等级都达到天花板，没办法继续往上突破了。」 「意思一样吧？」 闻言，德古拉脸上写满困惑，不懂两种说法哪里不同，这次抓起利用营火回烤的干面包，一口接一口咬下。 （他们的等级都封顶了，这点无庸置疑。会不会异世界的等级天花板很低呀？） 所谓的「封顶」，指的是角色等级或技能等级之类的数值已达到系统设定的上限。亚莲前世玩过的每一款游戏都有等级上限，无一例外。其中包含等级上限仅有Lv50的游戏，也有Lv999才封顶的类型，亚莲仔细一想，自己似乎把每一款游戏都练到等级天花板。 不过，他心中仍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其他人仅练一年时间，就轻易地封顶了呢？ （八成是……魔王让所有魔兽的层级向上提升一阶的关系吧？） 自幼时起，亚莲便察觉异世界魔兽的经验值异常的多。原因或许在于，包含地下城在内，所有魔兽的阶层皆提高一个层级，讨伐经验值也随之水涨船高。 E级魔兽：独角兔 经验值1→10 D级魔兽：哥布林 经验值20→200 C级魔兽：巨魁野猪 经验值100→1000 B级魔兽：半兽人之王 经验值2500→25000 A级魔兽：魁甲战士 经验值60000→600000 假如经验值暴增成原本的十倍，想当然耳，升级速度也会随之提升十倍。 「大家的技能等级都提升到Lv6，实力确实大幅跃升，但我总觉得还没达到极限。」 「还没达到极限？」 （职业等级升上Lv6时，再次获得与Lv3相同幅度的状态能力值加成，这点着实让人吃惊。我的召唤等级也提升至Lv6，若单论增加的数值，剑圣整整多了我1200点。不过呢，她持有的技能相对少我两个。） 亚莲推论，状态栏的数值增加幅度取决于职业的稀有度。 ●1星职业：斧士与僧侣，两项能力值额外＋600点，总计增加1200点。 ●2星职业：魔导士，三项能力值额外＋1200点，总计增加3600点。 ●3星职业：剑圣，四项能力值额外＋1800点，总计增加7200点。 ●身为8星职业「召唤士」的亚莲：状态栏能力值额外增加6000点。 普通模式里，职业技能达到Lv3与Lv6时，可获得额外的能力值增幅。尽管克蕾娜经历两次增幅后的能力值成长幅度惊人，但技能数量却与职业技能同为Lv6的亚莲还少。或许「状态栏能力值增幅」占用了珍贵的技能栏位，这点与亚莲截然不同，每当他提升职业技能等级，总能获得全新的技能。 自从队友陆续达到等级上限，亚莲便开始思索今后的攻略方针。暂定的目标如下所示： ●随心所欲地发动EX技能。 ●从金宝箱开出能提升状态栏能力值的戒指。 ●取得山铜制武器、防具。 「首要之务是让大家学会自由运用EX技能呢。」 下个月开始，亚莲等人即将升上二年级，他们希望能在课堂上学习发动EX技能的诀窍。 除此之外，还有几件待办事项等着他们。目前大家配戴的防具与饰品有一部分是木制宝箱掉落的装备。鉴于银宝箱的掉落率约为十分之一，继续速刷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不消半年，应该能让所有队友穿上银宝箱掉落的进阶装备。 一月份打倒巨龙以后，亚莲等人至今再也没见过金宝箱的影子。当时获得的体力回复戒指，目前装备在基尔身上。B级以上的魔兽具有战略思考的智慧，会频繁地瞄准队伍内的补师攻击。 基尔的体力值远远不及德古拉，一旦沦为复数魔兽的攻击目标，极有可能会瞬间毙命。正因如此，综合考量角色状态与防具的耐久力，大家一致同意由最容易阵亡的队友佩戴体力回复戒指。 「你的意思是……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尽量多找几个金宝箱啰？第二个迟迟不出现呢。」 萨希尔重复确认今后的攻略方针。得知彼此等级封顶，已无法继续成长的消息后，亚莲的四名队友不免流露出些微失落的情绪。 「首要目标当然是金宝箱。虽然我们能靠自己的能力刷出来，但掉落率太低的话，考虑在拍卖会上竞标稀有道具是更为稳妥的方式。」 踏上战场的大限迫在眉睫。相较于木宝箱，银宝箱掉落的戒指能为众人增加更多能力值。既然如此，他们当然得把目标锁定在金宝箱。假如一年只会出现个位数的金宝箱，那干脆等其他冒险者从金宝箱开出高价的戒指拿去拍卖，他们再设法竞标是更现实的做法。 「还得想办法升级山铜武器呢。」 克蕾娜一边大啖手边的食物，一边加入话题。要说谁最因等级封顶大受打击，肯定就是克蕾娜了吧？ 「但是啊，克蕾娜，据说拍卖会商品从没出现过山铜武器，冒险者公会也完全没有取得管道的资料喔。尽管有些人说有机会从地下城找到山铜武器啦……」 「嗯，也是呢。」 基尔跟着加入话题，回应克蕾娜的发言。与金宝箱掉落的戒指不同，没人知道该去哪里探寻山铜制的武器。有些人猜测A级地下城的金宝箱或许能开出山铜武器，但谣传终究是谣传，可信度相当有限。毕竟金宝箱掉落率极低，亚莲等人所知情报甚少。搞不好得进入S级地下城才有机会取得高阶装备。 「是啊，若想继续变强，就得去尝试所有的可能性。即便只是道听涂说的消息，也有逐一查证的必要。说不定还能找到比山铜或能力值戒指更珍稀的装备呢！」 「没错。不过魔王降世以后，变强的方式都被人研究得差不多了，不是吗？」 魔王的出现，为世界带来无法估量的牺牲。萨希尔认为，为了对抗如此强大的魔王，各地的人们早已争相探查强化自身能力的方式。 「不，一定还有。S级地下城是其中一个希望，甚至某位毫不知情的富豪，手里握着惊世宝物也说不定。我们得更广泛地调查才行。」 调查情报与搜集资讯，本身就是追寻变强之道的醍醐味。真实存在的事物，有可能会在时光的洪流中，成为人们口中的传说或谣言。只要有一丁点让他们变强的可能性，就值得探究传言背后的真相。或许前往学园图书馆调查古老的传言也是一条可行的途径。 （必须认真思考提升队伍整体强度的方法。这就是我转生到异世界的真谛。） 亚莲一边回顾前世的经验，一边思索着该怎么让自己与队友变得更强。仅用一年时间触及等级上限的队伍，如今他们站在崭新的挑战前摸索未来的方向。 ──────────────────────── 第十三章 转学生加入 四月来临，亚莲等人升上二年级。今天是新学年的开端。上学期共有两千六百余位学生完成一年级的暑假作业，成为二年级的学长姊，在崭新的校舍学习新知识。 学园里的校舍依照学年分布，彼此相距甚远，二、三年级生分别得多搭乘一、两站的魔导列车，才能抵达中高年级教室。 亚莲与同伴们来到新校舍，走进与一年级相同编号的教室。 教室里已坐着数位同学，全是熟稔的面孔。即便学年更替，学园也不会重新分班，同班同学会一直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直至毕业以后，以班级为编制奔赴战场。 「早安，亚莲。」 「喔喔，早安呀！好久不见，里弗尔。」 亚莲走到习惯的位置准备就座，里弗尔转头向他打招呼，他与一年级时相同，坐在亚莲前排。 亚莲友善地回应，同时环顾教室一圈。室内共有三十套课桌椅，学生却只剩二十七人。意味着有三名学生没能完成暑假作业，失足于二年级的门槛前。 「不知道谁会来呢？」 「真令人好奇呀。」 新教室里徒留三个空座位。 （会有三名转学生吗？） 春假前，亚莲曾听消息灵通的里弗尔透露，这学期会有几位转学生加入他们的班级。此时迎接转学生，自然有其理由。 二年级暑假结束后，学园才会开始讲授魔王史的课程。为什么得等到学生们升上二年级呢？原因在于，绝大多数毕不了业的学生，会卡在二年级暑假的晋升门槛。学园没必要让留级生过早知晓魔王的相关资讯。 亚莲认为，拉达修王国上下严格封锁魔王的情报，是因为在这个以王权为依归的世界里，让人民获知世界上存在着魔王这种连王族也无从统御的存在，想必对统治者百害而无一利。当人民怀抱着对魔王的忧虑，或许会引发经济动荡，亦会使人民对统治阶层产生疑虑，双方的信任天秤终将倾斜。 学生触及魔王史前的学园课程安排如下。 ●一年级暑假前：王国境内的历史与地理。 ●一年级暑假后：中央大陆各国的历史与地理。 ●二年级暑假前：世界地理。 ●二年级暑假后：魔王史。 异世界的资讯技术远不如亚莲前世那般发达。尽管拥有魔导具驱动的通讯设备，但使用范围尚未扩及普通平民百姓。就读学园的学生包含来自偏远国境的农奴，以及出生平民家庭的孩子们。向缺乏世界观的学生讲述魔王史，有多少人能够消化如此庞大的资讯量？退一步来说，他们的父母也未曾提及魔王的事情。 人类只愿意相信自己能够相信的事物。但是，无论是后续的学园生活，还是毕业后迎来的激战，都必须对世界情势与魔王的存在怀抱觉悟。因此，有一种让学生们「眼见为凭」的解决方法。 「喂喂喂，通通回位置坐好！」 身材魁梧的班导师踏入教室，上半身那件不合身的衬衫被结实的肌肉绷紧。 而后，三名转学生跟在班导师后头走进教室。男精灵与女精灵各一位，身边还有一位身高袖珍的女矮人，三人并肩站在讲台前。 「「「喔喔喔喔！！！」」」 看见转学生的瞬间，教室里的学生扬起一阵欢呼。「真的存在耶……」、「什么啊？耳朵好长」，学生们七嘴八舌，反应各异。完全不知道会有转学生的同学们，更为眼前初次见面的种族感到惊愕不已。 「安静，安静！吵成这样我要怎么介绍！？」 讲台前排的学生压抑不住欢腾的情绪，宛若被喂食鱼饲料的鲤鱼，班导师毫不留情地送上一记铁掌。亚莲偶尔会从萨希尔那里挨上这一招，动作看似滑稽，实际上疼死人了。 见同学们不再亢奋喧闹，班导师开始讲述三名转学生的来历。其中两人来自位于中央大陆东北边的精灵国度，另一人则出身于中央大陆西北方的矮人之国。他补充说道，今后的课程会详加描述关于这两个国家的史地资讯。 （果然，从未见过精灵或矮人的学生，反应格外激动呢。但……此时让精灵与矮人转入班级，恐怕不单是想让学生们相信他们的存在吧？话说回来，学园长也是高等精灵，存在感却意外地薄弱啊。） 亚莲暗忖，此时迎来不同种族的转学生，或许另有深意。 「来，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听见班导师的指示，女精灵轻轻颔首，率先开口。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做苏菲亚罗涅，来自精灵国度罗泽海姆。请各位称呼我为苏菲，很高兴认识大家。」 肌肤如皓雪般白里透红、银发垂肩、金眸灿灿的精灵做完自我介绍，那悦耳的嗓音令教室里的学生们屏息，无不被她高贵的气韵吸引。然而，她身旁的精灵却显露一丝不满的神色。 （呃，总觉得她一直在看我耶……哼哼，我可不能输。） 自我介绍完毕，苏菲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亚莲身上，后者不甘示弱地用力回瞪。另一位男精灵刻意忽略亚莲与苏菲在空中交会的眼神角力战，换他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佛而玛。是高等精灵苏菲亚罗涅公主殿下的随行护卫，陪同殿下一起入学。」 原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精灵，没想到竟是高等精灵。听见「公主殿下」四个字，学生们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苏菲身上，她礼貌地用微笑回应众人的注视。 银发的苏菲亚罗涅是高等精灵，灰发的佛而玛看起来则像普通的精灵。 眼见众人纷纷以好奇的眼光打量他的护卫对象，佛而玛蹙紧眉头，显然颇感不悦。班导师露出为难的表情，搔着头看向最后一位矮人转学生，请她自我介绍。 「帕基斯帝国的梅露露报到！请多指教啦！」 （青春洋溢的类型啊。是啊，每个世界都有个性阳刚的女性呢。） 矮人少女拥有一双无辜水润的眼睛，浅绿色的齐耳短发衬着深褐色的肌肤，身高约比亚莲矮一个头。那活泼热情的嗓音与不拘小节的用词差点让亚莲误认她的性别，但仔细端详她的外表，确实是女生没错。 三人陆续做完自我介绍，学生们纷纷转头看向讲台上的班导师，眼神里充满困惑，彷佛在问：「然后呢？」 「对了，亚莲。」 「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点名，使亚莲下意识朗声回应。 「三位新同学就交给你帮忙关照啦。反正你们有五个人，是吧？」 放眼整间教室，亚莲算是班级中的核心人物。他与伍斯特或里弗尔等班上的中心人物亦维持良好的交情。基于这点，班导师才会推举亚莲协助新同学熟悉环境也说不定。 （帮忙照顾同学是没差啦，但确定要我带他们逛逛校园吗？我也是今天刚来这栋校舍耶……况且，他刻意提到五个人是想怎样啊？） 亚莲不太会拿捏关照的程度。难道要带着三位新同学到毕业，再一起对抗魔王军吗？在那之前，攻略地下城的事情该怎么办？忽地，萨希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拉回了亚莲的思绪。 「亚莲，你打算怎么做？」 萨希尔明白，亚莲绝对不会勉强自己接下讨厌的差事。坐在旁边的克蕾娜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回应。 「唔……认识新朋友不是坏事。不如午休时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看看？我也想听听看转学生的想法。」 金瞳的精灵少女始终紧紧凝视着亚莲与同伴们交头接耳的画面。亚莲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曾在哪里与精灵有过一面之缘？他左思右想，自己转生至异世界以来压根没见过学园长以外的精灵。 「好，我懂了。」 既然亚莲没拒绝，班导师便简单交代：「有什么不懂的就去请教他们吧。」随后请三位转学生就座上课。 （就算邀请他们一起探索地下城，八人能分到的经验值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况且，除了我之外的队友都封顶了。） 亚莲已在一年级暑假后的课程学到经验值的分配机制。 依照队伍人数分配经验值（单刷经验值100％为基准） ●2～8人组队，每人获得80％经验值。 ●9～16人组队，每人获得60％经验值。 ●17至48人组队，每人获得40％经验值。 ●49人至252人组队，每人获得20％经验值。 ●253人以上，每人获得10％经验值。 课堂上听闻经验值分配规则时，亚莲暗自调侃，这分配经验值的规则还真是宽松。 只要参与战斗，无论是否有实际的贡献，都能获得一定比例的经验值。担任补师的同伴站在一旁待机，随时做好施放回复魔法的准备，纵使至战斗结束前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同样能分到经验值。 此外，像是负责补充、修缮武器的后勤支援组，或因前方战线溃败而退守后方待命的同伴，就算他们并未实际攻击魔兽，亦能赚取经验值。但是，单纯站在一旁观摩，即便战斗胜利也不会获得半点经验值。这种机制让亚莲咂舌，判定获得经验值与否的依据未免太仰赖「参战心态」。 「啊，顺便告诉你们今年的学年计画，做不到会直接退学，给我认真看待啊。」 介绍完转学生，班导师直接进入班会的流程。按照他的说法，四月起会开始实施两项二年级的年度学习计画。 ●暑假前的目标为通关一座B级地下城。一个队伍以16人为限。 ●春假前的目标为学会发动技能。 技能的相关细节为本学年的重点授课内容，班导师特别叮嘱学生们务必专心上课。 午休时分，亚莲邀请三位转学生共进午餐，他们一同前往校舍附近的二年级专用学生餐厅。其他班级的学生纷纷挤入餐厅，围着精灵、矮人新同学热络地寒暄。看来学生们所见略同，都把学生餐厅当成临时的联谊场地，来吃午餐顺便认识新同学。 亚莲等人向转学生们自我介绍，谈话间提及队伍每天都会去探索地下城。由于班导师指示他们关照三位转学生，亚莲索性直接询问新同学是否有什么期许。 亚莲话音刚落，苏菲便迫不及待地回答「我想同诸位一起攻略地下城！」，那过于积极的态度反而让亚莲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名为佛而玛的精灵似乎对护卫对象抱持绝对服从的态度，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我也想去地下城耶。想多赚点钱寄回家。」 亚莲也征询了梅露露的想法，她同样希望加入探索地下城的行列。 于是，亚莲顺势询问三人各自拥有什么样的天赋，苏菲是精灵魔法使，佛而玛是弓箭手。兼具回复与辅助能力的苏菲，加上擅长远距离攻击的佛而玛，倘若他们成为同伴，必然能扩展丰富的战术变化。 梅露露的天赋「魔岩将」是一种亚莲未曾听闻过的职业。据说是千万人挑一的超稀有天赋。当他进一步询问梅露露魔岩将的具体能力时震惊万分，立刻积极地延揽梅露露加入「网游废人」的队伍。 亚莲接着了解三人目前的住处安排。 亚莲等人的据点里，除了全体队友以外，还住着基尔的家人。当亚莲提及屋子里还有闲置的空房间时，苏菲又迅速抢答「我也要跟诸位一起住！」。苏菲的举措刷新了亚莲的印象，插话抢答搞不好是精灵族特有的说话方式。梅露露则表示，若苏菲与佛而玛住进据点，她也想搬过去一起住。 苏菲似乎额外带了两名精灵家仆，幸好据点的居住空间还算充裕。亚莲记得学园文明禁止学生携带家仆入住学园宿舍，不过这项规定显然不适用于东北大国罗泽海姆的王族成员。最后，众人拍板定案，转学生将于休假日搬进亚莲等人的据点。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班导师代替学园长传唤亚莲。原因自然与三名转学生有关。 谈话间，亚莲隐约察觉苏菲的身分凌驾于身为王族的学园长之上。学园长一再嘱咐亚莲「务必多加关照公主殿下」。精灵国度信奉的对象是自然精灵之王，但实际掌握国家统治权的人是女王。 苏菲，是一位拥有王位继承权的高等精灵。学园长虽同为高等精灵，但本身似乎没有王位继承权。 「即便生于王族，没有继承权的家伙顶多当个小国的学园长。」 他自嘲般地说道。亚莲心中不禁感叹，真不愧是由女王主政的精灵国度。 转学生加入班级四天后，迎来学园的休假日。 亚莲等人协助住在学园宿舍的三位转学生搬运行李，迁居至众人的据点。兴许是宿舍的房间里配备了基本的家具，三人的行囊并不多。幸亏如此，他们只须利用马车往返一趟便能搬完所有行李。克蕾娜与萨希尔先行搭乘魔导列车返回据点，准备出门采买傍晚举行欢迎会的所需物品。 从宿舍前往据点途中，亚莲内心有感而发：「这距离不搭魔导列车，还挺花时间的呢。」不久后，马车驶抵据点的前庭。先回到据点的克蕾娜与萨希尔出门迎接众人。C级灵系召唤兽随着两人飘来庭院。 『欢迎回家哟。』 「嗯！我回来了。」 玛丽亚的出现对亚莲而言是司空见惯的画面，这栋房屋时不时有人形娃娃穿墙而出，搞不好附近的居民早把据点当成鬼屋。 「这、这是什么啊？」 苏菲瞠目结舌地望着飘浮于空中的人偶。亚莲仅说待会儿再解释，请大家先将行李搬入据点。一行人分工合作，将转学生们的物品各自搬运到分配好的房间。 卡尔内鲁家族的家仆们头一次见到精灵与矮人，起初略感惊讶，好在与亚莲相处一段时日后已锻炼出十足的适应力，自然而然接受了其他种族的存在。毕竟，精灵也好，矮人也罢，也没比能在空中翩然飞舞的人偶来得冲击。 （住客大幅增加了呢。还好当初选择能容纳二十人同住的房子当据点。） 如今据点的室友已增加至十八位，其中包含亚莲、克蕾娜、萨希尔、德古拉、基尔五名初期成员，再加上基尔的妹妹妮娜，六名卡尔内鲁家族的家仆。今日初来乍到的苏菲、佛而玛、梅露露，以及两名苏菲的家仆。最后还有一位格兰威尔家族派来的侍女。 去年十月，格兰威尔子爵从宅邸派遣一名萨希尔的专属侍女落脚据点。在那之前，卡尔内鲁家族的家仆们分担了据点大大小小的家务工作，看在子爵眼里似乎不甚妥当。贵族们心中总有一把权衡利弊的尺。此外，侍女的薪水也由子爵负担。 新来的室友们忙着整理行李之际，亚莲等人则在准备欢迎派对的料理。多亏卡尔内鲁家仆的协助，今日的宴席比基尔的欢迎会来得更加豪华盛大。众人精心制作的菜肴逐渐填满长桌上的空位，克蕾娜的双眼越发炯炯有神。 「嗯？苏菲的家仆小姐，你们也请坐。」 亚莲热情地招呼两名精灵。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请教她们的名字。 「「谢谢您，不敢僭越。」」 （声音重叠在一起了耶。外表也十分相像，她们该不会是双胞胎？） 「别这么说，按照学园的规矩，无论贵族、王族、女王殿下都该一视同仁。难得举办的欢迎会，坐下来与大家一起同乐吧！」 亚莲柔声劝说两位婉拒入座、举手投足尽显拘谨的精灵仆从。实际上，亚莲自己也不是严守学园规范的类型，但他无非是希望在场的人们都能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 「亚莲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们都坐下吧。」 苏菲同声附和，催促两人照办。她还是老样子，急着接亚莲的话。 「「好、好的。」」 亚莲不晓得为何苏菲总爱称呼他为「亚莲大人」。待两名精灵家仆就座，亚莲起身简短地致词，为欢迎会揭开序幕。 「今天，我们的据点再度迎来五位新伙伴。希望大家今后能和睦相处喔！」 「多多指教啦！」 梅露露维持一贯的活力，朝气蓬勃地向大家打招呼。而后，克蕾娜犹如听见「开动」指令的家犬，愉悦地伸手准备拿取桌上的美食，四名精灵却在这时将手肘靠在桌面上，双手十指紧扣，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在向精灵王祈祷吗？」 凝视着他们饭前祷告的模样，亚莲抓准结束的时机询问苏菲。 「是的，托精灵王大人的庇佑，我等精灵始得存在。」 属于自然精灵的精灵王罗泽与精灵族女王缔结契约，精灵族就此获得召唤「自然精灵」共同作战的能力。倘若没有这份契约，精灵族或许已遭魔王军灭族，精灵国度「罗泽海姆」亦将荡然无存。亚莲不禁想到，果然每个国家与种族都拥有各自独特的文化呢。 他瞅了梅露露一眼，发现她没有祈祷，正开心地享用餐点。 「梅露露的国家没有饭前祈祷的习惯吗？」 「嗯！狄格拉古尼大人说不必那么拘礼啦。」 「狄格拉古尼大人？」 亚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猜想对方是帕基斯帝国赫赫有名的人物。 「嗯，狄格拉古尼大人是我们矮人族崇奉的『地下城霸主』喔！听说他最近因为即将晋升准神可开心了呢。」 「地下城霸主？准神？」 按梅露露所说，狄格拉古尼称霸了世界上所有地下城，因而获得「地下城霸主」的美誉，同时也是创造世间所有魔导具原型的人物。便民的魔导船、魔导列车与照明魔导具等，皆是后人模仿、改良他的设计图后诞生的设备。因此，大多数矮人族视狄格拉古尼为造物主，是矮人们心中的信仰。 （啊……地下城看到的立方体装置也是一种魔导具吗？怪不得透着一股非人性的机械感啊。） 有了精灵族与矮人的加入，未来想必能学到许多新奇的知识。亚莲觉得自己脑海里认知的世界逐渐地扩展开来。 「是说，梅露露，你刚才说『晋升准神』是什么意思呢？」 萨希尔饶有兴味地插入话题。 「就是……呃……嗯……」 「就是借由人民的祈祷孕育出神明的意思。」 苏菲轻声说道，为一时语塞的梅露露解释个中意义。最初，精灵王只是倍受族人崇敬的普通精灵，在精灵族积年累月的虔诚祈祷下，他从普通人一跃成为「精灵王」，成为了所谓的准神。倘若人民继续为精灵王祈祷，他终有一日能从准神跃升为真神。让精灵王成神，是精灵族全体共同的祈愿。 狄格拉古尼的情况与精灵王如出一辙，矮人族持续不懈为他祈祷，狄格拉古尼晋升成准神的日子指日可待。 「原来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呀。」 听完苏菲的说明，基尔低声自言自语。他似乎与亚莲有相同感受，发觉眼前的世界越发辽阔。 「地下城霸主听起来是很威啦，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探索地下城啊？你还没跟我们说你的打算呢。要回头从B级地下城开始攻略吗？」 德古拉手持肉排大啖，转头向亚莲抛去疑问。确实，目前已确定三名新同伴加入「网游废人」，众人却还没针对今后的行动讨论出具体方针。询问苏菲、佛而玛及梅露露三人后得知，他们已经攻略完三座C级地下城，但尚未成功通关任何一座B级地下城。 亚莲与原本的同伴们还在攻略第四座A级地下城途中。只要再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他们便能获得进入S级地下城的邀请函。 然而，眼下是否该陪新队友从B级地下城开始攻略呢？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亚莲身上。 「我想按照原定计画持续推进A级地下城的攻略进度，同时带领苏菲等人通关地下城。」 「嗯？你的意思是？」 「你该不会想分组行动？」 「你答对了，萨希尔。」 萨希尔立刻理解亚莲的弦外之音。亚莲、德古拉加入苏菲等人的分队，协助通关B级地下城；克蕾娜、萨希尔与基尔则凭借着三人的力量，继续挑战第四座A级地下城。 亚莲与德古拉会利用一天半的周末时光，陪伴苏菲分队攻略B级地下城。 亚莲已预料到临时有新同伴加入队伍的情况发生。原先的队伍编制缺乏多样化的职业。随着队伍日益壮大，势必会发生需要分成数队行动的状况，就像今天这样。为了方便后来加入的队友能迅速追上主队进度，亚莲完整地留下过往攻略过的地下城路线，并未删除。这些都是他的预防措施。 此外，派遣至地下城的召唤兽小队、协助两支分队探索的召唤兽，以及亚莲随身携带的召唤兽皆全力支援地下城的攻略进度。不仅如此，队伍据点与格兰威尔宅邸亦分别配置防卫用的召唤兽。 欢迎会隔天，亚莲等人前往冒险者公会，三名转学生正式成为「网游废人」的队友。一周后的学园休假日，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前往B级地下城。两位精灵族与一位矮人族队友自发性地戴上兜帽，以隔绝行人们的注目礼，大抵是他们多少会为众人好奇的目光感到不自在。 传言，学园按照惯例，每年都会招收精灵族与矮人族的学生进入二年级的班级，并重点关照成绩优异的资优生。安排精灵与矮人入学就读的举措，能让王国的学生们亲眼见证中央大陆以外确实存在其他种族建立的国度；当然，其中应蕴含着更深层的目的。亚莲猜测，五大陆同盟想借学园生活培养精灵族、矮人族与人类跨族合作的情谊，将来拉拢他们共赴战场、齐心对抗魔王军。 「梅露露，这里的地下城与帕基斯帝国的相像吗？」 「嗯嗯！」 梅露露的性格与她给人的第一印象相符，是相当开朗亲切的类型。不怕生的她迅速与队友打成一片，省去了磨合的麻烦。 「我们这支队伍探索地下城的方式比较特殊喔。出来吧，芙兰！」 『『『啾啾！！！』』』 「哇啊！？好大只的鸟！！」 外形神似巨型鹤鸵的C级鸟系召唤兽骤然现身，身形娇小的梅露露吓得呆愣在原地。亚莲事前提醒过他们会以大型鸟类作为探索地下城的移动手段，但梅露露仍因平空出现在眼前的召唤兽震慑不已。 「哎呀，亚莲大人！我们要骑这孩子吧？」 苏菲从佛而玛身后探出头来问道。 「呃，对呀。我先示范给你们看喔。」 亚莲尚未习惯苏菲那几乎抢着回应的热切态度，稍微重整心态，他俐落地跨上蹲伏于地面、腹部贴着地板的C级鸟系召唤兽。见状，梅露露兴奋地伸出小巧的四肢，仿照亚莲的动作攀上芙兰。佛而玛扶着苏菲坐上鸟背后，接着坐上另一头芙兰。 确认队友们皆就定位后，亚莲下达出发的指令。 「那我们开始探索地下城啰！目标是中午之前攻略到第二层！」 「是的，亚莲大人！！」 苏菲扬声回应，语气如同梅露露一般活力洋溢，一行人就此展开B级地下城的攻略。 出发数小时后，他们抵达第三层的起点，众人开始准备午餐，稍作歇息。餐点简单朴素，像是面包、肉干、番薯干与水果等等。 「抱歉，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梅露露沮丧地走向亚莲，话语里挟带着歉意。尽管她装备长枪与盾牌参战，但说实话，几乎无用武之地。 「咦？没事，别放在心上啊，况且这里没有魔像。」 梅露露与德古拉一同站在前排担任协助队伍防御，只是德古拉等级早已封顶，实力差距显而易见。他不仅能担任队伍主坦，狩猎魔兽的功夫也相当了得。 梅露露则拥有名为「魔岩将」的天赋。其能力为搭乘、操控魔导具制成的魔像。由于她无法将贵重的魔像带来学园，提供不了任何战力的梅露露才会满怀歉意地向亚莲道歉。 （听说驾驶魔像能在转瞬间消灭巨龙呢。） 亚莲认识一位熟稔战事的魔导士──教导萨希尔魔法的讲师。他在萨希尔进入学园以后便进入退休隐居的状态。亚莲特地去拜访他，打听魔像的相关情报。关于魔像的威力，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亚莲赫然理解梅露露的天赋有多么惊人。 具备相应的天赋才能驱动「魔像」。「魔岩兵」天赋能操纵青铜等级的魔像，「魔岩士」天赋能操控钢铁等级的魔像，而「魔岩将」天赋则足以控制秘银等级的魔像。 传说秘银等级的魔像强到能一举击杀巨龙等级的魔兽。驾驶魔像需消耗操纵者的魔力，因此运作时间有其上限，却能为战场上带来他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战功。 正因为帕基斯帝国组建了魔像部队，成功阻挡了魔王军侵略的脚步。 作为代价，梅露露除了操纵魔像的本事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战斗技能。但是，假如队友只是站在一旁观战，展现不了自己的战斗意志，就无法获得经验值，所以亚莲让她装备一把精金长枪与盾牌。 见梅露露项颈低垂、沮丧不已，亚莲决定转换话题。 「之前也跟各位说过，我们最近似乎成了王太子的眼中钉，或许会因此为各位带来一些麻烦。」 亚莲重新向三人提及曾在据点简短说明过的情况。格兰威尔家族的事件，致使众人遭到王太子的敌视，若事态未见好转，不久后的将来极有可能被派往战事最为激烈的地区服役。尽管亚莲答应学园长帮忙关照三人，仍担忧自己的处境牵连了无辜的转学生们。 「亚莲大人，您不必挂心喔。我已经请特奥多席尔大人向女王陛下传达此事了。」 「特奥多席尔？」 亚莲并不认识任何名为「特奥多席尔」的人物。 「啊，他就是这所学园的学园长喔。」 这是亚莲第一次听闻学园长的名讳。从称谓判断，学园长应是苏菲可以直呼其名的对象。话又说回来，能简单地用「您不必挂心」这句话轻易消弭王太子带来的顾虑，大国王族的分量真是不同凡响。 不愧是未来掌握世界霸权的人，着实教人放心。五大陆同盟中，有三人持有真正的主导权。他们分别是中央大陆的吉穆特帝国皇帝，矮人之国帕基斯帝国皇帝，以及精灵国度罗泽海姆的女王。中央大陆南边两块陆块的盟主，权势远不及前述三位。此外，诸如拉达修王国等中小型国家，毫无置喙世界局势的能力。在大国眼中，王太子这种连中小型国家国王都称不上的人物，其威胁根本不足以挂齿。 「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踏上同一块战场吧。」 亚莲与苏菲的谈话尚未划下休止符。 「确实。派遣国民前往指定战场，的确是同盟赋予各国的专属权限呢。」 看样子新来的三位转学生对魔王的存在抱持一定的认知。毕竟离开家乡、远赴他国留学，各国应该不会隐瞒留学的目的与意义，让学生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过完求学生涯吧。 各国的国家元首拥有指派国民前往指定战场的权限。另外，五大陆同盟无法直接命令各个国家，只能以「请求」的方式要求他国提供协助。因此，王太子有权指定战场的对象，仅限于亚莲、克蕾娜、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五人。苏菲与梅露露毕业后大抵会前往其他战线。 「是说啊……苏菲，能请你用『亚莲大人』以外的方式称呼我吗？」 趁着话题的空档，亚莲忍不住询问苏菲称谓的问题。 「哎呀，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要说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称呼，应该是不喜欢吧？我又没做什么值得被冠上大人称呼的事情。」 （虽然称谓这种东西，她开心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啦。） 「这个……我好像还没跟您说过呢。其实，精灵王大人的预言里时常提及亚莲大人喔。」 「咦？预言？他说了哪些跟我有关的事？」 闻言，亚莲瞬间提起精神，相当感兴趣。 「唔嗯……他的预言总是支离破碎，非常难理解……」 苏菲一边回想，一边谈起与精灵王罗泽有关的事。 据说，女王居住的城市有个祭坛，精灵王长年沉睡于该地。约莫十年以前，睡梦中的精灵王以着梦呓般的语调，不时吐出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语，像是「将有一名黑发少年诞生于世」、「降生于中央大陆的大国以南」、「全能力值惨澹」…… 侍奉精灵王的精灵们，勤奋不懈地将他呢喃的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真的假的？精灵族连精灵王的梦话都深信不疑呀？） 回想起入学测验时学园长那微妙的态度，亚莲忍不住怀疑，自己顺利入学这件事搞不好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哦……他还说过什么吗？」 「当然有喔！」 苏菲脸上倏地绽放笑容。她全身散发着无比雀跃的情绪，彷佛终于等到亲口向亚莲坦白这件事的时机。她说：「精灵王接下来的预言可是让整个精灵族掀起一阵波澜呢，他是这么说的──」 『黑发男子立于翱翔天际之物上，驱散笼罩世界之阴霾。』 「亚莲大人，依照今日亲眼所见，我确信精灵王预言的未来必会成真！」 见识过亚莲使役召唤兽作战的英姿后，苏菲坚信精灵王预言的黑发男子就是亚莲。 苏菲的双眸散发着闪耀的光辉，兴致勃勃地继续她的话题。 ──────────────────────── 第十四章 开拓罗丹村 四月中旬来临。 亚莲将队伍分为两个分队，他带着苏菲等转学生通关了一座B级地下城。按照这个速度，四月结束前能顺利攻略完第二座地下城。 学园的部分，班导师通知亚莲与萨希尔接受额外的课程。课程内容以战术相关的通识学科为主，目的是为了培养战场指挥官。校方不外乎依照学生过去一年的在校表现挑选人选，参与指挥官课程的学生多半是贵族后裔或地下城探索队伍的领导人物。里弗尔与伍斯特也是这堂课的学生。 亚莲觉得，由贵族负责战场的指挥工作再好不过。如果让平民与农奴选择想接受贵族的指挥呢？还是更愿意听命于平民或农奴的指挥官呢？答案八成会是贵族吧。贵族早已习惯在日常生活中命令家仆做事，相反的，要贵族听从身为平民的家仆发号施令，绝对令人别扭。既然如此，主政者没必要特地建立一个违反国家现行体制的指挥系统。 除此之外，亚莲今年增加了一件新工作，那就是协助培育同班同学。 亚莲的攻略成果激励了周围的同班同学，整个班级的地下城通关进度遥遥领先其他班级。只是，开始挑战B级地下城后，遭遇的魔兽从D级提升至C级，还得当心召唤魔兽等陷阱。亚莲虽会跟同学们分享通关攻略，却不希望大家过度勉强自己。 于是，若同学的队伍编制在攻略上遭遇困难，亚莲会大方地出借自己的召唤兽协助通关。与其他班级的学生一起探索地下城并未违反学园的规定，因此亚莲答应助大家一臂之力，协助狩猎魔兽。 不过亚莲也清楚地表明，召唤兽数量有限，自己仅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协助。 本学年亦开始EX技能的训练课程。 克蕾娜在下午的实战课程中恳求班导师传授发动EX技能的诀窍。原本得等到升上三年级后，才会接触到EX技能等相关课程。但克蕾娜强调自己的等级已经封顶，班导师再怎么无奈也只能接受她的要求。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也向个别的指导老师提出相同请求。 亚莲期望队友们能早日掌握EX技能并运用自如。暗杀者达克莱哈驾轻就熟地发动EX技能模样让亚莲认定，多花点时间训练应该也能达到随心所欲使用EX技能的程度。 『终于到了啊……』 F级鸟系召唤兽沿着河岸来到一处人烟罕至的荒凉地带，它张开鸟喙，用亚莲的嗓音喃喃自语。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一条宽阔的河流贯穿其中，蜿蜒地流过林间。 「呃……喔！你是……亚莲吧？」 亚莲的父亲罗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F级鸟系召唤兽问道。这次，想帮忙开垦新村落的亚莲派出七只召唤兽前往家人所在的开拓村。身旁上百位农奴胆颤心惊地盯着罗丹与F级鸟系召唤兽交谈。召唤兽的出现吓得他们脸色发白，惊恐不已。 「真的是亚莲啊？鸟竟然会说话。」 『好久不见，格尔达叔叔。』 F级鸟系召唤兽向克蕾娜的父亲格尔达打招呼。德古拉的父母也决定迁居至罗丹村，但听说平民得等到明年才能正式移居至新村庄，因此他们还没搬过来。 「哇啊！是野猪！！爸爸，要干掉它吗！？」 F级鸟系召唤兽踩在C级兽系召唤兽头上，马修瞧见身形巨硕的钮扣，紧握手里的长枪兴奋地询问。 「不行喔，这些野兽是来帮忙建造村庄的伙伴。不能随意攻击它们喔！」 「哦……原来是这样，知道了。」 （嗯嗯……马修看起来头好壮壮没烦恼呀，很棒很棒！） 曾是爱哭包的弟弟马修，如今面对壮硕的C级兽系召唤兽，脸上没有一丝畏惧。亚莲内心备感欣慰。 『对了，爸爸，还有格尔达叔叔。请收下我固定在这头野猪背上的物资。』 「物资？绑在上头的袋子吗？还有长枪？」 「这什么？红红的耶？生锈了吗？摸起来倒是很光滑啊。」 格尔达卸下C级兽系召唤兽身上的货物，取出一支从未见过的长枪。不仅枪尖的部位，包含枪柄在内，整体皆由焰红色的金属铸造而成。 『是绯绯色金哦！我拿了两把绯绯色金打造的长枪过来。』 「绯绯色金是什么材质？有比钢铁坚固吗？」 罗丹忍不住问道，看来连他也从未听说过「绯绯色金」这个名词。 『呃……我还带了十把秘银长枪……』 亚莲暂时把绯绯色金的话题搁在一旁，等等再解说它的威力与珍稀程度。 「「「什么！？竟然有秘银长枪！！！」」」 「不会吧！？」 旁观的农奴们顿时一拥而上，围着物资议论纷纷。实际上仅有半数农奴对秘银一词产生极大的反应，想来曾有骑士或其他权贵向他们展示过秘银制品。 亚莲这次运送过来的物资如下。 ●2把绯绯色金长枪。 ●2面绯绯色金盾牌。 ●10把秘银长枪。 ●12套秘银铠甲。 ●300枚金币。 ●数十件锄头、锯子等工具。 亚莲把这些物资分别绑在三头C级兽系召唤兽身上，从学园都市一路运送到罗丹村。 听完亚莲的说明后，罗丹与格尔达拿取透着焰红色光泽的绯绯色金长枪仔细端详，不禁感叹「原来还有比秘银更强的武器呀……」。这些武器专门用于讨伐魔兽。罗丹村预计秋季开始狩猎野猪。绯绯色金长枪是送给罗丹与格尔达的武器。 亚莲等人总共花费一千五百多枚金币采购这批物资，众人讨论一番后，由亚莲负担其中五成，克蕾娜与德古拉个别负担两成，最后一成是萨希尔的赞助，基尔无须帮忙出钱。追根究柢，这些都是用来协助亚莲、克蕾娜与德古拉三人的家乡拓荒的物资，本应由三人负担所有的费用；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推脱，萨希尔仍坚持要付钱，拉扯到最后，众人勉为其难让萨希尔出资一成。 尽管基尔表示自己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但亚莲婉拒了他的好意，劝他把钱存下来，当成未来照顾家人与重振家族的资金。 由于亚莲的强化等级已提升至Lv7，派遣至A级地下城的召唤兽小队狩猎效率大幅提升。光凭召唤兽小队，就能为亚莲赚取每月两千枚金币以上的报酬。 当然，他预留了一笔资金，等拍卖会上出现魔力回复戒指或山铜制武器、防具时有能力全数拍下。可惜的是，即便亚莲时常到冒险者公会打探消息，仍鲜少看见这类商品出没于拍卖会。目前他已委托公会代为调查王国境内的所有拍卖资讯。 谈话结束后，C级兽系召唤兽立即着手协助年轻的农奴们垦辟荒地。罗丹等人准备开垦眼前这片邻接森林、绿木零星的广阔草原。 格兰威尔领地的郊外草原上，树木稀稀落落分布四处。伐除草原上的树木，以便开垦农地与建造居住地。砍下的木头还能当成房屋、围篱等设施的建材。 「嚄嘶──嚄嘶──」 『嚄嚄！！』 （唔嗯……米菈和马修都不怕魔兽呢。待会儿得跟爸爸谈谈这件事，顺便一起吃饭，一举两得啊。） 米菈贴在C级兽系召唤兽附近与它玩耍。弟弟、妹妹面对魔兽无所畏惧的性格，让亚莲灵光乍现。 咯吱、咯吱…… 「哇啊！？」 农奴们因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呼出声。只见C级兽系召唤兽张嘴咬住一棵高达十公尺高的巨木树根，猛地向后拉扯，整棵树连根拔起。随着树木倒地，响起地鸣般的轰然巨响，它娴熟地咬住树干，把树木堆放在一块。三头召唤兽接二连三地铲除草原上的树木。 强化后的C级兽系召唤兽攻击力已达1500点之高，遇到屠夫格鲁修也有能力一击毙命。召唤兽没有进食与睡眠的需求，能日以继夜地进行开垦作业。 夕阳西斜，接近傍晚时分，农奴们陆续聚集在一处。村庄的拓垦工作才刚起步，住宅建筑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简陋小屋。 特蕾希亚、米琪妲等妇人正在烹饪晚膳，以慰劳村民今日的辛劳。晚餐是燕麦粥、马铃薯、水煮豆等暖胃料理，道道都是亚莲怀念已久的味道。 （果然还是缺乏肉类呀……补足体力才能开垦村庄啊！我费了一番工夫才找到这家伙呢！！） 「是野猪！有头落单的野猪出现啦！！」 村民戏称那些进入冬季仍不回白龙山脉的巨魁野猪为「落单野猪」。村民眼前的魔兽，是亚莲启用共享技能，下令E级鸟系召唤兽从树林引诱至聚落的巨魁野猪。不晓得实情的村民看见魔兽朝村庄狂奔而来，惊慌失措地大声尖叫。 「男人们拿武器啊！去拿武器！保护女性与小孩们！！」 村长罗丹旋即高声向众人下达指示。 『没事的哟！这是亚莲大人吩咐召唤兽带回来的晚餐哟！』 「「「晚餐？」」」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巨魁野猪已逼近聚落中心。C级灵系召唤兽优雅地飘过一众村民身边，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接下来交给我」的气势，悬浮于人群最前方。 『嚄嚄咿！！！』 巨魁野猪四肢奋力蹬地，扬起滚滚尘土威吓C级灵系召唤兽，喷出愤怒的鼻息冲撞过来。就在罗丹与格尔达等人扬声连忙指挥众人往后退的时候── 『去死哟！』 C级灵系召唤兽轻吐一句秽言，举起一颗大小犹如排球的灰色幻象球，瞄准巨魁野猪的方向猛烈地掷出。能量球触及野猪坚硬的头壳瞬间，头颅轰然炸裂开来。 「「「啊！？」」」 头身分离的巨魁野猪踉跄几步，重重地横躺于地面，一命呜呼。罗丹也好、格尔达也罢，在场的农奴呆若木鸡地注视着小巧精致的人偶型召唤兽秒杀一头C级魔兽的画面。 （这下就能让米菈体会魔兽有多可怕了吧？） 亚莲回头确认米菈的反应，只见她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马修不放。尽管妹妹惊吓受怕的模样让亚莲备感心疼，但居住在缺乏围篱的村落里，孩子过于淘气、不知道天高地厚跑到村庄外头，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这样我们就获得一份不用上缴给领主的野猪肉了哟！』 C级灵系召唤兽面带微笑地说着。她似乎明白开拓村头两年享有免税的优待。第三年则征收百分之三十的税赋，直到第六年恢复百分之六十的普通税率。 就这样，借助召唤兽的力量，罗丹村展开一场超乎常理的开垦行动。 ＊＊＊ 七月尾声，克蕾娜勉强低空飞过通识学科的考试。亲眼见证亚莲把克蕾娜绑在椅子上、逼迫她挑灯苦读的同伴们，不禁为她松一口气，这下子总算不用再为她是否能通过考试提心吊胆了。克蕾娜似乎天生对读书提不起干劲。 这段期间，三位转学生成功称霸B级地下城，也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了。多亏亚莲描绘于魔导书里的地图，攻略B级地下城的速度大幅提升。转学生们从未想过他们来到学园都市后，能用这么快的速度通关三座B级地下城。 同时，亚莲、克蕾娜、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终于通关第四座A级地下城，再攻略一座就能达成制霸的目标。他们决定利用下个月的暑假离开学园都市，前往其他地区挑战第五座A级地下城。至于地点，五人也在讨论后拍板定案。 除此之外，EX技能的特训如火如荼进行中。据说发动技能的关键在于调节心理与魔力两者的平衡。由于是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技术，亚莲期望大家能早日领悟个中诀窍。 另一方面，村长罗丹领导的开拓村计画进度一帆风顺。划地为村的范围内，多余的树木皆已清除一空。入秋以后，有可能会遭到巨魁野猪大举入侵，因此村民们加紧赶工，在村庄边境围上木栅。与此同时，外貌长得像山猪的C级兽系召唤兽仍在协助村民开垦荒地，比如用嘴巴搬运木材，或用鼻尖帮忙翻松土壤。为了充分利用两年的赋税豁免期，他们的目标是尽快整理出一片农地，好从明年开始全力投入农耕。 这一天，班导师吩咐亚莲与克蕾娜两人下课后到学园长办公室一趟。亚莲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毕竟去年发生过一模一样的状况。班导师还特别补充，可以带上同一支冒险者队伍的队友。最后，队伍的八名同伴都跟着班导师一同拜访学园长办公室。 「打扰了。」 「请进。」 班导师敲了敲门，里头立刻传来应允。门扉一开，亚莲马上注意到学园长身旁坐着一位他不陌生的青年。 「嗨！亚莲，近来可好？」 那是勇者海尔米欧斯。 「是海尔米欧斯大人呀！真是久违了呢。」 亚莲毕恭毕敬地向对方打招呼。 「哎呀，我们没那么生疏吧！叫我海尔米欧斯就好了喔。」 「怎么行呢。我怎么能随意舍弃勇者大人的称谓呢。」 面对海尔米欧斯语带亲昵地搭话，亚莲坚决不从。 亚莲与其他七名同伴，加上学园长、班导师与海尔米欧斯，学园长室霎时挤进十一个人，由于沙发座位不足，众人便围绕着圆桌而坐。海尔米欧斯落坐后，充满笑意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亚莲身上。 「学园长，请问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亚莲忽略海尔米欧斯投射而来的视线，沉稳地询问学园长叫他们来的目的。 （拜托长话短说啊，废话太多会来不及刷完每日例行的底层首领啊。反正我最后都会拒绝你的要求啊。） 「嗯，这次请你们来，是想推荐人选参加十月举行的学园武术大会。亚莲、克蕾娜，我想推荐两位参赛。」 （我就知道！不过，去年是暑假后才告知，今年倒是在暑假前就找我们来商量了呢。去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刚在暑假通关A级地下城，他才决定推荐我们参赛？） 「请让克蕾娜参加武术大会。另外，请容许我婉拒您的推荐。」 亚莲冷漠地回答。一旁的苏菲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俐落又无情地拒绝学园长的亚莲。 「能告诉我理由吗？」 「就是……似乎没有任何让我展现力量的理由吧？」 「嗯……你是否已从苏菲亚罗涅殿下口中听闻精灵王的预言？」 （刻意安排苏菲加入我的队伍，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吧？不对，学园长应该没有这种权力。那……是反过来啰？） 「是的。我听说他是一位爱说梦话的人物。」 「噗！」 闻言，海尔米欧斯忍不住当场喷笑，似乎认同亚莲的说法。学园长与苏菲则露出一抹尴尬又无奈的苦笑。 「虽然我们还不明白『那句话』的真意，至少能肯定，亚莲，你的力量或许是从魔王手中拯救世界的关键。因此，我等无论如何都想一睹召唤士的实力。理解你的力量，能为世界带来助益。对此，我由衷希望你能参加学园武术大会。」 （哦？学园长换了一套说法。怎么说呢，这次明确地提到魔王了呢，去年他可没提到任何与魔王有关的只字片语。） 「抱歉，我不认为这有所助益。」 「什么？」 亚莲接着说明。召唤兽的力量并非一朝一夕间能衡量的事物。若想通盘理解召唤士的力量，借此拯救世界，意味着亚莲必须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能力公诸于世。 把召唤士的力量召告天下，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风险？」 「没错。召唤士的情报可能会流传到敌方阵营。」 （我可是还在成长呢。要是魔王萌生「这家伙太危险了，必须趁早下手」的想法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承担这种风险呀。） 亚莲拿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挡箭牌，婉拒参加比赛。老实说，没有人知道魔王的军团究竟掌握了多少情资。 「嗯，你的顾虑相当合理。但总不能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力量？」 「不会的，踏上战场我必然会毫无保留地发挥实力。」 简而言之，亚莲不为没意义的事物出手。 「你坚持不参赛吗？」 「是的，非常抱歉。」 「你去年婉拒参赛的理由也是没有好处呢。」 「嗯……确实是呢。」 学园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向海尔米欧斯使了个眼色。 兴许是某种暗号。海尔米欧斯忽然摆弄起戴在右手指的某种饰品，须臾，不知名的物品从指尖滑落，「喀啷」一声滚到桌面上。亚莲定睛一瞧，发现是一枚戒指。 「哇啊！我把贵重的魔力回复戒指弄掉啦！！」 海尔米欧斯故作惊慌地嚷嚷，又装模作样地拾起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回手指。 「……」 「还好没事！差点就摔坏戒指了呀，这可是精灵王为了感谢我搭救精灵部队打造的谢礼呢。我得多加珍惜啊。」 亚莲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海尔米欧斯上演一出独角戏。学园长忍不住从旁小声提醒：「请称呼他精灵王大人。」 「亚莲，听说你整天都泡在地下城里呀。是不是在找什么呢？需不需要前辈帮忙呀？」 「没关系，感谢您的好意。」 （我可不记得有这种前辈。） 「不用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但所谓的魔力回复戒指，不仅A级地下城不会掉落，S级地下城都不曾出现过喔。」 「咦？为什么您敢如此断言？」 「秘密。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得对你据实以告呢？」 海尔米欧斯幼稚地嘟起嘴反驳。 （果然，就知道他不会轻易透露。罪该万死啊勇者，特地跑来找我炫耀他拥有那枚戒指吗？虽然应该不是啦……） 「别那样瞪我嘛。善良的我可以大方地跟你说哦。狄格拉古尼说因为相容性的问题，他做不出魔力回复戒指。」 「他本人这么说？」 「我亲自请教过他了哟。他还说或许成为准神后就能打造出戒指，现在还力有未逮就是了，真可惜呢。啊，努力刷地下城的话，确实有机会取得山铜武器啦，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亚莲甚是惊讶，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向地下城霸主狄格拉古尼确认过了。从梅露露诧异地瞪大双眼的模样推测，对方并不是一般人能轻易会见的存在。 （看来冒险者公会的情报外泄了啊。异世界一如既往啊，一点隐私都没有。但那句话真令人在意……） 「最好放弃是什么意思？」 「你们八个人会组队挑战地下城吧？以这支队伍现在的实力，硬闯S级地下城是不至于全军覆没，但撤退过程必然会出现几位牺牲者喔。」 海尔米欧斯斩钉截铁地给予忠告。看来，他在与亚莲对话的过程中，已经鉴定过队友们的能力了。 「所以，您言下之意为何？」 「我跟学园长商量过了，今年武术大会的优胜者将会和我对战。假如你能在武术大会打赢我，我就把魔力回复戒指送给你，如何呀？」 （原来如此。假设这位自称勇者的家伙句句属实，那我取得魔力回复戒指的管道有两个，要嘛战胜勇者，要嘛让精灵族欠我恩情，我再去找精灵王订制奖赏。哪个方法比较稳妥？不，何必抉择，两者我都要。） 亚莲仔细评估哪种方法获得魔力回复戒指的可能性更高。亚莲陷入沉思的模样过于罕见，以至于在场的人们都用好奇的目光凝视着他。片刻以后，他终于开口。 「要我参赛可以，不过能让我提出两个条件吗？」 「嗯？你说说。」 「克蕾娜非常期待今年能与德贝尔克大人对决，请务必让他们互相切磋一番。请问剑圣德贝尔克大人今年是否会到场呢？」 「喔喔，德贝尔克会来喔！我们应该会让亚军跟他对战吧？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听起来德贝尔克会照惯例出席武术大会，只是今年海尔米欧斯硬是插进来搅和。 「请让我确认一下那枚戒指的真伪。」 「可以啊，拿去吧。」 海尔米欧斯干脆地摘下魔力回复戒指给亚莲。亚莲发动技能，一口气消耗掉大量的魔力，再将戒指套进手指。 （呜哇！魔量正以每秒百分之一魔力上限的速度回复中！好想要这枚戒指啊！不仅能加速累积技能经验值，战斗时也不用担心魔力归零啦！） 「哦……亚莲，你能看见自己的魔力值呀。」 海尔米欧斯一眼看穿亚莲确认戒指真伪的方式。 （唔……算了，礼尚往来吧。刚刚也从他那边获得珍贵的资讯了。） 「哎呀，您指的是什么呢？看起来这枚戒指是真品呢。」 亚莲刻意装傻，把戒指归还给海尔米欧斯。 「所以……亚莲，你愿意为了这个道具参加今年的武术大会吗？」 「是的，请让我参加今年的武术大会。另外，想请问比赛中可以携带自己的武器与道具吗？」 「当然可以。建议你做好充足的准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尽你所能加油吧。」 （看样子，战斗中也能使用回复药呢。） 「好的，我会全力以赴。」 至此，亚莲在学园长的推荐下，成为今年学园武术大会的参赛者之一。 ──────────────────────── 第十五章 学园武术大会② 亚莲决定参加学园武术大会。 他有明确的参赛原因：夺得优胜，随后力战勇者海尔米欧斯，把魔力回复戒指收入囊中。 亚莲向来不为爱慕虚荣随意炫耀自己的力量，但会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即便武术会场王族与贵宾环伺，他仍决心抛弃体统、用尽方法痛扁勇者一顿，光明正大地收下那枚戒指。 「总而言之，我接受推荐，参加两个月后的学园武术大会。」 如往常一样，众人在据点讨论日常安排，亚莲率先开启话题。 「原来是这么回事……嗯，确实很有亚莲的风格。你打算怎么准备？有机会战胜勇者吗？」 仅仅为了一枚稀有的戒指参赛。萨希尔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动机，毕竟现实与务实是亚莲一贯的作风。然而，对手可是被誉为「世界最强」、「全人类希望」的勇者海尔米欧斯。 勇者的降生，扭转了人类对抗魔王军连年败退的悲惨战局。 萨希尔凝视着亚莲的双眸里诉尽疑虑，彷佛在说：「哪有可能战胜那种千万人挑一的对手呀？」 「单就我现在的实力，应该不行吧。所以，我想从下个月开始的暑假期间单独行动。」 「咦？等等，单独行动是什么意思？」 萨希尔不解，亚莲又开始说些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亚莲的心思很简单，他想打败勇者，获得魔力回复戒指，整个过程必须万无一失。距离武术大会仅剩两个多月的时间。 「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只窝在学园都市，得巡回整个王国回收魔石。此外，我还想去寻找流通于王国各地的稀有道具。」 若想在暑假期间内把召唤等级提升至Lv7，势必得消耗数以百万计的魔石。制作用来加速累积技能经验值的「魔力种子」，过程中亦会使用到D级魔石。尽管亚莲已用学园都市规定的交易上限，定期发布D级魔石招募委托，但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要拖到明年才有办法把召唤等级升上Lv7。 所幸王国内城市规模与学园都市并驾齐驱的地区不在少数。搭乘魔导船巡回各个城镇，并委托各个冒险者公会协助收集魔石，技能升级指日可待。委托某间公会发布募集魔石的委托后，立刻前往下一座城镇的冒险者公会提出相同的委托。任务结束，前往下个城镇发布委托……如此循环往复，搭乘魔导船穿梭在王国各个城市之间，把收集魔石的效率提升至极限。 亚莲手中握有两万八千枚金币的巨额资金。 （顺便收购一些E级、C级魔石吧！下次可能要等到驴年马月才能再进行这么大规模的收集活动。此行的目标是收购一百万个魔石！） 现下资金优渥的亚莲正打着收购大量魔石的算盘。据说，对抗魔王军的战场上，对手至少都是B级以上的魔兽，趁在学期间多储备E级与C级魔石，无疑是明智之举。 当然，亚莲也会想办法取得巡回王国诸城的过程中发现的珍稀道具。他想借此机会踏遍王国土地寻找山铜制武器，不晓得是否能如愿以偿；退一百步来说，起码那枚能一口气提升500点以上能力值的戒指，亚莲势在必得。 「亚莲大人，请问您游历王国这段期间，我们该如何行动呢？」 苏菲开口询问，她想知道亚莲展开王国巡回之旅时，队友们该何去何从？ 「我想提供两个方案。至于哪一个比较好，端看大家的选择。」 第一个方案，亚莲以外的队友们依照原定计画前往学园都市以外的地区。新加入的三名成员目前仅通关一座A级地下城，这个提案的重点是让他们与旧成员合力挑战学园都市外的A级地下城。第二个方案，亚莲以外的既有成员陪新队友留在学园都市内攻略境内其余三座A级地下城。 无论选择哪一个方案，亚莲都能远距离指挥召唤兽提供支援。他补充说明，自己会有效利用魔导船航班之间的空档补充召唤兽，请队友们放一百个放心。暂时离开队伍的人，只有亚莲。 「原来如此。那按照第一个方案进行就好了吧？毕竟暑假结束后，就没办法探索其他学园以外的A级地下城了。」 德古拉赞同维持原定计画，离开学园都市挑战其他地区的A级地下城。其他人纷纷附和他的想法。毕竟，人们只能利用不用上课的暑假期间远行至学园都市以外的地区。 「我懂了，各位打算趁暑假攻略最后一座、也就是第五座A级地下城啰。不过，亚莲大人，您如何看待勇者海尔米欧斯所说的话呢？您之后会想挑战S级地下城吗？」 海尔米欧斯直接明说，凭亚莲队伍的现有实力挑战S级地下城，必然会有牺牲，最后只能被迫撤退。闻言，队友们脸上充满无所适从的神情，怯生生地看向亚莲。 （看来，勇者会挑这个时机跟我们谈话绝非巧合呢……按照目前的进度，通关完第五座A级地下城后，我们随时有机会跑去挑战S级地下城。不过说实话，我们根本不知道S级地下城究竟在哪里。） 原以为海尔米欧斯特地造访学园的原因是想亲眼见识亚莲的力量，亚莲仔细思索，赫然发觉他搞不好是专门来给队伍一个忠告，防止他们鲁莽地踏入S级地下城也说不定。 「总之，先通关第五座A级地下城吧。S级地下城的事情留待之后考虑也行呀。」 亚莲认为时间还算充裕，无须急着做决定。等队伍获得挑战S级地下城的资格，他的召唤等级应该也已提升至Lv7了。 「说得也是，先专注在眼前吧。但亚莲，你该怎么办？只有你不在攻略的队伍里哦？」 萨希尔认同亚莲的提议，先不去烦恼S级地下城的事情。 「喔喔，别担心。我会找空档追上你们的进度。」 派出召唤兽随队伍一起行动，亚莲就能绘制出地下城的地图。只要照地图走，再召唤C级鸟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飞毛腿」全速冲刺，就能迅速跟上队友。 「那就好。我们的目的地是要塞都市『菲尔德拉』对吧？」 基尔问道，他想确认接下来的目标与先前讨论的地点是否一致。 要塞都市菲尔德拉，是王国北方防御帝国的军事要冲，亦是众多地下城的所在地，其中囊括A级地下城。城镇虽不及学园都市热闹繁华，但人口众多，街市兴旺。菲尔德拉城内有冒险者公会，亚莲在巡回全国回收魔石的路途中，能在此处与队友们会合。 「嗯嗯，应该没有更改目的地的必要。你要带妮娜他们一起去吗？」 「唔……可以的话，我想带他们一起过去。」 「那就让他们同行吧！我们有足够的资金负担他们的旅费。况且，与其四散各处，大家聚在一起更方便召唤兽保护。」 光是交通费，一个人的花费就高达一枚金币，若要在学园以外的地方设立据点，资金的需求更不在话下。亚莲检视队伍的生活费与支付薪水的储备基金，余额还有将近两千枚金币。目前队伍的人数增加至八个人，每人分配到的生活费比例从整体的六分之一减少至九分之一，还好所有人都具备攻略A级地下城的实力，实际收入不减反增。 梅露露感动不已，表示自己终于有能力寄送大笔的生活费给父母。听起来她的家境并不是非常富裕。 「好，今天就先讨论到这边吧。」 「还没完喔！我有话要说！」 （嗯？） 克蕾娜如同在课堂发问似地高举着手。亚莲顺着她的举动，模仿班导师的语气允许克蕾娜发言。 「那……克蕾娜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亚莲老师！你的意思是由我打倒勇者，拿到戒指后交给老师对吧！？」 克蕾娜摆出胜利姿势，自信地说道。 （喔！原来如此，她终于意识到这点啦。） 亚莲的计画是夺得武术大会优胜，接着一战勇者海尔米欧斯。按照他的想法，克蕾娜会在决赛败给亚莲，成为亚军，并以亚军的姿态与剑圣德贝尔克一较高下。她会这么说，显然已察觉亚莲打的如意算盘。 「对啦，那得等到克蕾娜同学战胜老师我之后再说啰！」 「这次我当然会赢！自从你离开村庄后，我一次都没赢过呢。」 「那你绝对要拿出真本事跟我打喔！」 亚莲在八岁那年离开克蕾娜村，自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正式地对战交锋。当年在骑士游戏里输给亚莲后，克蕾娜始终找不到机会一雪前耻，如今她满怀斗志地向亚莲发起挑战。于是，学园武术大会多了一场宿命的对决。 ＊＊＊ 随着暑假来临，亚莲开始单独行动，其他队友暂时将据点迁移至要塞都市菲尔德拉，持续挑战A级地下城。尽管亚莲缺席，但攻略地下城的队伍人数较以前多，因此一行人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顺利通关第五座A级地下城。攻略期间，三名转学生的角色等级节节攀升。几天后，亚莲也通关第五座A级地下城。然而，击败底层首领后，地下城总控系统并未如期出现，八成是队伍里多了三名新队友所致。亚莲猜想，或许得让新同学暂时脱离队伍，原本的五位成员才能获得第五座地下城的通关证明章。最后，他们决定要八个人一起通关五座A级地下城。 时光荏苒而过，九月下旬，亚莲等人重返学园都市，为了帮三名转学生补上攻略进度，其他人合力协助他们通关第三座A级地下城。 此外，亚莲利用暑假两个月奔走于王国境内各大城市，几乎将每座城镇的魔石收购一空。最终，他募集到将近一百万个E级与D级魔石；至于C级魔石，因为价格偏高，他克制自己收购十万个就好。他预计十月之后，仅在学园都市发布募集魔石的委托。 费尽千辛万苦，亚莲的召唤等级升上Lv7。不仅如此，他甚至已理解强化术等各项技能的能力，亦分析完B级召唤兽的特性。 转眼间十月来临，亚莲年满十四岁。 此时，一位体型明显大他一倍的壮汉气势凛然地伫立在眼前，手里握着一把大剑。站在两人中央的是下达开打讯号的裁判。 今天是学园武术大会。一百名入围者的预选赛已然落幕，晋级正式赛程的十六名选手经历重重淘汰赛，如今走到决赛前的四强战。 裁判向场上的选手重申比赛规则。当对手主动投降，必须立刻停止进攻，接着示范正确的投降姿势。这套规则亚莲从昨天听到现在都能倒背如流，不过裁判每次开赛前势必得再次叮嘱。结束规则说明前，裁判还补充说明，过去有许多选手被战意冲昏了头，忘却分寸而命丧赛场。 手拿秘银大剑、身材健壮的男同学睨视着亚莲。他好像是三年级的学长。 比赛即将开始。 「就定位，预备──」 亚莲听从裁判的口令，举起手中的精金长剑摆出预备姿势。 「开始！」 对决的信号一发，对手猛然踏地冲向亚莲。 眼见即将击中亚莲，他却灵活地躲开对手的每一次剑击。每当对手重重地挥下大剑，强劲的风压伴随着攻势卷袭而来。 （印象中，除了我和克蕾娜之外，参加预选赛的学生都是二星等的职业吧？） 亚莲冷静地闪躲大剑的攻击，一边思索着。 亚莲绝不是怀抱着轻蔑对手的心态而一心二用，相反的，无论身陷多么危险的困境，就算是千钧一发之际，他也不曾让恐惧支配大脑、思考陷入停滞。就像当年他差点被屠夫格鲁修一口吞进肚子里。高达四位数的智力，不允许他停止思考。 每十名被鉴定出天赋的人当中，约有一人能获得二星等的天赋。而学园武术大会从五千名学生里挑选一百人参加预选赛，参赛者全员的天赋至少为二星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事实上，一星等的天赋可能连参加预选赛的资格都没有，考量到能力值的差距、职业技能带来的状态加成，这也是无可厚非的结果。 亚莲从容不迫地闪避对手的攻击，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激怒了高年级的学生，对手的动作变得更加狂躁粗暴。 （学生就是学生呢。在真正的战场上情绪失控当心小命不保。） 亚莲抓到了对手动作间的破绽，瞬间拉近双方的距离，原本双手紧握着长剑，迅速改成单手持剑的动作，空下来的手掌握拳，狠狠地重击对手穿戴的秘银铠甲。 砰轰！ 沉沉的冲击声在擂台上回荡。 对战选手忽然全身抽搐，砰地蜷缩在地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显而易见的，亚莲的一记重拳打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裁判飞奔至对战选手身边，俯身检查片刻，确认完状况后朝裁判席点了点头，旋即笔直地向上高举右手。那是宣告胜负已定的手势。 『喔喔喔！学园长亲自推荐的选手亚莲取得胜利！他依旧维持着应对自如的战斗风范。他能凭着这股气势，一路站上优胜者的位置吗？下一场决赛，亚莲选手即将对战克蕾娜选手！』 透过魔导具的扩音设备，亚莲赢得准决赛的捷报传遍竞技场各个角落。 不知为何，播报员介绍亚莲时总会特别冠上「学园长推荐」这几个字。一般而言，会由班导师推荐参赛名单，亚莲则是学园长特别推荐的人选，主持人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增添赛事的话题性与热度吧？ 亚莲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喜形于色，他派出E级鸟系召唤兽翱翔天际，由上方俯瞰着整座竞技场。 （王太子也来了啊……） 今年王太子带着属于己方派系的王城大臣与贵族们一同观赛，想来是想借此彰显自己的威风。 按照惯例，今年的武术大会同样邀请各国贵宾出席观战。因为学园举办武术大会的一大宗旨，是让同盟阵营确认各大陆的学园是否确实培育出优秀学生。比试的内容攸关国家的颜面，倘若出现乏善可陈的对战，可能会在五大陆同盟的会议上遭其他国家冷嘲热讽、议论不休。 萨希尔坐在观众席上观战，格兰威尔子爵就坐在她的身边。兴许听闻王太子也会亲临现场，放心不下女儿的子爵特地前来陪同观赛，又或者只是借故想一见整个暑假都未曾返家的萨希尔吧。今年他带上了骑士团长与负责随行服侍的管家。去年由亚莲充当贴身侍者，不过，子爵似乎不怎么满意他的服务。 「今年是两名二年级学生打进决赛呀。其中一位是去年夺下优胜的剑圣克蕾娜吧？」 「另一位选手是谁？学园的观战手册说他的天赋是『召唤士』……」 亚莲的胜利，让各国贵宾评断大会决赛的结果变得扑朔迷离。准决赛结束后，约莫休息十分钟，终于迎来比赛的决胜时刻。通常，若有选手在对战过程中受重伤，后续会因为治疗与确认学生继续下一场比赛的意愿而延误时间，不过，亚莲与克蕾娜皆以压倒性的实力取胜，几乎毫发无伤。 「好久没对打了呢！」 克蕾娜语气里满是喜悦。她呼吸紧促，双颊泛红，看起来非常兴奋。 上一次与克蕾娜交手，是亚莲成为格兰威尔家族的仆从、准备离开克蕾娜村的时候了。掐指一算，约有六年之久。 「克蕾娜，再跟你确认一次，所谓的拿出真本事，代表我会使用召唤技能喔，你不会介意吧？」 尽管昨晚征询过克蕾娜的意见，亚莲还是想在比赛前做最后确认。 「当然不介意啊！你可不能手下留情喔！」 决赛前，亚莲与克蕾娜彼此约定两条规则。第一，比赛中不使用回复药；第二，双方可以发动技能，全力以赴。 亚莲与克蕾娜在擂台上相对而立，后者认真地说道：「只论剑术，我拥有绝对的胜算。所以亚莲，希望你毫无保留地战斗！」看样子，克蕾娜在过去两个月仔细思索过对战亚莲的方式。 「这样啊。」亚莲低声回应，举剑摆好战斗架势。 呼应亚莲的动作，克蕾娜也握着大剑就定位。 此情此景，亚莲忽然萌生一股莫名的冲动，差点脱口说出那句：「吾乃骑士亚莲！」 「预备，开始！」 裁判高喊开赛的讯号，下一秒，紧拽精金大剑的克蕾娜已冲到亚莲面前。 亚莲赶紧举剑抵挡克蕾娜的攻击。猛力的冲击波窜过亚莲全身。克蕾娜的攻势如骤雨般接二连三倾泻而下。 （果然啊，提升技能等级后，无论是出击的威力还是剑法的灵活度，都不可同日而语了呢。克蕾娜技能等级已经封顶了，足足高了我三个等级。） 亚莲的剑术技能等级仍停留在Lv3，克蕾娜则达到Lv6的极限。悬殊的等差，光看剑技的细微处，两人的实力差距一目了然。 （但是，敏捷与攻击力还是我更胜一筹喔！） 借着召唤兽的加护能力，亚莲增强了各项状态能力值。纵使技能等级不如对手，也不代表面对主要能力值超过4000点的克蕾娜时，亚莲的作战能力会趋于下风。 观众席一片哗然，两人的对决把决赛的精采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呜嘎啊啊啊啊！！！」 克蕾娜爆出一阵气势恢弘的呐喊，同时挥出一记迅猛的斩击。仅仅是她蓄力挥剑的冲击波，直接震碎了擂台的石板地。饱含力量的一击显得较为笨重，亚莲轻巧地闪过攻击，然而刹那间，克蕾娜的剑刃忽地燃起艳红色的烈焰。 （喔！是红莲破吗！？） 轰──！ 来不及回避的亚莲直接被剑圣的技能命中。 观众席上扬起此起彼落的惊呼声。甚至还有观众屏气凝神盯着擂台，以为亚莲当场丧命。 这一刻，认为自己获得胜利的克蕾娜扬起嘴角。 出乎意料的是，身受爆火般的猛击，亚莲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不行啊，你高兴得太早啰。比赛还没结束呢。」 「咦？」 克蕾娜松懈的瞬间，逮住机会的亚莲无情地举起精金长剑刺向她的侧腹。 「看吧。」 「……骗、骗人！你为什么……」 望着毫发无伤的亚莲，克蕾娜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失效。 （呵呵，吓到了吧！幸好我已经把技能等级提升到Lv7了。） 这下子局势逆转，克蕾娜拼命防守，由于她的腹部受创，呼吸较先前来得紊乱许多。从这个转捩点开始，战况逐渐倒向亚莲，剑影交错之间，亚莲的剑刃转瞬间抵在克蕾娜的喉咙前。 任谁都看得出来胜利属于何方，克蕾娜只能摆出投降的姿势。 「是我输了……」 随着她语带遗憾的投降词，裁判高声宣布比赛结果。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学园长亲自推荐的选手亚莲，竟然战胜了剑圣克蕾娜！正赛到此结束，我们请选手们稍作休息，待会儿将由剑圣克蕾娜对战剑圣德贝尔克大人！』 最终，伴随着观众席不绝于耳的欢呼声，亚莲夺下了学园武术大会的优胜。 ＊＊＊ 亚莲战胜了克蕾娜。 尽管克蕾娜的剑术技能等级远高于自己，但只要能随心所欲运用召唤技能，亚莲根本不认为自己会输。 与亚莲相比，克蕾娜的实战经验稚嫩许多。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堂堂正正决一死战。特别是他们未来即将对抗的魔王军，必然存在着擅长使用诡计与手段阴险的魔兽。亚莲选择向克蕾娜隐瞒自己获胜的策略，他由衷希望克蕾娜能自行摸索出破解的方式。 由于克蕾娜在决赛中没有遭受多大的创伤，很快便迎来她与剑圣德贝尔克之间的对战。两人同时走上比赛擂台，双手皆握着精金打造的大剑。 （一样的武器……若德贝尔克同样处于普通模式，等级应该与克蕾娜相近。） 在亚莲的认知里，除了自己以外，异世界恐怕再无他人处于地狱模式。此外，普通模式与地狱模式之间，还存在着一种「进阶模式」，在这个模式下，提升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的所需经验值是普通模式的十倍。亚莲从未遇见身处进阶模式的人物，却不敢一口咬定进阶模式的人数为零。如今克蕾娜的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皆已封顶，只要观看两人的对战，便能确认德贝尔克是否身处进阶模式。 「克蕾娜……赢得了吗？」 萨希尔询问亚莲，神情写满不安。 「唔嗯……不好说呢。去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想短短一年内翻转情势谈何容易？」 「……」 虽然萨希尔提问的对象是亚莲，坐在身旁的格兰威尔子爵八成误以为女儿向自己搭话，率先提出自己的看法。这就是典型的「家庭日常」吧。 此处是贵族专用的贵宾席，但在子爵居中安排下，今年亚莲与七位同伴全坐上了贵宾席。当然，获得特别通融的主要原因在于队伍里有来自精灵王族的苏菲。 （嗯……勇者正在跟学园长谈话。） 召唤来监视王太子动向的E级鸟系召唤兽捕捉到学园长与勇者交谈的画面。他们一边注视着德贝尔克与克蕾娜一触即发的对战，一边讨论着下一场决斗的对策吧？ 亚莲收回意识，专注在眼前的比赛，这才悠悠地回应萨希尔不久前的疑问。 「我让她换上几件从拍卖会上竞标来的装备，还是有机会赢吧？」 「也是。」 亚莲的话语彷佛一剂强心针，萨希尔脸上浮现一抹稍显安心的微笑。 实际上，亚莲绝不是找个理由随口安慰队友。 亚莲于赛前拿了两枚「＋1000点敏捷」的戒指让克蕾娜装备，那是他在暑假两个月内参与拍卖会上竞标到的商品。 他秉持的论点是：人与人对战的核心要素在于敏捷。倘若德贝尔克同为普通模式，凭借两枚敏捷戒指的效果，克蕾娜已足以把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乃狩猎魔兽之人，诛杀魔族之人，歼灭魔神之人。」 「……」 站在克蕾娜面前的德贝尔克手握精金大剑，如同去年开战前嘴里念念有词。克蕾娜的脸上闪过一丝动摇的神情，但她立刻重整心情，聚精会神、全力应战。 「你在短短一年间成长了不少啊。」 「对！我跟大家一起变强了！」 纵使裁判已宣告比赛开始，今年两人依旧按照彼此的步调，徐缓地展开战斗。德贝尔克双手把大剑高举过头，发出沉沉的低吼声。 「跟同伴一起吗……来吧！让我看看你一年以来的成果！」 「嗯，我要上了！」 话音未落，克蕾娜如疾风般迅然冲向德贝尔克眼前。此时的她不仅满等，加上两枚敏捷戒指的加持，速度突破天际的克蕾娜以迅雷之势挥下大剑，轻易触及德贝尔克的防守空隙。 两名剑圣拥有匹敌众人的状态能力值，他们双双挥动大剑，剑影交错间，力量与力量相互碰撞的轰鸣声响彻整座擂台。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观众不由得感到困惑，眼前的决斗与先前的比赛根本不在同一等级。光是那大剑相击的金属声响，足以教人震撼，绝大多数观众都感受到心脏被紧紧攫住的刺激感。 依照往年的情况，各国贵宾大致能从对战中推测出参赛者未来的成长潜力与幅度。然而，今年的克蕾娜与去年不同，封顶的力量早已超乎宾客们所能理解的范围。 「战况挺胶着的呀。不过，克蕾娜算是稍微被压制的一方。总觉得是装备的性能差异让她居于下风。看来世界上还是有比拍卖会商品更高阶的装备呢。」 亚莲难得开口分析两人的战况。他是为了让一同观战的同伴们领会克蕾娜的状况。 提升1000点敏捷的戒指，一枚要价三千枚金币，是亚莲斥资巨额从拍卖会标下的装备。纵使克蕾娜同时配戴两枚敏捷戒指，出招与防守的速度仍略逊德贝尔克一筹。显而易见的，德贝尔克身上或许穿戴着无法从拍卖会轻易取得的稀有装备。 「喝啊！怎么了，剑圣克蕾娜！你的实力只有这种程度吗！？」 「咳呃！！」 战斗开始不到十分钟，场上的优势明显倒向德贝尔克。 德贝尔克认真起来运用各种纯熟的战术。他以凛人的气势压迫对手，克蕾娜完全被牵制住，几乎无从还手。此刻，两人间悬殊的实战差距昭然若揭。 「……看起来被压着打耶。」 萨希尔担忧地低声呢喃。德古拉不发一语，紧紧凝视着两人的对战。 「德贝尔克逐渐看穿克蕾娜的攻势了呀，更糟的是，克蕾娜完全无法掌握德贝尔克的动向，只能不断挨打……」 （糟糕，玩家的操作技术差太多啦，这下不妙。） 所谓的玩家操作技术，一言以蔽之就是「战斗时的临场反应」。对战中，玩家必须在短暂的瞬间判断情势，选择应对的技能、预测对方的攻击等，并同时变换战法与站位，确保自己的动作与意图不会被看穿。虽然克蕾娜在班导师的指导下学习战斗走位等各种战略技巧，但真正的玩家操作技术绝非一朝一夕能掌握的技巧。 眼见德贝尔克优势的雪球越滚越大，让人不禁感叹两位剑圣间天壤之别的实力。克蕾娜八成要输了。 德贝尔克猛然挥出大剑，克蕾娜直接被冲击波震飞，后背狠狠撞上擂台坚实的地板。 「怎么了啊！？站起来！你打不了吗！？」 彷佛回应德贝尔克的怒喝，克蕾娜的身体周围产生蒸腾的波动，一股莫名的气势自体内升腾。 「喝啊！！」 「嗯？这、这是EX技能吗？」 （喔！成功了啊！上啊，克蕾娜！） 看样子克蕾娜顺利发动EX技能「突破极限」了。 关于EX技能，克蕾娜接受班导师悉心指导半年有余，却始终无法提高成功率，至今仍旧无法顺利掌握发动技能的诀窍。 据说，是否能发动EX技能，端看一个人的「心理」状态。缺乏坚定的意志，或容易受情绪动摇，人的内心将会被技能吞噬，陷入发狂的状态，进而产生难以抑制的战斗冲动。 （插图006） （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亚莲脑海里闪过几幕挑战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时，克蕾娜突然暴走的画面。忐忑不安的心绪逐渐爬满大脑之际，克蕾娜猛然蹬脚，如一道迅雷冲向德贝尔克。她双手一挥，大剑横扫而出，强劲的冲力第一次击飞德贝尔克。 「唔呃，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你这家伙！」 「喝啊！」 克蕾娜并未理会，一声呐喊间，再度挥舞手里的大剑。 （糟糕，她的意识完全被吞噬了吗？） 自从克蕾娜发动「突破极限」以来，战况彻底扭转，德贝尔克沦为单方面的防守方。两人的状态能力值相差甚远，无论多么高超的操作技术与精良的装备，再也不值一提，克蕾娜的每一记重击，威力强大到德贝尔克站不稳脚跟。 观众席上骚然不已，谁也没料到战局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现在的德贝尔克，几乎连握剑的力气都被消磨殆尽。 下一瞬，克蕾娜高举大剑，从上方猛烈地斩落，德贝尔克勉强举剑抵挡，强劲的冲击波贯穿剑身，直冲他脚下的擂台地板，瞬间裂成无数碎石块。 「唔咳！？」 克蕾娜的攻势尚未止歇。德贝尔克来不及转换防守姿势，克蕾娜已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向他的腹部。那是攻击力超过7000点的强烈攻击，德贝尔克整个人被向后踹飞，身体在地面上弹滚了数圈，摔到擂台边缘才终于停下。至此，德贝尔克陷入沉默，一动也不动。 「赢了吗？」 亚莲困惑地问道。他原本就不认为克蕾娜拥有绝对的胜算，胜利的喜悦不过三秒。 德贝尔克徐缓地撑起身体，重新站了起来。他似乎正低语着什么，诡异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咦？他在说什么？准备投降吗？） 透过E级鸟系召唤兽的鹰眼特技，亚莲瞧见围绕在德贝尔克周遭的诡异气息。 「我会输吗？不，克莱希斯，放心吧，我绝不可能输。没错……我不可能输！我怎么可能输给区区一介魔神！！」 忽地，德贝尔克身体周围出现海市蜃楼般扭曲的虚像。 （咦！？德贝尔克要出招了！？） 「快退下，克蕾娜！德贝尔克要发动EX技能了啊！！」 （克蕾娜的EX技能还没结束，她撑得住吗？） 或许见时机成熟，德贝尔克猛地朝克蕾娜全速冲刺。 「喝啊啊啊！防御崩坏！」 气势如虹的他扬声怒吼，同时以雷霆般的气势劈下手中的大剑。德贝尔克的精金大剑骤然绽放绚烂夺目的光辉。克蕾娜立刻举起同为精金锻造的大剑防守，没承想竟轻易地遭德贝尔克的剑刃斩断。 「咦？」 克蕾娜不可置信地望着一分为二的刀刃。下一瞬，德贝尔克的大剑重重地从头顶上方劈砍而下。 死亡的预感席卷而上，克蕾娜动弹不得。 铿鎯── 飘逸着水蓝色发丝的青年举起金色的长剑，一派轻松地挡下了德贝尔克的致命一击。 （咦？勇者？） 上一秒还坐在观众席的勇者海尔米欧斯，应该是察觉到德贝尔克的异状，及时冲进擂台，拦下他的攻击。 「真是的，德贝尔克……再晚一步，她就要被你杀掉啰。」 「唔……我……我怎么？」 德贝尔克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意识被技能吞噬，真不像你呢。」 「我、我的意识被吞噬了吗？对一名女学生……」 大剑从手中滑落，德贝尔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面。 他垂首望着自己的双手，全身因懊悔与震惊微微颤抖。 「德贝尔克先生，您还好吗？」 克蕾娜担心地注视着他。那张毫无敌意的天真神情，加深了德贝尔克内心的惊惧。 「……克蕾娜，是你赢了。你的剑被我斩断了啊。」 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的德贝尔克开始回顾刚才的一切，厘清现况。 「真抱歉啊。你拿这把剑去用吧。」 「咦？」 他把自己的大剑推到克蕾娜面前要她拿好，随后倚着勇者的肩膀，缓缓地离开比赛擂台。 克蕾娜与德贝尔克的决战在此划下句点。双手握着对手赠予的精金大剑，克蕾娜就这么静静凝视着德贝尔克渐行渐远的背影。 ──────────────────────── 第十六章 决战勇者海尔米欧斯 克蕾娜与德贝尔克的双剑圣之战，最终以德贝尔克宣布投降、克蕾娜取得胜利作结。各国贵宾、王国的王太子、众多贵族以及学生们亲眼目睹两位剑圣等级的人物上演一场极限对决。人们无不屏气凝神观看两人对战，直到德贝尔克开口宣告自己败北，全场顿时迸发喧腾的议论与惊叹声。 站在比赛擂台上准备迎战勇者的亚莲，眼神追随着返回观众席的克蕾娜身上，她看起来神情仍显低落。 「你很担心朋友吗？」 伫立于面前的人物是亚莲的对手，勇者海尔米欧斯。自从两人初识以来，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煦的笑容。 「是呀。非常感谢您刚才及时出手救了我的朋友。」 亚莲诚恳地垂首敬礼。若非海尔米欧斯中断了德贝尔克的攻击，克蕾娜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不客气，小事。德贝尔克非常讨厌输的滋味，我只是先做好他可能会失控的防护措施罢了。」 看来，海尔米欧斯相当理解克蕾娜的奋战精神与德贝尔克的暴走行为，早已在场边待命，以防万一。 『接下来，场上即将进行本日最后一场对决。正如各位贵宾所知，最终战按照惯例应由大会优胜者对战剑圣德贝尔克，然而今日，承勇者海尔米欧斯大人的要求，将由勇者亲自与优胜学生一较高下！』 亚莲与海尔米欧斯站在擂台中央四目相对，爽朗的广播声传遍整个竞技场。 『欢迎各位贵宾翻阅大赛发送的观战手册，上头载明参赛选手的经历。本日大会的优胜者亚莲选手，一手创立名为网游废人的冒险者队伍，仅以八人之力，成功通关五座A级地下城！』 （虽然其中三人只通关两座地下城啦……） 观众席的来宾面面相觑，亚莲的经历乍听之下相当漂亮，却又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如此厉害，他们的视线回到场上，上下打量着亚莲。亚莲的实力确实无庸置疑，但仅凭文字上的介绍，人们无法理解海尔米欧斯特地下场与亚莲一战的用意。连远在擂台上的亚莲都能感受到充斥整个观众席的困惑。 「哈哈，大家都对你充满兴趣呢！」 「是啊，让人备感困扰呢，真不知始作俑者是谁呢？」 「哎呀，你很快就会习惯的啦，我是过来人了。啊，对了对了，不用顾虑，尽管使用技能吧！无论这场比赛发生任何意外，学园长与罗泽海姆都会承担起一切的责任。」 （原来他刚才跟学园长交头接耳，是在谈论这件事啊？也好，我本来就没打算客气。） 「原来如此呀。不过，个人并不喜欢无谓的战斗，如果您现在选择投降，直接交出那枚魔力回复戒指，或许还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喔。」 闻言，正准备宣布比赛开始的裁判霎时瞪大双眼，他也是这所学园的教师，自然知道魔王的存在。 要知道，勇者是超乎常人的存在，其实力远远凌驾剑圣之上。看在知晓魔王真相的人们眼里，勇者奋勇对抗屠戮数千万生命的魔王军，拯救残喘于灭亡之路的天下苍生，被人们称为神明派遣而来的使徒。现在，学园的学生竟敢劝眼前的勇者投降，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真是有趣的玩笑呢！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徒劳的努力，但别妄想战胜我喔。」 「我想，应该没有白费工夫的努力吧？」 「哼嗯……没有白费工夫的努力吗？」 海尔米欧斯仍旧笑脸盈盈。亚莲在入学测验时曾要求海尔米欧斯让他瞧瞧勇者的鉴定结果，他十分确信海尔米欧斯身处普通模式。 尽管感受到两人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息，裁判仍按照规定说明比赛规则与投降姿势等。 （我绝对会让你对我做出投降姿势！） 亚莲胸中涌起昂然斗志。听闻裁判说明规则告一段落的勇者忽然拔出收于剑鞘的长剑。那柄闪耀着金黄色光泽的武器，正是亚莲踏破铁鞋也遍寻不着的山铜长剑。 「开始！」 「……」 海尔米欧斯文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并未急于出招。 （不主动攻击吗？嗯……） 敌不动，我亦不动，亚莲大胆地把目光从海尔米欧斯身上移开，开始确认魔导书的状态与召唤兽的卡片编制。 【姓名】 亚莲 【年齢】 14 【职业】 召唤士 【等级】 55 【体力】 1390+550 【魔力】 2180 【攻击力】766+4900 【耐力】 766+750 【敏捷】 1429+4920+2000（戒指） 【智力】 2190+220 【幸运】 1429 【技能】 召唤〈7〉、生成〈7〉、合成〈7〉、强化〈7〉、觉醒〈7〉、扩充〈6〉、收纳、共享、高速召唤、指挥化〈封〉、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489,264,755/10亿 这段期间，亚莲丝毫没有松懈。两只E级鸟系召唤兽始终盘旋上空，发动鹰眼观察着海尔米欧斯的一举一动。「鹰眼」不仅是从上空观测敌人动向的特技，同时也能精确地捕捉到对手细微的肢体动作。 「怎么啦？你不出击吗？」 「没那回事，但既然我都故意露出破绽了，您不主动攻过来实在令人困扰呀，前辈。」 「啊……原来你在等我。那我就上啰！」 海尔米欧斯没有被亚莲的挑衅激怒，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刹那间，他的脚向地面一蹬。 擂台地面骤然龟裂。他以媲美克蕾娜发动EX技能的速度，笔直地冲到亚莲面前。 （啊？敏捷未免太夸张了吧？虽然他冲上台救下克蕾娜时，我就隐约察觉到他的速度不容小觑……） 海尔米欧斯瞄准亚莲，毫不留情地挥下手里的山铜长剑。亚莲旋即举起精金长剑抵挡攻势，整个竞技场回荡着两把金属武器猛烈碰撞发出的锋锐交鸣声。 「喂喂，他刚刚挡下勇者的一击耶！」 「是勇者顾及学生的面子，故意手下留情的吧？」 「对啊！我可是听说勇者的剑能轻易斩杀巨龙呢！」 无论是观战贵宾还是学园的学生，情绪都因第一次目睹勇者战斗英姿而沸腾不已。场上两人第一次过招，各国来宾便忍不住开始评论战况。 （呜哇，我还想以身尝试他的破坏力，但这绝不是能硬扛的攻击啊。还没发动技能，威力就这么惊人了。偏偏我选择舍弃耐力的策略……） 亲身体会过海尔米欧斯的攻击力，亚莲顿时感到焦躁。从他现在超过5000点的攻击力判断就知道，如果没有及时举剑防御，直接被海尔米欧斯的攻击命中，势必会为自己带来致命伤害。战斗策略必须立刻由防御转向回避。 亚莲猛地蹬地向后跳，迅速拉开距离，海尔米欧斯没有继续向前追击。 「哎呀呀？好奇怪啊～以亚莲的攻击力来说，应该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才对呀。」 海尔米欧斯维持着与亚莲两剑相交的姿势，困惑地抬高音量询问。他似乎正在回忆方才交锋时的手感。 「唔……您在说什么呢？」 （虽然你能用鉴定技能看出技能带来的能力值加成，却无法看到因召唤兽加护提升的数值呢。这下可以确定勇者无从看透我真实的能力值变化。） 入学测验时亚莲就注意到这点了。海尔米欧斯的鉴定结果，没办法反映出召唤兽带来的加护效果。 「哼嗯……好，我要上啰！」 海尔米欧斯不拘泥于数值的问题，再次举起凶恶的长剑袭向亚莲。 这一次，亚莲没办法完全闪避海尔米欧斯迅猛的攻势。 「呃！」 亚莲被动地举剑迎击，在彼此剑刃相击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直窜亚莲体内深处，彷佛骨头都在嘎嘎作响。他疼得忍不住闷哼。 身体撑不住猛击，亚莲的脚步踉跄了几步，海尔米欧斯趁势追击，他只能勉强采取防守架势。 「哎呀呀，已经结束了吗？」 勇者的语气里挟着一丝落寞。 （我的敏捷大致与勇者相当……剑术技能输太多了，用正常手段攻击根本碰不到对方。我就多拿几手出来跟你拼了啊！） 亚莲迅速呼唤手边的召唤兽。 「上吧，宝牌龙！」 『喔！轮到我登场啦！吾主！』 体长超过十公尺的巨龙骤然现身。B级龙系召唤兽猛然扑向海尔米欧斯的死角。眼前的龙系召唤兽是召唤等级升上Lv7后解锁的新种类。 「咦？」 宝牌龙无视海尔米欧斯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啮咬敌人。尽管被亚莲的奇招打得措手不及，海尔米欧斯仍及时举剑防御。下一瞬，亚莲从侧面突进，向对手挥出一记横切。 竞技场突然冒出一头巨龙，使观众席陷入一阵混乱。 「是龙啊啊啊啊！！！」 「有龙跑到竞技场来了啊！」 观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学园长随即起身与播报员说话，似乎正在指示他广播，亚莲无从理会观众席的状况，此刻他有更应该聚精会神面对的事物。那就是首次击中海尔米欧斯的那份触感。 （可恶，太硬了吧？） 那一击传递到手上的触感，比持剑硬砍巨龙时的反弹力道还要强烈得多。亚莲无从想像海尔米欧斯的耐力究竟有多高。 （他还没使用任何技能耶……） 尽管使用召唤技能让亚莲逮到机会突破劣势，但眼前的局势仍不允许他掉以轻心，毕竟海尔米欧斯至今仅用普通攻击应战。 「宝牌龙，使用『愤怒的业火』！」 『遵命！』 亚莲一边朝勇者发动攻击，一边向宝牌龙下达指示。B级龙系召唤兽嘴里燃起一股炽红的烈焰。察觉危险的海尔米欧斯试图向后回避，亚莲锲而不舍地向前追击。 「不准逃！！」 亚莲阻断海尔米欧斯的逃跑路线，不给他回避空间，并透过共享技能留意B级龙系召唤兽攻击的时机。 倏地，亚莲猛然向后退，以假动作诱敌的瞬间，B级龙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愤怒的业火」，嘴里吐出滚滚龙炎袭向海尔米欧斯。 全场闪起一道耀眼夺目的火光，业火吞噬了海尔米欧斯，熊熊烈焰将他的身躯包覆其中。忍受不了滚烫的高温，海尔米欧斯向后用力一蹬，接着，他就这么悬浮于空中。 （他能滞空飞行吗？目前为止他已经展现两种技能了。嗯？他在对自己施放回复魔法？） 海尔米欧斯使用回复魔法，身上的伤势霎时间完全愈合。 发现巨龙并未攻击观众席的人们逐渐从恐惧中冷静下来，当他们抬头望见飘浮在空中的勇者时，顿时扬起一阵赞叹声。 「太了不起啦！这就是勇者的战斗啊！」 「与巨龙交锋也毫不逊色！」 一身金黄色铠甲、悬浮于空中的海尔米欧斯犹如天神下凡，观众纷纷显露敬畏与崇敬的模样。 （虽然从铠甲上看不出损伤，但他使用了回复魔法，意味着刚刚的攻击多少有对本人造成伤害了吧？） 装备山铜长剑与山铜铠甲的海尔米欧斯，拥有能够在天空飞行的技能。 观众彷佛亲眼目睹神话中的景象，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穿着金色铠甲、飘浮在半空中的勇者。在这个遭到魔王威胁、随时可能灭亡的世界里，海尔米欧斯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存在，是人类希望的化身。 （不知道刚才那一击削减他多少体力呢？是说多亏这一击，我大致掌握了勇者的状态能力值了。） 凭借着自己的经验法则，亚莲大致完成海尔米欧斯的状态分析。 对方的武器、防具等装备，皆具有提升攻击力与耐力的效果。 若亚莲推算无误，海尔米欧斯的状态栏大致如下。 ●海尔米欧斯各项总和能力值（包含基本能力值、职业技能加成效果、装备加成效果） ●攻击力：10400（2400、3000、5000） ●耐力：10400（2400、3000、5000） ●敏捷：8400（2400、3000、3000） （我的敏捷值跟他不相上下，但其他栏位大概被他压爆了吧？勇者可能有额外配戴了增加敏捷值的装备。就这么不想输给我吗？） 「哇啊，好危险啊……」 海尔米欧斯发出不满的声音，站在擂台石制地板上的亚莲仅能抬头望着高处的对手。 「咦？比赛还没结束哦。我还会继续进攻喔。」 「哈哈。说什么呀？你的攻击已经打不到我了。我飞得很快喔！」 海尔米欧斯向上飞往比B级龙系召唤兽更高的位置。 「哪有打不到的道理呢？我反而非常感激您飞向空中呢！」 「咦？」 亚莲刚说罢，随即扬起笑容，向前伸出一只手。 「自爆吧，墙雄！」 随着亚莲一声令下，十只E级岩石系召唤兽骤然现身。它们同样飘浮于半空中，团团包围着勇者。接着，它们的身体倏然转红，旋即引发剧烈的爆炸。亚莲已计算过竞技场的规模，确保爆炸的冲击波不会波及观众席；然而，毫不知情的观众，听见那道惊天巨响，立刻惊声尖叫了起来。实力已大幅成长的二、三年级生几乎没被猛然的爆炸影响，巨龙出现当下，现场的骑士们亦采取守卫行动，确保王公贵族与各国贵宾的安全。 『请各位观战贵宾保持冷静！』 学园长透过扬声魔导具竭力安抚众人，反覆强调竞技场内安全无虞。 须臾，浓烟散去，海尔米欧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 「呼……这还真痛耶！」 「我已经提醒过您了吧？说您会受皮肉之苦。」 （很好，他又用了回复魔法。看来这招对他确实有用。话说，高速召唤还真是实用的技能呢。） 亚莲再次发动召唤技能，十只经过强化的E级岩石系召唤兽平空现形。海尔米欧斯意识到亚莲故技重施的瞬间，墙雄的躯体散发红光，一口气轰然爆裂。 普通模式中，技能等级的上限是Lv6，意味着角色最多只能习得六种技能。然而，亚莲的召唤等级升上Lv7后，一口气获得两种新技能。 其中一个新技能，就是亚莲刚才拿来攻击海尔米欧斯的「高速召唤」。 至今为止，无论是生成术、合成术，抑或是强化术，亚莲体感上的发动时间约在零点五秒左右。生成召唤兽的速度不及一秒，已快得令人咂舌，随着召唤等级上升，想召唤高层级召唤兽须不断重复生成与合成的过程，意味着生成时间大幅上升。 而「高速召唤」这项技能，能把召唤士发动召唤术、生成术、合成术、强化术与觉醒等所有技能的速度提高一个档次。 过去，历经生成至强化、觉醒等步骤，从无到有召唤出灵系这类召唤兽，大约需耗费十秒钟的时间，如今消耗时间趋近为零。 纵使一次召唤十只、二十只出来，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亚莲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要在脑海里想像自己要召唤哪种状态的召唤兽，下一秒旋即出现在眼前。若想把召唤兽收回卡匣，无论场上存在多少召唤兽，都能在一念之间尽数转化成卡片的状态。亚莲感觉自己从召唤所需的时间里被彻底解放出来。 唯独一点须特别留意，生成召唤兽所需的魔力与魔石数量与先前毫无二致，耗尽资源与魔力后，亚莲会陷入无法发动任何技能的窘境。 （这下子，我的成长幅度已经超越普通模式能触及的范畴了吧？） 既强大又实用的技能，让亚莲如此确信。 另一项新技能叫做「指挥化」，这似乎是第一个具有等级限制的技能，角色等级Lv55的亚莲曾试图发动新技能，魔导书封面却浮现了一行文字。 『所需等级不足，无法发动指挥化技能。』 角色等级须达到几等才能使用「指挥化」，亚莲仍不得而知。 （好想赶快解除「指挥化」的封印啊……） 亚莲趁战斗的间隙思索新技能之际，海尔米欧斯忽然窜出熊熊火团，直逼亚莲眼前。他似乎理解即便自己与亚莲保持距离，只会沦为待宰的标靶。于是，如同他先前所言，海尔米欧斯以惊人的速度自由地穿梭在空中。 （保持一定的距离是致胜关键啊。） 亚莲全力闪避海尔米欧斯的剑击，想方设法拉开两人的距离。既然知道E级岩石系召唤兽的特技能对敌人造成重创，那就没有近身缠斗的必要。 「出来吧，凯洛林！想办法骚扰勇者！」 『是！谨遵旨意。』 亚莲呼唤召唤兽的名称，一头气势媲美巨龙、拥有三个头颅的巨型野狼倏然登场。 「继巨龙之后，这次出现地狱三头犬塞伯拉斯啦！！」 一名观众抬高音量大声惊呼。B级兽系召唤兽三个头颅同时张大口，露出尖锐凶恶的獠牙，扑向海尔米欧斯。 （要攻击我还是凯洛林，随你挑！） 虽说B级召唤兽的能力值仅有海尔米欧斯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若勇者选择先对付召唤兽，那亚莲就能转守为攻，向海尔米欧斯展开反击。 假如海尔米欧斯选择拉开距离，迎接他的便是E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自爆。 纵使他击倒了B级龙系、兽系召唤兽，亚莲也能利用「高速召唤」的能力，飞速召唤下一批战力应对。 场上的两人一来一往互相削减对方的体力，且时不时施展回复魔法或使用回复道具保持状态。 眼见战况陷入胶着，海尔米欧斯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啊。」 「咦？您要投降了吗？辛苦了！」 亚莲并不追求「打一场漂亮的胜战」，倘若对手选择在此刻认输，他也没有意见。 「哈哈，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分出胜负的时候到了哦。亚莲，你想投降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唷。继续打可别怪我没留一条生路给你喔。」 「请别开玩笑了。」 亚莲绝不说出投降宣言。他随兴地挥了挥手，做出挑衅的模样。 （他这么说，代表第四个技能是攻击系技能吧？好，放马过来，让我教教你撂倒勇者的方法吧！） 海尔米欧斯至今展示过三项技能，分别为鉴定、回复与飞行。亚莲几乎能确信，最后一项技能是攻击型的招式。 「真拿你没办法。下一击我可没办法斟酌力道呢。」 勇者依然面带微笑，接着，他眼角的笑意不减，手却紧紧地握紧长剑。 山铜长剑金光灿灿，光芒越发强烈，彷佛有股庞大的力量不断注入其中。亚莲吩咐两只召唤兽在自己左右两侧待命，自己也举剑备战。 「哦？你要硬接呀？」 海尔米欧斯的语气饱含着讶异。 「凤凰剑！」 他大喝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闪电，转瞬间冲到亚莲面前。 「好，就是现在！宝牌龙！凯洛林！」 『喔！』 『遵命！』 亚莲倏然向后退，命令站在左右两侧的B级龙系、兽系召唤兽向前迎战。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啊。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海尔米欧斯挥下那把光芒越发耀眼的长剑，顿时闪过一道弧型的光线，B级龙系召唤兽瞬间化为光泡消失。 乘隙冲上前攻击的B级兽系召唤兽也在转眼间灰飞烟灭。 海尔米欧斯加速逼迫不断后退的亚莲，不给他任何呼唤新召唤兽的余裕。 随着勇者技能的蓄力，他手中的山铜长剑变得璀璨万分。海尔米欧斯打算使出全力的一击，结束对战。 比赛擂台的宽度仅有五十公尺。以海尔米欧斯的速度而言，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事实上，场上所有观众都曾目击他在瞬息之间冲向擂台救下克蕾娜的一幕。 （大蠢蛋，你低估了我的召唤速度。） 亚莲的高速召唤几乎等同无须召唤时间。速度之快，甚至能在克蕾娜出手攻击的刹那间，从她后方召唤出一只C级岩石系召唤兽，并立刻让它发动特技「替身」。 此刻，海尔米欧斯近在咫尺，亚莲飞速在两人之间召唤出一只召唤兽。那是一名身高约莫十公尺、全身穿戴护身铠甲的巨人，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B级岩石系召唤兽登场。 岩石系召唤兽举起圆形的盾牌，稳稳挡在亚莲面前，径直接下海尔米欧斯的技能攻击。对手一眼判断出B级岩石系是擅长防御的召唤兽。他没有一丝顾虑，向山铜长剑注入全身的技能之力。 海尔米欧斯的出击直接命中召唤兽，那面足足有半个召唤兽大的巨型圆盾迸发眩目的火花，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一秒，不仅盾牌出现数道裂痕，连B级岩石系召唤兽全身都布满裂隙，随时可能迸裂瓦解。 正当海尔米欧斯认定胜负已分，召唤兽即将消散之际。 笼罩整把山铜长剑的技能之光倏地流淌至圆盾当中，剑身瞬间黯淡。 「做得好！魔镜！反射攻击！！」 『……』 轰隆隆隆隆隆！ 犹如一种反向喷射装置，名为「魔镜」的B级岩石系召唤兽利用巨型圆盾，把承受的伤害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海尔米欧斯直接被盾牌迸发的强烈光束与冲击吞没，强劲的威力掀翻擂台的石板地，勇者随着四散的碎石被猛烈地吹向远处。 拥有「人类最强」的状态能力值、手持山铜打造的盖世长剑，以及勇者绝无仅有、毫不留情的技能攻击…… 亚莲一直在静待着满足所有条件的出击时刻。 首先，他没有任何剑术相关技能。再来，主要输出手段是B级龙系召唤兽，纵使它使出觉醒技能，对海尔米欧斯造成的伤害仍极为有限。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亚莲布下的局，意图创造出B级岩石系召唤兽发动特技的环境。 （果然啊，以勇者之道，还治勇者之身呀。干得漂亮，魔镜。） 『……』 B级岩石系召唤兽没有言语能力，但总觉得它十分为自己感到自豪。 B级岩石系召唤兽的特技「反射」，能把受到的物理伤害原封不动地反弹至出击者身上。发动特技期间，B级岩石系的耐力会暂时提升两倍，即便如此，召唤兽依然会受到实际伤害，万一挨不过敌人的攻击，耗尽体力会直接阵亡，无法触发后续的反弹效果。 「谢谢你扛住攻击了。」亚莲向B级岩石系召唤兽使用回复药，迅速为它回满体力。崩裂的盾牌与铠甲逐渐恢复原状，发出金属的「喀呲喀呲」声。 （那么……应该结束了吧？） 被冲击波猛力吹向远方的海尔米欧斯呈大字型仰躺在地面上。 定睛一瞧，他悠然地凝视着天际，露出享受日光浴般的表情。 「真厉害呢。你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呀……」 海尔米欧斯赫然理解，他是如何在亚莲一步步的诱导下发动技能，尽管自己中了对手的奇招，他的脸上仍挂着甚感痛快的微笑。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若您不打算投降，我接下来也会继续把您的攻击全数反弹回去哦。趁现在把魔力回复戒指交出来，我就放您一马，如何？」 亚莲的召唤速度远远胜过海尔米欧斯的移动速度。况且，不单是技能，B级岩石系召唤兽能反弹所有物理攻击。亚莲已确认海尔米欧斯不会使用攻击魔法，所以接下来他有办法反弹勇者的所有攻势。 「那还真是吓人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为什么？」 海尔米欧斯脸上的笑意在战况逐渐失利的情况下不减反增，亚莲不解地下意识出声询问。 「原来啊，精灵王所言不假呢。他说人类还怀有希望。」 （这句话是勇者该说的台词吗？） 被世间万众称为「人类希望」的勇者，如今却说「人类还有希望」，亚莲心中备感矛盾。 仰躺在地面上的海尔米欧斯身上泛起回复魔法的柔光。看来他的体力已完全恢复。而后，他缓缓起身，重新面向亚莲。 「咦？您打算继续战斗吗？」 「当然啰。亚莲，前辈的工作呢，就是让后辈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别这么说。您的教诲我早已铭记于心了喔！哇，勇者真是太了不起啦！」 （所以快快投降，把戒指交出来吧！你我双方都能回复体力和魔力，再打下去只会浪费魔石啊。我已经消耗很多了耶……） 「哈哈，亚莲，你的个性始终如一呢。别恭维我了，我让你瞧瞧人类最强的一击！」 言罢，海尔米欧斯的身体周遭猛然迸出蒸腾的扭曲虚像。 （啊？什么啦？德贝尔克也这样，该不会……他们都有不服输的体质吧？勇者要发动他的EX技能了吗？虽然刚刚帮魔镜回复体力了，但只靠两只铁甲保护可能不够。那召唤五只……不，召唤十只出来总扛得住吧？） 就在亚莲飞速更换卡匣的卡牌编组时，海尔米欧斯已持剑摆出战斗架势。 接着，他直接朝亚莲冲了过来…… 「给我接招吧！神切剑！」 （糟、糟糕，这次他没有先问我要不要投降耶！） 亚莲再次召唤出B级岩石系召唤兽挡在两人中间，然而，这次还来不及撑到发动反射技能的时间，召唤兽的巨盾直接被粉碎，本体也在猛击下崩解。勇者的EX技能无法被反射破解。 「可恶！」 亚莲旋即发动十只C级岩石系召唤兽的特技「替身」。 面对海尔米欧斯风驰电掣般逼近眼前的一击，亚莲赶紧举剑准备反击，不料自己的双手在电光石火间被叠加了EX技能威力的山铜长剑斩下，精金长剑随着断臂喷飞出去。C级岩石系召唤兽的「替身」承受不了毁灭性的伤害，化为泡沫消失殆尽。比赛擂台的地面被轰个粉碎，留下一个骇人的天坑。 「咳呃……」 「勇者的一击，怎么样呀？不会死掉了吧？」 「……还活着喔。」 （好，来场持久战吧。我等等会去捡起那枚落在勇者尸身旁的戒指，别奢望我会高抬贵手啊。） 亚莲于上空召唤出魔导书。一颗宛如水果般的物体自收纳页面掉出，落在亚莲身上。 触碰到肌肤的刹那间，亚莲的断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迅速再生。身上的防具与武器被震得残破不堪，亚莲也只能认了。他瞅向海尔米欧斯，徐缓地站起身。 「那是什么？转瞬间就痊愈了，莫非是精灵的灵药？」 「嗯，差不多啦。」 亚莲随口敷衍。实际上，那是草系召唤兽幻化而成的回复药。E级草系的回复药无法修复断裂的四肢，但亚莲猜想B级草系的回复道具可以。 他从收纳页面取出备用的精金长剑。 意识到亚莲散发的战意丝毫没有消褪，海尔米欧斯诧异地瞪大了眼。 「咦？亚莲，为什么你还要继续跟我战斗？」 「大概是因为……我想要那枚戒指吧？」 （刚刚毫不留情用EX技能攻击我的家伙问什么不着边际的问题。啊？难不成他想反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刚才那一击已足够让你明白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为什么你还不肯放弃？」 「因为对手很强，所以选择放弃，那绝对输定了不是吗？敌人很强，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这是亚莲从前世贯彻到今生的信念。遇见强劲的敌人，从而了解自己的渺小，人们才甘愿付出漫长的时间砥砺向前。 「如果我说获得力量、超越极限后，迎接你的只有绝望呢？」 亚莲无法读懂海尔米欧斯的弦外之音，只能静静地注视着对方。此时，海尔米欧斯已然褪去笑颜，散发着严肃的态度。彷佛正在等待内心的解答。 （原来如此。这些年来，他见证了无数的绝望啊。） 倘若人类的希望失去从容的微笑，被沉重的绝望压垮，人们又该相信什么？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无力感，海尔米欧斯只能一直戴着笑容满面的面具。 「海尔米欧斯先生。我绝对会跨越那份绝望给你看。」 「让我看看绝望的彼端吗？是否存在那样的境界呢？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听见亚莲的回应，海尔米欧斯下意识地问道。 「您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当然，告诉我吧。」 海尔米欧斯如少年般渴求真理的双眸映照着亚莲的身影。 「听说魔王称呼自己叫『终焉的魔王』对吧？」 「没错，那么你是……」 「那么我是……『起始的召唤士』！」 （我临时想出来的……） 「亚莲是……起始的召唤士吗？」 亚莲替自己取了称号，意味着他是异世界第一位召唤士。不仅如此，他自诩是能与魔王抗衡的存在。 海尔米欧斯低声复诵一遍亚莲的称号，同时缓缓地朝亚莲走去。他从系在腰间的袋子里取出某项物品，递给亚莲。 那是魔力回复戒指。 「咦？你要直接送我吗？」 （呜哇！我拿到魔力回复戒指啦。是说，获取条件是撑过勇者EX技能的威力吗？还是因为我力战到底，没有放弃的奖励呢？） 亚莲以为自己误解了海尔米欧斯在学园长办公室提出的魔力回复戒指取得条件。他迅速翻阅魔导书，确认当时留下的笔记，只见上头清楚写着「战胜勇者」四个字，才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当然啰。这是精灵王托我转交给『起始的召唤士』的物品。」 （喂！那取得条件应该是我得报上「起始的召唤士」名号才对啊！） 海尔米欧斯所说的话足以判断精灵王罗泽的梦话里，已预言到亚莲会说出「起始的召唤士」这个名号。 「但真的能交给我吗？您之后得返回战况激烈的战场上吧？」 亚莲担心，若是因为自己收下了魔力回复戒指，害海尔米欧斯死于战场就糟了。 闻言，海尔米欧斯维持一贯的笑容，向亚莲展示自己的手掌。 「你看，我也有一个喔！他说是送给『勇者海尔米欧斯』的呢。精灵王还真慷慨！」 看来，精灵王罗泽赠予的魔力回复戒指不只一枚。 （哼，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接下来，只剩一件该做的事情。） 亚莲自信满满地举起一只手。 海尔米欧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措手不及，诧异地惊呼：「咦？」 竞技场的看台上仍有许多观众注视着两人的动向。亚莲的同伴们当然也从旁守望着他与勇者间惊心动魄的对决。 王太子与一众贵族坐在贵宾席上，全都看傻了眼。若不是不能在各国贵宾面前失态，他们根本一刻都不想多待，老早就逃离这激烈的战场了。在随行骑士的保护下，贵宾区的观众席上默默展开一场面子与胆量的角力战。结果，几乎所有人都待在竞技场，硬撑到最后。 尽管比赛擂台已被海尔米欧斯的EX技能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天坑，但从观众席望去，两人的身影依然清晰可辨。先前一直无法理解眼前究竟发生什么事的观众逐渐进入状况。大家终于想起自己身处竞技场，擂台上正在上演的节目是学园武术大会最高潮的对决。 观众一见台上的黑发少年突然举起一只手，顿时屏息以待，注视着接下来的发展。 「我认输了。哎呀，真不愧是勇者，好强喔～使出全力还是打不过呀，真教人不甘心～」 （我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理由了。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指教。） 亚莲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出投降台词，同时摆出投降的姿势。 海尔米欧斯陷入一秒的困惑，随即会意过来，无奈地呢喃着：「真像亚莲的作风啊。」 （插图007） 就这样，亚莲与海尔米欧斯的对决，以后者的胜利划下句点。 无论是观众席上观战的学生、外国贵宾，还是王太子与王国的贵族们，仍对最后一场对战的过程一头雾水。人们呆愣地注视着站在破败不堪的比赛擂台上的两人、那令人摸不着头绪的互动。 ──────────────────────── 第十七章 大会闭幕典礼 海尔米欧斯拿下武术大会最终表演赛的胜利后，转眼过了一周。 随着学园武术大会落幕，亚莲回归正常通勤上学的生活。自从亚莲参赛，同学们对待他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些人心生畏惧，刻意回避与亚莲接触；更多的是愿意主动攀谈的学生。在「力量就是正义」的世界里，敢站在勇者面前奋力一搏的人物都值得掌声。 不过，亚莲仍对学园武术大会抱有一丝困惑，因为今年缺少赛后闭幕仪式。 往年，王国的王族或贵族们会亲临闭幕典礼，当众表扬优胜选手。除了优胜者以外，其余十五名入围正式淘汰赛的选手与其他国家的宾客们皆会出席这场仪式。在这个场合里，贵族会积极延揽实力坚强的学生，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愿在完成战场的义务兵役后，成为自己的属下。实际上，去年曾有不少贵族意图征询克蕾娜的想法，她却以「我得回据点吃晚餐」为由，拒绝进一步详谈。 为什么今年没举办闭幕典礼呢？ 原因多半是亚莲在对战海尔米欧斯时展现超乎预期的实力。比赛结束后，观看亚莲战斗的各国贵宾纷纷要求学园出面解释清楚。人们的质疑不外乎以下几种。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王国要隐瞒如此强大的存在？」 「根据五大陆同盟的契约内容，若有超越剑圣的强者诞生，王国应主动向同盟诸国共享这个消息。」 代表其他国家参与盛事的贵宾，同时也是国家元首的代理人。学园与王国自然不敢轻忽他们的质问。对此，王城陷入混乱，忙着商议如何回应大会衍生的外交舆论，此时举办闭幕典礼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王城内部一片紊乱的消息来自里弗尔。亚莲相当好奇他究竟透过何种管道掌握王城的第一手资讯。总而言之，鉴于各国正热切地等待王国给予合理说法，近日即将补办武术大会的闭幕典礼。 得知王城内部状况后的亚莲，冷漠地回了一句「这样啊」，并未显露半点兴趣，毕竟他已获得企盼已久的戒指，其余的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 ＊＊＊ 这天，学园举办延宕已久的闭幕典礼，地点位于学园都市内部某间高级旅馆。 亚莲向课堂讲师申请早退，与克蕾娜结伴前往旅馆。那间旅馆是王太子去年邀请子爵共进晚餐的地方。 （果然没错，典礼会场是王太子去年下榻的旅馆。这里该不会是王太子的御用旅馆吧？） 两人步入大厅，接待人员立即引导他们前往等候区。房里已有数名入围正式淘汰赛的学生在等待典礼开始。穿着高年级制服的学生主动上前打招呼，亚莲也回以礼貌的问候。 不久后，闭幕典礼的流程执行官走进房内，环视在场的学生一圈，说：「都到齐了呢。」随即开始说明典礼的流程与注意事项，包含禁止直视王太子，注意仪态、切勿大声回话等。 此外，严禁携带任何武器进入闭幕典礼会场，所有学生都得接受安全检查，避免有人偷渡武器。亚莲有种错觉，主办方特地派了两位工作人员，格外慎重地检查他与克蕾娜的随身物品。而后，执行官继续讲解冗长的注意事项，有些学生紧张得脸色发白。 「闭幕典礼即将开始，各国贵宾已抵达会场，请各位务必铭记于心，不得失礼。」 执行官说完结语，行前说明流程告一段落。据说做出失礼之举的人，可能会遭受王国惩处。 随着时间流逝，接待人员终于开始引导学生们前往典礼会场。获得优胜的亚莲负责领队，其余学生依序排成一列迈步前行。待双开门的会场门扉开启，踏入闭幕典礼会场，亚莲一眼认出记忆中的场所。 （这是之前王太子设宴的地方呀。把餐桌撤走就成了典礼会场啦？） 首先，会由王太子开头致词，王国贵族与各国贵宾列席于会场左右两侧，十六名学生缓缓沿着中央走道前进。尽管执行官耳提面命，禁止东张西望，亚莲仍从交头接耳声推测在场的来宾至少超过一百人。 「确实是罕见的黑发……但近看不就是名纤细的少年吗？」 「他真的叫巨龙出来作战吗？」 「对啦。问就问，不要这么大声……」 （这些人真是……拜托你们说话压低音量啊，本人全听到啦。） 受邀出席典礼的贵族们皆好奇地打量着亚莲，嘴里窃窃私语，彷佛他是什么奇珍异兽。 从门口笔直向前走，王太子就坐在走道深处的位置。按照流程，闭幕典礼的开场仪式是入围正式淘汰赛的十六名学生须俯首跪于大厅前侧，聆听王太子的「赐言」。行进间，亚莲的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子爵的身影。 （喔？格兰威尔子爵也出席了呀。） 才刚发现熟稔的人物，亚莲即将抵达定位，执行官吩咐他们在王太子前五公尺处停下脚步。然而差没几步，王太子忽然出声制止。 「停！到那边就好！太近了！」 王太子前方五公尺处的地毯上有个圆形的花纹，原本是亚莲等人跪下的位置，实际情况却不一样。亚莲轻声回应「遵命」，立即在原地驻足，跪地向王太子致意。 「殿下，切勿刺激那名少年，此处的防守措施不臻完善。」 「我、我明白。」 负责护卫的骑士探向王太子身后，压低声音提醒；可惜，这番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位于队伍第一排的亚莲耳中。他不禁猜想，王太子大抵是目睹了先前那场激战，从而忌惮着亚莲的力量。仔细一瞧，在场的护卫骑士似乎比去年宴请子爵时的人数更多。 （赶快结束吧。召唤术好不容易升级了，真想立刻到地下城拿巨龙来试刀啊！） 现下，亚莲的召唤等级已升上Lv7，召唤兽加护提供的能力值加成更胜以往，还增加了许多种可生成的召唤兽种类。亚莲从一月以来，再也没跟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正面交锋过，他想尽快与「重型巨龙」一战，这次应该不用再靠克蕾娜发动EX技能就能打倒它了。 司仪扬声宣布：「典礼就此开始，有请王太子致词。」闻言，亚莲等十六名学生按照流程，深深地俯首向王太子致意。 「感谢诸位带来精采绝伦的比赛。拉达修王国能诞生如此杰出的强者，令我甚感欣慰啊。但愿诸位往后持之以恒，勤加锻炼，以报效王国。」 「「「遵命！」」」 （太好啦，总算结束了。我可以直接回家了吧？比起前世那位讲话动辄半小时以上的国中校长，王太子言简意赅实在太赞了。） 王族与前世的校长不同，他们极少对属下或平民百姓发表长篇大论。 然而，实际情况与亚莲的期待背道而驰，王太子并未命令众人退下，会场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沉默。 （嗯？现在……在等什么？） 亚莲心中越发焦躁，只想尽快离场。两侧的各国贵宾与贵族们，全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王太子再度开口说话。 「我说，亚莲。你的战斗确实可圈可点。」 感受到周围殷切等候自己出言的气氛，王太子终于张口。在场的各国代表都在观察王国会如何对待身为武术大会优胜者的亚莲。 「承蒙殿下夸赞，属实荣幸。王太子殿下亲临现场，实在教人亢奋至极。」 （总之，先拿「情绪亢奋」来当破坏比赛擂台的理由吧。） 亚莲如此想道，还刻意在对话里强调自己看见「王太子亲临现场」而「亢奋至极」的恭维情绪。 「是、是这样啊。话又说回来，没想到格兰威尔的属下，竟拥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实力。子爵从未向上禀报，我还真是一无所知呢。」 王太子刻意抬高音量，在场宾客皆能听见他的揶揄。他显然记得，去年与子爵在这个宴会厅谈话时，站在子爵身后随侍的人物就是亚莲。这让他抓到机会，把「王国未能掌握亚莲情报」的责任，巧妙地推到格兰威尔子爵头上。 「什、什么属下？」 坐在广阔大厅一隅的格兰威尔子爵，被王太子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惊呼。 「嗯？他不是你的属下吗？」 「殿下，亚莲是我格兰威尔家族的贵客。」 「贵客？亚莲，此话属实？那你当时为何穿着家仆的服装？」 忆及不寻常之处，王太子忍不住追问下去。 「殿下，我确实以贵客的身分寄身格兰威尔家族。为感谢子爵给予优厚的待遇，我偶尔会略尽绵薄之力，协助宅邸的事务。」 「「事务？」」 王太子与子爵不约而同出声。子爵拼命回想自己曾委托亚莲协助过什么样的事务，却毫无头绪。 「子爵宅邸有何事需要你协助？」 「殿下，我负责担任子爵的保镳。因为近几年来子爵周遭动静频繁，令人忧心。」 「噗！亚、亚莲！？」 子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年他在王太子的晚宴上失态，被当众训斥一番，这次王太子却不以为意。听见亚莲用「保镳」一词自称，在场的王公贵族开始窃窃私语。众人眼中的格兰威尔子爵是倚仗着秘银矿利益，利用手段处理掉敌对贵族及王族使者的狠角色。他们称当时引发的一连串骚动为「格兰威尔之变」。 在这样的情况下，亚莲使用「保镳」一词非常耐人寻味，等同于子爵以贵客的名义雇用亚莲，不仅保全自身安危，还帮忙排除眼中钉。 王太子吞了一大口唾液。他这才意识到去年晚宴亚莲假扮成家仆，随侍在子爵身侧，暗中保护子爵。站在王太子后方的几名骑士顿时忘却自己的职责，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去年王太子于此处设宴，倘若当时双方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身为保镳的亚莲搞不好会在瞬息之间取走他们的小命。思及此，护卫骑士们藏于铠甲之下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这、这样啊。衷心效力我国的重要贵族能有你护卫，实乃幸事。」 「是！为报子爵恩义，无论子爵遭谁谋算，亚莲必定尽忠职守，竭尽所能保护。」 听闻亚莲说出「无论遭谁谋算」，王太子脑袋忽然一阵晕眩，仍努力维持自己的颜面。 于是，学园武术大会的闭幕典礼在亚莲向王太子宣示自身立场的情况下，落下了帷幕。 ＊＊＊ 时光飞梭，十二月上旬。 在罗丹的领导下，开拓村的拓垦进度相当顺遂。村庄围栅已落成，甚至建村头一年就有余裕筹划猎捕野猪的行动。 白龙山脉向南北绵延，山麓地带广阔无垠，向来不乏野猪的踪迹，近年来却异常大量地繁殖。一切得归因于亚莲先前把哥布林与半兽人扫荡一空，野猪再无天敌，周遭的生态圈随之改变。 托亚莲等人合资购买并赠送给村庄的绯绯色金长枪、秘银长枪之福，狩猎队顺利捕获二十头巨魁野猪。寒冬时节，人们有足够的野猪肉补充营养、蓄积精气，待暖春来临，必能以饱满的精气神投入农耕。 此刻，亚莲一行人身处在学园都市某座A级地下城的底层首领房间。 「终于打倒了呀！」 『……』 底层首领「重型巨龙」倒卧在众人面前，气息渐趋微弱。这次，他们并未借助克蕾娜的EX技能，成功讨伐了A级地下城底层首领。 「啊！我的等级提升了！」 「恭喜你，梅露露。你升上Lv58了呢。」 亚莲经常使用从前世带来的游戏词汇，队伍的同伴们也在耳濡目染下逐渐习惯这套说法。见梅露露乐不可支的模样，她应该也在不知不觉间适应了等级的概念。 【姓名】 梅露露 【年龄】 14 【职业】 魔岩将 【等级】 58 【体力】 1621 【魔力】 2340 【攻击力】 756 【耐力】 1274 【敏捷】 756 【智力】 2340 【幸运】 1453 【技能】 魔岩将〈1〉、飞臂 〈1〉、枪术〈3〉、 盾术〈3〉 【EX技能】合体（右臂） 【经验值】80,240/4千万 技能等级 【飞臂】 1 技能经验值 【飞臂】 0/10 （总觉得梅露露的状态看起来像在玩别的游戏，是我的错觉吗？） 亚莲脑海里浮现了前世看过的特摄节目。他觉得合体机器人里面，负责操作头部的角色最为帅气。梅露露施展技能的必要条件是驾驶「魔像」。然而，学园都市没有魔像，因此发动不了技能的梅露露，自然没办法累积技能经验值，她的技能等级始终停留在起始点。 梅露露与来自精灵之国的苏菲、佛而玛相同，都是基于五大陆同盟的契约，前来学园都市留学的学生。 中央大陆的北方战线，除了精灵部队以外，还有一支从帕基斯帝国借来的魔像军团。数量虽不及精灵军团的人数，但每一具魔像皆能发挥出压制A级魔兽的超强大实力。 「喔喔！掉金宝箱啦！果然遇到巨龙首领，比较容易刷到金宝箱！！」 就在巨龙消散的瞬间，房间里立刻出现讨伐报酬。基尔兴奋地扑向一年未见的金宝箱。 打开一瞧，里面有一个戒指。 （唔嗯……如果是山铜武器该有多好。尤其是大剑或战斧。） 前一阵子，亚莲在与勇者的激战中获得了心心念念的魔力回复戒指。如今，戒指类的物品已快跌出期望清单之外。眼下的目标是获取山铜武器，让同伴的战力更上一层楼。最好优先取得克蕾娜与德古拉的武器。 目前亚莲透过自身攻击力推算出的武器威力大致如下。 各类武器的攻击力推算值 ●钢铁长剑：100 ●秘银长剑：500 ●绯绯色金长剑：1000 ●精金长剑：3000 ●山铜长剑：超过5000 实际造成的伤害会因是否击中要害、敏捷或技能等级而出现相当大的差异，亚莲记录的数值仅代表武器本身的威力。 「我装备好了，增加的能力值是哪一项呢？」 「喔！魔力增加1000点了呢！」 基尔迅速套上那枚戒指，经过确认，那枚戒指的效果是提高魔力值。 （这很不赖呀。魔力增幅戒指搭配魔力回复戒指使用，应该能加速让技能等级升上Lv8。） 至此，队伍成员皆完成通关五座A级地下城的目标，就在亚莲与基尔讨论着该由谁优先装备魔力增幅戒指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登…… 『我是地下城总控系统。热烈恭喜网游废人的冒险者们。特此为各位颁发A级地下城的通关证明章。』 「出现了呢。」 萨希尔见怪不怪地望着平空冒出的立方体装置。 亚莲检视手中的黑色卡片，上头出现了第五个图章。 『各位网游废人的冒险者，您已集满五个通关证明章，将直接为您发行S级地下城的入场资格证。』 闻言，所有人皆低头看着自己的卡片，盖在黑色卡面上的五个小图章逐渐融合成一个巨大的图章。 「出示这个图章，就能进入S级地下城了吗？」 『没错。』 「请问你知道S级地下城分布在哪里吗？」 『座落于阳帕尼的试炼之塔。』 （那是哪里啊？） 虽然在学园修过地理课，亚莲却不记得自己曾听过这个地名。倒是梅露露立刻有了反应，开口询问立方体装置。 「你指的是位在阳帕尼的巨大高塔吗？」 『是的。正确无误。那正是位于阳帕尼的神殿。』 「咦？梅露露，你知道在哪吗？」 众人惊讶的目光霎时集中在梅露露身上。 「嗯！那是狄格拉古尼大人所在的巨大神殿哟！我记得在帝都的东北方那一带吧……」 梅露露的眼神飘向半空中，努力回想阳帕尼的实际位置。看来她虽然知晓地名与位置，却没实际去过那个地方。 「你说帝都……是指帕基斯帝国的首都没错吧？」 「嗯嗯！对哟！阳帕尼应该是一个位于帝都东北方的领地名称吧？」 （什么啊，S级地下城竟然位于帕基斯帝国境内啊。） 「咦？意思是……我们没办法直接去挑战S级地下城啰？」 克蕾娜看起来相当失望。自从亚莲的召唤等级升上Lv7后，众人已摩拳擦掌，想尽快一探S级地下城。 （我还期待A级地下城最底层会出现连结到S级地下城的传送门之类的东西……） 所有人的角色等级皆已满等的现在，想继续强化队伍战力，仅有获取山铜武器一途。勇者曾透露，山铜武器是地下城限定的掉落物品，因此，挑战S级地下城势在必行。 「看来……短时间内难以成行呢。」 萨希尔跟着轻叹一声。 「嗯……如果升上三年级后以留学的名义，全队一起前往帕基斯帝国呢？不知道可不可行？梅露露或许也能获得魔像开始锻炼技能。」 亚莲向大家提议。 「我们真的能去留学吗？」 德古拉显然无法理解亚莲的逻辑。 「谁知道呢？或许能去拜托学园长看看？」 「说得也是！可以由我出面请求特奥多席尔通融一下喔！」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苏菲倏地插入话题。现在才十二月，交涉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在四月新学期开始前转入。于是，亚莲一行人决定向学园提出留学帕基斯帝国的申请。 于是，他们以获得山铜武器为目标，决定挑战位于帕基斯帝国境内的S级地下城。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想尽快抵达阳帕尼的神殿，一刻也不愿多等。 『抱歉打扰各位谈话。我的说明尚未结束。』 默默悬浮在空中听着众人谈话的立方体装置打断了队伍的讨论。 「咦？啊，请问还有什么事呢？」 （还有其他注意事项？） 『成功通关座落于阳帕尼的S级地下城，各位手中的入场资格证将会自动转换成地下城霸主挑战证。』 「喔喔喔喔！有隐藏BOSS！狄格拉古尼太懂玩家的心了啊！」 众人皆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唯独亚莲激动地握紧双拳，高声欢呼。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跟地下城霸主战斗吗？」 萨希尔代替亢奋至极的亚莲确认。 『没错。』 「赢了能获得什么奖励吗？」 战斗需要动机。萨希尔想知道他们该为何而战。 『地下城霸主会亲自告诉战斗的胜者。』 （喔喔！不会提前告知奖励内容！完美！Perfect!） 「这下我们绝对要通关S级地下城啊！」 亚莲满腔热血地向队伍成员们喊话。克蕾娜斗志满满地附和，萨希尔只能深深地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他们又开始了……」 ＊＊＊ 这一年的新年在一片肃穆之中揭开序幕。 去年岁末，病情始终未见好转的国王驾崩了。 举国上下弥漫着哀恸的气氛，王国停办了所有活动，民间也发起国丧运动，经济活动几乎停滞。街上除了满足百姓生存需求的餐厅等商铺还开着，其余店铺皆暂时歇业，地下城也被封锁。 丧期结束后，王太子毫无悬念地继任一国之主的位置。里弗尔向亚莲透露，王国之后将举办盛大的即位典礼，然而亚莲一点也不关心究竟是谁登上王位。 约莫一个月前，亚莲等人知晓S级地下城位于帕基斯帝国境内。而后，亚莲已请求学园长协助办理前往帕基斯帝国留学的相关手续。学园长将会透过帕基斯帝国向学园提出申请，但学园是否会同意仍是未知数。现在只能静候学园长通知结果。 国丧的影响并未波及学园，课照上、试照考。 亚莲一边听上午的课程，一边忙着把魔石转换成生命草或魔力种子。 多亏召唤等级升上Lv7后解锁了高速召唤技能，亚莲现在能在不超过卡槽上限的情况下，同时召唤许多只召唤兽、转化许多种道具，大大提升了累积技能经验值的效率。 魔力回复戒指的回魔量为每秒百分之一魔力上限，能在短时间内补满魔力值。不想浪费魔力的亚莲，清醒的时刻总会努力消耗魔力，若非高速召唤帮他省下不少步骤与时间，他恐怕早就被繁复的召唤过程搞得心力交瘁。 就在亚莲反覆发动召唤术时，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 砰！！ 来者猛地推开教室的拉门，力道之强劲，让人误以为有人踹门而入。指导老师与学生们霎时被吓得愣在原地。 （是班导师。） 亚莲顺着声音看向门口，恰好与班导师四目相交。只见他气喘吁吁，完全不顾课堂秩序，大声地朝亚莲说道。 「亚莲！带上所有队友，马上过来学园长办公室！」 （他怎么这么慌张？队友是指冒险者队伍的所有成员吧？） 「他叫我们过去呢。」 萨希尔立即起身。接着，亚莲与全体队员跟上班导师的脚步赶往学园长办公室。 「我带他们来了！快说明状况吧！」 班导师省略了敲门请示的步骤，直接推门而入，一踏进办公室马上用粗鲁的口气要求学园长说明。 （整个变回冒险者的样子了……） 亚莲等人随着班导师进入办公室。 「喔喔！你们来了！」 学园长办公室的桌上平摊着一幅世界地图。年纪超过一千岁、平常总是沉着冷静的学园长，此刻却显得异常焦躁。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呢？」 学园长肯定有要事才会急切地找他们过来，此刻他却迟迟开不了口，不晓得是一时词穷，还是正在斟酌自己的用词？亚莲注意到学园长轻轻地瞥了苏菲一眼。 「……」 （为什么沉默不语？） 「其实，王国针对你的队伍发布了一道派遣命令。」 「是要我们上战场打仗吗？」 一听见「派遣命令」，亚莲脑海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还以为他们去帕基斯帝国留学的申请被批准了。 但是，留学根本不会使用到「派遣命令」这个词汇。依照设立学园的目的判断，派遣的地点除了魔王军肆虐的战场，别无他处。 「没错。罗泽海姆与魔王军陷入激战，他们基于五大陆同盟的契约内容，向我国提出派遣亚莲前往支援的紧急要求，拉达修王国也答应了这份请求。」 说完，学园长把派遣命令的文件置于桌上，文件上清楚列出亚莲、克蕾娜、萨希尔、德古拉、基尔五人的名字。 （是派遣命令……可学园长说罗泽海姆向我国提出请求，请求跟命令是一样的吗？） 从入学以前到现在，亚莲总以为自己将来会被派往吉穆特帝国北边或前拉斯图里王国等，位于中央大陆北部的战线。 「罗泽海姆？所以我们得立即出发去罗泽海姆吗？」 「没错。现在罗泽海姆正深陷国家存亡的危机当中。」 学园长说道，目光同时移向摊放于桌面上的巨幅世界地图。 「咦？」 苏菲一脸惊愕，学园长继续说下去。 「谍报消息指出，目前魔王军开始侵略三大陆，且据说魔王军的总兵力高达一千万以上。」 「一千万！！！」 （所谓的三大陆应该是中央大陆、帕基斯帝国与罗泽海姆。一千万啊……） 苏菲被那骇人的数字震慑到几乎昏厥。位于中央大陆南侧的其他两个陆块，尚未成为魔王军进犯的战场。 「那个数量……已经是往年的五倍、甚至十倍了！」 过去魔王军也曾同时进攻三大陆，亚莲记得课堂内容提过，当时的总兵力为每年一百万至两百万左右。其中，派往中央大陆与其他两个陆块的魔王军比例约为2：1：1。 「是啊。虽然不清楚魔王策划了多久、准备多少兵力发动这次的攻击，但看起来他们不断地为灭亡罗泽海姆扩展军队规模。」 （原来近年来战局的扭转，不完全是勇者的功劳啊。魔王军刻意按兵不动数年，为的就是一举攻陷罗泽海姆。） 勇者海尔米欧斯现身于战场以来，战况逐渐向我方逆转。他是人类历经长达五十年败仗后，千呼万唤而来的希望。 自从勇者扭转战局劣势，至今将近八年。然而，还存在着勇者以外的要因改变了战场局势。 「特奥多席尔！然后呢？罗泽海姆陷入国家存亡的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提出紧急请求，难、难道……」 此刻，一直从旁听着亚莲与学园长对话的苏菲情绪陡然溃堤，焦急地问道。 「……」 学园长却答不上话，嘴巴微张，话语被噎在喉头，吐不出半个字。 「特奥多席尔，快回答我！女王陛下绝对平安无事，对吧！？」 （女王陛下吗……） 苏菲称呼自己的生母为「女王陛下」。尽管精灵族信奉自然精灵之王罗泽，但人民对精灵族女王陛下的敬爱，丝毫不逊于信仰。甚至可以说，精灵族是为了他们的女王陛下，奋勇战斗至今。 「……女王陛下目前下落不明。」 面对失去往日从容、全身散发压迫感的苏菲，学园长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不、不可能！？那芙特尼亚的情况如何！？把一切都说清楚！」 苏菲怒不可遏地质问明显有所保留的学园长。芙特尼亚是罗泽海姆的首都，同时也是精灵女王所在的王都。 「……根据三天前回传的情报，芙特尼亚已遭三百万魔王军攻陷。现在无法确定女王陛下是否安然无恙。」 「怎么会这样……」 「苏菲亚罗涅殿下！」 苏菲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佛而玛及时伸手扶住她。 学园长重新转头望向亚莲。 「罗泽海姆已有七成国土落入魔王军的掌控。此时此刻，它们的兵力逐渐向罗泽海姆南部集结，看样子正在做最终决战的准备。」 即便遭大军一举压境，罗泽海姆沦陷的速度仍快得令人不敢置信。 「您希望我前往罗泽海姆吗？」 「没错。希望你能接受这份请求。」 「我想另外请问，目前中央大陆的战况如何？」 亚莲想要确认中央大陆北部的局势。倘若罗泽海姆岌岌可危，那吉穆特帝国的战局恐怕也不容乐观。 「……」 然而，学园长顿然语塞。 「咦？难道前线已经溃败了吗？」 「不，没有溃败。战斗尚未开始。大约有两百万魔王军驻扎在从北方要塞骑马十天可至的地方待命。」 闻言，亚莲的同伴们不由自主低喃「两百万……」，且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咦？待命？同时发动攻击不是更好？嗯？精灵部队呢？） 「抱歉，请问协防的精灵部队知道罗泽海姆的现况了吗？你刚才说罗泽海姆南部正在准备最终决战，我应该没听错吧？」 看来亚莲抓到问题的关键了。苏菲紧接着问。 「特奥多席尔，请回答！协防中央大陆的精灵部队现在处于什么情况？」 「精灵部队正在逐步撤出中央大陆，回国保卫罗泽海姆。」 一般而言，精灵会前往缺乏补师的战场分担治疗伤员的工作。如此重要的兵力此刻陆续撤离战场，准备返回故土保家卫国。 「缺少精灵部队支援的状况下面对两百万的魔王军，怎么想都很不妙啊！」 萨希尔不禁抬高嗓音惊呼。亚莲冷静地分析中央大陆的战况，直接挑明。 「我想，中央大陆的魔王军八成在等补师们撤出联合部队后，再趁势大举进攻。所以现在才会选择按兵不动，静待良机。」 「……恐怕正是如此。但是，我的心里虽过意不去，仍想恳请各位接受请求，前往罗泽海姆拯救我等的女王陛下。」 学园长明知中央大陆陷入危机，却依然执意要亚莲等人回应罗泽海姆的要求。 身为精灵王族的学园长，第一次深深地向亚莲一行人低下头。 「别、别这样……亚莲，该怎么办？」 亚莲的学园生活迈入第二年尾声之际，魔王军倾巢而出，企图毁灭整个世界。亚莲的同伴、学园长、班导师，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屏气凝神，等待着亚莲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们去罗泽海姆吧！」 他选择挺身而出，率先拯救深陷水深火热当中的罗泽海姆。 就这样，亚莲与同伴们毅然决然地前往那片正被魔王军逼入亡国边缘的土地──罗泽海姆。 ──────────────────────── 特别番外篇① 海尔米欧斯回想篇 海尔米欧斯站在战场上。 地点是距离中央大陆北边的五大陆同盟军驻守要塞更为遥远的敌军本营。 『我乃堂堂魔神，岂能被区区人类……』 海尔米欧斯手中的山铜长剑，深深贯穿敌将的胸膛。 他成功击败统御敌营魔兽的指挥将领。 身上插着海尔米欧斯的武器，敌方将领仰面向后倒地，当场丧命。 「做、做到了！我们打倒它了！作战成功了呀……」 手握大剑的红发女子开心地说道。 「呼哈、呼哈……是啊，安妮萨。啊，谢谢大家的帮忙。」 红发女性──安妮萨是一名剑圣，同时也是海尔米欧斯的伙伴。 上气不接下气的海尔米欧斯转身向在场的其他同伴道谢。 他们在战场上与魔王军经历无数次的交锋，如今这支十人左右的队伍，经常奔走于各个战场并肩作战。 队长是海尔米欧斯，其他则有剑圣、圣女等精锐天赋组成的队伍，无疑是当今人类最强部队。 「莉可蒂娜，抱歉，帮我回复一下。」 安妮萨露出一抹终于可以下班的放松表情，拜托圣女莉可蒂娜帮忙。 「好，我马上帮你回复喔。」 刚才与敌方将领经历一番激斗，海尔米欧斯等人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却在圣女莉可蒂娜发动回复魔法的瞬间，伤口倏然愈合如初。 「总算顺利解决了呢。」 击败魔王军的敌将后，海尔米欧斯心里涌起一丝放心的感觉。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他的神情再度蒙上一层阴霾。 「干么啊，海尔米欧斯！别露出那种表情，前线那边绝对撑得住的！」 安妮萨用掌心用力拍了拍海尔米欧斯的背部，安慰他无须过度悲观。 安妮萨与莉可蒂娜，是从海尔米欧斯就读吉穆特帝国学园时，一路共患难的同伴。 「你说得没错，安妮萨。要塞一定不会有事。我们快回去吧。」 这次的作战是五大陆同盟主导的作战会议发布的出击命令。 以往，海尔米欧斯与伙伴们会跟随大部队在要塞迎击魔王军，这一回却采用了由少数精锐队伍攻入敌军本营、斩杀敌方主将的策略。 魔王军的敌将，通常是被称为魔族或魔神的存在。 以魔兽强度分类的话，魔族相当于A级魔兽，魔神则达到S级魔兽的境界。 魔神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对上它，连勇者海尔米欧斯都得经历一番苦战。 不过，创世神艾尔梅亚赐予勇者海尔米欧斯一项特别的EX技能。 海尔米欧斯的EX技能「神切剑」蕴含神圣属性，对付沾染邪恶之气的魔王军魔族、魔神等敌人能发挥莫大的压制效果。 纵使敌将是实力匹敌S级魔兽的魔神，勇者照样能发挥强劲的克制之力。 只要「神切剑」能击中目标，多少都能带来致命性的一击必杀。 如此强大的威力，是这项EX技能的可怕之处。 这个所向披靡的EX技能，是勇者海尔米欧斯获誉「人类希望」的主要原因之一。 带领特别行动队战胜魔神的海尔米欧斯依然郁郁寡欢的理由，是他始终心系着要塞的安危。 那座为了抵御魔王军侵略而构筑的要塞，仍有无数士兵拼死奋战。 失去最强战力的他们，此刻必然陷于苦战的水深火热之中。海尔米欧斯与同伴们不敢稍作歇息，立即启程返回要塞。 赶路数天，一行人终于赶回联合军驻守的区域时，其中一座要塞已不幸遭魔王军攻陷。 拿下要塞的魔王军从不俘虏任何一名敌人，它们把所有士兵屠杀殆尽。要塞内部除了啃食尸身的魔兽，尸骨遍野，再无任何会动的生命存在。 「……与魔王军的战斗究竟要持续到何年何月呢？」 「当然是……打倒魔王为止。」 歼灭所有要塞内的魔兽后，安妮萨出声鼓励一脸茫然的海尔米欧斯。 数之不尽的士兵赌上性命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表情占据海尔米欧斯的视线。 大多数士兵是还没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内心怀抱着未来憧憬的青年命丧战场呢？ 海尔米欧斯有种错觉，士兵们临终时的表情，化身成一股挥之不去的怨念，始终缠绕在他的身边。 无论多么努力守护要塞，魔王军的进犯从不止歇。 即便组成特别行动队，潜入敌营狙击魔王军的敌将，回过头依然得面对沦陷的要塞与大批战死的友军。 无数座要塞被攻破、无穷尽的士兵牺牲生命、海尔米欧斯与同伴们日日过着浴血奋战的日子……各国代表仍会向世人宣称，五大陆同盟的作战大获全胜。 报告里仅会记载：「勇者海尔米欧斯又击倒了一名敌将。」 遭魔王军蹂躏数十年、反覆经历失去的人们，迫切需要希望。 若不将希望传递出去，瑟瑟发抖的年轻士兵们会无法战斗。 海尔米欧斯只能深深吞下内心的矛盾，说服自己：勇者的职责是成为希望的象征。 没过多久，海尔米欧斯再度接获新的作战命令。 这次依然要与同伴们组成特别行动队，潜入敌营讨伐敌将。 五大陆同盟会议决议，因前一回作战成效颇佳，这次也要采取相同策略作战。 魔兽们已经开始向前线推进，海尔米欧斯告诉不久后即将沦为战场的要塞将领，特别行动队会尽速铲除敌方主将返回要塞，请务必撑到众人回归的时刻。 ＊＊＊ 海尔米欧斯领着队友奋力行进于地势险恶的森林里。 这条路是拥有斥候天赋的队友赌命寻找到的捷径，直通敌将所在的主堡。 然而，众人行至半路，却遇上一个神秘的人影，那人似乎等待众人已久。 「好慢啊，我等了好久呢。」 脸上戴着面具，身穿小丑服的男子话语里满是嘲讽。 「你就是指挥这次魔王军行动的敌将吗？」 「嗯，对啊。海尔米欧斯，我的名字是丘伯尔，务必要记住喔！」 自称丘伯尔的男子，用轻快的语气回答，彷佛正在跟朋友闲谈。 「这家伙是怎样？小丑吗？稀奇古怪的装扮……」 安妮萨嘟囔着，难以相信眼前滑稽的男人是敌方将领。 「别松懈，这家伙是魔神。」 「我才没松懈呢！啊？它是魔神？又来了啊……」 刚才海尔米欧斯试图发动鉴定技能偷看丘伯尔的数值，却显示一片空白。海尔米欧斯的鉴定技能无法看穿魔神的资讯，意味着眼前这名自称为丘伯尔的男人，确实是魔神。 丘伯尔脸上嘻嘻哈哈，采取漫不经心的站姿，破绽百出。 「大家，上啰！」 随着海尔米欧斯发号施令，所有人旋即展开阵形。 他们明白仅仅一名魔神，仍是力量难以匹敌的强敌，因此没有人敢放松警戒。 「喝啊！去死吧！！」 一口气与敌人拉近距离的剑圣安妮萨高举大剑，猛力劈向丘伯尔。 不过，丘伯尔只用了一只手，轻轻松松接下安妮萨发动技能、倾尽全力使出的重击。 对魔神实力知之甚详的队友们并未因为攻击被挡下感到惊慌。 安妮萨的攻击不过是种佯攻，目的是为海尔米欧斯创造一个施展EX技能的机会。 就在丘伯尔举手抵挡安妮萨劈落的攻击之际，海尔米欧斯悄然逼近敌人。 「神切剑！」 他低声呢喃，发动了EX技能「神切剑」，手里的山铜长剑顿时迸发闪耀夺目的光辉。 海尔米欧斯用力向前突刺，剑刃笔直地指向那名自称丘伯尔、一席小丑衣衫的敌将心脏。 剑锋彷佛被某种引力吸引一般，主动瞄准心脏而去。 匡！ 「唔嗯……这就是艾尔梅亚赐予的力量吗？难怪那些魔神会败在你手下。还真是慷慨过了头啊。」 「什么！？」 海尔米欧斯错愕不已。 这一击，绝不像安妮萨的大剑，是能被单手轻易挡下的攻势。 海尔米欧斯那把本应直接贯穿敌将心脏的长剑，就这么停在敌人胸前，一寸也刺不进去。 丘伯尔饶有兴味地伸出一只手摩挲着那把山铜长剑。 「抱歉啊，这种技能对我好像没什么效果喔。还有一点，我不是普通的魔神，而是高等魔神喔！」 它用轻佻的口气说完这番话后，倏地握紧拳头，朝穿着全套山铜铠甲的海尔米欧斯腹部挥去。 「咳啊！？」 「海、海尔米欧斯！你、你这家伙！给我放开那把剑！」 目睹海尔米欧斯被一拳轰飞的同伴们强忍着内心的惊愕，仍毅然决然朝丘伯尔发动攻势。 海尔米欧斯连一句「快逃啊」都来不及喊出来，丘伯尔的一击便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迎战丘伯尔的隔天。 海尔米欧斯在一张简易的床榻上睁开双眼。 「喔、喔喔！海尔米欧斯大人！您终于醒来了啊！」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前。他是此刻应驻守在要塞的我方将军。 「……这、这里是？大家呢！？」 「……这里是要塞内部。」 将军向海尔米欧斯解惑，斥候天赋的侦查兵发现昏厥在森林里的他，努力把他抬回要塞。 「我的同伴呢？同伴们在哪里？」 海尔米欧斯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同伴的身影，脑海闪过一道最糟糕的念头。 「您才刚从昏迷苏醒过来，先别看到同伴们的遗体会比较好……」 「遗体……所有人吗？」 「是的，我深感遗憾。」 据说具有斥候天赋的侦查兵到达现场时，那名叫做丘伯尔的高等魔神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失去意识的海尔米欧斯与其他同伴的尸体。 杀死海尔米欧斯所有同伴的丘伯尔，似乎没给勇者最后一击，便不知去向。 「……我明白了。」 理解现况的海尔米欧斯再度垂首望向下方。 一个月后，同盟国肯定会派新的同伴前来他的身边。 毕竟吉穆特帝国不乏剑圣与圣女之类的存在。 许多人们怀抱着憧憬，寄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人类希望」，也就是海尔米欧斯的同伴，而踏入学园苦学不辍。 海尔米欧斯重新环视要塞内部。看样子，要塞的损害不算严重。 作战失败、失去伙伴。海尔米欧斯下定决心，至少要守住这座要塞。 他望向靠墙放置的山铜长剑与山铜铠甲。 然后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掌。 他恐怕已经跨越所有神的试炼，抵达成长的顶峰。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山铜等级更好的武器与防具了吧？ 无论怎么扪心自问，他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叩叩！ 有人敲响了门扉。 「嗯？请进。怎么了？直接进来没关系喔。」 他以为要塞的将军有话忘了传达而返回，然而推门而入的人物是一名素未谋面的精灵。 「打扰了。我听说勇者海尔米欧斯大人已回归要塞，特地前来拜访……」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勇者大人，精灵王罗泽大人无论如何都希望您能前往罗泽海姆一趟。」 「……我记得，当初救下精灵部队时，我已经告诉精灵王，无须提供任何谢礼给我。」 过去，曾有一支作为医疗援助、前来中央大陆支援的精灵部队遭到魔王军袭击，幸好海尔米欧斯及时搭救。 当时精灵王说想为此事当面向海尔米欧斯致谢，后者却委婉地谢绝精灵王的邀请。 「不是，罗泽大人嘱托我向您转达一句话，他说『人类的希望之光即将降临，他同时也是勇者海尔米欧斯的希望』，因此，恳请您务必移驾罗泽海姆。」 「……希望？」 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希望吗？ 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空洞无实的希望，而是真正的希望。 已然失去希望的勇者海尔米欧斯，将在不久后的未来，于拉达修王国的学园邂逅崭新的「希望」。 ──────────────────────── 特别番外篇② 商人佩罗姆斯的奋斗 事情发生在亚莲等人进入学园就读后、第一个暑假的某一天。 当一行人从地下城返回据点时，家仆告知有一名访客正等候着大家归来。 少年说他的名字叫佩罗姆斯，是亚莲的熟人。 （佩罗姆斯特地来找我吗？） 亚莲一走进会客室，坐在沙发上等待的佩罗姆斯就像个弹簧，瞬间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满怀期待地面向亚莲。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呢！终于……我可是四处在找你啊！」 「嗯嗯，好久不见了呢。」 听起来佩罗姆斯是有事相求才找到这里来，亚莲并未直接询问，暂且邀请对方一起享用晚餐，再慢慢听他说明来意。 佩罗姆斯与亚莲等儿时玩伴同样来自克蕾娜村，具有商人的天赋，目前正在就读王都的商业学校。 他说，商业学校与学园相同，正值暑假期间，他便趁着这段假期前来拜访亚莲。 由于萨希尔与基尔不认识佩罗姆斯，亚莲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个介绍。 「哎呀……亚莲还有其他的儿时玩伴呀。唔……意外是个普通人呢。」 （没礼貌！） 萨希尔眼中的佩罗姆斯，比克蕾娜与德古拉要显得平凡许多。 与此同时，克蕾娜与德古拉根本不管佩罗姆斯，犹如饿鬼一般埋首狂嗑家仆精心准备的餐点。 「话说回来，你居然知道我住在这边。」 「我去学园还有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四处打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的呀。」 看来佩罗姆斯历经一番波折，踏破铁鞋总算找到亚莲的下落。 「所以……你特地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 「就、就是……」 亚莲一开口询问他的目的，佩罗姆斯倏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迟迟不敢开口。 「什么啦？有事就直接说清楚呀。」 初次见面的萨希尔看不下去，出声催促一脸难以启齿的佩罗姆斯。 「其、其实，我跑去拜托切斯特先生，希望他让我跟菲欧娜小姐交往……」 佩罗姆斯娓娓道出他此次前来寻找亚莲的真正原因。 格兰威尔城中有一位富有声望的权贵，那便是城镇中央一间专攻贵族住宿的高级旅店的老板──切斯特。他就是佩罗姆斯恳求的对象。 佩罗姆斯对切斯特的女儿一见钟情，期待能获得同意，与菲欧娜展开一段以结婚为前提的恋情。 不过，身为菲欧娜的父亲，切斯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要求佩罗姆斯：「证明自己的价值给我看。只要你缴出一张让我刮目相看的成绩单，我就允许你和我女儿交往。」 期限是佩罗姆斯就读商业学校的三年内，为此，佩罗姆斯埋头苦读学校的课业，心中的不安却日渐膨胀，最后决定前来寻求亚莲的帮助。 他垂头丧气地说着，半年的光阴荏苒而过，自己却拿不出半点成果。 （菲欧娜小姐……是我认识的那一位菲欧娜吧？原来她认识佩罗姆斯呀。） 亚莲与名为菲欧娜的女性有过渊源。 她就是当年乘坐马车意外遭遇屠夫格鲁修袭击的女孩。 亚莲顿感怀念，自己阴错阳差救下富豪之女，对方送他一袋金币当作谢礼，让他存到足够的资金购买秘银长剑。 「果、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村分啊！」 萨希尔震惊地下了注解。 切斯特家族不仅为格兰威尔家族提供巨额贷款与帮助，还在王都与各个颇具规模的城镇经营高级旅馆等商业设施，是财力雄厚的大富豪。 亚莲稍微整理众人的谈话内容，简单说，一名偏僻小村庄的村长之子，竟然向富豪之女求婚。 「你认识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啊！」 基尔也备感吃惊。 「我想你应该没把我算进去吧？基尔。」 「呃，我又没提到你的名字。」 萨希尔敏锐地听出基尔话中的弦外之音。 看着萨希尔与基尔斗嘴的模样，亚莲甚感欣慰，两人间的互动已不存在双方家族的芥蒂。 「所以呢？亚莲，你打算怎么办？应该要帮他一把吧？」 「帮他？萨希尔，你的眼神怎么闪闪发亮？」 「当然啰！这件事听起来很有趣啊！」 萨希尔的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期待亚莲开口答应佩罗姆斯的求助。 （她会这么乐在其中，是那个吧……想看菲欧娜小姐答应佩罗姆斯的追求吧？） 菲欧娜时常拜访格兰威尔家的宅邸。 特别是亚莲从屠夫格鲁修爪下救了她一命之后，她几乎每个月都会登门拜访领主宅邸一次。 然而，在亚莲的认知中，萨希尔与菲欧娜的关系可谓水火不容。 菲欧娜与萨希尔的立场矛盾，一个是平民，一个是贵族；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一个来自贫寒的贵族家庭。亚莲担任仆从的期间，默默看着两人为各种事情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亚莲仔细思索着该怎么让佩罗姆斯展现价值，以获得青睐？既然是商人，就用商人的方式决胜负。 亚莲觉得没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了。 「嗯……我觉得或许可以这样。佩罗姆斯开一间自己的商铺，经营到足以收购切斯特先生的商铺，应该有戏唱吧？」 「咦？收、收购？」 听见亚莲的建议，佩罗姆斯脸上充满疑惑，他该怎么去收购王国内屈指可数的富豪经营的商铺？ 实际上，只要年满十二岁，并向商业公会提出申请，就能合法开设店铺。但佩罗姆斯的疑虑有其道理，别说得在三年内达成任务，搞不好给他几十年的时间都不见得能办到。 「说得也是。你都有商人的天赋了，开一间自己的店也不赖呀。既然要开店，得要先想个响亮的店名对吧？『佩罗姆斯商店』实在太朴素啦。」 萨希尔直接否定佩罗姆斯预设的店名，积极地提供其他意见。 「不如叫……『佩罗姆斯肉铺』！」 「不，取做『佩罗姆斯武器店』好了！」 （喂，为什么是肉铺跟专售武器的店啊？） 随后加入谈话的克蕾娜与德古拉也开始帮佩罗姆斯想点子，尽管都在随便乱取店名。 「等、等一下！我是认真想追求菲欧娜小姐的！」 片刻后，意识到众人根本没认真看待自己烦恼的佩罗姆斯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强调自己的心意。 （总觉得好青春呀。这就是转生前的人们所说的『国一夏天』吧？嗯？什么？） 亚莲脸上挂着微笑，默默注视着青春洋溢的佩罗姆斯，却突然注意到他的身体周围不知何时开始摇曳着海市蜃楼般的波动。 佩罗姆斯发动了EX技能。 「咦？喂，为什么你能使用EX技能啊！？」 最近终于抓到技能要领的德古拉一脸不可置信，向来文弱的佩罗姆斯竟然会使用技能。 「抱、抱歉。好像是……最近突然学会的，等、等等就会不见了。」 佩罗姆斯没来由地道歉，同时坐回位子上深呼吸，努力平息自己意外发动的EX技能。 身体周遭的波动缓缓褪去，佩罗姆斯告诉众人，自己的EX技能在近期觉醒。 不知道为何，只要一想到菲欧娜的事情，身体会擅自发动EX技能。 「不是，等一下，你先说说这个技能可以做什么？」 对商人的EX技能兴味盎然的亚莲赶紧出声制止试图关闭技能的佩罗姆斯。 「咦？就是……『天秤』的能力是衡量物品的价值。」 佩罗姆斯在商业学校接受能力的鉴定后得知，「天秤」能够比较物品的价值，并换算成实际的货币价格。 「物品的价值……吗？你知道这块面包多少钱吗？」 「一枚银币加二十枚铜币。」 佩罗姆斯即刻回答。 他完美命中了亚莲等人在附近面包店购买时的价格。 接下来，亚莲陆续指了指摆在桌上的食物，例如莫尔默果实等，佩罗姆斯都能在转瞬间回答出正确价格。 「那……这个跟这个呢？」 亚莲从魔导书的收纳页面取出两项物品，一瓶装有液体的瓶子与一颗鲜红色的果实。 第一次看见亚莲使用收纳技能的佩罗姆斯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静下来回答：瓶子价值两枚银币，果实价值一枚铜币。 「瓶子里装的东西是那个对吧？红色果实调制而成的酱汁？」 「嗯，对呀。」 瓶子里装着亚莲与格兰威尔宅邸的主厨反覆调整比例后制作而成的特制酱汁。 想当初，萨希尔还坐在亚莲肩上，摘采树上的红色果实，亚莲把乏人问津的红色果实晒干后，交给主厨调制这款酱汁。 酱汁的味道相当清爽，非常适合当作野猪肉的佐酱。 人们的目光皆聚集在亚莲身上，不懂他询问价格的用意。 佩罗姆斯露出担忧的神情。 「啊，这不就是个好办法吗？」 亚莲直言，拥有「天秤」EX技能的佩罗姆斯绝对有能力向切斯特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价值。 「咦？真的吗？」 闻言，佩罗姆斯的表情忽然亮了起来。 「等一下，亚莲，说明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啦。」 萨希尔还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催促着亚莲解释。 「佩罗姆斯拥有一种不需要市场调查，就能开发新商品的能力。」 亚莲先说结论，接着开始阐述佩罗姆斯的EX技能「天秤」有多么实用。 贩售一件商品前，必须构思点子，制造成品，最后必须经由市场调查的步骤决定适合的定价。 了解市场有多少需求、消费者能接受的价格，是商业行为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然而，佩罗姆斯的EX技能「天秤」却能省略整个市场调查的过程。 「你意思是，只要提出好的销售点子，就能轻松发大财了吧？」 「没错。而且『天秤』给出的答案比普通的市场调查准确。一般情况下，难免会出现误判商品价值，甚至找不到适合价格的情况。」 市场调查往往耗费大量的时间与成本，同时伴随着判断失误的风险。 但是，佩罗姆斯的技能完全消弭一切的成本、时间与风险。可谓是能力不同凡响的技能。 「所、所以呢？」 乍听之下，佩罗姆斯确实拥有出类拔萃的能力，但萨希尔不明白这与证明自身价值有什么关联性。 「嘿哟。」 亚莲把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 「咦？一百枚金币！？」 EX技能「天秤」尚未完全关闭的佩罗姆斯，立刻回答出袋子里装着多少枚金币。 「如此一来，佩罗姆斯就能开店了。这笔钱是你的启动基金。啊，顺带一提，我会去拜托格兰威尔子爵看看，请他让渡这款酱汁的贩售权给你。」 亚莲慷慨地赞助一百枚金币给佩罗姆斯，作为开设店铺的初期资金。 此外，亚莲也会代替佩罗姆斯跟格兰威尔子爵交涉，希望子爵能把亚莲与主厨共同研发的酱汁销售权让渡给佩罗姆斯。 「咦？让我开店吗？」 「开店资金在这里了。首先，你得雇用员工、打出产品的市场口碑，再逐步扩大店铺的规模。」 亚莲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其中包含了未来的经营方针。 无论是自己开发的产品，还是灵光一闪想到的点子，制作成商品并上架贩售的过程中少不了初期投入的资金。 亚莲之所以赞助一笔钱给佩罗姆斯，无非是让他有能力雇用员工，成立一间商社。 此外，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自由竞争的社会，反而受到体制的限制。 无论做什么，都得先获得王公贵族的许可。 幸好，与格兰威尔子爵熟稔的亚莲能帮他打通关系，取得许可应该不成问题。 （很好，等他做大店铺的规模，我再请他协助买卖魔石吧！） 对亚莲而言，故友佩罗姆斯遇到困难，自己出手帮个忙、出点资金并无不妥。 况且，待日后佩罗姆斯的事业蒸蒸日上，自己又多了一个魔石收购与贩售的管道，算是利大于弊的投资。 「哎呀，看样子已经讨论出大致的方向了呢。接下来就剩店名了。亚莲，要帮忙想个帅气的店名哦！」 理解亚莲策略的萨希尔兴致勃勃地加入话题。 「对、对呀。亚莲，取什么名字好呢？」 看起来，佩罗姆斯想把店铺的命名权交给亚莲。 其他伙伴也好奇地注视着亚莲，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样的店名。 （嗯……那就这样吧！希望这是一间充满让人难以抗拒的商品、忍不住想掏钱买东西的店。） 既然是要为一间能让人心甘情愿砸钱购买各种极具吸引力商品的店取名字，答案只有一个。亚莲斟酌再三后缓缓开口。 「就这个吧。名字叫『佩罗姆斯废课金商会』怎么样？」 「喔喔！听起来真不错呢！！」 听起来深得佩罗姆斯的喜爱。 就这样，就读商业学校的佩罗姆斯在一年级的暑假创立了自己的店铺──佩罗姆斯废课金商会。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读者购买本书。 托各位的福，《地狱模式》第三集才能顺利出版。 这一切，得归功于读者们的支持与厚爱。 再一次由衷地向读者们致上最真挚的感激。 虽然第二集曾经提过，但第三集的页数与厚度也达到Earth Star Novel出版社的极限。我已深切地反省过了。 这其实是来自编辑大人所提出的建议，若能将《地狱模式》每一个背景舞台的内容完整浓缩到一本书当中，相信各位读者阅读起来会更加顺畅，也能更深地沉浸其中、尽情享受这个故事。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至于第四集出版后是否能将下一个篇章的内容完整收录一册当中，敬请各位读者拭目以待。 既然是后记，我想这次就稍微聊聊作者「ハム男」这号人物吧。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怎么提过自己，所以我想用些篇幅自我介绍。不过话也不能说太多，不然到了第四集之后，后记就没话题可写了，就留一手吧。 ハム男的性别是雄性，平时住在异世界，这个异世界名叫福冈，ハム男是一名兼职作家。福冈真是个好地方哟（其实我平常几乎不说博多腔）。 平日忙于上班族的工作，下班后或假日时则埋头写作。 每当自己的新书出版，就会去附近的书店看看销售情况，但请千万不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跑来捕捉野生的ハム男。 最喜欢的食物是薄荷巧克力，在我的眼中，世界上不存在薄荷巧克力以外的冰淇淋口味。 ハム男将来的梦想是成为畅销作家，用卖书赚来的钱，入住风景秀丽的乡间日式旅馆，一边享受度假时光一边写作，就这样闭关个几年。 日式旅馆的女将问我一句「ハム男老师，稿子进行得还顺利吗？」，我能神情自若地回答「嗯，望着窗外的景色，小说的场景便自然浮现在脑海中」，摆出大文豪的模样，凝视着覆满白雪的庭院。 光想像就觉得梦想充满无限可能啊。 平时我在哪里构思小说点子的呢？答案是──浴室里。《地狱模式》就是我泡在热水里、快被煮熟的时候诞生的。浴室是我最能专注思考小说创作的地方。 直到热水渐渐变凉，我仍让笔记本被湿气侵蚀，一边奋力思考着点子。 追求文豪风范的我，也曾试着去咖啡厅写作，但思绪总被周围的声音与人群干扰，最近已经放弃这个点子了。 我在职场任职文书工作，回家后又在电脑前「喀嗒喀嗒」地敲着键盘，长期下来，肩膀与腰早就僵硬不堪。 我时常去按摩，享受泰式按摩的服务时，即使被压成虾子的模样，我仍会维持弓起身体的姿势努力构思剧情。为了不让灵光一闪的短篇点子从脑海溜走，哪怕按摩师力道再强，我也会拼命守住那个灵感，这样的事经常在按摩室里反覆上演。当然，也有好多次因为按摩太舒服，放弃灵感直接昏睡过去。 这些辛苦，全都是为了各位读者。我确实历经一番寒彻骨才孕育出《地狱模式》呢。 既然是后记，我想谈谈小说创作中我特别讲究的一个面向，「国家的样貌」。 在第二集里，大家应该还记得曾描写过亚莲诞生的拉达修王国内部的情况。其中包含领主与王族使者之间的关系、贵族派系间的斗争，以上都是导致亚莲被卷入麻烦的原因之一。 到了第三集，读者应该常读到「五大陆同盟」这个名词吧。背景设定于魔王威胁数十年的世界，不难想像各国之间结盟共同对抗敌人的画面。因此我设定了这样的架构。 在第三集的后半段，精灵族的苏菲与矮人族的梅露露也加入了队伍。 她们是本作首次登场的非人类种族角色。 无论是对抗魔王军的国家、选择中立的国家，抑或是不同种族的信仰、价值观与建国历史，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都各有其独特性，不存在相同的国家背景与体制。 然而，正因这些差异交错其间，尽管有必须「团结为一」的理由，各国仍难以完全统一步调。 本作主角亚莲诞生在遭魔王大举侵略已逾五十年的世界。 在第三集结尾，亚莲决定离开学园，挺身面对侵略罗泽海姆的魔王军。 今后亚莲会与立场各异的诸国展开什么样的交流，再请各位读者拭目以待。 此外，漫画版《地狱模式》正式上线了。各位是否已经将Comic Earth Star加入书签了呢？ 《地狱模式》的漫画版目前正在Comic Earth Star官网上以每月一话的频率连载中，喜欢本作的读者们绝不能错过。 第一章〈农奴篇〉的篇幅会稍微短一些，但听漫画编辑大人说，会大幅扩展第二章〈仆从篇〉的内容，为读者们呈现更丰富的画面。 由衷希望各位读者也能徜徉在漫画版《地狱模式》的乐趣之中。相信我们一定能看到亚莲露出他那邪恶又狡黠的表情呢。 那么，期待我们能在第四集重逢！ 今后也请各位继续支持ハム男。下次见！ ──────────────────────── 插图 ──────────────────────── 第四卷 ──────────────────────── 第一章 前往罗泽海姆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发布：深夜读书会 论坛：ritdon.com 「我们去罗泽海姆吧！」 遭受魔王军入侵的罗泽海姆向王国提出请求，希望能派亚莲等人前往救援。 按照学园长的说法，罗泽海姆的王都已经沦陷，整个国家濒临灭亡的边缘，接获请求的亚莲当机立断、答应了精灵国的支援请求。 「大家，我认为此时应该先协助罗泽海姆。」 「亚莲大人……我真的感激不尽……」 听见亚莲的答案，苏菲忍不住流下喜悦的泪水。 如今，苏菲的母亲、整个精灵国度的女王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 「等等，亚莲。那中央大陆该怎么办呀？」 萨希尔对亚莲的决策抛出疑问。她的质疑其来有自，眼下有两百万魔王军蓄势待发，随时都会向中央大陆发动攻击，中央大陆此刻自身难保，因为分担治疗部队工作的精灵部队即将撤出前线。 「……中央大陆还有勇者。」 相较于忧心忡忡地萨希尔，学园长认为中央大陆的危机交给勇者海尔米欧斯处理即可。 「你、你知道前方的战线有多长吗？」 萨希尔那近乎呐喊的语调并非无理取闹，东西向横贯中央大陆土地的战区是一条绵延而冗长的战线。 抵御魔王军侵略而建造的要塞足以容纳十万士兵，前线少说有五十几座规模如此恢弘的要塞。正因海尔米欧斯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萨希尔才会失去敬爱的哥哥「米哈伊」。纵使勇者能守住自己所在的要塞，但要是其他要塞全数失守，帝国与整个中央大陆将彻底沦为地狱。 「但是，我们精灵族……罗森海姆没有那样的勇者守护啊!!」 学园长不禁提高嗓音回应，他的神情极为憔悴，或许学园长本身也渴望着返回母国罗泽海姆。 「亚、亚莲，你确定要去罗泽海姆吗？」 萨希尔再度询问亚莲，想确认前往罗泽海姆是否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抉择。 （呃……虽然我想再多掌握一点情报……） 「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能选择先去帮助罗泽海姆了。」 「真、真的吗？你愿意接下委托吗？那么，我现在马上帮你们安排高速魔导船，最快明天就能出发……」 闻言，学园长赶紧着手联系魔导船的事宜，免得亚莲临时改变主意留在中央大陆。 （对喔，好像有那种穿梭在各大陆之间或飞往他国首都的「高速魔导船」？） 魔导船分成两种：普通航班与高速航班。由于这次是十万火急的派遣命令，学园长打算动用魔石消耗量是普通航班数倍的高速航班，让亚莲等人早日踏上罗泽海姆土地。拉达修王国地处中央大陆中部靠近北部的区域，与吉穆特帝国南方互相接壤。意思是就读拉塔修王国学园都市的亚莲等人要直接横跨大陆与海面，直达海洋彼端的罗森海姆。 「是说，学园长……请问您能告诉我们更详尽的战况吗？」 「当、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都行。」 「目前有三百万魔王军进攻罗泽海姆，此外还有两百万魔王军在距离中央大陆最前线约十天路程的地方待命，我的理解没错吧？那帕基斯帝国现在的状况还好吗？」 学园长提及魔王军总兵力多达一千万之多，已知的情报里却只有五百万兵力。亚莲想尽可能厘清整体的敌我军势。 学园长点了点头，为众人详细说明魔王军的兵力分布情况。帕基斯帝国军队尚未与敌军交战，魔王军驻扎于距离陆地稍远的海上要地。 【魔王军的部署概况】 ●罗泽海姆：３００万 ●中央大陆（盟主国／吉穆特帝国）：２００万 ●帕基斯帝国：１００万 ●预备军：４００万 「有一百万魔王军准备攻打帕基斯帝国……」 来自帕基斯帝国的矮人少女梅露露低吟着，眼底尽是忧虑。梅露露的父亲是一名下级士官，尽管他不是战斗人员，但长久以来都在军舰上工作。 「魔王军也准备了以往两倍的兵力准备进攻帕基斯帝国呀……」 （毕竟与中央大陆或罗森海姆不同，帕基斯帝国的战场是在海上。） 【帕基斯帝国的现况】 ●帕基斯帝国境内拥有一万具魔像组成的守护防线，因此魔王军无法轻易登陆。 ●魔王军意图发动一场数量致胜的压制战，届时将在海面与帝国军交战（梅露露父亲的所在之地） ●尽管以量取胜的战法同样会对魔王军造成大规模的损害，但从它们投入以往两倍兵力的策略，能窥见其势在必得的决心。 ●帕基斯帝国也希望能获得盟军支援。 「说到帕基斯帝国……梅露露。」 「是、是的！」 「帝国已向王国发送梅露露的归国命令。」 「咦？怎么这样！」 从梅露露诧异的神情可看出，她原本想跟随亚莲一行人前往罗泽海姆，无奈王国颁布的诏令上指名的对象，以亚莲为首，后头是克蕾那、萨希尔、德古拉与基尔五个人而已。出身帕基斯帝国的梅露露与罗泽海姆的王族成员苏菲，皆未列名于王国的派遣命令当中。 兴许是不想让亚莲心生不快，学园长刻意斟酌用词，将此次任务定调为罗泽海姆的「支援请求」，实际上是国王发布的出战命令。坦白说，亚莲压根儿不在乎国王等人的想法，但考量到拥有贵族身份的萨希尔，硬要跟王国唱反调绝非好事。 （唉，既然都对我们发布诏令，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啦……） 现任国王还是王太子的时候就视亚莲为眼中钉了。按照规定，仅有贵族有奔赴战场的义务，国王却特地颁布诏书，命令亚莲立刻赶赴面临亡国危机的罗泽海姆。 （他就这么讨厌我吗？） 国王八成抱持着亚莲战死他乡亦不足惜的态度。亚莲暗自下定决心，若有幸从这场战争活下来，凯旋归国时必然要去打声招呼，好好向国王「致意」一番。 明白众人立场的亚莲，再度向学园长抛出疑问。 「请问，所谓的归国命令……不只针对梅露露，而是所有来自帕基斯帝国的矮人都必须回国吗？」 「没错。而且罗泽海姆也向所有精灵发布了归国命令。」 据说，除了帝国与王国以外，罗泽海姆与帕基斯帝国同样透过各学园的领导人，向留学诸国的精灵与矮人传达归国命令。基于五大陆同盟决议的「一国一学园」制度，中央大陆上的每个国家皆有一座学园。鉴于罗泽海姆举国处于命悬一线的状态，被紧急召回母国的精灵学生们，恐怕一踏上故乡得立刻前奔赴战场支援。 （嗯……大致理解每个遭受魔王军威胁的国家现在处于什么情况了。） 「那么，魔王军侵略各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 （喂，不可能没有目的吧？悬殊的兵力与微妙的进攻时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啊。） 见学园长怔怔答不上话的模样，亚莲压下那股想揶揄对方的冲动。 「亚莲，你能看出魔王的企图吗？」 每每谈及战略相关话题，萨希尔的提问总是一语中的，这让亚莲感激不已。 「算是略知一二，我在想魔王军应该有设定攻打的优先顺序。」 「无论魔王军的数量有多么庞大，总会有耗尽的一天。虽然不清楚魔王军的实际数目，但从勇者现身战场以来，它们花费五年以上的时间筹备一千万兵力，倘若行动失败，等同于白白浪费五年的光阴与心力。它们会尽量避免竹篮打水的结局。」 「意思是它们会有效运用兵力对吧？」 「没有错。一千万魔王军看似惊人，实际上不足以同时摧毁三大陆块。除此之外，它们会把罗泽海姆列为首要进攻目标，是因为罗泽海姆派出精灵部队支援中央大陆，魔王军判断获得精灵部队医疗增援的中央大陆难攻不破，才转而向罗泽海姆发动攻击吧。」 亚莲站在实事求是的角度分析战况，认为不该被单纯的数量优势乱了阵脚。绝大多数魔王军是Ｂ级魔兽，单论实力的话，拥有天赋的士兵通常比它们更为强大。实际上的情报指出，罗泽海姆的军力编制当中，至少有两百万名拥有天赋的士兵。 至于Ａ级魔兽，确实是天赋仅一星等的士兵难以应付的对手；然而，实力如此骇人的魔兽数量仅占整体魔王军的百分之一而已。 「原来如此。这么一想，魔王军手握的兵力还不足以毁灭世界啊。」 亚莲继续推论下去。魔王军采取的战略，多半是先让罗泽海姆深陷进退维谷的危机，迫使他们撤回中央大陆的精灵部队，等精灵族全军覆没，魔王军就能从容地推进中央大陆的战线。事实上，它们确实达成了让精灵部队撤军的目标。 如此一来，五大陆将面临瓦解的命运。陷入国家存亡危机的罗泽海姆擅自撤回所有精灵部队，此举形同主动退出五大陆联盟。即便侥幸撑过这场战役，各国携手抗敌的关系势必会出现无可挽回的裂痕。未来若再爆发战争，其他大陆恐怕不会再出手相助。 等到五大陆同盟解体后，中央大陆的盟主国「吉穆特帝国」可能会成为魔王军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因为，精灵部队已陆续撤出吉穆特帝国，缺乏医疗援助的战线，沦陷的速度应该会比过往更加快速。最后剩下防御坚实、难以突破的帕基斯帝国。尽管帕基斯帝国基于五大陆同盟协议，已调派部分魔像部队前往中央大陆的前线战地，但大多数兵力仍留于母国巩固防御。魔王军或许会汇集所有兵力，在此发动空前绝后的总体战。 「那……它们会依照实际的进攻情况，派出四百万预备军四处增援啰？」 先不管克蕾娜与其他同伴一头雾水的模样，曾在学园修习过战术与战略课程萨希尔针对亚莲的说明提出问题。 「很合理的推断。假如现有的兵力已足够攻下罗泽海姆跟中央大陆，剩下的四百万兵力就会全数转向帕基斯帝国的战线。」 「如此一来，加上预备军的数量，目前有六百万魔王军向着吉穆特帝国大举压境吗？」 「没有错，就是这样。」 战争中，通常会先派遣预备军前往优先级别最高的战场。在罗泽海姆陷入水深火热的困境之际选择袖手旁观，那么接下来将轮到中央大陆面临多不胜数的大军侵略。 亚莲之所以决定前往罗泽海姆，便是出于以上的判断。拯救罗泽海姆，是守护中央大陆、乃至全世界的第一步。 「可是，要在缺乏补师的情况下应付两百万魔王军未免太困难了吧？」 始终保持沉默的基尔开口说道。他并不反对众人前往罗泽海姆，却也担忧依照现在的安排，失去医疗援助的中央大陆势必会迎来无数名士兵壮烈牺牲的悲剧。一行人成功援救了即将灭国的罗泽海姆，回头却发现吉穆特帝国早已土崩瓦解……这种局面并非不无可能。 「啊，关于这点，我有个想法。」 亚莲拟定了一个能够突破僵局的对策。 「就算无法亲自支援中央大陆的前线，你也会在背后做点什么吧？」 德古拉敏锐地察觉到亚莲留有后手。 「没错。虽然称不上什么万全之策，但我打算提供一些回复药给中央大陆北部前线的士兵们使用。」 亚莲一边说着，同时拿出Ｅ级草系召唤兽幻化而成的生命叶，展示给在场的人们一瞧。 「你打算利用这个加强前线的守备呀。」 「回复药呀……虽说前线已经有回复药了……」 学园长低声呢喃，目光紧盯亚莲递来的生命叶，反复仔细端详。 「一片叶子能让一座学园练习场范围内的所有士兵恢复１０００点体力。」 「１０００点！范围竟然还这么广！」 学园长会因亚莲的话感到震惊也不是没有原因。僧侣施放回复魔法的范围会随着等级上升逐渐扩大；然而，即便是等级达到Lv6的回复魔法，其涵盖的范围仅相当于一座二十五公尺宽的游泳池。亚莲提供的生命草，却能为整座练习场内的士兵恢复体力，练习场的面积可是泳池的数倍之大。不过，智力的多寡是影响回复量的关键，因此等级已达Ｌv６０的僧侣，施放治愈术时回复的体力值仍胜过生命叶的效果。 「我这边有大约六十万片回复药，把这个送到前线，前线应该能再撑相当长一段时间。」 亚莲表明，生命叶的现有库存约六十五万片，他愿意提供绝大部分的生命叶库存给中央大陆战线使用。 「六十万片!?亚、亚莲，你是认真的吗？」 六十五万片生命叶，是亚莲耗费一年半、一点一滴积累而成的库存。尽管期间魔石还一度暴增至他来不及发动生成术消耗的程度，幸亏学会高速召唤，亚莲最终顺利将大部分魔石转化为生命叶。此刻，他提议把其中六十万片生命叶，送往失去精灵部队支援的中央大陆前线战地。 「是的，我稍后会全部交给您。」 「我、我懂了，我会安排一个宽敞的空间存放。」 学园长表示他会提供一个能够储放这批回复药的空间。 「谢谢您。我想，若要发挥回复药最大的效益，最好不要送往单一战线……请看一下地图，目前主要的前线要塞超过五十座；若只是要应对魔王军此次进攻，扣除勇者驻守的要塞，真正亟需大量回复药的地方，仅有这九座要塞。印象中，从学园都市搭乘魔导船，只需要八天左右就能抵达最前线。」 根据情势，魔王军至少需要十天才会开始进攻，盟军完全有充裕的时间把回复药运往最前线。亚莲接着补充说明。 亚莲猜测，这场全面进攻是魔王军在暗地筹备多年的总体战争。倘若魔王军想确实攻下吉穆特帝国首都，能选择的进军路线相当有限，真正爆发激战的要塞顶多十来座。 况且，配戴「魔力回复戒指」的勇者能施放大范围回复魔法，实际上需配给回复药的要塞数量更少。纵使是大略估算，以单次的回复范围计算，把六十万片生命叶分配到各个要塞，一天的消耗量约为一万片左右。 「但……这样最多只能撑两个月。」 学园长似乎已明白亚莲如此安排的用意。 「您说得对。所以我们必须在两个月内彻底扭转罗泽海姆的战况。」 眼看着罗泽海姆即将沦陷，吉穆特帝国的情势也不容乐观，帕基斯帝国亦无派遣多余兵力支援盟国的余裕。考量到亚莲提供给吉穆特帝国的回复药数量，一行人前往罗泽海姆必定得速战速决。假如攻陷罗泽海姆是魔王军的首要目标，那么，只要精灵之国的战线受阻，它们势必要重新调整侵略中央大陆的作战计划。 （当然啦，事态怎么发展还得看敌人的策略。搞不好魔王军真正的目标是中央大陆，只是刚好被它们抓到能轻易攻下罗泽海姆的机会，才优先处理那边也说不定……不过我更在乎吉穆特帝国的动向，再怎么说，帝国应该不会在原地坐以待毙，等着被灭国吧？） 所谓战争，包含了互相争斗的两肇双方。想完全猜中敌方的战术谈何容易？ 「帝国是否有发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的宣言？」 亚连询问学园长。 「嗯……吉穆特皇帝已经宣告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了。」 身为各国国家元首的皇帝或国王手中皆有握有发布紧急状态宣言的权利。一旦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受到征召踏上战场的对象不再局限于贵族，平民与农奴也涵盖其中。由于无差别的征召令会引发平民阶级的反抗，甚至颠覆国家政权，因此仅有像这次面临灭国危机时，元首才会发布这项宣言。这也算是一张王牌。 据说帝国正在加紧征调所有能动员的兵力，例如后备役、退伍军人、志愿役，以及强制征用的士兵，全数投入战备，迎战魔王军。 后备与退伍军人等已接受过作战训练的人，最快一个月左右就能部署到战场上。 （真不愧是有魔导具通讯设备的世界，帝国的紧急状态宣言几乎已传遍国家各个角落了。换句话说，约莫一个月就能为前线补足战力了呢。） 「不过，仅凭一己之力制作出六十万份回复药……这也是召唤士的力量吗？」 学园长向亚莲抛出疑问。若亚连直认不讳，那确实不难想像，只要有一位召唤士介入战争，就足以改变整场战局。 「您误会了，这不是召唤士的力量。」 「啊？喂，亚莲，你干么否认啊？」 听不懂战况分析、呈现半恍惚状态的德古拉瞬间回神，他忽然抬高音量质疑亚莲的回答。 不仅德古拉，所有同伴都心知肚明，这些生命叶是亚莲亲手制作的回复药。 亚莲连探索地下城的休憩时间都不放过，一有空闲就会从收纳页面取出土壤，默默制作生命叶，这早已是队伍内司空见惯的画面。而后，亚莲会把生命叶分给队伍使用，让同伴们随身携带塞满生命叶的道具袋。当然，此刻德古拉的随身道具袋还装着一大堆生命叶。 「这是罗泽海姆的精灵开发的灵药。尽管效果比正统『精灵的灵药』逊色了些，却是成功量产的精灵回复药喔。」 「这片叶子是……精灵的灵药吗？」 亚莲还记得，当初与勇者海尔米欧斯交手时，对方曾把Ｂ级草系召唤兽的特技「大地的恩惠」误认为精灵的回复药。反正没人清楚召唤士拥有什么样的能力，亚莲怎么编都说得通。 （按照勇者的反应来看，精灵的灵药似乎连断肢都能治好呢。） 然而，本身是精灵王族、同时担任学园长的特奥多席尔理应认得「正牌的」精灵的灵药。 他正想开口反驳亚连编造的谎言，另一名精灵却抢先出声。 「亚莲大人说得没错，这确实是精灵的灵药。」 苏菲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接下亚莲的说法，圆了他说的谎。 「苏菲亚罗涅殿下？」 「罗泽海姆撤回精灵部队，改送这种『精灵的灵药』前往中央大陆前线，以补足治疗部队的缺口。对吧，亚莲大人？」 苏菲抬眼坚定地看向亚莲，犹如一名代替老师回应正确答案的学生。 「没有错。撤军不代表罗泽海姆无法发挥同盟军的价值。」 魔王军算准精灵族会召回外派的精灵部队，因此想顺势击溃五大陆同盟的合作关系。一旦同盟国之间不再团结一致，魔王军想侵略其他大陆就简单得多。为了化解盟国间的嫌隙，亚莲把生命叶称为「精灵的灵药」，并以罗泽海姆的名义提供给中央大陆战线，便能一改吉穆特帝国对于精灵部队撤军的观感。 （唔……只要魔王还没死，世界诸国还是维持优良的同盟关系比较好。） 等到魔王被消灭以后，五大陆同盟多半会变质，众多小国仅能对秉持霸权主义的大国唯命是从。亚莲心底暗忖，现在并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 「实在是令人惊叹的点子！不仅能拯救罗泽海姆，同时达到援助吉穆特帝国，还能巩固同盟国之间的合作关系。」 苏菲不禁抬高嗓音赞叹亚莲的计策。 「没什么，我只是根据现有情报，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设想了一些对策。实际上的战况会怎么演变，端看敌人怎么出牌。」 亚莲开始行动后，情势或许会暂时导向同盟国。为什么呢？因为魔王军攻打中央大陆的前提是该防线失去精灵们的医疗支援，却没料想到六十万份回复药的存在。可是，一旦敌人察觉到这点，应该会立刻改变战术。此外，倘若亚莲等人成功扭转罗泽海姆的劣势，或许会导致魔王军改变作战方针，转而全面进攻中央大陆。 事情不可能百分之百按照计划发展。 （正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得多加一层保险才行。） 亚莲思索着是否还有能提前完成的预防措施。 「谢谢你，你提供的回复药策略对战局有莫大的助益。」 已然理解亚莲与苏菲话中真意的学园长，诚恳地向亚莲道谢。 「不客气。再麻烦您务必使用『精灵的灵药』这个名义发送回复药喔。还有，梅露露……」 「啊，嗯？」 亚莲转头向梅露露搭话，从接获帕基斯帝国遣返命令后的她始终愁眉苦脸。 「四月前往帕基斯帝国的事情会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喔。约好的事情可不能说变就变。」 「咦？」 「我们会尽快收拾完魔王军，四月时大家一起去探索帕基斯帝国的Ｓ级地下城。」 「嗯……好！」 「梅露露，我想你应该也会被派往战场，我先给你一点『精灵的灵药』以备不时之需喔。」 梅露露的天赋「魔岩将」能够操纵秘银等级的魔像，是千万人挑一的超稀有级天赋，同时意味着归国后她极有可能会以学徒兵的身份被派往战场支援。因此亚莲除了平时冒险准备的分量以外，额外为她准备了一批生命叶。交给梅露露时不忘再次叮嘱她，务必对外说明这是罗泽海姆赠予的「精灵的灵药」。 「谢、谢谢你……」 （对了，也拿一点魔力回复药给梅露露吧。一千个魔力种子应该足够左右战局了。） 中央大陆北部战线的士兵们最需要的补给药品是体力回复药；然而，对于梅露露等消耗魔力操控魔像的帕基斯帝国矮人士兵而言，关键补给药品则是魔力回复药。 当亚莲把装满魔力种子的袋子递给梅露露时，她感动得几乎快哭出来，红着眼眶频频向亚莲致谢。她总是感到愧疚不安，不仅探索地下城时没能为队伍做出实质的贡献，现在还得暂时脱离队伍，无从为同伴尽一份心力。 「我得好好跟妮娜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基尔再度开口。 「是呀。该回据点跟大家正式道别了。」 据点里还有基尔的妹妹，妮娜。除此之外还有情同家人的家仆们，至少先跟大家打声招呼再奔赴战场。 ＊＊＊ 接获派遣命令的亚莲等人如火如荼地为罗泽海姆的出行做准备，一天就这么结束了。尽管学园长表示已为众人备妥食物等必要的物资，亚莲心中仍有其他得备妥的必需品。 这次出征后，或许永远无法再回来这座生活两年多的城镇。思及此，亚莲心中不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胜败无常，谁也无法为胜仗挂保证。城镇里绝大多数的居民，都对魔王的存在一无所知，人们日复一日，过着寻常而和平的每一天。 他暗自下定决心，要用行动守护人们不知战火、无忧无虑的恬淡生活。 基尔则向妹妹妮娜与家仆们说明了事情原委。晴天霹雳的消息让妮娜大受打击，泪水簌簌淌满双颊、泣不成声的她勉强挤出自己的希望，恳求基尔一定要平安归来。由于基尔即将出征，妮娜与家仆们决定提早一年暂时前去投靠汉米尔顿伯爵家族。 纵使亚莲预设这是一场短期决战，他的心里也清楚世事难料，凡事未必尽如人愿。离开学园长办公室后，亚莲立即找上两年来在同一间教室共度校园时光的汉米尔顿伯爵家族成员────里弗尔。简单交代完现况，他希望汉米尔顿家族能尽快收容妮娜等人，后者干脆地答应了亚莲的请求。 「凭我跟亚莲的交情，这哪是什么问题。」 里弗尔大方地说道。就此欠下一份人情的亚莲决定等战争结束后再慢慢报答对方。 ＊＊＊ 此刻，亚莲身处学园都市的郊区，他翻阅魔导书逐一查阅Ｂ级召唤兽的状态栏、特技与觉醒技能。随着召唤等级提升至Lv7，亚莲得以召唤出全新的Ｂ级召唤兽。 『您的意思是，我们只要把称为『魔王军』的魔兽全杀光就好了哟？』 飘浮于亚莲身旁的金发女子如此说道。她是Ｂ级灵系召唤兽，外表看起来像十几岁的妙龄少女。 形体略为透明，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的艾丽语气沉着冷静、彬彬有礼，言语间却透着一股凶狠的杀意。 「对，目标仅限于魔兽。现场可能会有人数众多的人类士兵，千万不能对他们下手。就算他们先手袭击，也一律不得反击。」 『谨遵指示哟。』 面对多达两百万之众的魔王军，召唤兽究竟能发挥多少影响力仍不得而知。不过就战争而言，哪怕是多一分的兵力，对我方都是利大于弊。怀抱着宁可多不可少的心思，亚莲沉默不语，持续召唤出即将派遣至中央大陆北部最前线的召唤兽。他计划让召唤兽前往北部战线，并启动共享视野，借此观察实际的前线战况。 ● 外形像狮鹫的 B 级鸟系召唤兽 【种类】 鸟系 【阶层】 B 【名称】 格里夫 【体力】 2000 【魔力】 1000 【攻击力】 2000 【耐力】 2300 【敏捷】 3000 【智力】 3000 【幸运】 2400 【加护】 敏捷 100、智力 100 【特技】 飞翔 【觉醒】 飞驰天际 ● 外形像蚂蚁的 B 级虫系召唤兽 【种类】 虫系 【阶层】 B 【名称】 蚁朋 【体力】 2600 【魔力】 1000 【攻击力】 2400 【耐力】 3000 【敏捷】 3000 【智力】 2000 【幸运】 1800 【加护】 耐力 100、敏捷 100 【特技】 蚁酸 【觉醒】 产卵 ● 外形像桃子的 B 级草系召唤兽 【种类】 草系 【阶层】 B 【名称】 桃子 【体力】 100 【魔力】 3000 【攻击力】 100 【耐力】 100 【敏捷】 100 【智力】 100 【幸运】 3000 【加护】 魔力 100、幸运 100 【特技】 大地的恩惠 【觉醒】 苍天的恩泽 ● 外形像地狱三头犬的 B 级兽系召唤兽 【种类】 兽系 【阶层】 B 【名称】 凯洛林 【体力】 3000 【魔力】 1000 【攻击力】 3000 【耐力】 2700 【敏捷】 2800 【智力】 2000 【幸运】 1400 【加护】 体力 100、攻击力 100 【特技】 三连啮咬 【觉醒】 九连碎骨 ● 外形像女性幽灵的 B 级灵系召唤兽 【种类】 灵系 【阶层】 B 【名称】 艾丽 【体力】 2600 【魔力】 3000 【攻击力】 2600 【耐力】 3000 【敏捷】 2600 【智力】 3000 【幸运】 1800 【加护】 耐力 100、智力 100、物理耐性（强） 【特技】 重力 【觉醒】 黑洞 ● 外形像秘银盔甲的 B 级岩石系召唤兽 【种类】 岩石系 【阶层】 B 【名称】 魔镜 【体力】 3000 【魔力】 1000 【攻击力】 2800 【耐力】 3000 【敏捷】 2300 【智力】 2000 【幸运】 2500 【加护】 体力 100、耐力 100 【特技】 反射 【觉醒】 完全反射 ● 外形像龙的 B 级龙系召唤兽 【种类】 龙系 【阶层】 B 【名称】 宝牌龙 【体力】 2800 【魔力】 1000 【攻击力】 3000 【耐力】 2900 【敏捷】 3000 【智力】 1800 【幸运】 1600 【加护】 攻击力 100、敏捷 100、吐息耐性（强） 【特技】 喷火 【觉醒】 愤怒的业火 ● 外形像古代巨型海龟的帝龟型 B 级鱼系召唤兽 【种类】 鱼系 【阶层】 B 【名称】 玄武 【体力】 2900 【魔力】 3000 【攻击力】 2000 【耐力】 2900 【敏捷】 1000 【智力】 3000 【幸运】 2600 【加护】 魔力 100、智力 100 【特技】 龟甲护盾 【觉醒】 龟甲防护罩 万一吉穆特帝国不幸战败，魔王军的下一个目标，十之八九是亚莲等人位于中央大陆中部的故乡，拉达修王国。要是能掌握北部战线的情况，亚莲便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变动作。他想避免重蹈今日的覆辙，接获消息的隔天得匆匆赶赴罗泽海姆的战线，完全没有充裕的事前准备时间。 召唤兽能维持实体型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长久以来，亚莲派给召唤兽的任务多半是留守地下城、前往格兰威尔城传递消息，以及协助罗丹村的开垦工作等，能维持一个月召唤时间已绰绰有余。然而，这次它们必须从帝国南部一路横跨广褒的国土，行至极北之地。仅有能凌空飞行且移动速度相当迅捷的召唤兽能胜任这个任务。 【派遣至中央大陆北部的召唤兽】 ●２只Ｅ级鸟系召唤兽 ●２只Ｄ级鸟系召唤兽 ●５位Ｂ级灵系召唤兽 ●５头Ｂ级龙系召唤兽 （涵盖侦察敌人、战斗、收集情报的功用……大致先这样吧？然后让它们随身携带回复药……好了！） 亚莲对召唤兽们额外新增了一道命令。 「啊，如果发现魔神或魔族，尽可能回报它们的资讯给我。」 （虽然我调查过了，但几乎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至少得弄清楚它们的实力强度才行。） 『明白了。我会设法取得取的有用的情报。』 Ｂ级龙系代表所有召唤兽回答亚莲。 学园长与班导师提供的消息指出，魔王军之间也有阶级分别，且存在着一位犹如敌将般的指挥首领。 「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可能会视战场的情况增派援军过去，但也别抱太大的期望。」 『我会把它们赶尽杀绝的哟。』 『喔！通通烧个精光！』 能以人类的言语沟通的Ｂ级灵系与Ｂ级龙系召唤兽留下一句狠话，维持与亚莲共享视野的状态，一同飞向天际，目标是中央大陆的极北之境。 ＊＊＊ 「久等了。」 「亚莲，处理好了吗？」 「嗯，克蕾娜，它们出发了。」 亚莲来到船身长达一百公尺的超级高速魔导船前与同伴们会合。另外还有数百名精灵学生同乘一艘魔导船，突如其来的遣返命令让精灵们脸上盈满忧虑的情绪，紧张兮兮地聚集在一个区域。苏菲逐一温柔地安抚同胞，一边精神喊话：「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亚莲大人呢……」尽管是具毫无根据的话语，多少也达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另一方面，基尔正与妮娜、家仆们做最后道别。他与最年长的家仆拿着某项物品拉扯了半天。从两人我一言「收下啦」，你一句「我不能收」的对话听来，不难猜想基尔打算把探索地下城赚来大笔积蓄钱托付给家仆保管，却遭后者婉拒。亚莲无奈地想，昨晚他已看过两人推来挡去的画面了。最后，家仆被迫妥协，恭敬地向基尔说道：「我会谨慎地用于妮娜小姐的生活起居。」才终于安分地收下那笔钱。 亚莲转头向德古拉搭话。 「这样真的好吗？」 明知德古拉名列国王的诏书之中，亚莲仍再度询问他的出战意愿。 对亚莲而言，纵使国王发布出战命令，诸如要不要参战、是否真的踏足前线这种小事，随便想个办法都能蒙混过去。尤其是拥有平民身份的德古拉，方法何其多。 「啊？什么好不好？」 对抗魔王军的战场上，处境最危险的人非德古拉莫属。身为物理攻击型的斧士，德古拉免不了得跟Ａ级以上的魔兽近身肉搏、正面交锋。不像耐力值较低的萨希尔与基尔能在队伍后方受召唤兽保护；状态能力值也不像克蕾娜高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假如出现Ａ级以上的敌人，连我都难保德古拉的安危。） 德古拉全身穿戴精金制的防具，拿着一把精金战斧。常理而言，这套装备能让他在遭遇敌人时不会被轻易击倒或送命，但战场上可不比学园的地下城，存在着曾让众人陷入苦战的巨龙等更为强劲的敌人。忧虑的思绪略过亚莲心头，一个不小心，可能会迎来呜呼哀哉的悲剧。 「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我一起踏上战场哦！」 「说什么勉强啊？国王陛下的诏令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耶。我可要在战场上立下功绩，好好跟他讨一份奖赏啊。」 德古拉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微笑，回以一番充满亚莲风格的话语。 「嗯，是啊。到时候我会安排你和克蕾娜担任队伍前排的。」 （虽说我还不知道这次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参与战斗就是了……） 「这是当然的吧！交给我吧，队长！」 德古拉用力收紧手掌，牢牢握着那把扛在肩上的巨型战斧。 （第一个目的地是涅斯特城吗？） 亚莲等人即将搭乘的高速魔导船，会在航行四天后抵达罗泽海姆最南端、名为涅斯特的大型港都城市。 「好像可以登船了呢。大家，准备出发啰！」 随着亚莲高声呼喊，所有队伍成员路陆续续登上魔导船，准备航向未知的战场。 ──────────────────────── 第二章 拉达修王国的王城情报 繁华绚烂的格兰威尔城一隅，一只小鸟悄然停驻在一棵树木的枝枒上，从窗外窥视着屋内的动静。屋内的房门开启，贵族、骑士与管家三人前前后后步入房中。注意到窗边有只鸟儿的骑士推开窗户，让小鸟顺着窗缝滑翔进房间内。 『打扰了，格兰威尔子爵。』 鸟儿向着屋内的贵族鞠躬致意。它是亚莲的Ｇ级鸟系召唤兽。 「嗯，让你久等了啊，甚是抱歉。谒见国王的时间比预想得还久。」 『别这么说，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吗？』 前几天，亚莲从学园长口中得知出战的消息后，立刻指示留在领主宅邸待命的召唤兽向格兰威尔子爵通风报信。得知亚莲等人突然被派往前线参战，子爵旋即动身前往王都，要求国王给予合理的解释。然而，那天国王却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子爵的谒见。几天后，子爵表示「自己接获亚莲等人已搭乘魔导船离开王国的消息，希望国王详说派遣他们出国作战的原因」，那「公务缠身」的国王忽然同意与子爵会面。 （居然得等我们上了魔导船才肯谒见呀……） 「嗯……先说说战争的情况吧。魔王军开始进攻罗森海姆，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亚莲离开前曾拜托子爵协助调查与本次战争有关的各种情报。子爵说，等待国王接受谒见的期间，将军等担任军事要职的贵族们也帮忙收集了相关资讯。自「格兰威尔之变」后，子爵与数个贵族派阀建立起合作关系，如今不少贵族都相当乐意为格兰威尔子爵提供协助。 ────一个月前，规模达三百万的魔王军攻陷了防卫罗泽海姆北方的重要防御要塞。 亘古以来，精灵族以辅助与治愈术见长，此外又特别精通弓术，是一个极为擅长利用城墙构筑防御堡垒守城的种族。而今，如此擅于防御的罗泽海姆竟守不住重要的防御要塞，实在教人难以想像。 不仅如此，就在众人们难以置信、面面相觑之际，魔王军的脚步尚未止歇，攻势依旧凌厉。位于罗泽海姆北方、数十年来固若金汤的巨大堡垒，竟也在短短数日内沦陷。事到如今，魔王军集中火力侵略罗泽海姆，已成斩钉截铁的事实。 过去，魔王军亦有同时进攻中央大陆、帕基斯帝国与罗泽海姆三方的事例，却迟迟无法攻破帕基斯帝国的魔像军队，以及受自然精灵之王保佑的罗泽海姆。因此，魔王军仅能选择攻打防守最为脆弱的中央大陆，连年不断地侵犯中央诸国。结果，与其他大陆不同，经历这段历史的中央大陆至今仍残存着被魔王军占领的领土。 不过，勇者现身于中央大陆成为一切的转折点，三国之间的强弱顺位随之改变。纵使受到自然精灵之王的庇护，罗泽海姆的兵力相较其他两国始终稀少。精灵族的寿命悠长，孕育子嗣却极为困难，再加上其他种族多半不愿移居罗泽海姆。该国长久以来封闭排外的国家体制终将酿成恶果，导致罗泽海姆成为三大陆块之间，军事实力最脆弱的一方。 当罗泽海姆透过五大陆同盟向王国发送紧急支援的请求，魔王军的攻势已抵达首都近郊。 拉达修王国准备回应罗泽海姆提出的请求时，首都徒剩断垣残壁。 由于无法与罗泽海姆首都取得联系，王国紧急改向位于南方、同为国家重镇的涅斯特城传达消息：「国王已下令亚莲与其同伴出发协同作战，以回应贵国的求援。」 「罗泽海姆目前的情势相当严峻呀。据说南部几处军事要地至今依然采取拖延战术，勉强抵抗魔王军的进攻。」 尽管魔王军成功占领罗泽海姆首都，但这场攻城战耗费相当长的时日，使得精灵们获得陆续撤离战场的空间，避难民众与兵力得以聚集至南方多处据点。虽然不清楚魔王军目前推进到何处，但他们猜想罗泽海姆南部要塞的精灵们仍在努力，并未放弃抵抗。 『感谢您费心帮忙调查罗泽海姆的情况。』 「小事。再来，关于国王……」 子爵接着提到刚才前去谒见厅与国王会面的事，并转述了他说的话。 「世界如今面临前所未见的国家存亡危机。我国必然会与五大陆同盟站在同一阵线、鼎力相助。亚莲是我国极为宝贵的战力，亦为我国相当珍视的存在，但危机当前，我已命令亚莲前往支援罗泽海姆的救援行动。」 此外，他还以让亚莲充分发挥实力为由，在诏书里添加一条命令，要求子爵的女儿萨希尔与所有队伍成员一同奔赴战地。整个谒见国王的过程里，无论子爵试图询问多少细节，国王始终充耳未闻，不予理会。 （哼嗯，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实际上是想把我跟同伴们当成饲料，丢进三百万魔王大军里送死吧？） 『关于这点，我得向您至上十二万分的歉意。当时……我在国王面前留下糟糕的印象。』 亚莲脑海浮现自己在学园武术大会闭幕仪式上与王太子发生的言语摩擦。 结果，他害格兰威尔子爵的女儿，萨希尔也被牵连其中。 「……不，没关系。」 子爵沉默了一瞬，仍故作坚强地安慰亚莲。而后，他把唯一的心愿托付给亚莲。 「我只有一事相求，请务必让萨希尔平安回国。」 「我保证，一定会让萨希尔安全归来。」 亚莲用坚定的语气向子爵立下誓言。 ＊＊＊ 魔导船的船舱内。亚莲等人聚集在同一间客房。 「所以……这代表什么意思？」 亚莲向大家转述子爵协助打听到的消息，德古拉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模样反问亚莲。 「……」 与此同时，得知首都沦陷的始末后，苏菲的面容复上一层阴霾。 「精灵族没有放弃战斗，人们依然在前线奋勇作战，我们也没有退缩的道理对吧？」 「……亚莲大人。」 受到亚莲一番话的激励，苏菲黯然无光的双眸重新燃起一丝光芒。 「不过，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失。我没想到国王会如此赤裸裸地出手。」 （之前与子爵共进晚餐的时候，他就说过要基尔和克蕾娜派往情况最险峻的战场。只是后来的目标变成我了。） 「啊？说什么啊？别太自责了。你是为了伙伴们才出言挑衅的呀。」 「对呀。目前为止都还挺顺利的说。亚莲，尽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 「说得对。看来我恢复贵族身份的日子要提前了哦。」 克蕾娜出言附和着德古拉的话，基尔则从获得战功得以复兴家族身份的角度出发，主张亚莲的行动并无不妥。 「懂了吗？亚莲。大家早就有所觉悟了呢。」 萨希尔代替同伴们向亚莲说道，展现了伙伴们共同面对难题的决心。敬爱的兄长在对抗魔王军的战场上殒命，萨希尔从此怀抱着与魔王军一战的觉悟。原本预计明年春天正式踏上战场，现在不过是稍微提早执行计划罢了。 （说不定会有Ｓ级魔兽出没在战场上，本来还想说至少把装备全升级到山铜等级再出发应战……不，现在思考这些已然毫无意义。） 伙伴们都以正面积极的态度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亚莲自然也无所畏惧。真要说有什么遗憾的事情，大概就是自己至今仍没获得任何与「封顶后再突破等级上限」有关的资讯。关于这一点，从勇者海尔米欧斯与剑圣德贝尔克仍处于普通模式的事实来看，突破现有实力上限的希望相当渺茫。原本还打算先去帕基斯帝国攻略Ｓ级地下城，强化一轮装备后再说，如今只能打消这些念头，仅有尽力而为、勇往直前一途。 「话说回来，亚莲，抵达涅斯特之后，我们该怎么行动？」 萨希尔话锋一转，询问亚莲落地后的打算。搭乘魔导船至今已整整三天，期间大家讨论过队伍阵形等事宜，却始终不晓得亚莲的作战目标，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听说航班的目的地『涅斯特』是位于罗泽海姆最南端的城市，所以我计划从南部一路向北，沿路彻底歼灭魔王军。」 亚莲满怀干劲，燃烧着扫荡魔王军的雄心壮志。明明上一秒还面带愧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不已。倏然转变的神情都让在场的伙伴看傻了眼。 「喂……你这不会太夸张了吗？」 萨希尔忍不住吐槽。 「您、您的意思是……要尽数消灭三百万魔王军吗？亚莲大人。」 苏菲惊慌失措地向亚莲确认话中的含意。 「不，情况允许的话，我想一并解决四百万预备军，正确来说是七百万魔王军。」 亚莲瞄准的目标甚至包含那支尚在后方待命、战况出现变数随时可能进入战场增援的四百万预备军。这支预备军，现在应该在中央大部北部的海面上伺机而动。 「我、我们真的做得到吗……」 苏菲被亚莲狂妄的发言吓得张口结舌，差点说不出话来，仅能努力挤出一句质疑。 「哎呀，毕竟我是在答应他人请求的情况下出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能以什么形式参与这场战争。苏菲，你能帮忙安排吗？」 目前为止，亚莲没听说过落地后他得做什么。精灵族只请求他「前来协助」而已。他们会被编入某支部队呢？还是组织城一支游击队呢？亚莲不得而知。尽管脑海里已经编排出几种实际可行的战术构想，但要是没有行动上的自由，想再多也没用。 「这种程度当然没问题呀！」 「真的吗？」 「我以公主的身份发誓，必定会保障各位作战时的行动自由。对吧？佛而玛。」 「是、是的，苏菲亚罗涅殿下！」 苏菲深知，亚莲从来不拘泥于传统的战斗方式，若强硬地将他编入精灵部队，实在是太浪费他灵活的战略头脑。她坚信，自己身为继承女王之位的王储，这个身份正是为了让亚莲能无拘无束地战斗而存在；纵使这个结论过于武断，仍在她心中燃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 抵达涅斯特城前一夜，亚莲一行人坚定各自的信念与觉悟，怀着满腔斗志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 隔天傍晚，疑似罗泽海姆的陆地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地平线的彼端。 「看得见陆地了哦，我们终于抵达罗泽海姆啦。」 「嗯，跟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亚莲回应了萨希尔话语。 （太好了，涅斯特城还没被战火波及的样子。） 魔导船的目的地「涅斯特城」地处罗泽海姆最南端的位置。如果连这座城市都陷入火海、烟硝四起，意味着罗泽海姆全境完全陷入魔王军之手。 苏菲满怀不安，透过船舱的窗户凝视着罗泽海姆南方的景色。王城打听到的情报并未包含精灵女王的下落，至今仍是生死未卜的状态。 片刻以后，魔导船缓缓降落在涅斯特城的起降场。亚莲一行人与数百名精灵一同踏上了涅斯特城的土地。 罗泽海姆的国土面积相当于中央大陆的三分之一，约有两千多万精灵族居住在这片大陆，人口与中央大陆小国拉达修王国差不多。单论国土疆域，搭达修王国不过是罗泽海姆的几分之一而已。 （物资数量还真是惊人啊。） 放眼望去，整片起降场堆满了装载各种物资的木箱，几乎快无处落脚。数量之庞大，仿佛罗泽海姆全境的物资全汇集在此处。仔细一瞧，有些木箱的边角留下火吻焦痕，不难猜想那是从烽火连天的战地运往此处的物品。几名看似精灵部队指挥官的人物忙着指示下属分门别类整理物资。 归国的精灵学生们环顾四方，接着焦急地奔跑起来。想必是担忧着家人的安危吧。 他们在起降场四处寻觅双亲的身影；然而，情势混乱的状况下，许多学生都未能如愿见到自己挂记于心的家人。 忽然，一辆马车驶来，停驻在距离一行人不远的地方。而后，一名精灵走下马车厢，向着亚莲等人走来，毕恭毕敬地向众人弯腰行礼。 「苏菲亚罗涅殿下，恭迎您平安归国。长老会希望与您会面，请您随我一同前往。」 「亚莲大人，我们走吧。」 听闻「长老」两个字，苏菲瞬间皱了皱眉头，却仍招呼众人一起搭乘马车。 「那些学生们该怎么办？」 马车缓缓驶离起降场，亚莲望着一起搭乘魔导船返国、却被遗留在起降场的精灵学生，忍不住询问苏菲。 「别担心。他们在降落前应该都有收到指示，知道集合场所在哪里才对。」 马车远离起降场后，映入马车车窗的景象令亚莲等人惊愕地倒抽了一口气。 「……好、好惨烈。」 萨希尔讶然失声。 精灵们拼尽全力发动回复魔法，试图抢救浑身浴血的精灵同胞，孩童声嘶力竭的嚎泣声回荡在街头，整座城市宛如一座野战医院。 （这种悲惨的风景究竟要延续到哪里……即便离开城区，四处净是伤患与难民……光是难民就有一百万人以上。） 抵达魔导船起降场那刻起，亚莲立即召唤十只Ｅ级鸟系召唤兽，从高空俯瞰着涅斯特城，确认城镇的整体概况。 掌握城市的全貌后，亚莲计划沿路侦察至前线地带，厘清目前的战场情势。 涅斯特城坐落于罗泽海姆的南部港湾，是重要的交通脉冲，拥有恢宏的城镇规模。亚莲发动「鹰眼」捕捉城镇当下的每一帧风景：伤患及难民遍布街头巷尾，建筑物人满为患，以至于大量伤患倚靠在街边接受治疗，四处不乏四肢残缺与奄奄一息的重伤患。 （这些人……恐怕再救也是无力回天，或者精灵们已经没有余力及魔力能顾及这些重伤患了。） 以擅长回复魔法闻名于世的罗泽海姆竟落得遍地轻重伤患的困境，前线惨绝人寰的战况不言自明。 如此活生生、血淋淋的战场光景冲击了所有人的心。 因震撼而失去心神的人群当中，唯有亚莲竭力清点回复药的库存，同时分析当前的战况。 「亚莲，得去救他们！」 无法再放任自己袖手旁观的克蕾娜激动地向亚莲嚷道。 「不行，我们现在分秒必争，而且回复药数量有限。」 眼前的景象确实令人难以坐视不管；但若国家灭亡，拯救再多生命也是徒劳一场。他们既不清楚有多少伤患，也无法估量回复药的数量，要是忙着拯救伤患，恐怕会错过最佳参战时机，落得因小失大的下场。所以，亚莲主张继续前进。 「可是，我没办法见死不救！」 克蕾娜急得满脸通红，坚持想停下来救治伤患，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不然这样好了……」 就在靠克蕾娜与亚莲僵持不下之际，基尔介入了两人的争执。 基尔提出一个方案，他与克蕾娜、德古拉三人留在此处，利用随身携带的回复药与回复魔法协助治疗伤患，能救一人是一人。探索地下城的日子中，大家已养成在道具袋里装入一定数量回复药的习惯。 「你们与长老谈话这段期间，我们先留在这边治疗伤员，队长。」 「知道了。确定下一步行动后，我会立刻过来接你们。」 亚莲说道，同时拔下勇者海尔米欧斯交给自己的魔力回复戒指，放到基尔手中。 「决定好就别再拖拖拉拉了，我们走吧！」 确认计划方针后，德古拉率先纵身跳下马车。 「走啰！」 「喂!?克蕾娜!!」 克蕾娜扛起愕然惊叫的基尔，跟随德古拉一跃而下。 「呃……他们三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啦。」 「我认同。」 亚莲望向马车厢后方的窗户，远处绽放出基尔施放回复魔法的柔和光辉。 尽管突然兵分两路行动，亚莲仍选择尊重同伴们的意志。 马车向前行驶一段时间后，在城镇中心一栋偌大的木造建筑物前停下。亚莲等人一步出马车，四周骤然爆出一阵骚动。街上的人们似乎注意到返回国土的公主殿下，甚至有人双手合十、恭谨地向苏菲行礼。从居民景仰的反应可见，身为下任女王继承人的苏菲之于人民是何等重要的存在。 「来吧，亚莲大人，请往这边走。佛而玛，长老们在哪里等候？」 「是，我立刻去为您确认。」 亲眼目睹街上那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苏菲强忍着悲痛向佛而玛下达指示。她与亚莲抱持着相同的顾虑，时间所剩无几，片刻不得耽误。 须臾，佛而玛返回众人面前，带领苏菲一行人走向建筑物深处。他在一扇门扉前停下脚步，轻道了声「他们在这里」，推开门扉刹那，宽敞的会议室映入众人眼帘。除了几位老态龙钟的精灵长老以外，室内还坐着几位看似高阶军官、将领的精灵。其中一位将军失去了一条手臂，显然刚从前线战场回来不久。 偌大的圆桌上展开一张地图，精灵们似乎正在讨论如何挽救处于亡国边缘的局势。 室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苏菲走在队伍前方，领着亚莲等人踏入会议室。 「喔！苏菲亚罗涅殿下，您能平安归来，实感万幸。」 十二名长老当中，一名年迈的精灵喜出望外，高声欢迎苏菲回国；然而，苏菲仅是淡淡地扫视了宽阔的会议室一眼，向长老提出疑问。 「请问女王陛下身在何处？」 「呃……」 「我问女王陛下现在在哪里？」 「非、非常抱歉，公主殿下。我们曾苦劝陛下尽快撤离，但……」 「意思是，她还在待在前线是吗？」 「是、是的……」 闻言，苏菲的神情骤然转变，怒不可遏地瞪着眼前的人们。 「你们竟敢独留女王陛下在前线，自己逃到这里来了吗？真是恬不知耻！」 长老们被苏菲挟满愠火的怒斥声吓得直发抖。 （苏菲是因为长老会的成员不顾女王仍在前线、跑来这边避难的事情生气吗？） 女王虽为精灵国度的最高精神象征，实际上的国家政务由十二名长老会成员决议与执行。不过，女王对长老会决议的事项拥有否决权，以此构成精灵国的政权体制。女王选择留在前线作战，长老会却没半个人愿意跟随女王，所有人逃往相对安全的南方避难，这正是苏菲震怒的原因。其中一名长老赶紧出声安抚苏菲的情绪。 「臣、臣甚感羞愧啊，苏菲亚罗涅殿下……」 「告诉我，女王陛下现在究竟在哪里!?」 「女王陛下目前留在缇亚莫城。」 （我在课堂上听过缇亚莫城，印象中是个规模十分庞大的城镇……那里就是最前线吗？） 亚莲回想起地理课曾教授过，缇亚莫城是一座位于罗泽海姆内陆地区的大城市，相对位置靠近南侧。如今罗泽海姆由北向南，已有七成领土遭魔王军占领，再加上缇亚莫城的规模较大，会成为双方交战的最前线也不足为奇。 「所以……女王陛下平安无事对吧？」 「这……」 年迈的精灵含糊其辞，不敢回话。 「为什么不说话了？请回答我的问题。」 「缇亚莫城……恐怕撑不过数日……」 精灵长老据实以告，其他长老脸上亦充满万念俱灰的神情。 闻言，苏菲惊诧地说不出话来，转头望着穿着铠甲的将军。身负重伤的精灵将军垂下眼眸、回避了她的视线。 纵使自己伤得不轻，将军仍穿戴整套盔甲，想必是为了随时返回战场所做的准备吧。 （情势险恶到连将军都受重伤、被迫撤退到这里来啦……既然苏菲愿意保障我自由行动的权利，看来，是我登场的时候了。） 「按照您的说法，目前仅有逃离战火的难民与从前线战场撤退出来的伤兵对吧？然后，最前线的缇亚莫城可能会在几天之内沦陷，女王陛下的处境相当危险。」 亚莲忽然张口，汇整了长老与苏菲的对话内容与城镇的现况。在场的人们因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感到诧异，视线不由得聚集在亚莲身上，此时，那名失去一条手臂的精灵将军嗓音颤然，对着亚莲说道。 「难、难道他就是……」 苏菲默默点了点头。亚莲的发言让会议室陷入寂静，同时平息了紧绷的气氛。 「没有错。他是精灵王大人在预言里提到的救世主大人。从远方赶来拯救罗泽海姆。」 「我叫亚莲。」 「这位少年竟然是精灵王大人预言的……」 独臂将军一脸狐疑，眼神上下来回打量亚莲，但弱不禁风的亚莲怎么看都不像能扭转战局的救世主。 （好，我已经大致掌握现况了，接下来得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行动。） 「喔喔！救世主大人现身了……天助我罗泽海姆！军事会议刚进行到一半，请您务必坐下来一同讨论。」 将军立刻在圆桌前挪开座位，准备为亚莲添上一张椅子。不过，对亚莲而言，此刻已无开会的闲情逸致。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优先处理。 （呃……希望她能配合演出啊。） 亚莲用眼神向苏菲偷偷打了个暗号，后者立刻会意过来，点了点头。 「军事会议吗……开会固然重要，在那之前先让我帮你治疗手臂的伤吧。」 「嗯……感谢您的好意，但还是先开会吧。」 比起自己的手臂，将军心里更挂念罗泽海姆的命运。 「禄奇德拉，请按照亚莲大人的话做。」 「是、是的。」 公主指名道姓要求禄奇德拉先让亚莲帮忙治疗伤口；后者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乖乖走到亚莲面前，伸出患处让他确认。施加过回复魔法的伤口已然止血，包扎患部的布巾上仍渗着腥红色的鲜血，伤势非常骇人。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一个外形犹如蜜桃的绯红色果实。 （使用「苍天的恩泽」。） 尽管亚莲不久前才主张不该浪费时间治疗伤患，但此刻，同行的伙伴们并未针对亚莲特地为将军治疗伤口的举动提出质疑。两年的学园生活让众人明了，亚莲的每一个行动都包含某种目的。 「苍天的恩泽」是发动Ｂ级草系召唤兽觉醒技能后幻化而成的回复药，效果是为半径一百公尺的范围内的队友恢复百分之百的体力与魔力。亚莲也让不久前分头行动的三名同伴各自携带了十个「苍天的恩泽」。 一使用「苍天的恩泽」，奇禄德拉手臂断裂处的绷带猛然迸裂，重新生长出全新的肌肉与骨骼。不仅如此，会议室里所有精灵身上的伤都在同一时刻痊愈如初。 「怎、怎么可能!?」 禄奇德拉难以置信地来回抚摸自己重获新生的手臂，上头一点伤痕都没留下。其中一位年迈的长老吓得双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向下滑。 「这、这是……精灵的灵药吗？」 「没错。」 禄奇德拉的神情满是震惊，亚莲给予肯定的答案，顺势让人们误以为「苍天的恩泽」就是「精灵的灵药」。 回复药的效果亦有等级之分。所谓「精灵的灵药」，是罗泽海姆珍藏的宝贵回复药。相传「精灵的灵药」是利用生长在首都芙特尼亚近郊、被称为「世界树」的参天巨木结成的果实，再由精灵族秘传的技术炼制而成的回复药。 人们自然会认定连断肢都能恢复如初的回复药是传说中的「精灵的灵药」。毕竟，即使是当年救了亚莲父亲罗丹一命、价值五枚金币的珍稀回复药「米菈泽之花」，都没有让身体部位再生的能力。 此外，仅有稀有度为三星等的圣女等更高阶的补师职业，才有能力施展回复魔法治愈支离破碎的躯体。如今，拥有僧侣天赋的基尔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双双封顶，但其治愈术的强度不足以治疗断肢。 「顺便请问一下，这座城市目前有多少负伤的士兵呢？」 「大约十万多人。加上受伤的难民，数量会更多。」 「我可以完全治好这十万名士兵身上的伤口」 「什么!?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几乎都是失去战斗能力、只能撤离到后方的伤患啊！」 亚莲伸出手掌，再度变出一个「苍天的恩泽」。 「凭这一个回复药，能一口气治疗大量伤患，范围超过刚才我们经过的那座城市广场。而我身上共有三千个效果如此优异的回复药。」 搭乘马车前往这栋建筑物途中，亚莲等人曾路过城镇里的一座广场。那里的人潮最为密集，同时也是克蕾娜等人跳下车厢、竭尽全力救助负伤精灵的地点。 涅斯特城无疑是一座规模庞大的港都城市，从亚莲使役Ｅ及鸟系召唤兽侦察的结果来看，至少需要数百个「苍天的恩泽」才救得了所有伤者。 （没有全数奉上的必要，就先给他们一千个好了。之后得赶紧想办法补充回复药的数量。） 现下，亚莲手上保留约一万两千个拿来生成召唤兽的Ｂ级魔石，以便召唤它们协助战斗。除此之外，他把两年学园生活累积下来的所有Ｂ级魔石，转化成三千个「苍天的恩泽」。 「三、三千个！怎、怎么可能有……」 禄奇德拉认为亚连不可能拥有三千个宛如神迹降临般的回复药，话才说到一半，苏菲立刻出言制止。 「禄奇德拉，请相信亚莲大人说的话。」 「……是、是的。」 听见苏菲那不可质疑的坚定语气，禄奇德拉只能颔首，闭上嘴不再多言。 「此刻，我的同伴们正在广场上为伤患进行治疗，但仅凭三个人的力量难以救治大量伤患。我想应该有不少痊愈如初、具有行动能力的士兵，请你下令让它们协助把所有伤者集中到一处。」 既然禄奇德拉亲身体验过回复药的效果，自然无从质疑亚莲的说法。 「明白了。我会立刻指挥部下行动。但军事会议该怎么办……」 亚莲对此刻应该先做什么了然于心。他必须尽快重整前线的战况，阻止魔王军继续进攻。 「我也赞成继续召开军事会议，但请允许我派出召唤兽代为参与讨论。因为我与同伴们现在得立即赶往缇亚莫城。」 「啊？」 「无法亲自参与会议我深感抱歉。若缇亚莫将在几天内沦陷，那拯救缇亚莫城与女王陛下刻不容缓，我希望能立刻出发。」 「非常感激您的心意……可是，即便搭乘马车全速赶路，至少也得花一个月才能抵达缇亚莫城，改搭魔导船或许还来得及，但如此庞大的船身一靠近缇亚莫城，肯定会成为魔王军的猎物。」 禄奇德拉带着几分愤慨的神情继续说道：「如今为时已晚，缇亚莫城早就被魔王军团团包围，根本无从靠近。」 （换句话说，魔导船是一个解方，但魔王军部队拥有能够将航空载具击落的战力。必须在军事会议上彻底掌握魔王军侵略缇亚莫城的详细情报才行。） 「艾丽，你明白了吧？要认真听取细节喔。」 『了解，亚莲大人。谨遵您的指示哟。』 「哇啊！她、她是何方神圣……」 禄奇德拉与一众长老们被凭空冒出的Ｂ级灵系召唤兽吓了一大跳。亚莲无暇解释艾丽的存在，仅淡然地嘱托Ｂ级灵系召唤兽代替自己参加军事会议。由于亚莲恒常与艾丽「共享」情报，因此她能以代言人的姿态，向人们传达亚莲的想法。 （啊，为了传达这边的情况，再召唤一只波波出来吧。） Ｆ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能在一瞬间把亚莲想传达的内容，用话语及影像的方式传达给方圆百里内的指定人物。 此外，Ｆ级鸟系召唤兽拥有即时传递影像讯息至远方的觉醒技能，势必能在这场战争里带来莫大的助益。 苏菲吩咐长老与禄奇德拉务必协助召唤兽加入往后的作战行动。 亚莲把一千个「苍天的恩泽」交给精灵们，毕竟他们最清楚伤患的数量与分布位置。 「大家，准备出发去缇亚莫城啰。」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去回收脱队的克蕾娜他们呢。」 一踏出建筑物，日暮既已西沉。兴许是听闻公主殿下苏菲归国的消息，无数精灵把建筑物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一见到苏菲的身影，有些人泪洒大堂，哀求公主拯救人民；有些人满怀感激颂赞公主的恩惠；有些人泣不成声，恳求公主立刻逃亡他处。魔导具驱动的街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朦胧地照耀着人群。 「亚莲，要骑那只召唤兽去缇亚莫吗？」 塞希尔向亚莲确认一行人的移动手段。 「嗯，当然。出来吧，格里夫！」 『『『咕噜噜!!』』』 「「「呜、呜啊啊啊!!」」」 老虎的四肢、老鹰的头与一对翅膀。人们面前骤然出现七只体型如大象般巨大的狮鹫兽。倘若他仰起身躯，以后腿直立于地面并展开双翅，那庞大的身躯几乎与建筑物的屋顶等高。 它们听从亚莲的指示弯折四肢趴伏于地面，让亚莲等人各自跨坐在颈背处。围观的群众与士兵们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只见苏菲转头向禄奇德拉传达下一步的指示。 「那么，禄奇德拉，涅斯特就交给你了。我们一定会帮助女王陛下与缇亚莫城的人民脱离战火。请尽快治疗伤员、重整军队，早日让负伤者重返战线。」 「遵命！」 士兵们以精灵的手势向苏菲行礼，而后Ｆ级鸟系召唤兽舒展双翼，朝广场的方向振翅高飞，准备接回克蕾娜与其他同伴。 「……难道，精灵王大人的预言成真了吗？」 目送亚莲等人离去的禄奇德拉喃喃低语，旋即转身命令士兵们即刻行动。 ＊＊＊ （赶得上，绝对来得及！） 亚莲得心应手地操纵Ｂ级鸟系召唤兽，带领众人降落在城镇的广场中央。见状，克蕾娜立刻奔向亚莲。 「克蕾娜，确定下个目的地了，出发去缇亚莫城吧。」 「嗯，好。可是，还有很多人……」 克蕾娜转过头，凝望着受伤的精灵们。 「别担心。马上会有带着回复药的精灵部队过来救治全镇的伤患。」 「真的吗？那就好。谢谢你，大家都得救了呢。」 尽管亚莲等人刚从天而降，克蕾娜、德古拉与基尔似乎马上意会到新的作战行动已然展开。三人各自骑上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 「各位，抓紧了喔!!格里夫，发动『飞驰天际』！」 「喂喂，它们飞得还不够快吗!?」 亚莲时常在地下城发动这项技能，基尔下意识吐出一句怨言。 『『『咕噜噜!!』』』 无视基尔的嘟囔声，听见亚莲指令的Ｂ级鸟系召唤兽毫不犹豫地提升飞行速度。召唤出来协助夜间飞行的Ｄ级鸟系召唤兽根本跟不上「飞驰天际」的速度。对此，亚莲利用高速召唤的能力，不断在队伍前方重复召唤出Ｄ级鸟系召唤兽，确保它能发动「夜视」技能，与亚莲共享前方的视野。 出发不过短短数小时，缇亚莫城的轮廓映入眼帘。偌大的城市笼罩在一片火海当中。敌人似乎对城镇发动火攻，城墙与街道被熊熊烽火染得通红。 ──────────────────────── 第三章 缇亚莫城 「城、城里着火了！」 远远望见被火光吞噬的街区，克蕾娜不禁惊叫出声。 漆黑如墨的夜色里，焰火有如数十万束火把重重包围整座城市。同时，火舌挟带着滚滚浓烟，恣意肆虐着城墙内每一个角落。 「哈罗，用『永昼』确认现况!!」 『霍!!』 Ｄ级鸟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永昼」。这个夜间限定的技能，可以感知到半径一百公里内的全貌。 （太好了，缇亚莫城还没沦陷！） 哈罗透过「永昼」侦察到的情报直接涌入亚莲脑海。尽管看不见建筑物内部的状况，但整个城市的风貌、魔王军的动态都像手掌上的细纹般清晰可辨。 兴许双方在夜间暂时停战，此刻完全没有精灵与魔王军交战的迹象。魔王军周密地围困在城墙外部，尚未向城内进攻。精灵们奔走于夜火中，努力扑灭四处的火势与搬运伤患，忙得不可开交。 「城里还没被魔王军攻陷！大家，我要再提升飞行高度，直接飞进城内啰！」 亚莲下达指令。听见他传达的消息，苏菲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魔王军当中应该有能在空中飞行的魔物。因此，即便是深夜的停战时间，亚莲仍谨慎行事，避免被魔王军发现，他们提升一层高度，飞抵城镇上空才开始缓缓下降。魔王军方面应该对亚莲等人的事情一无所知，亚莲怀抱着能避则避的心态，尽量不让敌方知晓有超乎常理援军赶来支援。他们的目标是抵达位于城镇中央、规模最为宏伟的建筑物。 「要降落啰！」 「咦？等等我还没做好心里准……」 亚莲话音刚落，Ｂ级鸟系召唤兽忽略有些手足无措的萨希尔，朝城镇急速地俯冲而下。 ＊＊＊ 被亚莲视为降落目标、位于城镇中央的宏伟建筑物，是精灵部队的大本营。 当乘坐着召唤兽飞抵建筑物前方，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骚动。 「怎么会!?有、有敌袭!!敌人乘着魔兽攻进来了！」 不计其数的士兵从建筑物鱼贯而出，迅速摆出防御阵形。他们执起背在肩上的弓弩，搭上箭矢、拉紧弓弦。能施展精灵魔法的士兵们则举起手，手掌对准飞行在半空中的召唤兽。他们的掌心泛起微光之际，跨坐在Ｂ级鸟系召唤兽背上的佛而玛朝人群朗声呼喊。 「搞、搞什么啊！通、通通住手！苏菲亚罗涅殿下在这里！」 （我还以为空降没问题呢。我知道错啦。佛而玛，虽然对你很抱歉，但事态紧急，望你谅解。现在没时间顾及那么多细节了。佛而玛，加油啊。） 眼见一行人完全被精灵部队认定为敌人，亚莲只能默默在心中为佛而玛打气，希望他能成功制止精灵们的攻击。毕竟，连佛而玛本人也没料想到，亚莲竟然会选择从高空俯冲，魄力十足地直接降落在守卫城镇中心的精灵士兵面前。 「苏、苏菲亚罗涅殿下？」 当佛而玛的叫喊声传入耳畔，士兵们借着魔导具街灯的微光，逐渐意识到坐在召唤兽上的人物拥有一头银白色秀发与金色的眼眸。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苏菲缓缓离开召唤兽身上，朝着人群说道。 「我回来了。抱歉吓着大家，请收起各位的武器。」 「「「万、万分抱歉!!」」」 包围亚莲一行人的士兵们以苏菲为中心，如海浪般纷纷下跪行礼。 「没关系喔。」 苏菲用温和的嗓音安抚，让士兵们放松下来。 「哎啊！是苏菲亚罗涅殿下！请往这边走，我来为您带路。」 一名阶级较高的士兵主动上前担任向导。亚莲收回召唤兽，跟着他穿越门廊，走进那栋宏伟的建筑物。 愈往二楼的会议大厅前进，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人们为了某件事争论不休。亚莲等人进入王座大厅，只见十几名精灵站着围成一圈。 「就、就算只有女王陛下也好，拜托您快逃吧！」 「这里明天就会沦陷了！」 「我不能逃。还有许多无法前往涅斯特城避难的子民留在这里。我明天会亲自站上前线。若各位认真为我的安危着想，就尽全力守下明天吧！」 「战死、负伤的士兵不及其数，我们已经到了极限。请您逃走吧！先有女王陛下，才有罗泽海姆啊！」 「不，正因为有精灵的子民，罗泽海姆始得存在……」 被尊称为女王陛下的精灵与周围的精灵展开激烈得争辩，与此同时，带领亚莲等人来到大厅的士兵立正站好，高声通报。 「打扰各位！我带苏菲亚罗涅殿下与佛而玛大人过来了！」 （还有我们耶。不过他称呼佛而玛「大人」呢。想来也是，佛而玛是公主的贴身侍卫，在精灵国度应该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吧？） 身为护卫，平日随侍在苏菲身侧的佛而玛，是一名十分沉默寡言，鲜少提及私事的男性。 「啊？没看到我们正在谈事情吗？说什么……咦？苏菲亚罗涅殿下！」 一名满脸不耐烦的精灵正要斥责中断讨论的士兵，却在转头瞬间发现站在一旁的苏菲，下意识呼唤她的名讳，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她就是女王陛下……苏菲跟她长得还真像。嗯。趴在她肩上的动物是飞鼠？） 大厅的最深处有一个王座，从刚才的争论听来，那位被尊称为女王陛下的精灵，不拘泥于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一名军官参与作战会议。她的外貌看起来将近三十岁，拥有银色的头发与金色的瞳孔，身上穿着一袭纯白的礼服……不，那是一袭轻盈的铠甲。 亚莲没误会，趴在女王肩膀上的动物确实是一只飞鼠。精灵向来给人亲近大自然的印象，与动物界的感情甚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那小巧可爱的身躯与大厅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格外不协调。注意到亚莲存在的飞鼠睁着骨碌碌的眼睛凝视着他，亚莲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瞧。 「苏菲……你平安回来了呢。」 「是，女王陛下。我回来了。」 几名精灵不由得发出「怎么会这样……」的悲鸣声。缇亚莫城极有可能在明天沦陷，如今不仅女王有战死沙场的风险，连公主都现身在险峻的前线。 「苏菲，你应该听见刚才的谈话了。再这样下去，缇亚莫城明天就会被攻陷，最多只能再撑两天。虽然你才刚赶来战场，但……」 女王希望苏菲「尽快逃跑」的话语刚到嘴边，却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苏菲究竟是如何进到这座城市的？此刻，整座缇亚莫城处在魔王军的包围网之中，纵使大厅里的精灵将军力劝女王撤退，处于进退维谷的困境里，逃跑也成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女王陛下，我带亚莲大人来了。关于这场战争，我们无须过于悲观。」 苏菲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此时女王才注意到大厅里的黑发少年。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亚莲身上。 「亚、亚莲大人……是精灵王大人预言里的救世少年吗!?」 其中一名气质看起来像将军的精灵吃惊地询问。 「就是我，我叫亚莲。罗泽海姆女王陛下，我应贵国发出的紧急支援请求，前来助贵国一臂之力。」 亚莲恭敬地垂首，以正式的礼节向女王行礼、表达敬意。 「喔……这、这样啊，感谢各位回应我国的请求。」 将军们瞅了亚莲等七人一眼，脸上倏然闪过一丝狐疑的神情，仿佛在质疑他们：「区区七个人，能为战场带来什么帮助？」随即收敛自己的心思，展现出欢迎的态度。如同身在涅斯特城的禄奇德拉将军，历经长年征战的将领们深知，无论拥有多强大的能力，单凭一个人的力量都难以扭转战局。 即便是中央大陆，拥有勇者这位实力碾压多数魔王军的存在，战况仍然胶着。一味寄望强者带来的奇迹，不去考量战场的现实面，无异于放弃自己身为将军应尽的职责。 （感觉不是所有精灵都相信精灵王口中的「预言」呀。确实，家国岌岌可危，与其尽信神明或自然精灵的神谕，不如尽己之责，全力以赴。） 亚莲能从周遭的态度，察觉到罗泽海姆的人民对自己抱持什么样的想法。 「我等已有耳闻您力战勇者海尔米欧斯的事迹。恳请您向我国伸出援手。」 由此可见，罗泽海姆特地指名亚莲提供援助，不仅仅是受到精灵王的预言驱使。亚莲在几个月前的学园武术大会上，与海尔米欧斯激烈交战数回合的事情也传入精灵们耳中。 「我当然愿意帮忙。」 「那、那我先向各位说明现况……」 （又要开军事会议吗？嗯，这座要塞可能会在明天沦陷，最终战前的会议确实要紧；但情势如此危急，更凸显了分秒必争的重要性呀。） 「抱歉打断您。我想先请教一件事，请问目前伤兵与还有战斗能力的兵力大致上有多少人？」 那位看起来像将军的精灵才刚开口准备说明战场的状况，话到嘴边却被亚莲截断。与涅斯特城的状况如出一辙，倘若不以亚莲的能力为核心拟定作战计划，再怎么开军事会议都只是浪费时间。 「嗯？兵力啊，负伤的士兵约十四万人，能有作战能力的士兵大约六万人左右。」 对方并没有把亚莲插话的无理举动放在心上，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刚才用「永昼」侦察的结果看来，魔王军的整体兵力大概落在三十万上下。） 前来精灵本营的路上，亚莲利用Ｄ级鸟系召唤兽觉醒技能「永昼」推算出驻扎于城外的魔王军数量。 他猜想，最初部署于缇亚莫城的精灵部队兵力不到十万人。锣响战鼓以来，双方持续激战一个多月，负伤的士兵多半是从缇亚莫北方的城镇或要塞运送过来的伤员。 （降落在涅斯特城的魔导船也有将近十艘。精灵族确实具备优秀的运输能力呢。） 留守在涅斯特城的Ｂ级灵系召唤兽提供的情报指出，精灵族充分运用魔导船，把从战场救出来的伤兵与难民转运到涅斯特城。然而，一旦战况趋于劣势，城镇遭到围困，魔导船空运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负伤的士兵有十四万人对吧？好，请立即使用这个回复药治疗伤员。」 亚莲一边说，同时从收纳页面取出一个「苍天的恩泽」，让精灵们一瞧。 「这、这是？」 「这是精灵的灵药。以这栋建筑物为一个单位，只需要一个灵药，就能治疗四个单位范围内的伤患。即便是身体残缺的伤患都能恢复如初。」 纵使面对的人物是精灵女王，亚莲仍贯彻始终，把「苍天的恩泽」说成「精灵的灵药」。 「「「你说什么!?」」」 「我会提供一千个灵药给您，若您能协助分配到战场上，为明天的决战做足准备就再好不过了。」 「这、这种事，还真教人难、难以置信……」 精灵将军们震慑不已，他们惊诧的神色究竟是源自于那出奇非凡的药效呢？还是为那庞大的数量诧异呢？想必两者皆是。 「亚莲大人所说的话句句属实。我想先前运往涅斯特城的十万伤兵，也会在明天来临前全数痊愈。」 苏菲定睛直视着女王与将领们，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语毕，几位精灵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按、按您的意思，我们尚有一战之力啰？」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我们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女王已经开始思索酬谢亚莲等人的方式。 「这些事请容我们往后再议。先试图打开局面，化解眼前的亡国危机吧。」 （这可不代表我不要谢礼哦。） 亚莲在心里默默贴上一张便利贴。 「但、但是，有一个问题！现在我们遭到敌军重重包围，若采取过于显眼的行动，魔王军势必会有所动作。」 「嗯，关于这点，请不用担心。接下来我打算发动夜袭，届时会帮各位争取一些空档，请利用这段时间尽速治疗伤员。」 「夜袭!?」 「是的，我准备向它们驻扎的营地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 面对震惊不已的将军，亚莲勾起一抹招牌的奸诈笑容答道。 「夜袭？我们要战斗了吗？」 「没错，克蕾娜。我们两个人要组成特别行动小组进攻，要好好配合我喔！」 「没问题！」 听见亚莲安排的同伴们纷纷点头，但其实谁也看不透他实际的作战计划。 探索地下城时，亚莲时常提出让队友一头雾水的战术与计划，大家都在似懂非懂的情况下配合亚莲的行动，事后回想起来才赫然惊觉，亚莲的安排有其个中道理。 「所、所以，接下来你们七个人要一起出城吗？」 「不，佛而玛会留在这里。」 苏菲回复女王的疑问，表示佛而玛不会与众人一同出击。 「佛而玛，你留下来协助治疗的调度，同时传递从战场上回传的情报。」 确实，由熟悉药效的人负责分配回复药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 「是，遵命，苏菲亚罗涅殿下。」 （说得也是。苏菲的考量真周到，我也派一只艾丽留在这里吧。） 大厅是召开军事会议的场所，亚莲如法炮制涅斯特城的做法，让一只Ｂ级灵系召唤兽留在此处代亚莲参加军事会议。 「艾丽，跟我共享这里的情报吧。」 『亚莲大人，谨遵指示哟。』 「「「她是自然精灵吗？」」」 看见Ｂ级灵系召唤兽的精灵们误以为艾丽是自然精灵的一员。 「不是，她是我的召唤兽。」 「召唤兽啊……」 艾丽的召唤兽身份让精灵们备感诧异，他们的眼神仍盯着Ｂ级灵系召唤兽来回打量。 （涅斯特城的精灵看见艾丽也表现出相当讶异的模样。或许Ｂ级灵系召唤兽外型真的很像自然精灵吧？是说异世界好像存在着「精灵使」这种职业。希望这次有机会见到啊。） 所谓的「精灵使」，是能直接与自然精灵缔结契约，让它们协同作战的职业。相传是精灵绝无仅有的职业。亚莲曾在学园修习到种族特性的概念，譬如魔像仅有矮人族得以操纵，就是一种种族特性。 「话说回来，那些看起来像拥有巨大眼球的蝙蝠，一直盘旋在城镇上空，似乎在监视我方的动态，它们应该不是自然精灵？」 （明显不像我们的同伴，可以直接击落吧？） 亚莲透过召唤兽的特技「永昼」，发现有六只巨型蝙蝠盘旋在缇亚莫城周围绕圈圈。 「那是魔王军的斥候。」 至今为止，城里的精灵弓兵已击落无数只魔王军斥候；然而，即便消灭一只，仍有新的魔王军斥候接踵而至。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城里大部分的情报还是流入魔王军手中。 「好，那我先击落那些碍事的魔王军斥候，请以此为讯号开始行动。」 当魔王军斥候从空中坠落，缇亚莫城将展开全面的行动。 由于魔王军能派出源源不绝的斥候前来收集敌情，要完全封锁情报犹如天方夜谭，所以亚莲只能尽量朝减少泄漏有利消息给敌方的方向努力。 「苏菲，拜托你们了。」 亚莲一行人正准备出发，女王出声向苏菲说道。 「是的，女王陛下。」 自己的亲生女儿即将亲上最前线，朝三十万魔王军展开夜袭，女王没有出言劝阻。或许，这就是生于王族的人们必须承担的命运。 亚莲从收纳页面取出一千个「苍天的恩泽」放置在大厅，而后与同伴们一起迈出建筑物。 「好了，先从魔王军的斥候下手。出来吧，哈罗、艾丽！」 『霍────！』 『亚莲大人，我会帮您毁掉敌人的眼睛哟。』 一旦发动觉醒技能「永昼」之后，需等候一天的冷却时间才能再度发动，因此亚莲改召唤另一只Ｄ级鸟系召唤兽。他计划利用哈罗的觉醒技能掌握魔王军斥候的位置，再让Ｂ级灵系召唤兽将其歼灭；接着请留在大厅的艾丽回报战况给女王等人。精灵们还在为亚莲迅速拟定出作战计划感到惊讶之际，他却已经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 「好了，接下来的目标是北门。」 「往北边移动对吧？」 「嗯，北门外的郊区聚集最多魔兽。」 觉醒技能「白昼」的侦察范围触及城门之外，亚莲早已看透魔王军整体的兵力部署情况。 缇亚莫是一座单边长五公里的正方形大城。城镇边境构筑了高达十公尺高的城墙保护，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设置了一座城门。此刻，十二万名魔王军分别盘踞在距离四座城门约一公里远的郊区，意味着每个方位皆有三万魔王军虎视眈眈。为了防止城内的精灵朝尚未被魔王军侵略的南方撤退，它们在南门周遭额外部署五万兵力，密密麻麻的魔兽军团向东门与西门绵延而去。此外还有约莫十三万军势集结在缇亚莫城北方郊外处。那里恐怕就是魔王军的主力部队。 亚莲此次的攻击目标，是群聚在北方的十三万魔王军。他想一举摧毁庞大的兵力与核心指挥系统。亚莲召唤出Ｂ级鸟系召唤兽，队友们立即骑上它的后背，向天空飞去。在幽暗的黑夜里上升至一千公尺的高空，就能在不被敌方察觉的情况下移动。亚莲打算就这么直捣北门。 三万名魔王军驻守在北门的城墙外侧。亚莲一行人以弧形的方式绕过城门口的敌军，朝远处的魔王军大本营前进。把三万人的军队抛在身后，继续朝北方飞行约三公里，十三万魔王军倏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敌军的规模庞大且惊人，远望就像一片黑压压的魔兽海。魔王军多由Ｂ级以上的魔兽组成，它们的体型远胜于人类，身高达五公尺以上的魔兽比比皆是。 （想用三十万兵力攻打这座缇亚莫城是吗？剩下的魔王军在哪里？顺便调查一下这附近的状况吧。） 情报指出，侵略罗泽海姆的魔王军达三百万之众。一行人继续向前飞行一阵子后，降落到距离十三万魔王军本营东方约一公里的地方。 「要从这里发动夜袭吗？」 「没错，克蕾娜。从魔兽的种类分布来看，这里是一个绝佳的突破点。」 「我明白了。」 亚莲选择发动突袭的地点多由陆行魔兽驻守，万一形势不利，他们也能尽快骑乘召唤兽从空中脱离战场。 同时，亚莲嘱附同伴们，一旦Ｂ级鸟系召唤兽遭击落，务必优先接应失去坐骑的同伴至其他仍有飞行能力的Ｂ级鸟系召唤兽身上。 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体型堪比大象，非常时刻三人共乘一只也不成问题。 「出来吧，宝牌龙、凯洛林！」 随着亚莲轻声呼唤，三十只Ｂ级龙系与十只Ｂ级兽系召唤兽骤然现身。亚莲接着下达指令。 「听好啰，宝牌龙从空中用大范围的吐息攻势进攻。凯洛林你们负责解决混杂在敌阵里的Ａ级魔兽。」 『嗯，明白了，杂兵就归我们啦。』 『遵命！我们会瞄准头部攻击！』 龙系是亚莲能召唤的层级升上Ｂ级后全新获得的召唤兽种类。Ｂ级龙系擅长远距离的范围攻击，Ｂ级兽系则专精近距离的单体攻击。Ｂ级龙系发动觉醒技能无法歼灭魔王军中的Ａ级魔兽；对此，亚莲恰好能活用Ｂ级兽系觉醒技能的特性「除龙族以外的Ａ级魔兽皆能一击必杀」来对付敌人。 亚莲用高速召唤的能力替队友们施加鱼系召唤兽的增益效果，同时启用所有鱼系的觉醒技能。另一方面，基尔与苏菲也为队友们施放辅助魔法。Ｄ级鸟系召唤兽从空中发动「夜视」的索敌范围来看，即便亚莲等人身上亮起一圈辅助魔法的微光，魔王军仍没有任何动作。魔兽们的一举一动，在Ｄ级鸟系召唤兽的眼里无所遁形。 「很好，看起来没问题。萨希尔，你跟我一起从空中突袭。」 「知道了。」 「各位，我跟萨希尔开火后就一起进攻吧。德古拉，别硬闯敌阵反而被包围喔！」 「啊？我才不会蠢到硬闯咧。放心交给我吧，亚莲。」 「宝牌龙、凯洛林，无所顾虑地大开杀戒吧！」 『喔！杀个片甲不留！』 『遵命！』 确认完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亚莲与萨希尔乘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飞向天际。他们在漆黑的夜里急速向上爬升，直达敌方本营上空约一千公尺的高空。 （它们还没发现……照理来说，有正常的侦察编制，应该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存在了。） 或许是因为精灵族无法从空中发动攻击，魔王军才如此疏于防备。放眼望去，魔兽们正随兴地躺在地上睡得香甜。 异世界里，除了部分死灵系之类的魔兽，大多数魔兽都需要休憩与进食的行为。多亏这点，几乎不会发生魔兽彻夜进攻的情况。 进入领主宅邸担任仆从的那段时间，时常与半兽人、哥布林交手的亚莲早已熟稔魔兽的习性。 战火延续一个多月，奋力进攻的魔兽们肯定会陷入身心俱疲的困境。 （没有任何被俘虏的幸存者……精灵们都被吃下肚了吗？） 开战至今，魔王军已占领数十座精灵的军事据点，眼前的十三万大军本营里，却连个俘虏的影子看不见。 （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怀抱着悔恨去死吧。） 「萨希尔，你准备好了吗？」 「再稍等一下喔。」 偷袭的基本原则，便是趁敌人松懈时集中最强火力给予一击重创。过去，多由Ｅ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自爆担纲第一击的重责大任，今天却不一样。亚莲身边还有一位拥有毁灭性火力的少女。 萨希尔紧闭双眼，专注地凝聚意识。接着，她的身体周围泛起热浪般蒸腾的波动，空气渐趋扭曲。 （喔，成功了呢！） 亚莲瞥了眼萨希尔，只见她双手高高举向半空中，猛地睁开眼。 「小陨石!!」 随着她仰天呐喊，一个被焰火燃烧得红通通的巨大岩块划破天际，笔直坠落地面。 「小陨石」是萨希尔的ＥＸ技能，她是继克蕾娜后，第二名成功发动ＥＸ技能的队友。 所谓的「小」陨石，实际上是一个直径数十公尺的巨型岩石。就这点来说，ＥＸ技能设计师的命名品味令人不敢恭维，总而言之，巨大的火球仿佛受到某种引力的牵引，狠狠地砸向敌军本营，大地顿时翻腾而起，魔兽们也被轰向半空中。 连远在他方的缇亚莫城都隐约能听见陨石落地的轰然巨响，这正是夜袭开始的讯号。 数以千计的魔兽在陨石落地的瞬间粉身碎骨，巨岩撞击出一个偌大的陨坑，猛烈的冲击波憾动整个大地。侥幸逃过陨石攻击的魔兽，却回避不了而后席卷而来的焰浪，化为灰烬。整片战场宛如魔兽们哀鸿遍野的炼狱。由于多数是体型庞大的魔兽，它们临死前的悲鸣直冲云霄，传入远在一千公尺高空的亚莲耳里。 （这就是在最佳状态下发动ＥＸ技能的威力吗？真希望克蕾娜多学学呀。历程纪录根本来不及显示，但这一击至少消灭了上万只魔兽吧？） 亚莲的队伍里，最早发动ＥＸ技能的人是克蕾娜，但第一个在最佳状态下使用ＥＸ技能的人则是萨希尔。萨希尔本来就擅长范围型的攻击魔法，再加上敌人密集地聚在一起，使「小陨石」得以带来毁天灭地级的破坏力。魔导书封面跳出一行又一行历程纪录，速度快得连眼睛都来不及读。 「呼，成功了。可惜一天只能发动一次ＥＸ技能。」 ＥＸ技能本身具有十足的随机性质，纵使是相同职业，每个人获得的ＥＸ技能都各不相同。以萨希尔的「小陨石」为例，使用条件相当严苛，须一次消耗所有魔力，哪怕缺了一滴魔力都无从发动。可谓是充满魔导士风格的ＥＸ技能。 几乎所有ＥＸ技能的冷却时间都长达一天。传说世界上存在着能缩短技能冷却时间的装备或者立即重置技能使用次数的消耗型道具，但传说之所以为传说，代表那仅是流传在坊间的小道消息罢了。顺带一提，萨希尔不惜砸重金，拿出两年来攻略地下城积攒的五千枚金币，在拍卖会上标下了一枚提升１０００点智力的戒指与一枚提升１０００点魔力值的戒指。 「辛苦你啦。克蕾娜他们似乎也开始进攻了呢。」 以萨希尔轰落的陨石为开战讯号，克蕾娜与德古拉担任前排向前突进，基尔与苏菲则紧随其后，四个人带领Ｂ级龙系与Ｂ级兽系召唤兽冲向魔王军的阵形。Ｂ级龙系召唤兽发动范围攻击扫荡Ｂ级以下的魔兽，克蕾娜、德古拉与Ｂ级兽系召唤兽齐心击溃幸存下来的强敌。 「战况看起来挺顺利的，多亏聚集在这一代的魔兽多为兽系。」 「是啊，目前进展还算顺利呢。」 魔王军由复杂多样的种类构成，譬如有手持刀剑的僵尸或骷髅等死灵系魔兽；外型像熊、狼的巨型兽系魔兽；食人魔、山怪巨魔等巨人系魔兽；蛇尾鸡、双足飞龙等龙系魔兽。敌军以魔兽的种类编组阵形，亚莲等人率先攻打的魔王军本营东侧，是兽系魔兽聚集的区域。 克蕾娜等人的战斗目标仅有一个，确实歼灭眼前的敌人，尽可能减少魔王军的数量。 死灵系魔兽较难一击必杀，食人魔与山怪巨魔这类魔兽拥有较高的体力值，有时甚至具备自我再生的技能，这两类敌军处理起来非常棘手。相较之下，兽系魔兽虽拥有令人望而生畏的攻击力，击杀方式却相对简单。战场上讲究数量优势，优先解决容易对付的敌人，减少敌军的数量是为上道。何况，眼前的魔兽缺乏飞行能力，亚莲等人拥有随时能退出战场的优势。 不过，削减魔王军的数量是克蕾娜小队的任务，负责打头阵的亚莲与萨希尔身负其他重任。 「亚莲，他们开始进攻了吧？」 「嗯，正在那附近战斗呢。给你，『苍天的恩泽』。」 「谢谢。」 萨希尔的小陨石引发的火灾肆虐着魔兽营地，察觉到异状的魔王军一口气点燃各地的照明营火。 与此同时，夜幕中亮起另一种光辉。会使用回复魔法的魔兽，陆续帮同伴施展治愈术。 兴许是范围型的回复魔法，以至于萨希尔能以肉眼捕捉到治愈术的光辉。 （它们卯起来发动回复魔法了啊。让我看看，是谁在施放治愈术呢？） 亚莲借着Ｄ级鸟系召唤兽的「夜视」能力，俯瞰着地面上的战场，发现一种身披死灵法师的长袍、手持骷髅法杖的魔兽正卖力地发动回复魔法。除此之外，魔王军仍有其他会使用回复魔法的魔兽。 他立刻召唤出Ｆ级鸟系召唤兽，发动「传令」技能，与萨希尔共享召唤兽的视线。觉醒技能「传令」，可以把亚莲或召唤兽的眼前所见的光景化为一种情报，分享给队伍的同伴。 「感觉是那只拿骷髅法杖的家伙在施放回复魔法。我去解决它们，另一边就交给你了，萨希尔。」 亚莲指着远方的地面向萨希尔下达指示。 「我了解啦，记得随时更新它们的位置给我喔。」 「好，了解！」 两人一结束对话，立即展开行动。 （来啊，都给我去死吧！） 亚莲瞬间生成十来张Ｅ级岩石系召唤兽的卡片，并在散发着回复魔法光辉的敌营上空召唤出墙雄，让它们如落雨般自然坠落。死灵法师缺乏傲人的体力值，面对Ｅ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自爆」，毫无抵抗能力，转瞬间灰飞烟灭。 亚莲与萨希尔的作战目标是彻底铲除担纲治愈要职的敌人。此外，不仅敌阵的补师，他们也会优先击溃具有指挥能力、远距离攻击能力，或其他特殊攻击手段的敌人，亚莲认为这种战术安排才符合高效作战的基本原则。幸亏萨希尔先前发动了ＥＸ技能「小陨石」，他们已针对敌阵魔兽，列出攻击的优先顺序。 「我好像……逐渐掌握到诀窍了呀。」 「我也是喔。」 萨希尔的语气透着一股自信，她毫不留情地施放土系魔法，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巨硕的岩块，狠狠地砸向敌营。 （我得尽量节省Ｅ级魔石的消耗才行……但说真的，我也觉得自己使用技能愈来愈驾轻就熟了。这就是成长的感觉啊。） 亚莲渐渐掌握击杀死灵法师的技巧，遂开始调整投掷到单一地点的Ｅ级岩石系召唤兽的数量，从十只变成两只，最终减少到一只，节省资源同时扩大墙雄的攻击范围。 （有三头宝牌龙被干掉了啊……必须赶紧补充。） 召唤兽的数量锐减，会加重在前线近身作战的克蕾娜等人的压力。对此，只要Ｂ级龙召唤兽化为光泡消失，亚莲会随时发动生成术，补充新的宝牌龙，施加强化术后重新投入战场支援。就在他忙着消灭眼前的敌军补师，同时援助克蕾娜小队的攻势时，魔王军亦展开反击。 「有奇怪的东西飞过来了喔！」 数十只背上长出双翅、外型宛若石像般的魔兽逼近两人。 亚莲旋即命令Ｂ级鸟系召唤兽提升飞行高度。 「是石像怪！格里夫，飞高一点！」 『『咕噜噜!!』』 （太慢了。你们这群家伙根本不是我格里夫的对手。受死吧！） 亚莲召唤出Ｅ级岩石系召唤兽给予石像怪痛击。 「好，魔兽敢飞到这里来，就立刻干掉它们。拥有空中优势的我们占尽上风。」 「是呀。」 亚莲与魔兽对战时总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而后，死灵系等具有飞行能力的魔兽接二连三出现在亚莲与萨希尔面前，两人毫不退缩地逐一击退敌人，一边持续歼灭地面敌营的补师。 「啊！」 「怎么了？」 「没事，我发现驻守在北门口的三万敌军有动作了。」 （这么快就行动了吗？虽然已经清除掉不少负责回复的魔兽，但我现在才正要开始大开杀戒啊……） 本营在短时间内牺牲数以万计的魔兽，魔王军哪有可能乖乖站着挨打。驻扎于北门附近的三万名敌军，正朝着克蕾娜小队所处的战线前进。不设法拦下魔王军的增援，克蕾娜等人将会陷入被本营与北门兵力前后包夹的窘境。 亚莲发动Ｆ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把Ｄ级鸟系的「夜视」画面同步传递给克蕾娜与其他同伴。亚莲通知他们，Ｂ级龙系与Ｂ级兽系召唤兽会为大家争取时间，请伙伴们趁机往他与萨希尔的所在之处撤退。不一会儿，克蕾娜小队飞往空中与亚莲会合。 「亚莲，我打倒超多魔兽喔！」 「是啊，做得很好喔。」 想必她斩杀了多不胜数的魔兽吧？克蕾娜浑身上下被鲜血染得通红。 「这边的战绩也很丰硕喔。」 「嗯，我看到了哦！萨希尔的ＥＸ技能真的好厉害呀！」 克蕾娜兴奋地说道，光是站在地面往上瞧，都能感受到那股慑人的破坏力。 萨希尔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对吧！」 「这次夜袭应该对敌方阵营造成相当程度的重创了吧？」 「嗯，但……我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你是指歼灭的魔兽数量不够多吗？」 基尔疑惑地询问，光靠队伍几人就击杀了成千上万只魔兽，他不懂亚莲觉得哪里有所不足。 亚莲把留在大厅的Ｂ级灵系召唤兽观察到的缇亚莫城现况转达给队友们知道。 一行人发动夜袭至今约莫两个小时。尽管全城总动员，努力治愈负伤的民众与士兵，依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理想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会赶不上明天的战斗。」 亚莲进一步说明。如同他们在涅斯特城的经历，短短半天内难以治愈所有伤患，更何况士兵归队后，将领们还得花时间重新部署兵阵。 （必须更精确地掌握这的时间观念啊……） 「那……该怎么办呢？」 在萨希尔与同伴们的注视下，亚莲陷入短暂的沉思，最后做出一个决定。 「城镇南边还有五万敌军，我想在那边也发动一场夜袭。大家还撑得住吧？」 他的语气就像在告诫线上游戏的队友们「还不准下线喔」，确认大家是否还怀抱着热血的斗志。 「嗯！没问题，我还能战。」 全身沾满魔兽血液的德古拉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他的问题。 闻言，同伴们纷纷点头附和，一行人乘坐Ｂ级鸟系召唤兽，朝占据城门南边的五万名魔王军飞驰而去。 就这样，他们一边警戒着包围缇亚莫城的魔王军动向，同时发动数场夜袭，一点一滴累积起属于众人的战果。 ──────────────────────── 第四章 精灵王罗泽 亚莲与伙伴们一路从深夜战斗至黎明，持续向魔王军发动一整晚的奇袭，最后，他们总共击溃了四万名集结在缇亚莫城北边与南边的魔王军。幸好亚莲已在突袭之初优先解决掉敌方的斥候，南侧魔王军似乎没接收到他们于北门展开夜袭行动的消息，一行人得以长驱直入，大肆破坏敌阵。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彻底捣乱了魔王军的指挥，使得敌军暂时无力向缇亚莫城发动全面攻击。 若要正面进攻缇亚莫城，魔王军势必要重整旗鼓、适当调度兵力，如此一来，有极高的可能取消隔天清晨的攻城战。 与此同时，战况有了崭新的进展。激战当中，亚莲仍持续透过Ｂ级灵系召唤兽掌握缇亚莫城与涅斯特城两地的军事会议内容，因而得知此时遭受魔王军侵略的城镇不只缇亚莫城。魔王军从罗泽海姆北方入侵，沿路摧毁城镇与防御要塞，持续向南部推进，主要部队已攻下首都「芙特尼亚」，并将其作为进攻的据点，由北向南兵分多路扩大占领范围。 （包含缇亚莫城在内，共有四座城市同时陷入战火的原因在于，这些城镇几乎处于相同纬度，说起来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多亏这点，女王才能维持「下落不明」的状态。） 首都沦陷后，发现女王不见踪影的魔王军积极把战线推向南方，意图逼出女王，除之而后快。倘若魔王军集中兵力对某座城市发动全面进攻，怕是没有任何地方能成功撑过一天；不过，罗泽海姆各地的将军齐心协力隐藏女王的所在之处，让急于立功的魔王军分散兵力，采取了同时进攻四座城市的作战策略。于是，魔王军的战力分散至四处，为女王藏身的缇亚莫城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最终撑到亚莲等人赶来协助。 由于女王的所在之处是最高机密，除了少数负责守卫本营建筑物的精灵以外，几乎所有驻守在缇亚莫城的精灵士兵都不知道女王藏身于此。士兵们只接收到「为守护女王竭力奋战」的命令，便义无反顾地投入战场，贯彻自己的任务。 被派遣到罗泽海姆的亚莲等人风尘仆仆地赶到缇亚莫城，情势刻不容缓，他们几乎无暇厘清详细的战况，如今终于掌握战场的情势，彼此商议一番后，立刻决定下一步行动。他们让缇亚莫城内的三名将军搭上Ｂ级鸟系召唤兽一起同行，火速支援其他三座作战中的城镇。带上精灵将军的用意在于，让他们向其他城镇的将领们说明战况。至此，亚莲等人分成三个小队投入不同战线，各自迎击魔王军的攻势。 不仅是缇亚莫城，其他三座城镇亦有不计其数的伤患与难民。光是缇亚莫城就聚集将近七十万名流离失所的难民，一旦城池失守，人们将落入魔王军之手，成为它们的粮食。因此，包含非战斗人员在内，所有精灵怀抱着背水一战的觉悟，拿出勇猛如狮的气势，力战到底。亚莲与同伴们奔走于各地，一边发放回复药，一边替精灵士兵施加鱼系召唤兽的增益效果，提供各种后援行动。不仅如此，亚莲还在各地部署鱼系召唤兽，为即将到来的攻防战做好万全的准备。 亚莲等人已尽力完成分内之事，在众人的帮助下，每座城镇各有十万余名兵力重新投入前线作战。至少能确保这四座城镇不会在接下来几天沦陷。 另一方面，眼见情势急转直下，别无他法的魔王军应该只能修正作战计划；不过，对这支在过去一个月以来横扫千军的军队而言，要在短短一天、两天之内改变进攻策略，恐怕难如登天。 ＊＊＊ 隔天傍晚。 终于收工返回缇亚莫城的亚莲等人踏进城镇中心最宏伟的建筑物，向着长廊深处漫步前行。 此处是精灵女王的藏身之处。与故国繁华富丽的王城相比，缇亚莫主城建筑虽显得简朴，内部的装潢设计却展现出温润的木头质感。 「亚莲大人，我们平安回城了呢。」 苏菲褪下夜袭行动前那气势凛然的表情，以轻松明朗的语气向亚莲说道。 「是啊。今天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我巴不得立刻闭眼躺下，连饭都可以晚点再吃……） 一夜未曾阖眼，从早到晚奔波于战地之间，所有人面露倦容，难掩疲态。 「说得也是呢……但休息之前，我们先去向女王陛下禀报战果吧。」 「……好啊。」 其实亚莲心里盼望着苏菲会回答他「马上为您安排休憩的床铺」等体贴的话语，期待终究是一场空。满心欢喜的苏菲反而踩着轻快的脚步，带领众人走向女王所在的大厅。 （毕竟是母女嘛，不用事先通知就能谒见女王啊……不对，这样颇省事，可以免除我们在外头干等的时间。） 亚莲与同伴们一到达女王的王座大厅，偌大的门扉随之敞开。果然，与苏菲同行能跳过请求谒见的流程。前世的记忆悄然复苏，他不禁想起以前玩过的游戏里，角色总能随意地进出王座大厅。 亚莲从Ｂ级灵系召唤兽回传的情报得知，他最初认定为「将军」的精灵当中，还有比将军更高的职阶。坐镇于涅斯特城的禄奇德拉担任「大将军」的要职。除此之外，还有统领所有精灵军队的「元帅」存在。 总之，先把精灵间的阶级放一边。王座大厅的光景与昨日相异，此刻，女王端坐于大厅深处的王座之上，展现出母仪天下的威严。亚莲等人跟随着苏菲向前迈出步伐。当一行人来到女王面前，亚莲发现那只飞鼠依旧趴伏在女王肩上，一人一鼠的目光再度相接。 （干么一直盯着我看……嗯？） 飞鼠伸长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旋即向下一跳，在女王腿上蜷缩成一团，阖上眼睑，沉入深深的酣眠当中。看来这只飞鼠的睡意与亚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问，其他三座城镇的情况还好吗？」 见亚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飞鼠，迟迟不开口说话，女王率先打破沉默，询问战况。 「呃？……是，三座城镇仍然坚守着防线，对此，我向每座城镇提供五百个『精灵的灵药』治愈伤患……有这些回复药，应该能稳定接下来的情势……」 （拜此所赐，我把剩下的「苍天的恩泽」都拿来巩固防线了呢。即便如此，数量还是差强人意，我还额外消耗两千五百个Ｂ级魔石来补贴不足的部分。） 再怎么说，「苍天的恩泽」都是今后作战的必需品。亚莲忖度着，是否该向精灵借几个盆栽，好提高回复药的产量。 「「「喔喔喔!!太好啦！！！」」」 精灵将军们难掩激动之情，迸出一阵欢呼。 或许是缺乏睡眠的关系，亚莲回报战况的语气缺乏往日的自信。意识到亚莲的疲倦，苏菲赶紧接下报告的任务，补充说明，一行人已为各地的精灵士兵施加增益效果，在回复药治疗下，每个城镇各有超过十万名兵力能重新返回战场。听闻精灵族尚有一战之力，在场的将军们一扫前日阴霾，瞬间提振精神，热络地交头接耳。 「这么说来，我们有三十万以上的兵力重返前线了呢！」 「但是，魔王军似乎从早晨开始召集怪鸟之类的魔兽，应该很难再发动昨晚那种规模的夜袭了。」 魔王军大幅强化航空部队的作战能力，可惜亚莲今晚完全无心发动夜袭。 （这样的话，就派宝牌龙出来，把敌方的航空部队烧个精光。挫挫敌人的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战术呢。） 「……亚莲大人，由衷感谢您的协助。」 「不敢当。」 端坐于王座上的女王，诚恳地低头向亚莲致谢。 「托您的福，无数手无寸铁的精灵们才得以幸免于难。亚莲大人，请务必让我表达一点谢意。」 （截至目前为止，我不过消灭了四万多名敌军吧？还有两百九十六万魔王军呢。啊……加上精灵部队开战以来击倒的魔兽，魔王军的兵力差不多剩两百七十至两百八十万左右。） 根据几位将军所言，精灵族开战迄今多采防守攻势，根本没有削减魔王军兵力的余裕。唯有最初几日取得势如破竹的战果，却在最北边的要塞沦陷后，一路节节败退，只能尽力防守。尽管魔王军挟着百万军势汹汹来袭，势单力薄的精灵部队仍奋力一搏，击倒二十万至三十万只高阶魔兽，也算骁勇善战，成果斐然。情报显示，目前缇亚莫城、涅斯特城，加上亚莲今天前往支援的三座城镇，其驻守的精灵士兵总数约为六十万人。 「谢谢，不过战争尚未结束，谢礼什么的就先……啊……」 （既然她想表达谢意，倒是有件能请她帮忙的事情。） 「您需要什么吗？难道，您想娶我女儿为妻？」 「女、女王陛下……」 苏菲皓白的面容因女王出其不意的话语，倏地染上一层红霞。 「不，没这回事。」 「「……」」 （嗯？怎么有种选错对话选项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浓重的困意使亚莲精神涣散，他几乎没把女王的话听进耳里。 「其实，我有两件事恳请陛下协助。」 「啊，好的，是什么事呢？」 一旁的同伴们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亚莲想提出什么要求。精灵将军们亦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等候亚莲开口。 「第一件事与魔石有关。请让我回收所有可供拿取的魔石。」 「当然没问题。席格尔元帅，目前缇亚莫城有多少魔石？」 女王转头询问精灵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席格尔元帅。 「回女王陛下。大部分的魔石都拿去当魔导船的燃料了……」 放眼整个异世界，魔石几乎是所有文明活动的基础能源。然而，缇亚莫城遭敌军包围，外来的补给线中断，储备于城中的魔石库存日益枯竭。精灵将军们如今只能克勤克俭地斟酌每一枚魔石的用途，尽可能让它们发挥最大效用。 「啊，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想回收的是我们击倒魔兽后留下的魔石。」 「您当然可以自由取用那些魔石。还有一个请求是什么呢？」 「女王陛下，能让我见精灵王一面吗？」 「咦？您想见精灵王大人吗？」 闻言，大厅里的精灵们开始窃窃私语。基本上，精灵族是相当排外的种族。他们八成觉得，外来者有什么资格立于精灵王面前？ 「请问不方便吗？」 「不，没这回事，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请容我知会它一声。」 「谢谢您。」 亚莲才刚向女王道完谢，窝在她腿上的飞鼠缓缓睁开眼，睁着骨碌碌的眼珠，凝视着亚莲。 就在这一瞬间──── 『我就是罗泽喔。你就是起始的召唤士小弟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飞、飞鼠会说话！」 王座大厅回荡着亚莲的惊呼声。 他这才知晓，眼前这只飞鼠竟是即将升格为准神的自然精灵之王────罗泽。 雷击般的惊愕，瞬间敲走了亚莲的困意。 ＊＊＊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位会说梦话的精灵王竟然是只小动物……） 会说话的飞鼠维持悠然自得的姿势，用理所当然的语调与亚莲对话。 整齐地站立于王座大厅的精灵将军们下意识倒抽一口气，整个人宛如被铁丝棒固定在盆栽的植物一般，呆若木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想必精灵王主动开口说话是极为罕见的情况。一片寂静之中，亚莲端正自己的仪容，恭敬地回答。 「没错。我想先向您表达谢意。谢谢您为我制作了魔力回复戒指，感激不尽。」 （嗯……虽然是达成勇者设下的条件才拿到的就是了……这件事我暂且不提。） 亚莲从勇者所说的话推断，精灵王已预见他会以召唤士的姿态降生于世。因此特地为亚莲打造了那枚魔力回复戒指。 据亚莲所知，勇者海尔米欧斯曾出手解救精灵军队，另一枚魔力回复戒指是精灵王罗泽赠予海尔米欧斯的谢礼。包含自己的戒指在内，精灵王共打造了两枚魔力回复戒指。 『喔！那件事啊。不用客气，得多亏勇者提醒我呢，哈哈。』 （意思是，勇者先过来领取这份谢礼，之后才去学园找我呀。） 当初勇者之所以用计逼迫亚莲参加学园武术大会，是想亲眼确认精灵王罗泽预言中的人物究竟拥有何等力量。对此，他不惜远赴罗泽海姆领取两枚魔力回复戒指。 「其实，我想郑重地与精灵王大人商量一件事。」 『什么？』 亚莲的同伴们一脸茫然地注视着两人的对话，不解亚莲为什么能神色自若地接受自称为精灵王的存在，对方的外貌甚至是个动物。 别说同伴们，精灵女王与伫立于大厅两侧的将军同样充满疑惑。最初听亚莲说想一见精灵王时，众人还不晓得他的用意；如今理解了亚莲的目的，人们倒是惊讶得张口结舌。 「此刻，我与同伴们与精灵族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对抗魔王军。倘若我等帮助罗泽海姆恢复和平的荣光，恳请您能完成我的心愿。」 亚莲说完，深深地朝精灵王颔首敬礼。 『唔……言下之意是，希望我报答你的救国之恩吗？』 「没错。」 『原来如此。』飞鼠外貌的精灵王用手抚摸着下颚，陷入沉思，『原来如此啊……话说你的心愿是什么？』 「希望您让我的同伴们进入『地狱模式』的状态。」 「咦？地狱模式？」 这是亚莲转生至异世界以来，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谈及「地狱模式」这个词汇。听见陌生的词语，站在一旁的萨希尔下意识出声复诵。其他同伴们脸上写满疑惑，不懂亚莲所指为何。 『嗯？地狱……模式？哎呀？嗯……』 精灵王依旧抚着下巴，目光飘向半空中。对这个词汇表现出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含义的模样。 「是的，就是地狱模式。我指的是让神明试炼的难度提高一百倍的机制。」 『喔喔，原来是那个啊。你指的是神明赋予人们的试炼强度。』 精灵王总算是回想起「地狱模式」的定义了。 「没错。目前我的队伍成员都处于普通模式的状态，大家都已经达到成长极限了。为了让他们往更高的境界成长，希望您能让他们进入地狱模式的状态。」 『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让我确认一下喔！』 话音刚落，精灵王忽然动也不动地定身在原地。 （文风不动的感觉活像是个动物标本啊……） 「呃噗！」 站在身后的萨希尔冷不防地扯住亚莲后颈。她凑近亚莲的侧脸，压低声音担忧地询问。 「喂，我说啊……你从刚才开始一直跟精灵王大人说什么『模式』之类、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还单方面拜托他实现你的愿望，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啦？真的僭越的话，精灵们早就跳出来阻止我了。」 正当亚莲与萨希尔轻声交头接耳之际，犹如石化一般的精灵王全身逐渐放松下来。 『我刚才询问创世神艾尔梅亚大人的结果是不行喔。模式是与生俱来的状态，无法更改。』 「改成进阶模式也不行吗？」 亚莲不死心，进一步确认是否有望改为试炼难度是普通模式十倍的进阶模式。 『这个啊……恐怕也窒碍难行。像我这种等级的人物无法撼动创世神的原则，哈哈。』 （唔……「准」神在神界的地位不高啊……） 「真是可惜呢。可否让我改许另一个愿望呢？」 『只要能拯救我那可爱的精灵们，我会尽力帮你实现的哦。哈哈。』 「请让我的队伍成员们，向上转职成更高星等的职业。比如说让剑士转职为剑圣这种感觉。」 就在亚莲提出要求的瞬间，原本还悠悠哉哉的精灵王，骤然换上一抹严肃的神情。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亚莲，后者却丝毫不因此畏惧，坦然地回视精灵王的双眸。 沉默片刻后，精灵王卸下凌厉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是那个吧……神理之中的存在。难怪艾尔梅亚大人会这么在意你啊。』 「咦？您听说过我的事情吗？」 亚莲好奇，神界的神明们究竟如何看待转生来到异世界的自己？ 『嗯，我早在多年以前便听闻你的事迹了。据说，当初你差点成为魔王，吓得高位神赶忙创造出星等更高的召唤士供你选择呢。原本他们只打算把召唤士设计成六星等的职业，却一不小心设定成八星等。我还曾提醒过高等神，这么将错就错真的好吗？却又怕你改选其他职业，可真是左右为难呀。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神明的一时疏忽，导致召唤士变成八星等职业呀。虽然是距今多年以前的事了，我依稀记得当时萤幕跳出一个提示讯息，问说：您是否确定要选择召唤士？） 意外知晓了召唤士的诞生秘辛，或说游戏制作的幕后花絮，但现在绝非深究此事的时候。亚莲立刻将谈话导回正题。 「……所以，请问您意下如何呢？还是您只能赋予精灵族天赋，无从干涉人族的天赋呢？」 精灵国度里，拥有回复魔法的人才济济，甚至多到让人怀疑是否有人刻意增加拥有天赋的精灵数量。 亚莲暗自猜想，能够触及神之领域的精灵王，是否趁着身份之便，悄悄赋予精灵们天赋。他语带试探，把这道陷阱题抛向精灵王。 值得一提的是，异世界具有多样化的种族，除了精灵族、矮人族以外，一般会把亚莲认知中的人类归类在「人族」。 关于变更模式的要求，亚莲仅是抱着姑且一问的心态，如果他的推论无误，转职的机会更大。 『居然说干涉人族……这是在暗讽我们啊。怪不得艾尔梅亚大人遇到你就头疼。哈哈。』 精灵王搔了搔头，露出为难的苦笑。 （他果然暗中做了些小动作啊。虽说罗泽海姆的人口本就稀少，精灵又是个繁衍不易的种族。若不设法增加补师的数量来延长寿命，终有一天精灵族会濒临灭绝吧？） 「所以，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 『唔……赋予凡人天赋，和提升现有天赋的星等，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不付出相等的代价，又谈何容易呢？』 「您的意思是，拯救罗泽海姆这件事称不上对等的代价吗？」 『意思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呀。转职一事确实能作为拯救罗泽海姆的谢礼，却不符合对价的条件。举例来说，用寿命交换就符合对价的定义。』 （寿命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样也不赖呀。） 同伴们听见精灵王说转职的代价是减少寿命时，吓得倒抽一口气。代表转职这件事的重量与生命相等，想取得更高等的职业，就得拿命来换。然而，在一片惊愕之中，只有亚莲正确地领会这番话背后的真意。 「那么，如果拿成长至极限为止所经历的一切，作为转职的交换条件，您觉得适合吗？」 （你想想嘛，我也能这样解读「寿命」一词吧？不仅是未来的人生，我成长至今所付出的时间与经验也包含其中，对吧？） 『哦？你确定吗？这么做会失去迄今为止累积的经验，等级会变回Ｌv１喔。』 「没问题。可以保留剑术这种与职业无关的技能等级吧？」 亚莲一发问，精灵王再度陷入静止状态。他似乎在向天界确认什么。 『我确认完啰。可以保留共通技能。不过，最多只能让原职业上升一个星等。所以啊，顶多转职成四星等的职业，五星就别想了。』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 『还有，此刻不在现场的成员，以及之后加入的同伴都不符合转职的条件。』 （啧，我还想之后让梅露露一起转职的说……） 「我不会那么得寸进尺的啦。」 亚莲若无其事地回应，精灵王却已洞悉一切。 『我会读心术喔。哈哈。』 「那是我失礼了，抱歉。此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转职成更高星等的事，不会为亚莲本人带来实质上的利益。此时亚莲想与精灵王谈谈自己的奖赏。 『刚也跟你说了，我会读心术喔。我记得起始的召唤士有个叫米菈的妹妹吧？似乎是个无天赋者呢，不如就让我赋予令妹一项天赋吧，这个谢礼还行吧？至于是什么样的天赋，就让你们自己选。嗯……下次再问问……有什么希望……』 精灵王忽地呈现昏昏欲睡的模样，几乎快阖上眼皮。兴许是觉得一来一往的对话过于麻烦，他直接读取了亚莲的心里话，迅速结束谈话。 「非常感谢您，精灵王大人。那么，我们会竭尽全力拯救罗泽海姆。」 『嗯，一定要让这里恢复和平喔……』 精灵王留下一句朦胧的话语，再度蜷缩在女王大腿上，沉入梦乡。 （看他这样，连我也开始困了……） 就这样，同伴们获得成长的希望，只要众人齐心帮助罗泽海姆脱离苦海，队伍成员便能转职成更高等的职业。至于亚莲，则帮妹妹争取到获得天赋的机会。此时的睡意，或许源自于心底那份安心的感受。 亚莲的队伍中有许多天赋只有一星等的同伴，例如德古拉、基尔、苏菲及佛而玛。对一星等的同伴而言，未来的战斗势必会愈来愈艰辛，这一直是亚莲放不下心的悬念。正因如此，他才会不断思考转职或变更模式的可能性。如今，承蒙精灵王的安排，魔王军与罗泽海姆的战争成了另类的转职任务。一行人奋力挺过这场战火的试炼，即便将来得踏上更加严峻的战场对抗魔王军，依然能看见希望的光辉。 ＊＊＊ 隔天清晨。 尽管昨天魔王军选择休战，但精灵斥候队侦察的结果显示，它们看起来已大致重整旗鼓。推估几个小时后将打响缇亚莫城攻防战的警钟。 此处是藏匿女王的建筑物，与同伴们齐聚在某个房间的亚莲，正在接受伙伴的质问。 萨希尔以判官之姿立于人群，其他伙伴则站在她左右两侧。在格兰威尔家族千金眼前，亚莲俨然是位「被传唤的证人」，胆敢谎报实情，恐怕只有遭受处刑的下场。 「……早安啊，亚莲。来这边坐好。」 萨希尔等人入座圆桌其中半圆的位置，同时指示亚莲坐在他们对面正中央的座位。 「萨希尔大小姐，您早。谨遵您的吩咐。」 「恭维什么呢？你是不是很久没被修理了？」 「不……绝对没这回事。」 关于昨天精灵王与亚莲的对谈，萨希尔与其他同伴要求他说清楚让队友们转职至高等职业的含义，以及他计划这件事的思考逻辑与来龙去脉。昨晚，觐见完精灵王的亚莲转身直奔床榻，几乎倒头就睡。清晨天还蒙蒙亮，他又忙着备战即将到来的战斗，全心投入「苍天的恩泽」的制造工程。昨晚的谈话内容固然重要，但物资的补给也属当务之急，伙伴们等他办完事情才来质问。亚莲走到圆桌前就坐，同时把盆栽摆到桌面上，抓紧时间制作「苍天的恩泽」。 「所以……昨天你与精灵王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仔细回想起来，昨晚亚莲与精灵王的对话里，充满令萨希尔一头雾水的词汇，诸如什么创世神艾尔梅亚、地狱模式，还有转职等等。无论是亚莲服侍格兰威尔家族的时期，还是处于同一据点、共度学园生活的通勤时光，萨希尔从未听亚莲说过这些教人摸不着头绪的事情。 不过，她从只字片语中拼凑出亚莲与精灵王谈话的大纲，包含亚莲从第一次踏入地下城便抱持着丰富的攻略知识，以及人们未曾听闻过的召唤士职业等相关内容。 克蕾娜难得以严肃的表情凝视着亚莲；与之相对地，苏菲直视亚莲的目光炯炯有神。从身为精灵族角度来看，精灵王是无比神圣的存在；救世者亚莲面对如此至高如上的对象，依然能保持沉稳的心态与之侃侃而谈，他在苏菲心目中的地位突破天际般倏然飞升。佛而玛则带着几分担忧的神色，默默注视着过分倾慕亚莲的苏菲。 德古拉和基尔倒是稀松平常地旁观着萨希尔与亚莲的对话，他们心中已有定见，亚莲本就是个奇特的人物，无论他身上发生任何超脱常理的事，两人早就见怪不怪。 （是说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隐瞒转生的事情？是怕别人误以为我被妖狐或恶魔附身吗？） 转生到异世界的亚莲，成为一名身份低微的农奴。地位不如平民的他胆敢四处嚷着自己是一名「转生者」，恐怕会被贴上疯癫的标签，进而受到排挤与孤立，甚至遭受莫须有的处罚。因此，亚莲连对父母都守口如瓶。 （但现在呢？我还有什么必须隐瞒事实的理由吗？） 亚莲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位同伴的脸庞，他总觉得，无论接下来吐露何种实情，伙伴们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是啊，我已经……能够无所顾虑地与同伴坦诚相见了啊……） 「开始解释我与精灵王的对话之前……我得先跟各位说明前提，这样会更好理解我们的谈话内容。我是在创世神艾尔梅亚的引导下，来到这个世界的转生者。简单来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由于我脑中还保有原世界的知识，才能活用这些知识，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亚莲向众人坦白来到异世界的来龙去脉，以及昨天他就世界的运行法则一事与精灵王谈话的内容。 「咦？啊？你在说什么呀……呃，嗯……」 萨希尔本想反驳亚莲的说法，话到嘴边却忽然打住。她骤然回想起亚莲在校期间，以惊诧众人的速度通关前人未及的地下城，还时常拿出异于常人的想法与行动力突破重重难关。 不仅如此，两人同住在格兰威尔宅邸与被卡尔内鲁家族绑架的一切也历历在目。 亚莲的一番解释，可说是解了萨希尔心底的困惑，过去种种不合理之处，瞬间豁然开朗。 「总而言之！可以把您视为被创世神艾尔梅亚大人选召而来的救世主对吧!?」 「呃，艾尔梅亚没跟我说过什么话。只留下一句『好好享受异世界生活』而已。实际上，我们平时也没什么联络。」 「这是当然的啊。神明本来就是从旁静静守望人间的存在，不会轻易干涉人间的事务。罗泽大人平常可是三缄其口呢。」 看在同伴们眼中，正因为亚莲拥有从魔王军手中拯救世界的潜力，才会被无法直接出手左右世界情势的创世神艾尔梅亚选中。 （啊……原来如此。神明的原则是，不能出手干预凡人世界的一切啊。由于精灵王是准神，艾尔梅亚才会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尽管获得一定程度的通融，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采取行动，救精灵族于水火之中。） 「这样啊……难怪亚莲总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呢！」 无论身为农奴的幼年时期，还是就读学园挑战地下城的时光，克蕾娜记忆中的亚莲始终保持着乐此不疲的心态，面对眼前的一切。德古拉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问一下喔，你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是几岁？」 理解亚莲转生异世界的来龙去脉后，萨希尔最在意的事情显然是亚莲那早熟又老成的谈吐风格，遂出声询问他的实际年龄。 「三十五岁喔。」 「咦？什么啊，是个十足的大叔啊！」 （说人家大叔也太没礼貌了吧！三十五岁还称不上大叔呢！） 由于三十五岁在异世界已能称为中年人，萨希尔好像理所当然地揶揄亚莲两句。 「哎呀，那亚莲大人跟我同岁呢。」 「呃，算是啦。」 （通常十三岁就能入学，苏菲却等到四十八岁才进入学园就读。三十五岁加十三岁，确实是同岁啦。） 追根究底来说，苏菲是听见精灵王的预言，为了与亚莲见上一面才进入学园就读。亚莲相当好奇四十八岁的她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成功以新生的姿态混入学园？八成是动用了五大陆同盟的盟主国特权。对亚莲而言，苏菲走后门入学的手段更教人匪夷所思。 「啊，对了，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亚莲开口补充没说完的话。 「居然还有啊？一次说清楚吧！」 萨希尔鼓起腮帮子，抱怨亚莲竟隐瞒了这么多事情。 「不论是哪个世界，我可从来没打输魔王喔。只要魔王在我面前，我必定会想方设法击败它。打倒魔王，就是这个世界的常理。」 亚莲的说法意味着魔王自始至终都是必须被铲除的存在。 （嗯……虽然这是玩家的基本常识啦，直接套用在这里应该也行啦。） 「咦？亚莲有打倒魔王的经验呀？」 「当然有啊，克蕾娜，基本上得消灭所有魔王喔。」 「喔喔！通通消灭！」 众人因亚莲的话语呆愣在原地，仅有克蕾娜举起双手，高声附和着亚莲说的话，好不快乐。 听在同伴耳里，亚莲似乎来自一个铲除强大的魔王是例行公事的世界。 他们完全无从想像亚莲转生前居住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总之……太好了呢。如此一来，大家都能升格成新职业了。」 整理完亚莲给予的资讯，萨希尔难得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 「是啊，这下子我能成为大魔导士了。呵呵呵……」 （萨希尔竟然在那边偷笑……看来能成为大魔导士，对被鉴定出魔导士天赋的人而言，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吧。唔……现在队伍里有哪些职业呢？） 【队伍成员的职业】 １星等：斧士（德古拉）、僧侣（基尔）、精灵魔法使（苏菲）、弓箭手（佛而玛） ２星等：魔导士（萨希尔） ３星等：剑圣（克蕾娜） 「唔……大魔导士是三星等的职业呢，不知道升上四星等会变什么呢？」 「咦？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当时太想睡，所以没听清楚精灵王大人说的话了呀？精灵王大人说转职的上限是四星等，所以我们最多只能转职一次不是吗？」 萨希尔明白职业与代表稀有程度的星等之间的关系。她的理解是，队伍里已有三星等的成员，因此二星等的魔导士最多只能转职成三星等的大魔导士。 「可是，没人说一辈子只有一次转职的机会吧？」 「咦……难道说……」 萨希尔瞬间意会到亚莲内心在盘算什么。 「当然啦，转职后，等大家重新把角色等级、技能等级练满，我会再去拜托精灵王让我们二次转职喔。先前在学园都市，大家从Ｃ级地下城开始攻略，升等之路才会这么漫长；但这次应该不用一年就能封顶了吧？毕竟省去一段上学的时间了呀。」 「可是三番两次要求……不会太得寸进尺了吗？」 「哎呀呀，萨希尔。我们只是让精灵王大人履行承诺而已嘛！我会让他帮我们全员升上四星等的职业的唷。」 亚莲勾起一抹奸诈的阴笑。 他与精灵王交涉转职至四星等的条件时，刻意避开「转职几次」的关键问题。 （太好了。还好精灵王突然想睡觉，没有针对细节问到底。坦白说，当他透露会『读心术』的事实，还真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呢。） 意外的是，此刻率先响应亚莲诡计的同伴是苏菲。 「就是说呀。这样的话……我、我就能……成为罗泽海姆唯二的精灵使了。呵呵呵……」 （连苏菲都开始偷笑了啊。说起来，精灵王曾说罗泽海姆唯一一位精灵使，就住在缇亚莫城里呢。） 「好了……关于我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们要开始备战啰。我们一定要打赢这场胜仗，完成转职任务！」 「嗯，一起加油吧！」 亚莲挟着满腔热血站起身来，闻言，克蕾娜用力点头附和。于是，同伴们获得了转职的目标，整支队伍燃起崭新的希望光辉。 ──────────────────────── 第五章 缇亚莫城保卫战 队伍间的谈话结束后，亚莲与同伴们享用了迟来的早餐。用餐期间，亚莲补充说道，他是基于伙伴的情谊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若让全天下知道自己是转生者的事实，绝无半点好处 一旦身份曝光，可能会导致亚莲不得不效力于某个势力的情况，比如说被迫侍奉王族。倘若他拥有足够的能力，或许还能拒绝强权的拉拢；但区区一芥草民，恐怕会从此陷入任人摆布的困境。队伍的同伴们觉得隐瞒实情挺符合亚莲的作风，无不同意他的做法。 魔王军一边重整部队，同时缓步逼近缇亚莫城，现在已集结在距离缇亚莫城外墙约一公里处的郊区。 缇亚莫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外头仍有各三万魔王军待命，规模不变。加上占据北边的十万主力部队，与南边约莫四万增援部队，超过二十万只Ｂ级以上的魔兽齐声咆哮，撼动了整座缇亚莫城。 众多精灵无力逃往位于罗泽海姆南端的涅斯特城，听闻动摇天地的怒吼声，心底不禁萌生世界即将毁灭的恐惧。 ＊＊＊ 能与家人共度最终时刻的精灵。孤苦伶仃的精灵。设置于城镇各处的避难所，如今挤满了精灵们。自从罗泽海姆最北端的要塞沦陷以来，没有战斗能力的难民们，借着士兵们在最前线拼死抵抗魔王军之际，从北方的城镇与首都一路逃来此地，以至于缇亚莫城充满流离失所的难民。然而不久前，缇亚莫城也遭到魔王军围困。 人们深知，现状已危急到无法乘坐魔导船逃离的程度。大批魔兽随时会破坏城墙，彻底蹂躏这座城市的一切。手无反抗之力的平民百姓，仅能虔诚地向精灵王与女王祈祷。 与此同时，精灵士兵们登上将近十公尺高的外墙，紧盯着逐步逼近城郭的魔兽。尽管他们不知道女王藏身缇亚莫城当中，却曾听闻女王隐身于某座城市的消息；因此，就算女王不在他们守护的城镇里，哪怕仅是扰乱魔王军，为精灵族争取些许时间，对战况都有所助益。精灵士兵怀抱着这样的信念，力战到最后一刻。 过去一个月里，为了阻止魔王军的战线继续向南推进，最前线的士兵们即使身负重伤被运送到南方的要塞或城镇，仍竭尽全力奋战到底。 说毫不畏惧是骗人的。一旦打响战争的警钟，魔兽们必定能轻易跨越这座十公尺高的外墙。然而，精灵士兵绝不向恐惧低头。因为不久前，他们亲眼见证奇迹降临于世。 人们认定奄奄一息、只能等死的同袍，所有的伤痛在一瞬间康复如初。如今这座城市已然没有任何一名伤兵。伫立于城墙上的士兵、手握弓弦站在地面上的士兵。二十万名毫发无伤的士兵，振奋彼此的精神，准备迎接眼前的战斗。 拥有天赋、历经严格锻炼的精灵弓兵，其箭矢的射程距离可达一公里之远。身为精灵部队主要战力的他们站在外墙上，个个屏气凝神观察着魔兽的状态，同时等待着长官下达出击的信号。精灵魔法使亦列队站于其后，随时能发动回复与辅助魔法。令所有士兵备感意外的是，指挥官下达的命令与以往不同。尽管士兵们都不晓得原由，但今日无须保留任何魔力，全力以赴就对了。 万头攒动的魔兽群缓步靠近外墙之际，忽然有一只饥肠辘辘的山怪巨魔脱离队伍，朝着缇亚莫城的城墙狂奔而来。它的行为引发了羊群效应，仿佛动作慢一步，今天就会没饭吃似的，魔兽群争先恐后地迈开脚步冲向城墙。 缇亚莫城的四个方位各有三万只魔兽拔山倒树而来，情势与过往的攻防战如出一辙。 「听好了！精灵王会在身后庇护我们！！！」 外墙之上，一名将军昂声呐喊，激励士兵的斗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这一次，我们必将守护女王陛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们一次又一次在要塞或据点这类大城市里与敌军交战，却屡屡战败，最终撤退至缇亚莫城。而今，将领与士兵们展现出前所未见的士气投入战场。随着将军一声令下，今日的攻防战正式揭开序幕。 处于普通模式的弓兵们，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皆已达到上限。 他们拉紧弓弦，弓身瞬间弯折成紧绷的弧度，无数箭矢化作尖锐的雨丝，迅疾地落在魔王军聚集之处。 纵使全身插满箭矢，魔兽们仍视若无物地疯狂朝外墙冲锋。其中，食人魔与山怪巨魔特为难缠，它们具有傲人的体力值与自我再生的能力。在魔兽的撞击下，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骇人的声波与震波传导至远方，直达城镇的各个角落。精灵弓兵咬紧牙关，努力拉弓瞄准魔兽的双眼与头部，把一只又一只的敌人射成蜂窝。 精灵部队遵照长官的指示，不再撙节魔力，尽数施展技能，全神贯注地猎杀最前排的魔兽。 「一直猛烈进攻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耗尽魔力啊……」 一名士兵忍不住吐露心中的忧虑，低喃着：这场战斗究竟会持续多久啊？不过，担任指挥官的士兵无视了他的恐惧，持续下达作战命令。 「无须保留魔力，全力歼灭魔兽！精灵王大人与我等同在！！！」 此时，士兵们察觉到一丝异样。 为什么他们能顺利闪躲魔兽们那看似无从回避的攻击？ 为什么有时会出现暴击率明显高于以往的情况？ 为什么他们抱着必死的觉悟接下魔兽的重击，却成功存活下来？ 不一会儿，士兵们从这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刻，奇迹降临在精灵族身边。若非精灵王的庇佑，又该如何解释这些异状？ 精灵们会以为奇迹降临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早在开战之前，亚莲已为二十万精灵士兵施加了Ｄ级、Ｃ级、Ｂ级鱼系召唤兽的特技。 Ｄ级鱼系的特技「飞溅」，可提升百分之十的物理、魔法回避率。 Ｃ级鱼系的特技「鲨鱼油」，可提高百分之十的暴击率。 Ｂ级鱼系的特技「龟甲护盾」，可减免百分之二十物理、魔法与吐息攻击造成的伤害。以上技能的持续时间皆为二十四小时。 或许一、两次的交锋感受不到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些微差距。然而，当短期的攻防走向长期的拉锯战，这些细微的差距会逐渐变成战斗的优势。 精灵们的抵抗比过去更为顽强，攻击也更为精准，魔王军被眼前的情况激怒，一头体型比城墙更为高大的巨龙一脚踢开挡在眼前的魔兽，猛地跃向敌军的最前线。它抬起头仰望天空，口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要发动吐息攻击了啊啊啊啊啊啊！！！」 指挥官等级的士兵高声提醒，所有士兵立刻采取防御姿势。下一瞬，巨龙吐出足以燃尽万物的灼热烈焰。攻击范围长达数十公尺的火舌席卷整片城墙，瞬间把大量精灵士兵烧成焦炭、濒临死亡。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名将军驻守。此时，一位将军眼见烈焰肆虐，立刻拿出一个鲜红色的桃子，高举在头上。 「奇迹必将降临我等之中!!」 话音刚落，拿在手中的红色桃子倏地化为闪耀的光泡，消散在空气中，精灵士兵的体力值瞬间补满。皮肤遭受火焰灼伤、命悬一线的精灵们陆续站起身。他们诧异地发现，自己在战斗中几乎快消耗殆尽的魔力也全数回复。理解自己的身体回复到开战前极其周全的状态，士兵们难易以置信地面面相觑。 不晓得自己究竟在转瞬间治愈了多少士兵的将军环顾战场，不光是遭受巨龙火焰吐息重创的士兵，连与魔兽战斗受伤的士兵，都仿佛时光倒流一般，全数回复如初。 这场奇迹影响的范围之广，超乎任何人的想像。缇亚莫城约有二十名将军。亚莲在开战之前交给每位将军二十个「苍天的恩泽」，并告知回复药的效果。每位将军的麾下约有一万名士兵。亚莲告诉他们，请将军们各自判断使用的时机，看是要交给部下，或者亲自使用皆可。 【关于罗泽海姆的军队编制】 ●元帅位于军队之首，是罗泽海姆唯一无二的存在。席格尔元帅负责指挥大将军与将军。 ●罗泽海姆全国共有两名大将军，禄奇德拉大将军为其中一人。负责指挥将军。 ●每位将军麾下约有一万名精灵士兵。主要向队长下达指令，拥有一定程度的调度权限，因此能与其他将军协同作战。有数名副将军辅佐其事务。 ●一位部队队长约统领一千名精灵士兵。每支队伍分为五支小分队。有数名副队长辅佐其事务。 ●分队队长指挥两百名精灵士兵作战。通常依照武器或职业编组，例如弓兵分队、精灵魔法分队等。有数名分队副队长辅佐其事务。 「愣在那里做什么！快打倒那头巨龙!!」 将军与指挥官等级的士兵大声嘶吼，士兵们纷纷回过神来，重新拉弓，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倏地射向巨龙。 按理来说，即便部队里有二星等的「弓豪」，想用弓箭讨伐巨龙是也相当费劲的事情。不过，幸亏有Ｃ级鱼系的特技「鲨鱼油」，大幅提升全军的攻击暴击率，因此就算是一星等的「弓箭手」，也能凭借着数量与暴击率的优势，迅速消耗巨龙的体力。 浑身插满箭矢的巨龙抬头发出震天的哀号声，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轰然倒地。地面上还有许多来不及闪避的魔兽，纷纷成了巨龙的垫背，一命呜呼。 攻防战尚未停歇，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魔兽数量减少将近半数。就在士兵们望见希望的光辉，认定精灵族即将取得胜战之际，南方却扬起滚滚沙尘…… ＊＊＊ 魔王军内部逐渐意识到它们气势汹汹的进攻竟踢了个铁板。重新完成编组的四万只魔兽气势磅礡地聚集在缇亚莫城南方。它们将作为魔王军的援军朝城镇南侧开始发动攻击。 无关乎东西南北，只要破坏城墙，让魔兽蜂拥而入，届时就是魔王军的胜利。第二波魔兽的数量远超首轮攻势，它们集中兵力，向着缇亚莫城南边大举进攻，试图突破单点防线。 费尽千辛万苦削减的魔兽数量转眼倍增，部署在城镇南边的精灵们脸上浮现绝望的神色。 「它们只是多派几只魔兽出来罢了！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将军们疾声鼓舞麾下被魔兽数量震慑的精灵士兵。 此时，亚莲等人驻足在距离缇亚莫城约三公里远的郊区。他们从高空俯瞰着魔兽与精灵士兵的激战，一览无遗。 （精灵族在四个城镇的攻防战都取得渐入佳境的优势了呢。不管哪一座城镇都没有沦陷的态势。是说……我倒是赚了不少经验值啊。） 今日，进行守城保卫战的沙场不只缇亚莫城一处。三座与缇亚莫城同为守卫罗泽海姆南部的前线城市，此刻同样正在应对魔王军的侵略攻势。战争开打前，亚莲带领同伴们造访了缇亚莫城以外的三座前线城市，帮当地士兵施加了Ｂ、Ｃ、Ｄ级鱼系召唤兽的增益技能。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的特技「鹰眼」确认战况，目前三座城市的情势十分稳定。亚莲等人移动到距离缇亚莫城南边城墙约五百公尺处的位置，降低飞行高度，紧贴着地面悬空飞行。远处的前方是魔兽的进攻路线。 由于亚莲派出鱼系召唤兽为友军添加增益效果，符合获取经验值的条件。 魔导书的接连不断跳出经验值入帐的历程纪录，毫无停止的迹象。 「南方的增援部队也开始行动了呢，还好有赶上。」 （去三座城镇配送「苍天的恩泽」花了我不少时间啊。） 「是啊。既然魔王军指挥增援部队开始行动，我们也能发动攻势了吧？」 「当然啰。」 亚莲给予萨希尔肯定的回复。 「那……准备进攻啰！唔嗯……我还有三十八只召唤的额度。」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目前可供派遣的召唤兽数量。目前他已经派出三十二只召唤兽出来行动。 ●２只协助观察、护卫罗丹开拓村的召唤兽 ●１只驻守格兰威尔子爵宅邸、负责互通消息的召唤兽 ●１４只支援中央大陆北部战线的召唤兽 ●２只驻守涅斯特城、担任传讯与协防工作的召唤兽 ●８只加入守城战、为缇亚莫城与其他四座城镇传递情报与战力支援的召唤兽 ●５只担任亚莲等人坐骑的召唤兽 通常亚莲会派出七只Ｂ级鸟系召唤兽供同伴骑乘，由于今天他与萨希尔、苏菲与佛而玛两两共乘一只，因此缩减至五只。共乘的目的是节省亚莲的召唤额度。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体型庞大，两人共乘一只完全没问题。只是，移动速度难免会随着乘载人数增加而减缓，所以担任队伍前卫的克蕾娜与德古拉依旧单独骑乘一只。 「三十八只够用吗？老实说，派遣十四只召唤兽协助中央大陆的战线是不是太多了？回复药已经顺利送达前线，现在回收几只召唤兽也不为过吧？」 坐在亚莲身后的萨希尔探头查看魔导书的内容，一边向亚莲提议。她认为把多数战力留在罗泽海姆对战况更为有利。 召唤兽特别行动小队跋山涉水好几天，终于抵达中央大陆北部战线。尽管亚莲让它们携带大量回复药上路，但若是用尽回复药且遭到魔兽歼灭，他就会把空出来的召唤额度拿来支援罗泽海姆的战线。 「算了，中央大陆的战线也快开打了，现在回收召唤兽，反而会让那边陷入困境。」 亚莲并不打算召回召唤兽。他盯着魔兽向前进攻的背影，开始沿着缇亚莫城的外墙平行移动，并以每一百公尺为一个间隔陆续召唤出Ｂ级虫系召唤兽。缇亚莫城的外墙总长约莫三公里，亚莲一共召唤出三十只Ｂ级虫系召唤兽。接着，他额外召唤五只Ｂ级龙系召唤兽，完成布局。至此，召唤额度剩余三只。 「来吧，蚁朋，尽情产卵啰！」 『『唧叽唧叽！』』 亚莲把Ｆ级鸟系的特技「报信」当成扩音器，向所有Ｂ级虫系召唤兽下达指令，包含远在三公里处的蚁朋们同时发动觉醒技能「产卵」。刹那间，每一只Ｂ级虫系召唤兽产下一百个巨大的卵，墙外顿时出现三千个巨型蚁卵。蚁卵旋即化为一道眩目的光泡，卵壳消散于空气中，每个蚁卵化为一只体型仅有本体一半的小型召唤兽。 Ｂ级虫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产卵」，可以诞下一百只幼年蚁朋，体型与能力值皆为本体的二分之一。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天，召唤兽可维持实体三十天，因此召唤出一只Ｂ级虫系，最多可以发动三十次「产卵」技能。 亚莲称呼这些幼年蚁朋为「小蚁朋」。在未遭受攻击的情况下，小蚁朋的活动时间长达一个月。假如身为本体Ｂ级虫系召唤兽因超过召唤时限而消失，小蚁朋也会随之消散。此外，由于亚莲把Ｂ级召唤兽收回卡匣时，小蚁朋亦会消失，因此它们持续活动时间的「极限」是一个月。 ● 因「产卵」而诞生的小蚁朋 （全能力值为 B 级虫系的 1/2） 【名称】 小蚁朋 【体力】 1300 【魔力】 500 【攻击力】 1200 【耐力】 2000 （母体已强化） 【敏捷】 2000 （母体已强化） 【智力】 1000 【幸运】 900 【特技】 蚁酸 「好，蚁朋，指挥小蚁朋们前进吧！」 『『『唧叽唧叽！』』』 随着亚莲下达指令，三十只Ｂ级虫系召唤兽立刻带领着它们发动觉醒技能诞下的小蚁朋群朝着魔兽的方向迈进。即便亚莲称它们为「小」蚂蚁，实际上每只幼年蚁朋都是体长达五公尺的巨型蚂蚁，总数甚至多达三千只。更惊人的是，它们的耐力与敏捷皆为２０００点，防御能力相当傲人。由于亚莲先为Ｂ级虫系施加了强化术，让它们的耐力与敏捷上升至４０００点后才发动「产卵」技能，破卵而出的小蚁朋们因此继承了强化后的状态能力值。 「基尔、苏菲！帮我们施放辅助魔法，要开战啰！」 「好喔！」 「没问题，亚莲大人！」 闻言，基尔与苏菲立刻发动辅助魔法，为召唤兽与队伍成员加强防御。就在两人努力施放辅助魔法、强化同伴状态时，亚莲也没闲着，把握时间向其他召唤兽下达指示。 「鱼肚、鱼翅，请你们强化大家的状态，还有觉醒技能！」 『『……』』 Ｄ级、Ｃ级鱼系没有沟通能力，却立刻用行动回应亚莲的命令，它们潜入地面回旋一圈，为全体同伴施加增益效果。 「玄武，帮大家上『龟甲护盾』与『龟甲防护罩』！」 『呵呵呵……老朽知道啦。就让这副老骨头为各位加强防御能力吧。』 Ｂ级鱼系以老爷爷般的语调回应亚莲，接着潜入地面，只露出龟壳的部分，徐缓地游走于队伍成员之间，为大家施加技能效果。玄武的特技「龟甲护盾」能减免百分之二十所受伤害；觉醒技能「龟甲防护罩」则可以降低百分之五十所受伤害。特技与觉醒技能的效果可叠加使用，同时施放两种技能，意味着遭受攻击时，所受伤害量打了六折。而且，伤害减免的对象包含所有物理、魔法与吐息攻击。「龟甲护盾」的对象为范围为半径五十公尺的友军，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龟甲防护罩」的对象为范围为半径一百公尺，持续时间为一小时。 （很好！有了这层防护，除了勇者的ＥＸ技能之外，都不会有一击必杀的危险。） 亚莲脑海里浮现自己与勇者海尔米欧斯在学园交手时的回忆。当时他已为自己套上「龟甲护盾」与「龟甲防护罩」的防御效果，吃下勇者的一击却仍身负重伤，差点丧命。他从而体会到勇者的威力绝非浪得虚名。 （上啰！） 确认同伴们皆有了辅助魔法与增益技能的庇护，亚莲向蚁朋与小蚁朋下达作战指令， 「全力突进！」 『『『唧叽唧叽!!』』』 『『『唧叽唧叽唧叽!!』』』 黑潮般的召唤兽大军朝魔王军背后涌进。Ｂ级龙系召唤兽飞越铺天盖地的蚂蚁军团上空，率先发动大范围的吐息攻击。灼热的火焰瞬间吞噬数以百计的魔兽。亚莲丝毫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透过Ｆ级鸟系的「传令」特技，向小蚁朋下达下一步进攻命令。 「使用蚁酸！」 往东西两边绵延长达三公里的小蚁朋军团，一接收到亚莲的指令，整齐划一地抬起屁股，向前方喷射蚁酸。 「蚁酸」是Ｂ级虫系的母体与小蚁朋共通的特技。它们会朝前方喷出具有降低耐力值及各种攻击耐性的酸性液体，范围达数十公尺。这种强酸对物质系魔兽尤为有效，拿来对付缺乏中毒耐性的魔兽，甚至有一击必杀的效果。 「尽情地喷吧！尽情地喷吧！」 Ｂ级召唤兽依循亚莲的命令，完全不吝惜自己的蚁酸，在它们的行经之处留下大量酸腐液体。正面迎战魔王军的精灵部队赫然发觉魔兽后方扬起滚滚沙尘，巨大的蚂蚁军团杀气腾腾地涌向外墙，士兵们大惊失色，无法判断那究竟是敌是友，部分弓兵已拉紧弓弦，随时准备攻击，然而，将军们高声制止精灵们的攻势。 「那些蚂蚁是援军，别攻击它们！避开天上飞的巨龙，瞄准眼前的魔兽就好!!」 亚莲已事前通知各路将军与队长级的士兵，千万别误伤他的召唤兽。 理解情况的精灵士兵旋即回应：「收到！」同时把攻击目标转移到朝城墙直扑而来的魔兽。短暂的对话间，Ｂ级龙系召唤兽已将大量魔兽烧成焦炭，坐在Ｂ级鸟系召唤兽背上的萨希尔，则从亚莲身后释放风属性的魔法加入战局。 萨希尔不使用火属性魔法的原因在于，遭到蚁酸喷溅而被施加减抗效果，还能撑过Ｂ级龙系吐息攻击的魔兽往往对火属性攻击拥有极高的耐性。自从亚莲召唤出Ｂ级龙系召唤兽以来，萨希尔多半会改用火属性以外的攻击魔法应战。 小蚁朋军团冲进魔兽部队当中，不放过任何眼前或背后的敌人，顿时蚁酸四溅。而后，被降低耐力的魔兽成了精灵士兵那落雨般的箭下亡魂。 「别让它们逃了啊！彻底歼灭魔兽！」 亚莲扬声疾呼。这场守城战的主要目的是阻止魔兽攻陷城池，但亚莲还有另一个关键目标。 ────魔石。此刻，亚莲极度缺乏魔石。 他在开战前制作了大量「苍天的恩泽」，并以回复药的名义分送至缇亚莫城与其他三座前线城市，导致他手里仅剩一千多个Ｂ级魔石，打完今日这场守城战，势必会彻底耗尽最后一个魔石。 于是，亚莲把目标放在魔兽数量最多的南方战场。只是，无论他们打倒多少敌人，都必须分解魔兽尸身才能回收魔石。基于这点，想安全地收集魔石，歼灭所有魔兽为首要条件。这正是亚莲难得卯足全力战斗的原因。 克蕾娜与德古拉也奋力挥动比自己的身形更为巨硕的武器，力抗体型魁梧的大型魔兽。 若有魔兽见情势不对、意图撤退时，小蚁朋会立刻上前阻挡，寸步不让。 它们的攻击力毫不逊色，摧残Ｂ级魔兽绰绰有余。 怀抱着「一只也别想逃」的信念，小蚁朋张开巨大的颚口，咬碎一头又一头魔兽。 （果然，能在大规模群体会战中大显身手的召唤兽就是蚁朋了。数量就是力量啊！就算小蚁朋没有觉醒技能，也无法对他们施放强化术，依然能创造压倒性的优势呢。） 召唤兽的增益技能与辅助魔法都对小蚁朋有效，却无法对它们施加召唤士的职业技能，诸如强化术、共享技能、觉醒技能。 尽管有这样的限制，小蚁朋们依旧创造出相当傲人的战斗成绩，亚莲由衷地佩服这些小士兵的表现。此时，小蚁朋张嘴吞噬最后一头魔兽，战场遍地堆满了魔兽的尸骸。 （嗯……已经完成歼灭的目标了。刚刚应该没出现Ｓ级魔兽……） 亚莲眺望着尸横遍野的野兽遗骸，一边回顾整场战斗的过程，与此同时，精灵们迸出一阵打赢胜仗的欢呼声，把亚莲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啊。今日的战斗已然告一段落，但魔王军的侵略尚未落幕。 「宝牌龙、蚁朋，赶紧前往东侧与西侧的外墙支援。我们会留下来回收魔石，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接获亚莲指示的召唤兽分成两个小队，前去狩猎缇亚莫城东墙与西墙的魔兽。亚莲让数百只小蚁朋留在南墙处，协助他回收魔石。亚莲的想法是，让小蚁朋用大颚划开魔兽腹部，再由Ｂ级灵系召唤兽接手取出魔兽体内的魔石。 而亚莲与同伴们也兵分东西两路，能多杀一只魔兽是一只。约莫一小时内，召唤兽大军席卷东墙与西墙的战场，陷入混乱的魔兽们陆续向北方逃窜。尽管亚莲等人尚未进攻缇亚莫城北边的战线，但该处的魔兽也在精灵部队的顽强抵抗下消减大半，从东墙、西墙落荒而逃的魔兽与北方的残兵败将会合后，开始撤退。城墙上的精灵士兵们欣喜若狂地大声欢呼。缇亚莫城攻防战，最终由精灵族大获全胜。 ──────────────────────── 第六章 军事会议① 缇亚莫城与其他三座前线城市，全数在今日的防卫战中取得胜利。 在此之前，精灵部队光是要防止魔王军入侵城镇就得耗尽全力，状况好的时候还能击倒屈指可数的魔兽。通常他们只能苦苦撑到日落西山，等待魔王军为了休憩或补给资源暂时撤退，但一个月以来，敌军日日猛攻未歇，精灵部队皆已筋疲力竭，城镇总有一天会沦陷，失败已成定局。 然而，今天的防卫战与以往大相径庭。负责向女王回报战况的将军，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缇亚莫城守卫战开打前，亚莲与同伴们忙着备战，好应对随时都会侵门踏户的魔王军，军事会议的部分则交由Ｂ级灵系召唤兽代为出席。但为了与精灵族商讨未来的作战方针，亚莲亲自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我先汇报今日的战况。女王陛下，四座城镇的精灵部队讨伐超过二十万只魔兽！」 「此话是真的吗？」 听闻精灵族讨伐的魔兽数量，端坐于王座上的女王身体微微向前倾，显得不敢置信。精灵王仍蜷缩在她腿上，安然地沉睡着。 「是！缇亚莫城保卫战的战绩尤为耀眼，击倒超过十万只魔兽！」 （喔喔……换句话说，侵略罗泽海姆的魔王军还剩两百五十万兵力啰？接下来我会继续大肆减少它们的数量。） 夜深人静的王座大厅，女王与将军们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激昂，丰硕的战果振奋了人心。毕竟，胜仗的规模与影响过于庞大，以至于将军们耗费不少时间整理情报，直到深夜才顺利向女王汇报今日的战果。对精灵族而言，这场胜利为全族带来莫大的欢欣。 缇亚莫城与其他三座前线城市的联系，仰赖亚莲发动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四座城镇同步接获精灵族大获全胜的消息，至今仍可听见士兵与难民们在街道上为胜仗喝采的声音。 「女王陛下万岁！」「精灵王大人万岁！」 世人眼中的精灵族一向是沉稳内敛的种族，但这场前所未有的胜利，沸腾了精灵族的士气，人们情不自禁地高声颂赞着女王与精灵王之名。 「那么……伤亡的情况如何？」 女王换上凝重地表情问道。将军旋即低下头调整心态，接着以肃穆的神情抬头报告伤亡数字。 「是！今日四座城镇合计约有三千人死亡。」 「三千人啊……」 精灵士兵多为弓箭手，本来就是耐力偏低的职业。此外，精灵部队的装备上限为秘银等级，与Ｂ级或Ａ级魔兽正面交锋的话，即便先上了一层增益效果，仍有不少人惨遭一击毙命，或是在来不及治愈的情况下丧命。尽管伤亡人数众多，但与过去相比，这次守卫战的死亡人数已大幅减少。若非亚莲与同伴们事先施加增益效果且提供数量可观的回复药，恐怕会造成十倍以上的伤亡数字。 罗泽海姆的女王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哀悼为国捐躯的精灵士兵们，暗自发誓，未来绝对会以行动回报英灵的牺牲。将军们陆续致上哀恸之意，亚莲与伙伴们也低头默哀。 当人们结束悼念，静静地抬起头来，其中一名精灵开口请示女王。 「女王陛下，请问接下来您想采取什么行动呢？我等建议，请您尽速前往涅斯特城避难。」 「不，伽托卢卡。我会留在这里，静观战况的发展。」 「可、可是！」 （这位男性就是罗泽海姆最强的战力，也是举国唯一的精灵使伽托卢卡吗？说到精灵使……苏菲曾说过，每一面城墙都是由传说中的大精灵使召唤出的土元素精灵打造而成呀。） 「伽托卢卡，请别为难女王陛下。」 伫立于王座旁、身姿挺拔的元帅出言劝诫伽托卢卡。 「我、我没有为难女王陛下的意思……」 听闻席格尔的话，伽托卢卡不再多言，默默退向一旁。亚莲旁观着精灵们的互动，翻阅魔导书查阅精灵使的相关情报。以稀有度而言，伽托卢卡的「精灵使」是三星等的天赋。与克蕾娜的「剑圣」是相同级别。 【精灵使的职业等级】 一星：精灵魔法使 二星：精灵魔导士 三星：精灵使 四星：大精灵使 精灵使之上，还有罗泽海姆自古流传的传说级天赋「大精灵使」。据说大精灵使为千年难得一见的职业，可谓是极为罕见的存在。而今，罗泽海姆没有大精灵使，但精灵族流传着一种说法，亘久以前的过往，大精灵使不仅打造了诸多城镇的外墙，还建造了数座抵御外敌的要塞。 「……那么，我们今后该怎么应对魔王军呢？」 见王座大厅因伽托卢卡的提议陷入一阵静默，女王出声转移话题，罗泽海姆尚未脱离亡国危机，他们必须尽快拟定未来的作战策略。听见女王的疑问，将军们开始提供意见。 「当务之急应是回收魔石，以便恢复魔导船的运作。」 身为五大陆同盟的盟主国之一，罗泽海姆坐拥上百艘魔导船。然而，自战争爆发以来，议会秉持着人命优先的原则，将所有魔导船用于救援行动，包括搬运伤兵与难民，以及运送各地的的救援物资。魔导船配合救援全力运转，几乎耗尽所有储备的魔石，如今缺乏动力来源的魔导船处于无法运行的状态。不过，只要能确保此次保卫战获得的大量魔石，就能脱离资源枯竭的窘境。 缇亚莫城南方战场的魔石全归亚莲所有。亚莲约可分配到七万个魔石。「苍天的恩泽」与Ｂ级魔石几乎快空空如也，能收获一条回收魔石的途径，着实是件教人庆幸的事情。 「亚莲大人，请问您身上还有『精灵的灵药』吗？」 女王转身面向亚莲，郑重地询问。「苍天的恩泽」无疑是这场战争的命脉。 「是，我还有一些库存。」 亚莲直言，他过去一直没明说「苍天的恩泽」的制作过程需消耗大量魔石，因此迄今为止都是无偿提供给精灵部队使用；不过，从今以后他会向精灵族收取魔石，确保回复药的供应无虞。闻言，伽托卢卡板起脸来，凌厉的目光睨视着亚莲。 眼见亚莲与女王的对话告一段落，一名将军见缝插针，接下去继续报告。 「关于今后的战斗。我预计让涅斯特城的十万伤兵重返前线。如此一来，缇亚莫城与其他三座前线城市的总兵力将恢复至六十四万人左右。」 缇亚莫城为罗泽海姆的最前线，魔王军在城镇外围部署了航空战力，因此精灵族无法启用魔导船作大规模的军事调度活动。 若能利用Ｂ级鸟系召唤兽把魔石运往涅斯特城，就可以驱动该处的魔导船。虽然无法直接把痊愈的士兵送进缇亚莫城，但至少能运送他们到外郊，从城外进行增援。 「「「喔喔喔!!」」」 现场响起热烈的赞同声。任何知晓女王藏身之处的人，心底已经做好罗泽海姆迈向终焉的觉悟。一旦缇亚莫城遭魔王军占领，意味着女王殒落，罗泽海姆将不复存在。而今，精灵族不仅成功守下四座前线城市，还取得让魔导船复航的魔石，进而拥有让十万兵力回归前线的能力，一连串好消息带来了久违的希望曙光。女王代表全体精灵，向亚莲致上深深的谢意。 「亚莲大人，罗泽海姆必当报答您的恩情，还请您今后继续助我国一臂之力。」 「我当然愿意全力协助。是说，关于接下来的战斗……」 「哦？亚莲阁下，您已经拟定好下一次的作战计划了吗？」 亚莲的话立即引发一名将军的好奇心。今天的守城战，召唤兽由南方郊区突击，配合城墙上的士兵前后包夹魔王军的攻势，是亚莲提议的作战策略。倘若亚莲有战略上的想法，将军们自然想听听他的高见。 「首先，魔王军已经开始撤退的样子。」 「嗯……它们确实有撤退的迹象，但……」 「嗯。不仅缇亚莫城，其他三座前线城市郊外的魔王军也正在向后撤军。」 亚莲查看Ｄ级鸟系以觉醒技能「永昼」捕捉到的画面，围困四座城镇的魔王军正向北方撤军。 「有鉴于此，我打算乘胜追击，反攻魔王军。」 「追击……」 将军低喃。他知道亚莲一行人曾发动夜袭，消灭了将近四万只魔兽。以他们的实力，说要反攻绝非不切实际的空谈。 「请尽快让待在涅斯特城避难的伤兵们返回缇亚莫城。只要能迅速重整兵力，我们就有追击魔王军的能力，直捣北部地区，夺回被占领的城镇。」 明知魔导船的运送能力有限，亚莲仍以急切的语气，向精灵族传达「十万火急」的想法。 「喔喔！我们终于能反击了吗!?」 「没错。如果各位有想优先夺回的城镇，请务必跟我分享相关情报。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夺回首都芙特尼亚。愿我们能早日收获理想的战果。」 此话一出，精灵们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斗志。在缇亚莫保卫战中取得胜利的亚莲等人，即将展开下一场战斗。 ＊＊＊ 隔天中午。 亚莲与同伴们骑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飞向距离缇亚莫城数十公里外的北方郊区。亚莲感受着上空呼啸而过的疾风，回想起他在昨夜军事会议上获得的情报。 驻守在涅斯特城的禄奇德拉大将军回报的情报指出，吉穆特帝国透过魔导通讯设备，传达了帝国将「为罗泽海姆提供粮食与物资」的讯息。帝国方判断此时支援罗泽海姆，后者理应不会拒绝外部协助，因此已有几艘魔导船启程前往涅斯特城。 此外，大将军还提供了与中央大陆有关的最新资讯。 中央大陆的魔王军已开始行动，预计一、两天内会逼近位于吉穆特帝国北部边境的要塞。其兵力维持在两百万左右，且战力平均分散至北方十座要塞。换句话说，每座要塞须对付二十万魔王军。这一切，完全符合亚莲先前所料。 再怎么说，年纪轻轻便登上帝王之位的吉穆特皇帝，是被誉为「世代罕见的贤君」。是啊，吉穆特帝国选择在罗泽海姆准备反攻的时机点出手协助，绝对有他的考量。亚莲不禁咂舌。 罗泽海姆提供六十万个「精灵的灵药」给吉穆特帝国的事情，想必已传入皇帝耳中。当然，他绝对耳闻过灵药非凡的治愈效果。皇帝此时出手协助，无非是想卖罗泽海姆一个人情，还能利用精灵部队撤出中央大陆的事情做文章，期望未来能以实惠的价格取得「精灵的灵药」。况且，若罗泽海姆因吉穆特帝国提供的援助演变成长期抗战的局面，集结在吉穆特帝国境内的四百万魔王预备军，或许会因此转往罗泽海姆战线。对吉穆特帝国而言，支援罗泽海姆可谓是一石二鸟的选择。 亚莲感叹，纵使世界面临覆灭的危机，国家的统治者仍顾着追求国家的利益。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呆耶。魔王军就在前面喔。」 「啊……我有吗？」 萨希尔的叫唤拉回亚莲的思绪。他与萨希尔共乘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队伍自缇亚莫城出发，向北飞行，目的是侦察魔王军撤退后的动向，并决定下一步行动方针。亚莲与萨希尔共乘一只召唤兽的原因与之前相同，都是为了节省召唤额度，唯有一点有异于以往，那就是两人以面对面的方式乘坐在召唤兽背上。亚莲背对行进方向，面对着萨希尔。 他之所以面朝后方，是因为他在Ｂ级鸟系召唤兽背上放了盆栽，用来生成「苍天的恩泽」。昨天的防卫战几乎快用尽回复药的库存，亚莲才会趁着飞行的空档补充「苍天的恩泽」。 幸亏集结于四座前线城市外围的魔王军开始撤退，今天不用再打守城战。歼灭十万只魔兽的战绩，显然破坏了敌军连日开启攻防战的进攻节奏。能抓紧时间制造足量的「苍天的恩泽」，想必能为将来的战局带来莫大的助益。在萨希尔的提醒下，亚莲维持背向前方的姿势，查看Ｂ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确实看见从缇亚莫城撤退的魔王军部队尾端。 「唔嗯……按照它们移动的速度，应该明天就会与其他部队会合。得想办法阻止它们聚集在一起。」 「让它们集结起来就大事不妙了吗？」 「嗯！若放任它们集结部队，待兵力增加到一定的规模，它们可能会来个回马枪，集中攻击一座城镇，事情就麻烦了。」 （它们果然……不是单纯的撤退啊。） 截至昨日为止，魔王军把战力分成四只部队，同时进攻四座前线城市。不过，经历前几天的夜袭与昨天的守城战后，它们似乎改变了策略。纵使亚莲不清楚它们汇集这些战力被削弱的部队的意图，心底却十分清楚，让魔王军集结战力，绝对有弊无利。 「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去骚扰它们啰！反正今天没有守城战，我们也能自由行动……各个击破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啰。」 城镇的保卫战必须以城镇为主轴去构想战略，但今天少了这层顾虑，可随心所欲地出击。亚莲透过Ｆ级鸟系召唤兽向同伴们传达今日的作战方针。Ｆ鸟系的「报信」技能，仅有指定的对象能接受到讯息内容，在战场互通有无时尤其便利。 亚莲一行人紧紧跟随在锐减至十万的魔王军后方。 「亚莲，魔王军就在不远处了喔。你要做到什么时候呀？」 「当然是今天一整天啰，制作『苍天的恩泽』可不能停呢。」 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体型相当高大，因此特别显眼。数十只飞行魔兽脱离魔王军的队伍，陆续朝亚莲一行人扑来，亚莲却依旧老神在在地生成「苍天的恩泽」。 「啊……再稍微往上飞。萨希尔，请你从高空发动『小陨石』。」 亚莲想尽快把昨晚回收的魔石全数转换成「苍天的恩泽」，他不打算就此停手，除非队伍遭到猛烈的敌袭。听完亚莲的指示，萨希尔立刻意会到他的想法。 魔王军正向着北方进军，但由于魔兽的体型与速度各异，食人魔与山怪巨魔这类步伐迟缓的魔兽，落在队伍尾端缓步前行。亚莲指挥Ｂ级鸟系召唤兽把飞行高度提升至海拔三千多公尺的位置，隔开地面上的魔兽，接着召唤出Ｂ级龙系召唤兽，驱散前仆后继而来的魔王军飞行部队。 与此同时，萨希尔聚精会神，准备发动她的ＥＸ技能。 「让陨石落在那一带吧！」 「……」 亚莲把施放技能的目标位置告诉努力集中意识的萨希尔，下一秒，萨希尔不发一语，伸出手掌指向距离魔王军部队尾端略为前方的位置。 「小陨石！！！」 萨希尔高声呐喊，一个烧得通红灼热的巨大岩块旋即从天而降。猛烈地砸向敌军密集之处，顷刻间消灭了将近一万名魔王军。 （呜呼，好耶，经验值赚饱饱。这一击收获的经验值与昨天的守城战不相上下呀。） 由于昨天的守城战与精灵部队并肩作战，讨伐一只魔兽仅能获得一成的经验值。城镇的保卫战属于「参战人数超过两百五十三人」的情况，组队的经验值分配比率最低。不过，亚莲开战前亲自前往所有城镇，为士兵们施加增益效果，因此当攻打四座城镇的魔兽被击倒之际，系统会判定亚莲参与了战斗，从而让他获得经验值。 今天亚莲等人以队伍为单位出击，每讨伐一只魔兽可收获八成的经验值。 「谢啦，打倒不少魔兽耶。用戒指回复魔力吧。」 亚莲取下魔力回复戒指，递给萨希尔补充魔力。两人共乘一只召唤兽，很方便直接交换道具。 「不客气。他们又追上来了呢。」 「嗯，代表我们成功分隔战场了。」 （前面那批魔兽依然优先向前行军呀……） 萨希尔刻意瞄准敌军队伍尾端稍微靠前的区域施放小陨石，步伐迟缓的两万只食人魔与山怪巨魔才得以幸免于难。它们却没意识到这是亚莲分割战场的计谋，转身开始朝众人进攻。至于小陨石轰落处前方的魔兽，维持着原本的阵形继续向北方前进，并未理会亚莲等人的突袭。 亚莲指示召唤兽降低飞行高度，同时放慢飞行速度，刻意让追击的魔兽拉近双方的距离。 「各个击破的意思，是先攻击规模较小的队伍对吧。如此一来，脱队的魔兽正好成了一支小型分队了呢……」 萨希尔回想起课堂上教过「各个击破」的定义，赫然理解亚莲的策略。所谓的各个击破，就是集中我方兵力，趁敌军四散之际逐一消灭的意思。一开始，萨希尔以为亚莲口中的「各个」，指的是从四座城镇撤退的四支魔王军部队，实际上亚莲的目标是那些被小陨石硬生生阻断去路、因而脱节的魔兽小队。 「就是这么回事。魔王军没有小分队，但我们可以无中生有。」 小陨石坑前的魔王军持续向前移动，魔兽大军至此一分为二。亚莲与同伴们悬停于半空中，在略高于魔兽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上演的好戏。 『『『唧叽唧叽!!』』』 多不胜数的食人魔与山怪巨魔仰起头来疯狂追逐亚莲一行人，却一脚踏进后者布下的天罗地网，Ｂ级虫系召唤兽组成的军团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经过一天的技能冷却时间，蚁朋再度孵化三千只小蚁朋，扣除守城战中损失的战力，目前共有五千五百余只。当然，亚莲已为所有Ｂ级虫系施加鱼系召唤兽的增益效果。亚莲请苏菲与基尔帮忙施放辅助魔法，自己同时召唤出数只Ｂ级龙系召唤兽。 「接下来……数量看起来不少啊，不如就杀个痛快，带走满满的魔石吧！」 根据同伴人数与召唤兽的编制，亚莲推估队伍可击杀的魔兽上限，判断眼前一战胜算十足，随即下达全面攻击的号令。终于意识到自己踏入陷阱的食人魔与山怪巨魔身体倏然僵硬，又立刻回过神摆出战斗的架势。见状，小蚁朋们视眼前的魔兽们为猎物，将它们团团包围起来。 「很好，准备就绪了。杀个片甲不留！」随着亚莲一声令下，揭开了「各个击破」战法的序幕。 ──────────────────────── 第七章 百万魔王军 缇亚莫城攻防战后，转眼过了三天。 三天以来，亚莲与同伴们持续追击从缇亚莫城向北撤退的魔王军，一路纠缠不休。可惜的是，魔王军仍顺利与其他三座城镇的部队会合，加上自北方而来的增援部队，最终迅速膨胀至百万兵力。如今，这支规模骇人的军团掉头南下，渐渐朝缇亚莫城前进。尽管亚莲等人想方设法阻饶魔王军的动向，却仍无法撼动百万大军的攻势。 返回缇亚莫城的亚莲，面色凝重地待在王座大厅听取这三天详尽的战况报告。将军透露，罗泽海姆的精灵们数日来专注地回收魔石，目前已收集超过十万个魔石。亚莲收下其中五万个魔石，准备全数转化为「苍天的恩泽」。 剩余的魔石则由Ｂ级鸟系召唤兽协助运送至涅斯特城。只要利用觉醒技能「飞驰天际」，不消一会儿便能运抵目的地。 他们计画把魔石拿来重新启动数十艘停泊于涅斯特城的魔导船。 「让所有居民撤离前线，需要多少时间？」 亚莲向一位正在说明情况的将军发问。 「多少时间啊……光是缇亚莫城的难民就有七十万余名。一边修复魔导船，同时撤离居民的话，再怎么快也得花上四、五天吧？您有什么想法吗？」 听见这个答案，亚莲与同伴们的神情更加沉郁几分。「是的，我有个坏消息。目前有一支规模达百万的魔王军，正笔直地朝缇亚莫城前进。尽管入夜后它们停下来休息，不再往前移动，但我想它们会在两天后抵达缇亚莫城。」 「「「什么!?」」」 精灵将军们诧异地扬声惊呼，大惊失色的女王也从王座上探出上半身。 「再、再这样下去，将会重演极北要塞的悲剧……」 其中一名将军听完亚莲的报告，露出绝望的神情，低声喃喃自语。他想起昔日罗泽海姆最北方、拥有难攻不破美誉的要塞，在短短三天内遭三百万魔王军攻陷的往事。 （可恶，它们的行动未免太迅速。我们采各个击破的战略，一天顶多消灭三万只魔兽而已……） 与那些对着亚莲等人穷追不舍的魔兽不同，他们一天最多只能击杀三万只毫不恋战、专注于行军的魔兽。 本以为获得亚莲等人的协助后，这场战争的局势已倾向精灵族；确实，亚莲抵达战场短短数日间，一行人与精灵部队讨伐的魔兽数量逼近五十万只。然而不置可否的是，精灵族的绝地大反攻或许成了魔王军改变作战策略的契机。不仅如此，深夜的偷袭行动与缇亚莫城数度对魔王军造成重创，让敌军有了顺藤摸瓜、掌握女王藏身之处的机会。 纵使它们没有确切答案，却也不难推测，正与魔王军展开交战的四座城镇里，女王藏身于缇亚莫城的可能性高于其他三者。 「请问各位做好迎战百万魔王军的准备了吗？」 精灵族才刚重新启用魔导船，尚在维修与调度的阶段，绝对无法在两天内撤离所有避难民众。亚莲出声询问，想知道众人是否已做好决一死战的觉悟。 「当然。我等应同心协力，竭力守护已无处可逃的人民。」 「遵命！女王陛下！」 一名将军中气十足地回应。没有任何人面露恐惧。女王环视着大厅，视线停留在亚莲身上。 「亚莲大人，是否能请您助我国一臂之力？」 （缇亚莫城还有超过二十万精灵士兵，回复药也还充足。选择防守的话，或许还能撑一阵子；失败的话，罗泽海姆将随着女王殒落走向灭亡。既然要豪赌一场，就该选胜算更高的路。） 「乐意之至。既然不打算撤退，不妨听听我的作战计画。」 「喔喔喔！！！」 闻言，将军们情不自禁地欢呼。短短数天，这位黑发少年提供的战略屡屡缔造奇迹。人们深信，亚莲的计策将为精灵族带来新的希望，全都满怀盼望地等候亚莲说话。 「……请问这座城镇有多少斥候？」 「斥候吗？应该有三千人。」 亚莲的问题跌破众人眼镜，走投无路的精灵族即将面对百万魔王大军，在这关键时刻，他最关心的问题竟是城里有多少斥候。即使备感意外，一名将军仍热心地替他解惑。 「了解。这三千名斥候当中，有没有人拥有能提升速度的ＥＸ技能？」 「唔？你想要的不是索敌或追踪技能，而是提升速度的能力吗？」 ＥＸ技能伴随着相当高的随机性。即使如此，ＥＸ技能的种类通常会契合职业的特性。 斥候的职责包罗万象，大多是潜入敌营收集情报、以索敌技能找出藏匿的部队，以及追踪敌军的休憩地或运输路线等。 此外，斥候类的职业多数具有提高敏捷的技能。角色等级上升时，敏捷能力值的成长幅度也较其他职业更高，是角色状态栏中最为突出的部分。不过，敏捷偏高的斥候时常需要搭配提速以外的能力执行作战任务，以至于在随机取得提升速度的ＥＸ技能时，往往会遭到角色本人嫌弃。 亚莲却打破常理，反过来征求ＥＸ技能能提升速度的斥候。 「我想有一百人左右。」 其他将军亦点了点头，证实这个资讯正确无误。 「能否调度两千名斥候加入我的部队呢？尤其是那些天赋能提升速度的斥候，请务必全数分配到我的队伍里。」 「唔？若亚莲阁下希望，我甚至能把三千名斥候全编入您的部队。毕竟斥候在守城战里没什么用武之地。」 精灵将军拍胸脯保证，斥候们绝对会依照亚莲的命令行动。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那么，我想立刻向他们下达作战指示，可否帮忙传唤斥候部队的指挥官呢？」 「好，马上为您传唤斥候部队的队长。」 将军表示会立刻去传唤负责统御斥候部队的队长。 由于时间紧迫，刚才与亚莲交谈的将军亲自前去叫唤斥候部队的队长。 「待会向斥候部队队长说明完策略后，我们会即刻执行作战行动。」 「拜托您了，亚莲大人。」 女王代表精灵族回应亚莲。 「我这次拟定的作战方案是『拖延战术』。原本预计敌军将于两日内进攻缇亚莫城，我想至少拖延至三天以后，请各位利用这段时间整顿数十万军队，做好守城战的准备。」 一天之内能做的准备何其多。亚莲再三嘱咐，尽可能利用这段时间巩固城墙的防御，例如使用精灵魔法构筑壕沟等。 除此之外，亚莲也拜托精灵部队，务必彻底扫荡缇亚莫城周边的魔兽，重启涅斯特城的魔导船运输行动。 听完亚莲的作战方针，女王深深地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苏菲。 「苏菲。」 「是，女王陛下。」 「你要好好保护亚莲大人喔。」 「遵命。」 女王委婉的叮咛，暗示苏菲将跟随亚莲出征。原以为女王会阻止她与同伴一起行动的苏菲，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辉。 「我把人带来啦。」 此时，先前暂时离开大厅去传唤斥候部队队长的将军回到众人面前。跟随他一同踏进王座大厅的男子，想必就是斥候部队的队长。突然被传唤到女王面前的他显然局促不安。不过，基于作战需求，队长应该已经得知女王的藏身之处，因此在他见到女王本人时，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 局势危及，分秒必争，亚莲没有余裕安抚斥候部队的队长，他立刻向对方说明作战策略。 「抱歉，在深夜找你过来。由于事态紧急，请立即听我说明现况，以及接下来的任务。」 对于现况一头雾水的队长，只能对眼前的黑发少年点点头，安静地听亚莲解说，然而，亚莲的「说明」却再度让他陷入不安与动摇。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 队长还来不及说出「简直荒唐透顶」，女王便疾言厉色地出声打断他。 「请听从亚莲大人的指示！」 「遵、遵命……」 斥候部队的指挥官缩起脖子，服从女王的命令。他环顾四周，精灵部队的将领们目光凛冽，眼神里饱含不可违逆的告诫：按亚莲说的话做就对了。一般的作战中，长官本就鲜少告知斥候部队整体的作战目的，如今情势紧迫，不容他推托或犹豫，只能乖乖接受命令。 这时，一名将军忽然提出建议：是不是应该让精灵使伽托卢卡一同参与此次计画。确实，罗泽海姆最强的战力一起行动的话，更能确保策略万无一失。 不过迄今为止，伽托卢卡未曾有与亚莲共同作战的经验。对他来说，留在女王身边专心守卫缇亚莫城，既是顺势而为的事，也能更好地发挥实力。有鉴于此，亚莲婉拒了将军的提案，建议伽托卢卡留守缇亚莫城。 精灵们的行动向来迅速。众人尚在讨论之际，通讯小队已将「百万魔王军朝缇亚莫城步步进逼」的消息传向涅斯特城。因此涅斯特城如火如荼地投入魔导船复航的准备工作；接下来，士兵们将陆续抵达缇亚莫城，此处的居民也会被送往涅斯特城避难。 ＊＊＊ 经历短暂的睡眠，亚莲一行人在黎明前离开了缇亚莫城。今天，亚莲依然与萨希尔面对面共乘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在飞行途中持续生成「苍天的恩泽」。 敌军的行动模式与过去如出一辙，于破晓之际开始攻向城墙。巨大的日轮自地平线冉冉升起，魔王军现身于城郭北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魔兽军团，瞬间将大地染成黑压压一片。 「……数量真吓人啊。」 萨希尔的嗓音微微颤抖，低声向亚莲说道。 「是啊。」 亚莲专心地生成「苍天的恩泽」，连看都没看一眼汹汹来袭的魔王军。 「你不害怕吗？」 「唔……我自己是不怕啦……」 「我自己是不怕啦」这句话，意味着亚莲「不惧怕自己的死亡」；却蕴含着极度害怕失去同伴们的心情。尽管长久以来他做过不少勉为其难的事情，但至少都还在自己估算的安全范围之内。不过，这次的作战似乎悄悄越过了那条自控的界线。 亚莲的话缓和了萨希尔紧绷的表情。 「谢谢你呀。」 「嗯？」 「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我没想到你愿意坦承这些事。」 从萨希尔的角度观之，亚莲从担任格兰威尔家族的仆从时，就已经是个明显异于常人的存在。 「唔……没什么啦。不过开战前禁止道谢喔。」 （拜托大家不要乱立死亡Flag啊……） 「有这种事？」 「嗯，前世的玄学啦。」 「之后解释给我听吧。」 「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喔。」 亚莲再次确认魔王军的动向。 （魔王军啊……一群只长肌肉不长脑袋的家伙，靠蛮力一股脑冲过来，是最教人头痛的战略啊。） 倘若敌军采取长期围困的攻势，亚莲就能设法逐日消灭敌军。纵使兵力分散至数个城镇同时开打，他也能配合精灵部队击杀许多魔兽。就这么一点一滴，渐渐削减魔王军的数量，逐步夺回被它们占领的要塞与城镇。以上是亚莲先前拟定的作战方针。没曾想，魔王军迅速察觉长期围困战弊大于利，缇亚莫城保卫战向隅后，它们当机立断改变进攻策略。 （对魔王军而言，无论损失一百、两百万魔王军部队，也是无关痛痒的事。只要能达到灭亡罗泽海姆的最终目的，魔兽死不足惜。） 以压倒性的数量暴力进攻，这种单纯至极的战术反而最难应对。亚莲仔细察看魔王军的行军动态时，发现南方有一团黑影飞速朝魔兽大军的方向靠近。与气势慑人的魔兽军团相比，那不过是支微不足道的小型部队，但实际上，它们是数量接近上万的召唤兽军团。 「蚁朋们抵达战场了呢。」 「嗯，准备开战啰。」 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由小蚁朋担任先锋，后头跟着三十只Ｂ级虫系召唤兽，它们从昨晚开始走了一宿的夜路，正面迎击气势浩大的魔王军。 （扣掉已经召唤出来的三十只Ｂ级虫系召唤兽，我的召唤额度剩下十七只了……） 亚莲飞速翻阅着魔导书，查阅目前召唤兽的编制状态。他想尽可能多猎杀几只召唤兽，因此将卡牌的组合方式调整至极致，竭尽所能腾出卡匣的召唤额度。 派遣至中央大陆协助帝国与魔王军作战的召唤兽减少至八只，其余八只则在掩人耳目的状态下，暗中支援守护中央大陆北方要塞的五大陆同盟军。 「萨希尔，瞄准前排的领军魔兽！」 （看来是由行动迅捷的魔兽带队往前冲啊，得设法拖住它们的脚步才行。） 亚莲指示萨希尔，优先攻击魔王军部队前排附近、抱团冲锋而来的魔兽。 萨希尔身体周围的空气宛如热浪般摇曳、扭曲，两手高举在视线前方。 「小陨石！」 火红炽热的巨岩划过天际，伴随着轰然巨响，彻底摧毁部分魔王军的先锋部队。 火舌烧灼魔王军前排的景象犹如地狱，但顷刻间，后方奔袭而来的魔王军冲破轰炸引发的滚滚粉尘，笔直地朝城镇迈进，敌军并未因攻击改变行进方向。不仅这片被烧灼发红的大地，它们完全视周遭的变化如无物。 「好，回到地面战斗吧！」 「嗯！」 萨希尔回应亚莲，听从后者吩咐的Ｂ级鸟系召唤兽俯冲而下，下降至向着敌阵长驱直入的Ｂ级虫系身后，紧贴着地面低空飞行，以便危急时刻能即刻脱离战场。 「出来吧，宝牌龙、凯洛林、鱼肚、鱼翅、玄武！」 亚莲逐一召唤出十只Ｂ级龙系、四只Ｂ级兽系，以及各一只Ｄ级、Ｃ级、Ｂ级鱼系召唤兽。 结束这轮召唤，亚莲的正式用罄卡匣额度。这支召唤兽队伍可说是依照当前状况能编排出的最佳阵容。 鱼系以外的龙系、兽系召唤兽果断地迎面冲向魔王军。 魔王军亦以吞噬万物的磅礡气势席卷而来。 （尽管来吧，我会把你们一扫而空！） 正因为讨厌无脑废游，亚莲才会在因缘际会下转生异世界。眼前的光景，让他回忆起日以继夜沉浸在游戏中，无论萤幕里出现多少敌人，他都会杀个片甲不留的日子。压抑着心底涌出的高昂情绪，亚莲思索着该采取什么样的攻势，才能击倒更多敌人。若无法在此处消灭一定的魔兽数量，缇亚莫城的女王、难民与士兵们都有覆灭的危险。 费尽数天终于孵化的一万只小蚁朋，面对锐不可当的魔王军，数量不断减少。 即便遭受召唤兽攻击，魔兽仍毫不犹豫地对小蚁朋发动攻势。 冲到最前线的德古拉与克蕾娜挥动武器，开始狩猎魔兽。 「克蕾娜、德古拉，战斗时记得把小蚁朋当成防护罩啊！」 「嗯，知道了！」 「好！」 两人遵照亚莲的提醒，移动到密密麻麻布满前线的小蚁朋后方。Ｂ级龙系的吐息、佛而玛的箭矢与萨希尔的魔法则用来应对从空中进攻的魔兽。然而，魔兽总数多达百万的军团，根本没把亚莲等人放在眼里，持续向前迈进，它们的目标是攻陷缇亚莫城。 （果然，魔王军应该不会特地停下来解决我们再前进了……） 「暂时别管那些往缇亚莫城前进的家伙，先讨伐眼前的魔兽吧！我们待会再往最前线移动！」 「还想逃啊!?能多砍几只是几只！」 德古拉朝着魔兽们离去的背影大声嚷嚷。 「冷静点！别被战场的气氛冲昏了头！」 眼见情绪亢奋的德古拉准备冲上前追杀魔兽，亚莲赶紧出声，呼吁他冷静下来。他们早就预料到，庞大的魔王军部队不会理睬区区几名人类。亚莲顺势改变作战策略，先扫荡眼前的魔兽，再乘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飞到魔王军部队前方正面迎战。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尽可能击退最前线的魔兽，拖延部队抵达缇亚莫城的速度。 ＊＊＊ 亚莲一行人从缇亚莫城出发已过三日。太阳高悬天际，时间约莫上午十点过后。 本该在昨日抵达缇亚莫城的魔王军至今仍未现身，代表亚莲的拖延战术奏效了。 三天以来，魔导船接连不休地往返缇亚莫城与涅斯特城之间，载送居民至南部避难，同时让伤愈的士兵重回战场。尽管是应急之计，精灵们在城墙外侧构筑出三道临时城墙，为城镇北方提供了更为厚实的防御范围。准备迎击从北方步步进逼的魔王军。 这些临时的城墙，是精灵族的精灵魔法使在短短三天内，利用石块堆砌而成的防线。城墙上方已部署各个精灵部队，严阵以待。 随着魔导船重新启用，缇亚莫城的战力扩增至三十万人。临时城墙沿着方圆五公里的城镇而砌，精灵们列队伫立于上方的垛墙处，采取守备姿势。纵使这道临时的防御墙达五公尺高，实际上却因时间急迫，砌墙的过程相当粗糙，墙面有如堆满消波块的海岸般凌乱，少有平整的立足之地。精灵魔法使与弓兵队躲在城墙后方，紧张兮兮地透过垛口窥视着远处的荒野，静候敌军进入视线范围。 斥候部队则位于远离城镇的郊区；此时，一缕浓烟自他们待命的地点骤然窜升，那是斥候的技能「狼烟」，同时也是魔王军袭来的讯号。关于亚莲向精灵部队借调的斥候部队，其中一部分维持原样驻守在城外郊区，全神贯注地观察敌军是否已侵入城镇的防守范围。此时此刻，他们的所在之处忽然冒出技能「狼烟」代表的警示讯号。 「来了吗？各就各位，按照作战计画行动！第三层防线，进入战斗状态！」 「「「遵命！」」」 精灵将军高声指挥，命令驻守在最外层临时城墙的精灵部队整装应战。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惊心动魄的轰隆声，地面与岩石砌成的城墙剧烈颤动。拔山倒树而来的魔王军踏破罗泽海姆恬淡平静的风景，留下一地疮痍。 魔王军聚拢成一直线，猛烈地向前方冲击，目的是一举突破北门的防线。 「敌人来了！我们要保护女王陛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弓兵队迅速拉弓射击，密集的箭雨自魔兽头顶倾泻而下，却撼动不了汹涌而至的百万军团。笔直向前挺进的魔兽们猛烈地撞击最外层的防御墙，霎时间轰然地鸣，石墙随之震荡不已，须臾，顶不住冲撞的墙体接连迸裂。那一块块厚度达一公尺的巨型岩石，在Ｂ级魔兽的蛮力之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精灵士兵竭尽全力以箭矢与精灵魔法反击，却来不及抵挡它们攻势。 「撤退!!全员撤退！！！」 将军判断外围防线即将被攻破，果断命令部队撤离。 伴随着第三层防御墙分崩离析，部署在墙上的部队火速退回缇亚莫城内，登上外墙，准备迎接之后的攻击。 转眼间，第二层防御墙迎来崩毁的结局。将军与士兵们只能站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倾尽三日魔力、费心堆砌而成的石墙一块一块土崩瓦解。罗泽海姆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了吗？希望之火是否彻底熄灭了呢？压倒性的暴力与数量面前，绝望的阴霾在精灵士兵之间蔓延开来。 正当最靠近城墙的第一层防御墙守军开始抵御外敌，负责该防线的将军抬头望着苍穹，赫然发现一只体型巨硕的狮鹫兽展开双翼，向着部队滑翔而下，而后悬停在众人眼前。一名黑发少年跨坐在它宽阔的背上。 「已经开始了呀。最后一波是不是打得有点多余啊？」 「不过，它们还没攻到缇亚莫城外墙呢。」 亚莲一边与萨希尔交谈，同时快速地向站在第一层防御墙与缇亚莫城外墙间的将军们传达紧急事项。 「我们也会加入战局。我们会尽全力阻止敌军继续向城墙推进，再麻烦各位从墙上配合攻击。」 他简短地补充，一行人已消灭后方将近四十万之魔兽，再击倒眼前的六十万魔王军团，就能夺得胜利。 「呃，好。可是……」 将军还想说点什么，亚莲却不给对方出言的空间，立即指示Ｂ级鸟系召唤兽振翅高飞。 （再来……有五十只的召唤额度，剩下三万多个Ｂ级魔石，但……只能先这样了。） 亚莲快速查阅目前的召唤额度与魔石的剩余数量。日前缇亚莫城保卫战与「各个击破」战略进帐的Ｂ级魔石共有十三万个，连日生成「苍天的恩泽」后，如今仅剩三万个。 「蚁朋、宝牌龙、凯洛林、鱼肚、鱼翅、玄武，上场啰！」 亚莲一口气召唤出五十只召唤兽，其中包含二十只Ｂ级虫系，二十二只Ｂ级龙系、四只Ｂ级兽系召唤兽，以及Ｄ级、Ｃ级、Ｂ级鱼系与Ｅ级鸟系召唤兽各一只。他认为这是应对此刻战况最优秀的召唤兽阵容。 随后，他向Ｂ级虫系召唤兽下达「产卵」的指令，并快速编排队伍阵形。 就在亚莲忙着部署召唤兽的时候，魔兽军团推倒最后一层防御墙，不计其数的魔兽涌向缇亚莫城外墙。原先驻守第一层防御墙的精灵部队赶紧回撤到城墙，准备迎战前来攻城掠地的魔王军。 亚莲凝视着那群大多数听不懂人话、显露凶猛战意的魔兽，轻声地说道。 「肚子饿了吧？看来你们没有后勤补给的概念啊。啊，应该也没蠢成这样。」 依照时间推算，攻城的魔兽至少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粒米未食。缺乏后勤补给站的它们，就像弃若敝屣的棋子，仅仅为了凑数而被丢进庞大的魔兽军团。亚莲从中推测出敌将的用兵思维。 「敌人来啦！！！弓兵部队、精灵魔法使部队，全员攻击!!!!」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城墙上方的精灵部队倾泻火力，向推倒三层岩石防御墙的魔王军展开反击。然而，魔兽军团并未因他们迅猛的攻势停下脚步，持续朝缇亚莫城外墙蜂拥前行。 （接下来，靠你们掩护啦。） 确认守卫第一层防御墙的精灵部队已全数远离石墙，亚莲旋即对自己召唤兽下达指令。 「喷火吧，宝牌龙！！！」 『『『喔！！！』』』 二十三只Ｂ级龙系齐声回应亚莲的命令，吐出业火融化底下的魔王军。 「萨希尔，让『小陨石』落在第三层防御石墙更靠近内侧的地带。我们要尽可能拖住魔王军的步伐，确保精灵部队平安撤回城镇内部。」 亚莲的首要任务是让从第一层防御墙撤退的精灵部队安全避难。 「了解啦。」 亚莲向萨希尔使用了「苍天的恩泽」。 他大略推算出魔兽与城墙间的距离大约为一百公尺，确定轰炸范围不会波及城镇以后，请萨希尔发动ＥＸ技能「小陨石」。 「小陨石！」 距离缇亚莫城外墙尚远的前方，一个宛如熔岩般火红的巨石迅然砸向地面。震耳欲聋的轰炸声伴随着魔兽的凄厉哀号，在魔王军后排炸出炼狱般的惨况；然而不消多久，魔兽军团依旧如黑潮般前仆后继地冲向缇亚莫城。 Ｂ级龙系、Ｂ级虫系以及小蚁朋军团构成的召唤兽部队，与亚莲一行人倾尽全力阻挡魔王军向前挺进。以目前的阵容来看，他们暂时守住了正面的外墙，但战线十分辽阔，从北边外墙向东西两边延伸的区域已超出亚莲指挥的范围。尽管他事前曾提醒精灵部队加强东西两侧城墙的防御，情况依旧令人担忧。 （不多派几只宝牌龙出来，靠近东西两侧的北城防线恐怕会被突破……） 亚莲努力掌握瞬息万变的战况。 他尝试用Ｂ级虫系召唤兽与小蚁朋的数量弥补兵力上的差距，但小蚁朋的能力值在Ｂ级魔兽面前终究是相形见绌。一行人消灭魔兽的速度不尽理想。如果是一点一滴消磨敌军数量策略，小蚁朋军团尚有发挥作用的空间，不过，它们在数量众多的冲锋阵前能带来的帮助实在差强人意。亚莲与Ｅ级鸟系召唤兽共享视野，从高空俯瞰整个战场，北边城墙靠近东西两侧的方向，精灵士兵们正拼命抵抗不断向前涌进的魔王军。 （喔喔！精灵使也加入战局啦！） 北边城墙的东侧区域，精灵使伽托卢卡伫立于外墙之上，正指挥着外型宛如布偶一般毛茸茸的自然精灵与拥有神秘羽翼的自然精灵战斗。身为罗泽海姆最强的战力，他持续屠戮着冲向城墙的魔兽。亚莲刚想说这是自己第一次看见显现实体的自然精灵，赫然想起那只会说话的飞鼠亦为自然精灵的一员。 （好，魔石啊，可别轻易耗尽啊……先收回蚁朋，然后增加宝牌龙的数量……） 生成一只Ｂ级龙系召唤兽需消耗二十九颗Ｂ级魔石。而且，一旦删除Ｂ级虫系召唤兽，小蚁朋们也会一并消失殆尽，因此亚莲决定把资源全投资在Ｂ级龙系召唤兽身上。纵使他深知，要是Ｂ级龙系被击败，要重新召唤新的宝牌龙上场需要付出多少魔石的代价。此时此刻，他必须与时间赛跑，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最多的魔兽。Ｂ级龙系的特技最适合运用在大规模战斗，这是亚莲压上所有筹码、放手一搏的原因。 如他所料，敌军的火力集中在以吐息攻击横扫战场的Ｂ级龙系召唤兽身上。每当Ｂ级龙系化为光泡消失，亚莲会立即发动高速召唤补充宝牌龙的数量。当然，重新召唤出Ｂ级龙系召唤兽时，亚莲也不会忘记指示它们发动冷却时间为一天的觉醒技能「愤怒的业火」。倘若还没使用觉醒技能就被击倒，他的损失可不是「浪费」两个字足以形容。 纵使亚莲感觉到魔石消耗的速度明显与魔兽消亡的速度成正比，但能让亚莲不断拿出魔石生成召唤兽的魔兽也绝非泛泛之辈。 （用不了多久，魔石的库存就要见底啦……可不能小瞧你们啊。） 亚莲不禁在心底称赞敌人的韧性。 由于召唤兽部队的编制以Ｂ级龙系为主，收纳页面的魔石正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克蕾娜、德古拉，集中攻击Ａ级魔兽！Ｂ级魔兽交给萨希尔、佛而玛、宝牌龙和蚁朋！」 「好，交给我吧，亚莲！」 克蕾娜充满干劲地回应亚莲，后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萨希尔的魔法、佛而玛的弓箭，加上宝牌龙与蚁朋的攻势，应对Ｂ级魔兽游刃有余；而克蕾娜与德古拉则优先级杀Ａ级魔兽，毕竟放任它们不管，只会徒增召唤兽的巨大损失。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别说一小时了，恐怕连三十分钟都撑不下去……我还以为这个作战方针行得通……） 魔石有如流水一般有去无回，剩余数量已跌破五千个。 激战当中，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的共享视野，亚莲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一名与魔王军部队呈水平方向、保持些许距离急速奔跑的精灵，摆出准备启动ＥＸ技能的架势。 （喔！来了来了！） 那名精灵周遭的空气犹如海市蜃楼般扭曲。他的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卖力地朝缇亚莫城奔驰。同时，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万只种类特异的魔兽，朝同一个方向铺天盖地而来。 那名精灵在心里嘟囔着：「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罗泽海姆正值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根本不该来帮忙做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身为一名斥候，要是国家命令他前去收集情报，即便得以身试险潜入敌营，他绝无第二句怨言。任何守护女王陛下的行动，赌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无奈……斥候部队长官的命令不容质疑。即便心里充满千百个不愿意，他仍得接下这个任务，依照指示背上这个塞满指定物品的大袋子，咬紧牙关朝缇亚莫城阔步奔跑。 眼前的景象惨烈无比，三层石造防御墙已然崩塌，缇亚莫城的郊区被大量的魔兽挤得水泄不通。绝望感油然而生；然而，当他继续向前跑，看见了尚未遭到敌军攻陷的北边外墙。 松了一口气的精灵旋即改变路线，绕往缇亚莫城东边的城门。此刻城镇的正门紧闭，他迅速解开门卫专用的侧门门锁，越过通道冲进城里。 通道的另一头本该是热闹非凡的主要干道，如今空无一人。精灵斥候拼尽力气全速奔驰，朝城镇的北边而去。一刻不敢怠慢的他，冲刺好一阵子后，终于在北边外墙内侧看见斥候部队的队长。 「我把魔石带回来了!!」 他连平复气息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抬头挺胸向长官回报任务成果。 「嗯，辛苦你了！请立刻赶往亚莲阁下的位置，听从他的指示。」 「遵命！」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其他的精灵士兵依旧死命地抵御魔兽，不让它们继续靠近城墙。 城墙内的士兵们亦没有喘息的空间。补师们接连不断地施放回复魔法，精灵魔法使迅速咏唱着攻击魔法，弓兵队拉弦射箭的手从来没停过…… 负责运送魔石的斥候精灵接获「出城」命令，没有片刻犹豫，立即越过侧门，冲向满是魔兽的墙外战场。 （呼……赶上了。快过来这边！） 亚莲已快进入弹尽援绝的困境，Ｂ级魔石的存量剩不到一千个。 斥候部队的精灵背着沉甸甸的大袋子，迈开步伐全力冲刺。幸亏亚莲指挥召唤兽牵制住斥候附近的敌军，帮他打通一条安全通道，精灵斥候才得以安然无恙地穿越混乱的战区，直奔亚莲的所在之处。 「呃……不好意思，请把魔石倒进这个洞里！」 亚莲面前的地面上挖了一个长宽各一公尺、深度亦达一公尺的方形坑洞。 「咦？」 「请赶紧倒进去！」 「呃，遵命！」 斥候部队的精灵满腹疑惑，仍遵从亚莲的指示，把塞满整个袋子的魔石全数倒进方形的坑洞里。 「这里大约有多少个魔石呢？」 「应该有五千个。」 「真是帮了大忙！」 「啊……不会。」 闻言，斥候部队的精灵一头雾水，眼前的小坑洞压根儿装不下一大袋魔石；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坑洞里的魔石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倏然消失，彷佛底下有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吞噬了一切。 （很棒很棒，用这个方法，连看不见魔导书的精灵们都能帮忙补充魔石了。） 这个方形的坑洞是Ｆ级兽系召唤兽的杰作。坑洞的底部放置着摊开至收纳页面的魔导书。因为精灵斥候们看不见魔导书，亚莲才会指示召唤兽挖一个地洞，当成投放魔石的地点。 （这样我就能继续战斗啦。喔，又来了一批!!给我源源不绝的魔石！！！） 亚莲终于展现出笑容，他开启Ｅ级鸟系召唤兽的视野看着远处的光景。视线里，十名以上的精灵斥候各个背着沉重的袋子，以惊人的速度朝亚莲奔走而来。发动ＥＸ技能的精灵斥候部队，脚程简直快得违反常理，他们瞬间穿过门卫专用的通道，抵达亚莲的所在之处。 「「「我们送魔石过来了!!」」」 精灵们依照亚莲先前的说明，把一袋又一袋的魔石倒入方形坑洞里。 看着那些魔石被坑洞吞噬的神奇景象，他们虽满心困惑，却没多说什么，默默执行任务。 「非常感谢各位的协助。」 亚莲由衷地感谢这些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的精灵们。斥候部队时常被赋予荒谬无理的任务。战前开始，正是斥候部队负责确认入侵罗泽海姆的魔王军总数，以及敌人行进方向。斥候部队总是肩负着艰难的任务，因此人们常说，战场上出现的第一个牺牲者，往往都是斥候。 数年前，萨希尔遭到敌营绑架时，亚莲曾与一名叫做达克莱哈的斥候交手。达克莱哈对世界心怀怨怼、痛恨着身为上司的贵族们，最终堕落成一名暗杀者。在学园修习过斥候的职责后，亚莲似乎能够理解他的憎恨与悲哀。 （不管怎么说，这样至少补充了五万个魔石了呀，嗯，后续还有呢！） 第一批斥候小队离开后没多久，第二批斥候接踵而至。这次似乎有三十人以上。 魔王军今日的进攻极为单纯。以量制胜，企图夺取疑似藏匿着精灵女王的缇亚莫城。仅此而已。 既然魔王军想用暴力手段致胜，亚莲的迎战策略亦单纯而明确。 首先，他率领队伍从魔王军正面讨伐魔兽，持续三天三夜；倘若魔王军不计战斗损失，执意向前挺进，那亚莲等人会再次绕到军团前方，重复相同的战术。如此循环往复，以至于魔王军往缇亚莫城进军的道路上，遍地倒卧魔兽的尸骸，数量达四十万只。甚至站在缇亚莫城向北眺望，尽是魔兽堆成的尸山血海。 于是，亚莲委托三千名斥候部队，前往北部郊外回收魔兽身上的魔石，并由其中一百位拥有提升速度ＥＸ技能的斥候负责集中魔石、搬运至前线。 换言之，亚莲向精灵族借调斥候部队，其核心目的正是让他们协助亚莲补充魔石。 此刻，精灵们接二连三抵达缇亚莫城，每个人肩上都扛着塞满魔石的大袋子。一百名斥候一刻未曾停歇，把努力回收来的魔石尽数倒进专用回收坑里。 （魔石的数量应该超过三十万个了吧？好，我要开始啦！） 亚莲删除卡匣所有的Ｂ级龙系召唤兽，接着再度发动生成术，召唤出二十只崭新的Ｂ级龙系召唤兽。 「宝牌龙，各就各位，是我们全力施展『愤怒的业火』的时候啰！」 『『『我们等很久啦!!吾主!!』』』 桀骜不驯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同时咧嘴奸笑，它们张开巨大的下腭，彷佛正在从无形的虚空吞噬什么，巨龙的嘴里闪耀着比特技耀眼数倍的炫光，下一秒，凶猛地喷出熊熊的烈焰。将近一千头魔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二十只Ｂ级龙系同时喷发的吐息攻击，其威力何止焚烧一切，抹除万物的表现更为正确。 亚莲迅速删除二十只Ｂ级龙系，紧接着发动高速召唤，重新生成一批宝牌龙。 Ｂ级龙系召唤兽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觉醒技能。亚莲为此重复删除、生成的流程，魔石的消耗量也相当可观；尽管如此，他依旧投入大量资源召唤Ｂ级龙系，一点也不吝惜魔石。 「火力全开啊！尽情燃烧『愤怒的业火』吧!!」 『『『喔喔!!』』』 亚莲让Ｂ级龙系召唤兽持续施放觉醒技能「愤怒的业火」。每当重新生成二十只Ｂ级龙系，就得消耗五百八十个Ｂ级魔石。 亚莲会一边观察战场的情况，有意识地调节魔石的消耗速度。 最初的缇亚莫城保卫战中，他的魔石库存一度减少到一千个，才会改用前后包夹的战术，让Ｂ级虫系召唤兽成为主力。而后，面对百万魔王大军，则改用拖延战术，为了快速削减敌人数量，他采用Ｂ级龙系召唤兽为主的编制，每天消耗的魔石数量达两万个以上。 然而，今日的情势远非当时可比。亚莲视这场战斗为总力决战，不惜每小时烧掉五万个魔石，把袭来的魔兽化为焦炭。 数小时过去，亚莲的阵营终于开始扭转战况，压制住魔兽的进攻，他歼灭魔兽的速度与魔王军采用人海战术的攻势呈现黄金交叉。 亚莲骑乘Ｂ级鸟系召唤兽，诱使魔兽进入Ｂ级龙系觉醒技能的攻击范围内，并稳步地把战线推离缇亚莫城。 目前魔王军被亚莲等人逼退至第三层石制防御墙附近，无论多少魔兽冲上前来，都只有被消灭的下场。最终，他们成功把北门一带的魔王军扫荡一空。 「很好，接下来绕到西侧，一举解决来不及清理的魔兽！」 「嗯，战斗还没结束呢！」 战争开打以来，德古拉始终维持着高昂的气势。亚莲叫上同伴，准备趁胜追击，目标是从北边城墙往东西两侧扩散的十万魔王军。 由于东侧有精灵使伽托卢卡协防，因此一行人的目的是援助防御较为薄弱的西侧一带。 「根、根本就是怪物……」站在外墙上、目睹亚莲等人战斗英姿的精灵士兵忍不住脱口而出。眼前的魔兽均被扫荡干净，本该放松下来的他，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魔王军在瞬息之间被燃烧成灰的画面，这是一场超越普通人智商的片面大屠杀。 至此，精灵部队与百万魔王大军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 第八章 军事会议② 结果，亚莲在这场消耗战里投入多达二十万个魔石。尽管敌军达百万之众，但亚莲先前利用拖延战术，费时三日消灭了四十万魔王军，随后又在短短一天的守城战里歼灭将近四十万魔兽，如此庞大的消耗也就不足为奇。至于剩下的二十万只魔兽，则在亚莲大杀四方的过程里落荒而逃，现已远离缇亚莫城。那些丧失斗志、逃之夭夭的魔兽，不过是徒有剽悍之驱的普通野兽罢了。第二场缇亚莫城保卫战，可说由精灵军取得全面的胜利。 由于战绩过于过于傲人，听完亚莲亲自报告成果的将领们，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不过，这无疑是振奋全国士气的重大捷报，他们决定立即发布胜战的公告。同时，他们也借助亚莲的力量，透过召唤兽把成功击退百万魔王军的消息传达至包含涅斯特城在内的其他城镇。 夕阳西沉，缇亚莫城依旧回荡着热烈的欢呼声，「精灵王大人万岁！」「女王陛下万岁！」的颂赞此起彼落。军方并未开诚布公亚莲的存在，人们把胜仗的荣光归于精灵王带来的奇迹，以及为了拯救女王、不惜赌上性命奋勇对抗敌军的精灵士兵们。 精灵们轻轻摇晃手里的木酒杯，倾听着吟游诗人抚着竖琴、演唱古老的诗歌，细细品味着微醺的夜色。这才是属于罗泽海姆的夜生活。 然而，有别于热闹非凡的街道，精灵女王所在的王座大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他、他来了……」 「别害怕啊，那是我们的盟友呢。」 「我、我知道啊……但你没站在外墙上，不懂那股力量有多可怕。那绝对不是凡人应该拥有的力量……」 在这股惶恐到空气近乎凝结的气氛里，亚莲带着同伴们步入王座大厅。他们是来汇报今天的战果，并商讨日后的作战方针。 （刚泡完澡、肚子吃饱饱，困意瞬间上来了啊。嗯？精灵王今天也睡得很沉呢，那是翻肚仰躺的睡姿吗？） 外型像飞鼠的精灵王躺在女王的大腿上睡得香甜。它似乎抛弃了与生俱来的野性，展现毫无防备的睡相。下一秒，亚莲在心里自嘲：「我在想什么啊，自然精灵之王还有什么好防备的？。」 「这次也仰赖你们打了一场精彩的胜仗，诚挚地感谢各位的协助。」 「不会。我们的应对着实仓促，称不上完美的作战。幸好最后有成功守下缇亚莫城。」 （唔，真的是万幸啊。要是敌军以两百万的军势全面进攻，我们绝对撑不下去。还好它们急着攻破缇亚莫城，没有等所有兵力集结到位。） 「多亏精灵部队的合作，才顺利守下缇亚莫城。」亚莲接着说道。一百万魔王军当中，亚莲等人至少消灭了七十万只魔兽，可实际上，若非精灵斥候拼命补充魔石，以及缇亚莫城北方的精灵部队的团队合作，还不好说孰胜孰败。 况且，这一战事事都游走在刀尖之上。如果魔兽数量达两百万只，缇亚莫城恐怕已经沦陷。甚至能说击退魔王军最大的助因，是它们误以为仅需一百万兵力就能攻陷城池的自信。 （话说回来……我都已经升上Lv63了，为什么还不能使用「指挥化」的能力啊？） 自从抵达罗泽海姆以来，亚莲持续不懈地累积经验值。经验值成长的幅度远超攻略地下城的日子。在学园与勇者海尔米欧斯交战时，亚莲的等级还在Lv55，现在已达到Lv63。可是，当他翻阅魔导书查看状态栏，「指挥化」这项技能的旁边依旧显示〈封〉的字眼。 「请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亚莲阁下。」 站在女王身边的席格尔元帅询问亚莲。 亚莲原本抱持着精灵国度的战争，就交给精灵们拟定策略的心态。但既然他们主动提问，亚莲便顺势提出自己的意见。 「嗯。经过这次战斗，魔王军的总数应该已经减少至一半左右。」 「的确。若侦察结果无误，大约还剩一百七十万只魔兽。」 「但是，我不认为魔王军会就此撤退。反而得去假设他们投入预备兵力，且拟定新的反击手段。」 亚莲回想起魔王军在第一次进攻失利之后，并未选择撤退，而是马上集结兵力，再度发动侵略行动。若非当时自己一路追击逃向北方的魔王军，谁会料想到它们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卷土重来。 「那……该如何应对呢？」 女王向亚莲求教。王座大厅内的将领皆清楚亚莲的实力，相信他能做出合理的判断。 「首先，必须确保足够抵御魔王军的防御能力，以防它们再派出与今日数量相当的魔兽进攻。」 「意思是，我们必须启用菈波尔卡要塞……」 「是的。」 仅凭亚莲「足够抵御魔王军」几个关键字，席格尔元帅立刻猜出他的意图。幅员广褒的罗泽海姆大地，绵延不绝的巍峨山峰拔地而起，重重环绕着首都芙特尼亚。这种地形连前世的世界都难得一见。菈波尔卡要塞就位于规模如此庞大的天然要塞半山腰。 多座芙特尼亚的防守要塞皆是巧妙地利用这片群山而建，因此在魔王军全面侵略之前，芙特尼亚在国外亦享有盛名，被称为「坚不可摧的堡垒」。 其中一个距离缇亚莫城约十天马车路程的堡垒，正是菈波尔卡要塞。亚莲的言下之意，便是从魔王军手里夺回该要塞的所有权。 「确实，想抵御大军，夺回要塞势在必行。但，从缇亚莫前往菈波尔卡要塞途中，必然得经过几座遭魔王占领的城镇，一旦派兵前往菈波尔卡要塞，又该怎么防范盘踞在缇亚莫城周边的魔兽？」 席格尔元帅认为，比起菈波尔卡要塞，应该优先夺回沿途被敌方占领的城镇。而缇亚莫城至菈波尔卡要塞之间，共有四座颇具规模的城镇。 魔王军同样在这些城镇里部署了数以万计的魔兽。 「您的考量有其道理。这次进攻缇亚莫城的一百万魔王军当中，确实有四十万魔兽是从那些被占领的城镇集结而来，如今魔兽数量大幅减少，想必它们的防守也十分松散。不过，现阶段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夺取那些称不上关键战略地位的城镇。」 若想沿途夺回据点，势必会拖延到夺回菈波尔卡要塞的时间。要是在这段时间里，魔王军大手一挥，从高达四百万预备军里随便调度一百万兵力过来，别说缇亚莫城了，搞不好整个防线都将随之崩溃。 听完亚莲的分析，席格尔元帅陷入短暂的沉思。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将牵动整个罗泽海姆的未来，他在深思熟虑后怀着觉悟开口说道。 「你说得没错。现在是动员全体、夺回菈波尔卡要塞的时候了。包含驻守在涅斯特城的部队在内，我们得集结各个城镇的军力，组成一支三十万精灵部队。」 三十万军力，几乎已达全国精灵士兵的半数。 「感谢您的配合。请问，编组这只军队大约需要多少时间呢？」 「时间啊……动员所有魔导船，大概需要六天才能从缇亚莫城出发……不，顺利的话五天就能准备完成。」 （大约六天才能从缇亚莫城出发，再加上行军至菈波尔卡要塞的十天路程……合计十五天呀。不对，前往要塞途中势必会受到魔兽袭击，实际上需耗费更多时间。真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役。） 军队的行动向来缓慢。姑且不论路上会经过那些被魔王军占领的城镇，单算缇亚莫城至菈波尔卡要塞的路途，就得耗上大半个月。亚莲思绪飞转，思索着怎样才能节省宝贵的时间。 「好，我会利用集结部队的时间，去扫荡逃跑的魔王军。除此之外，我也会研究一下攻下菈波尔卡要塞的战术。」 侥幸逃过这场战斗的二十万只魔兽，分散成数个小团体向外逃窜。假如它们在精灵部队行进的过程中跑出来扰乱，势必会造成阻碍，抓住它们抱团逃跑的机会一网打尽，不仅能消除后患，还能回收魔石，可谓一石二鸟之计。 【此次扫荡八十万魔兽获得的魔石明细与分配】 ●四十万个归亚莲（其中二十万个用于本次防卫战） ●二十万个归罗泽海姆（其中十万个用于魔导船燃料、十万个用于「苍天的恩泽」） ●二十个万个魔石被Ｂ级龙系召唤兽的吐息攻击化为焦炭 亚莲想利用精灵部队完成调度的时间扫荡魔王军的残党，尽可能增加魔石的库存量。此外，经过讨论，众人一致同意把Ａ级魔石全数交给亚莲运用。 亚莲转身面向Ｂ级灵系召唤兽，在心底默默向她们下指令。 （艾丽，你们三个先行潜入菈波尔卡要塞，收集魔王军内部的情报。） 『谨遵指示哟。』 Ｂ级灵系旋即穿透墙壁，身姿轻盈地朝远方飘去。 面对下一场战役，亚莲已提早一步展开行动。 ＊＊＊ 缇亚莫城攻防战隔日，亚莲与同伴们来到距离缇亚莫城北方约十公里远的地方。 「已经有不少回复药了，还要继续制作吗？」 「嗯，对呀。这次换我们主动出击，之后的战役对回复药的需求应该会更高。」 亚莲与萨希尔面对面坐在Ｂ级鸟系召唤兽背上，制作着「苍天的恩泽」。亚莲负责召唤出Ｂ级草系召唤兽，接着请这个拥有四肢的桃子在手中的盆栽施放觉醒技能。霎时间，一棵约莫一公尺高的小树破土而生，迅速开花结果，待成熟的果实落在盆栽上，再由萨希尔拾起果实，放进收纳页面。 罗泽海姆的军队在这次保卫战中获得二十个万个魔石，其中十万个必须用来制作两万份「苍天的恩泽」。至今为止，精灵部队的战斗多是运用城墙与壕沟的守城战为主。但今后，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向前推进战线，才能夺回失去的国土。 这场征途里，想必会出现比以往更多的伤兵。若要降低死亡的风险，须加强恢复魔力的速度，提升消灭魔兽的效率，此外更少不了「苍天的恩泽」，来治愈重伤濒死的精灵士兵。 「总觉得你啊，一点也没变呢。」 「嗯？」 「当初你也没要求任何回报，便干脆俐落地放弃了秘银矿的开采权。」 萨希尔回想起数年前的往事。当时，自己身处的格兰威尔家族因卡尔内鲁家族设下的圈套穷途末路之时，亚莲毫不犹豫地把得来不易的秘银矿开采权让渡给格兰威尔家族。纵使亚莲时常给人满脑鬼点子的印象，却不会对任何人都心怀算计，反而是挑对象求回报。 结果，放弃开采权的亚莲，实际获得的回报不过是「格兰威尔家族贵客」这个名义上的荣誉罢了。尽管如此，对熟知家族困境的萨希尔来说，那已是格兰威尔家族拿出最大诚意给予亚莲的谢礼。 「哎呀，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看人家捉襟见肘，还去为难别人也没什么意思吧？」 「那什么意思？」 萨希尔露出困惑的神情，显然不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含义。亚莲只好花时间向她说明这句来自前世的谚语。萨希尔一边听着亚莲的解释，一边点头表示理解。 如今，罗泽海姆已成为极度贫困的国度。七成国土遭魔王军攻占，多数城市陷入火海。没人知道究竟得花多少年，才能让一切恢复生机蓬勃的光景。 吉穆特帝国抓住罗泽海姆由盛转衰的时机，立即提供粮食等物资的援助，其意图昭然若揭，无非是想趁机卖人情，日后便能以此作为谈判筹码，降低向罗泽海姆请求治疗部队远征他国的费用，或者购买原本严禁外流的「精灵的灵药」。数天以来，罗泽海姆的军事会议也多次将此事列为讨论议题。亚莲深知其利害关系，选择无偿制作「苍天的恩泽」，赠与罗泽海姆。 「哦，已经看得到了呢。大概有三万只魔兽吧？」 （艾丽从昨天出发，现在看起来差不多飞抵菈波尔卡要塞了吧？那……我也该来提升等级啦。） 技能「指挥化」，截至亚莲升上Lv63时仍未解除封印。虽然不知道要升上几级才能正式学会这个技能，但他相当清楚，提升等级绝对有利无弊。亚莲决定继续累积经验值。对此，狩猎更多魔兽是直接且必要的行动。 眼前聚集着两万多只魔王军残党，正好是理想的数量。 「那……萨希尔大小姐，开战攻击就麻烦您了！」 「嗯，交给我吧。」 萨希尔莞尔，配合地回应亚莲那略带戏谑的口吻，而后缓缓地在Ｂ级鸟系背上站起身来。 下一瞬，她发动ＥＸ技能「小陨石」，点燃了狩猎魔王军残党的烽火。 ＊＊＊ 一支特别行动小队抵达距离亚莲等人所在之地更遥远的北方。这支召唤兽部队的核心是Ｂ级灵系召唤兽，搭配一只Ｆ级、Ｅ级、Ｄ级鸟系召唤兽，它们听从亚莲的命令一路向北侦察。 『就在前方了呦。』 特别行动小队发现了一座构筑于半山腰、防御稳固的要塞都市。尽管住宅区等生活机能称不上丰富，城镇规模却足以容纳三十万名精灵士兵。 这里是菈波尔卡要塞。亟需夺回这座战略要地的亚莲，必须设法获得菈波尔卡要塞的内部情报。 他发动共享技能，透过召唤兽的眼睛仔细观察要塞的全貌。 （不是一座容易攻下的要塞呢；不过，只要能夺回菈波尔卡要塞，首都芙特尼亚就在不远处了。） 据情报所述，穿越菈波尔卡要塞，再乘坐马车赶路五天，就能抵达现已沦陷的首都芙特尼亚。 【从罗泽海姆南端涅斯特城搭乘马车移动的路程换算（３０公里／天）】 ●搭乘马车３０天：缇亚莫城 ●搭乘马车４０天：菈波尔卡要塞 ●搭乘马车４５天：首都芙特尼亚 ●搭乘马车１１０天：极北要塞 「话是这么说……」 在亚莲的印象里，罗泽海姆是五大陆中面积最小的岛国，实际目睹后，其辽阔的疆域却让他备感震惊。换算成前世的尺度，罗泽海姆的面积或许略大于澳洲。而中央大陆的面积至少比罗泽海姆大上三倍，亚莲不禁对奔走于各地支援战线的勇者肃然起敬。 回过神，亚莲继续观察菈波尔卡要塞的情况，须臾，Ｂ级灵系发现了要塞的入口。要塞正门左右两侧各伫立着一只体型达十公尺高的Ａ级魔兽，想必是魔王军的门卫。 （唔嗯……是铠甲系的魔兽呀。以前曾在Ａ级地下城见过呢，我记得它叫「魁甲战士」吧？） 亚莲立刻向Ｂ级灵系召唤兽下达指示。 （艾丽，不必从正门潜入。待在空中会被发现，降落到地面找个适合的地方偷偷潜进去就好。） 菈波尔卡要塞上空盘旋着为数众多的蝙蝠类魔兽，它们睁着巨大的眼珠子警戒着要塞周边的状况。亚莲曾在缇亚莫城见过这种魔兽，它是负责索敌的「独眼蝙蝠」。虽然不曾在地下城出现过，但他推测独眼蝙蝠是魔王军特有的魔兽。 『谨遵指示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以仅有亚莲能听见的声音回应，旋即在不引起独眼蝙蝠注意的情况下，沿着山体的斜坡悄悄降落至地面。亚莲之所以派出三位Ｂ级灵系召唤兽先去探查敌情，是因为他听说菈波尔卡要塞的规模相当庞大，Ｂ级灵系召唤兽潜入后必须分头行动，收集内部情报。 （嗯……要塞的外墙上也布满魔兽呢。） 三名Ｂ级灵系召唤兽谨慎地回避魔兽的视线，穿越厚重的石壁，成功潜入要塞当中。Ｆ级、Ｅ级与Ｄ级鸟系召唤兽则停驻在林木之间，观察周边的动向，等候亚莲进一步的指示。 ＊＊＊ 潜入菈波尔卡要塞后，首先映入Ｂ级灵系召唤兽眼帘的画面，是昂首阔步、把要塞当成自己家的魔兽群。 首先是北部的要塞，接着是首都芙特尼亚，罗泽海姆的军事要地相继沦陷，无数精灵士兵葬身于战场之中。而今首都已遭多不胜数的魔兽占据，倘若当初选择距离首都最近的菈波尔卡要塞当作防守据点，一旦魔王军集结首都的兵力攻打过来，精灵部队恐怕毫无抗衡之力。 基于这层考量，精灵军队仅坚守数日便决定撤出菈波尔卡要塞，以缇亚莫城作为主要的防守据点。 （……多亏这点，要塞的结构与设施仍完好无损。） 内部处处可见激战留下的痕迹，但整体而言，要塞依旧保持着相当完善的机能。 Ｂ级灵系召唤兽继续游走四方，下一秒却与一具手握长剑的骷髅四目相对。艾丽故作镇定对着骷髅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经过敌人身边；从对方没发动攻击的情况看来，它们并没有把Ｂ级灵系当成敌人。 （虽然觉得这招行得通，但突然对到敌人的视线还真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我猜想的没错，它们的确不会攻击艾丽。） 当时还在就读学园都市的亚莲，一听说罗泽海姆面临的困境，就已经设想到总有一天得夺回被魔王军占领的城镇或要塞。而Ｂ级灵系召唤兽的特性与技能相当适合运用于潜入敌营，因此亚莲特地留了一手，不让Ｂ级灵系召唤兽出现在正面战场，让她留在城镇内担任沟通桥梁，试图隐藏她的存在。 这些不晓得Ｂ级灵系召唤兽存在的魔兽，究竟会把艾丽视为同伴呢？还是当成敌人呢？答案不言而喻。亚莲从魔兽的反应判断，只要Ｂ级灵系召唤兽不显露敌意，自然不会遭受魔兽的攻击。 （做得好，艾丽。就这样朝那座最显眼的建筑物前进吧。搞不好里面有首领一般的魔兽坐镇。） 『好的，谨遵您的指示哟。』 三位Ｂ级灵系继续往巍然屹立于要塞中央的建筑物前行。 （大型魔兽的数量不多……也是，毕竟这座要塞依据精灵的体型而建，难怪只有骷髅这类魔兽能横行其中。正合我意，这样更方便艾丽渗透魔王军内部。） 确定自己不会遭魔兽攻击的Ｂ级灵系召唤兽毫无顾忌地向前走，一路上，擦肩而过的魔兽体型顶多是人类的两倍，没有龙系这类大型魔兽。仅有手持利剑的骸骨或空无一物的长袍幽灵等魔兽四处游荡。 艾丽走过受外墙保护的街区，终于抵达那座看起来相当坚固的核心建筑物。由于有魔兽看守大门，亚莲决定先让一名Ｂ级灵系进入内部一探究竟，剩余两名召唤兽继续协助雅莲搜索这座巍峨要塞的攻略路线。当Ｂ级灵系大摇大摆走向大门，负责看守的魔兽仅仅转头瞥了一眼，视线又立刻回到正前方的位置。看来他们把艾丽当成魔兽的一员了。 （里面会有魔族或魔神之类的存在吗？） Ｂ级灵系召唤兽光明正大地潜入建筑物内部。透过她的视野，菈波尔卡要塞中枢地带果不其然遍布着手持长剑、阔步巡行的骸骨人。 （接下来……艾丽，先去找厨房。） 『谨遵指示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依循亚莲指挥，游走于建筑物内部寻找目标位置，须臾，她在二楼尽头发现了厨房。既然没人怀疑她的身份，她便坦荡荡地走进去。没曾想，艾丽前脚刚踏进厨房，立刻有一只头戴厨师帽、身上围着围裙，还用双脚走路的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朝她大声怒喝。 『喂！干什么啊？吃饭时间还早啊噗！』 劈头破口大骂的猪人让Ｂ级灵系召唤兽顿时慌了手脚。此时亚莲正忙着消灭魔兽的残党，同时依据Ｂ级灵系的状况下达指示，一有空档还得制作「苍天的恩泽」，忙得不可开交。 （你跟它说：大人吩咐我过来取点茶水。语气要畏畏缩缩一点，更有仆人的感觉。） 『大、大人吩咐我过来取点茶水……』 Ｂ级灵系召唤兽依照亚莲提示，回答猪人厨师的问题。 『啊？是要奉茶给爱生气的古拉斯塔大人吗噗？』 （古拉斯塔大人？是这座要塞的首领吗？还是入侵罗泽海姆的魔王军总指挥官？） 亚莲示意Ｂ级灵系召唤兽点点头。见状，猪人厨师用猪鼻闷哼一声，神情似乎不甚愉快。看来名为古拉斯塔的人物现在的心情相当恶劣。 『不是刚刚才送过餐吗噗!?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啦？要帮大人张罗茶水的话，叫它自己来拿啊噗！』 （这家伙一直噗噗噗地叫，好难听懂他的话啊！） 『拜、拜托您帮个忙好吗？』 『好啦，我去准备准备，你在这等着噗。是说……我好像没看过你，是新人吗噗？被派去古拉斯塔大人那里，算你运气差啊噗。』 兴许是Ｂ级灵系召唤兽的演技奏效，猪人厨师流露出些许同情的神情，一边碎碎念，同时拿起三个茶杯、一个茶壶与点心盘。 多亏猪人厨师的误会与好心，亚莲没想到自己竟如此轻易地找到敌方头目的所在之处。 （嗯……果然啊，魔兽无法分辨「魔兽」与「召唤兽」的差异。毕竟五岁的鉴定仪式上，也曾出现过创世神艾尔梅亚遗漏的ＢＵＧ。） 亚莲思索着魔兽判定敌我双方的机制。异世界的魔兽，连看见自己的同类也常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实际上，他曾在格兰威尔领地目睹一群半兽人猎捕巨型野猪的画面。在缇亚莫城外郊发动夜袭行动时，他亦亲眼目击了战场上有许多魔兽对奄奄一息的同伴补上最后一击，接着张口拆吃入腹。由此可见，魔兽的行为设定，并非只会攻击魔兽以外的生物。 至于魔王军为什么仅由Ｂ级以上的魔兽组成？有一派学说认为，这是因为「Ｃ级以下的魔兽不会对人类造成威胁」；亚莲却持不同看法。Ｃ级魔兽之于没有天赋的凡人，仍是足以构成生命危险的存在。 亚莲猜测，魔王军由Ｂ级魔兽构成的实际原因，是Ｂ级以上的魔兽具备最低限度的智力，能理解并服从更高阶魔兽的命令。同时，正因为它们的智力相对较高，才懂得克制野性、不随意发动攻击。 『来，拿去吧。』 猪人厨师递给Ｂ级灵系召唤兽一个装着茶具的托盘。 『请、请问，我该送到哪里去才好呢？』 『啊？你不知道路啊……真拿你没办法。从这里出去后，顺着旁边的楼梯上去四楼，走到底的房间就是了噗。快去吧，别拖拖拉拉的啊，当心被宰了噗。』 Ｂ级灵系召唤兽匆忙地向猪人厨师道了声感谢，单手拿着托盘，快步离开出房。而后依照猪人厨师的提示，走上四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扉。空荡又显得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桌子，几名看不清是人是魔的影子围坐在桌边。这里似乎是敌营会议室之类的地方。 （喔！会不会是魔族？还是魔神呢？） 望着Ｂ级灵系召唤兽视野里的某种「影子」，亚莲感到格外激动，此刻他想起自己曾在学园里读过魔王军的编制，魔王麾下还有魔神与魔族之类的部属。只是，世界在勇者米海尔欧斯扭转战局后才得知魔神与魔族存在的事实，其实际样貌与详情，仍笼罩于一片迷雾之中。 亚莲定睛仔细观察，终于看清坐在长桌最深处的人影轮廓，那是名年龄约莫五十岁、头上长出山羊角的中年男子。它的皮肤黝黑，有着一头紫色头发，一脸怒容，眉宇间透着明显的不悦。男子身旁坐着一位青年，头上同样有山羊角，黑褐色的皮肤搭配紫色长发。或许是扫到中年男子的台风尾，青年的神情困窘、脸上写满无奈的神情。 青年的正对面则有一名站起来或许有三公尺高的魁梧壮汉，呈现不拘小节的坐姿，靠坐在椅背上。 那家伙竟有一张鬣狗般的面容，因此亚莲难以判断它的脸部情绪。有别于其他两人，它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丝沉着冷静，给人沉稳的印象。 （嗯……这几个家伙应该就是魔族吧？这么看来魔族大致可分成两类？一种是紫色头发、皮肤略黑的人形魔族，以及兽形魔族。我的推论没错的话，刚才那名猪人厨师也是魔族吗？） 仔细回想，猪人厨师的言行举止确实与普通的半兽人与山怪巨魔有所不同。 『嗯？你是谁？』 正当亚莲在脑海里归纳魔族差异之际，坐在最内侧的黑皮肤中年男子忽然察觉到Ｂ级灵系召唤兽的存在，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瞧。 （这次用理直气壮的态度应对吧！） 『恕属下失礼。属下奉命为古拉斯塔大人端茶水过来。』 Ｂ级灵系召唤兽勾起一抹职业笑容，恭敬地回应那名睨视着自己的黑皮肤中年男子。 『不错！古拉斯塔大人也稍微休息一下吧。小姑娘，把茶水端过来。』 （嗯嗯，那名黑皮肤的中年男子就是古拉斯塔呀。那他身旁那为黑皮肤的紫发青年应该也有名字吧？） 皮肤黝黑的青年似乎想缓和紧张的气氛，示意Ｂ级灵系端茶水上桌。另一名鬣狗面孔的壮汉维持双臂抱胸的姿势，沉默不语。 摆好茶具的Ｂ级灵系转身为众人斟茶，一倾倒茶壶，一道黏糊糊的紫色液体从壶口倾泻而下，缓缓注满茶杯。 （这是什么？果昔吗？还是什么营养补给液？） 看着那杯让人食欲尽失的「茶」，正觉得倒胃口的时候，一身巨响从Ｂ级灵系身后传来。 砰！ 那是古拉斯塔一拳猛地敲在桌面上、几乎快砸穿木制长桌的声响。 『涅弗堤拉！先报告！我必须尽快向身在首都的魔神雷泽尔大人解释战败的原因，你却推托其词，不肯汇报！据说雷泽尔大人已不想等待我等的报告，先行向本部的全军总司令大人发出增援请求了！』 『延迟报告，甚感抱歉。目前的现状是，Ａ级魔兽几乎全军覆没，Ｂ级魔兽的指挥系统也已彻底崩溃。』 皮肤黝黑的青年换上严肃的神情回报战况，他应该就是古拉斯塔破口大骂的对象────涅弗堤拉。除此之外，雅莲也留意到魔王军内部同样依照Ａ、Ｂ级划分阶层。 但是，这些都算是无关紧要的情报。他更在意古拉斯塔刚才说的那番话。 （魔王军确定要增援了吗？确实，如今派遣至罗泽海姆的魔王军已被消灭一大半了呢。） 情报指出，魔王军有四百万预备部队。问题是，它们会在什么时候出动？又会派出多少兵力支援？亚莲维持与召唤兽共享感官的状态，侧耳倾听接下来的谈话。 『如同刚才所言，肯定是精灵王升格为精灵神所致，咯呼。精灵族的能力倏然变强，我等才会含恨吞败。咯呼。』 鬣狗面容的壮汉加入了古拉斯塔与涅弗堤拉的对话。 『雅各夫，你的结论不会太过武断吗？精灵王的信仰值尚未累积到足以升格的程度，应该还是一名准神喔。况且，即便他成了精灵神，也未必能大幅提升精灵族的战斗能力。』 『那……或许大精灵使伪装成精灵使诓骗我们，咯呼。又或者精灵族当中诞生了高等魔兽使啰。咯呼。听说敌军阵营出现巨型蚂蚁与龙族的身影，咯呼。』 精灵神、信仰值、高等魔兽使……一个个陌生的词汇不断涌入亚莲耳中。尽管能从字面上推敲出大致上的语意，整体概念却模糊不清。 （总觉得……好多耳目一新的词汇啊，真教人怦然心动。） 亚莲一边讨伐魔兽，同时在脑中汇整情报。 会议室里有三名魔族，其中黑皮肤的中年男子叫做古拉斯塔，他应该是这里的领导人物。肤色同样黝黑的长发青年名为涅弗堤拉，而说话是总以「咯呼」声结尾的鬣狗脸大汉，则是雅各夫。此外，魔神雷泽尔，应该就是率军入侵罗泽海姆的魔王军总指挥官，也就是首领了吧？ 『世间怎么可能存在着能反抗魔王支配的魔兽使，即便是高等魔兽使也是无稽之谈。倘若精灵族真的有大精灵使，怎么可能让我们一路势如破竹，胜仗连连？逻辑说不通。』 所谓的「魔王支配」，八成是魔王对魔兽施加的契约或诅咒，确保魔兽完全服从于自己。在场的三名魔族成员显然困惑不已，无法理解为什么原本属于同伴的龙族与巨型蚂蚁，会反过来攻击魔王军。古拉斯塔皱着眉头，静静地听着涅弗堤拉与雅各夫的一来一往的辩论。 『请用茶。』 端茶过来前，亚莲曾嘱咐Ｂ级灵系召唤兽动作要缓慢从容，留些余裕让他收集情报，但也别太拖泥带水，避免引人疑窦。于是，Ｂ级灵系召唤兽抓准时机，俐落地将茶杯轻置于三名魔族眼前。 （他们掌握的情报远比我们推测得更匮乏，完全不知道我的存在。嗯……毕竟我在刚开战时就率先杀光负责收集情报的独眼蝙蝠了嘛。） 一直以来都是佛而玛担任击落蝙蝠的重责大任，随着等级的提升，他的弓术射程距离达一公里之远，亚莲从未见过他失手的时候。尽管如此，总有几只降落至地面上作战蝙蝠逃过一劫，因此亚莲等人心里多少有了情报外流的觉悟。不过，敌方至今仍不知道召唤士的存在，或许意味着他们在回收魔石时剿灭所有魔兽的行动，意外保守了这个秘密。 『所以说，我们没掌握到任何情报，不是吗!?』 看来三名魔族正因始料未及的败仗争论不休。亚莲原本还担心精灵族当中是否有间谍渗透之虞，现在听起来完全是杞人忧天。实际上，魔王军集结百万兵力发动第二次攻城战的速度之快，只要亚莲有一丁点判断失误，恐怕得吞下败仗的结局。 一开始亚莲还推测，精灵族的将军或长老当中，潜藏着为魔王军通风报信的间谍也说不定。魔王军似乎预判了精灵族拥有迅速回复战力的手段，于是急着找机会反攻一波。这是亚莲埋藏于心的忧虑。此次潜入敌营，除了收集要塞情报以外，亚莲也想借机确认精灵族当中是否出了内鬼。 再怎么弱的魔族都具备Ａ级魔兽的实力，据说其中甚至有能力媲美Ｓ级魔兽的成员。 Ａ级魔兽的状态能力值约在３０００点至６０００点之间，若是过分轻敌，反而会招致一败涂地的下场。 正当亚莲陷入沉思，称为涅弗堤拉的魔族不知从何时起，盯着Ｂ级灵系召唤兽，上下打量一番。 『喂你，是生面孔呢，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艾丽哟。』 面对敌人的凝视，Ｂ级灵系毫不畏惧地报上了亚莲赋予的名字。 『艾丽啊？你有什么看法呢？为什么我等百万军势会兵败如山倒？』 『唔……属下不清楚实际原因哟。但如果只是推测的话……』 『嗯？推测也行啊。开会就是要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嘛。』 『会不会是帝国派遣勇者支援罗泽海姆……之类的原因哟？』 『不，那是无稽之谈。勇者人在中央大陆。为了把他困在那边，我等可是派了两百万大军过去呢。』 涅弗堤拉否定了Ｂ级灵系召唤兽的推论，转头望向古拉斯塔，仿佛在征求他的认同。后者沉默地点了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哦……这下我能确信他们与中央大陆的魔王军能互通情报了呢。接下来，得想办法引导他们说出作战计划。） 亚莲透过意识，继续引导Ｂ级灵系召唤兽与魔族谈话。 『那么，您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有多高呢？属下听说罗泽海姆存在着一种回复药，名叫精灵的灵药哟。倘若精灵族广泛使用灵药，让濒临死亡的士兵转危为安，不知情的我军因而掉以轻心，进而导致败走沙场的结局哟？』 『精灵的灵药……雅各夫刚才也提过这东西呢。』 『是啊，咯呼。敌军的数量明显变多了咯呼。若非那些身负重伤的士兵重回战场，精灵族根本无从与我军正面交锋咯呼。』 『如果这个推论正确……精灵的灵药可能尚未用尽，意味着我们不能再采取以量制胜的战术了。』 听完涅弗堤拉的结论，古拉斯塔再次颔首，开口说道。 『当然啊。奉魔神雷泽尔大人之命，下回会从南方的海洋与北方的陆地兵分两路发动包夹攻势。』 （它们又改变作战策略了吗？而且，这次还要从海上进攻……艾丽，留在房间里听它们讨论，切记，别做出让人怀疑的举动。） Ｂ级灵系召唤兽端着托盘，静悄悄地退到门边，举手投足像极了一名熟练的侍女。 在场的魔族似乎没想过要防备艾丽，继续讨论它们的作战计划。 『从海上……您的意思是，要用海栖魔兽把军队运送到海上吗？』 涅弗堤拉向古拉斯塔确认战略的细节。 『没错。罗泽海姆最南端有座名为涅斯特的港口都市，是精灵族的避难所。雷泽尔大人吩咐我军从那里发起攻击，让魔兽饱餐一顿，再一路向北推进。』 亚莲从对话推想，魔王军内部拥有类似通讯魔导具的沟通设备，方便它们与罗泽海姆首都芙特尼亚及魔王军本营维持紧密的联系。接着，古拉斯塔开始说明魔神雷泽尔下达的作战指示。 根据内容，如今已是魔王军面临抉择的时刻，它们必须从中央大陆及罗泽海姆间选出一方，作为派遣预备兵力增援的目的地。中央大陆方面，纵使精灵部队撤回罗泽海姆，五大陆同盟军依旧顽强善战。站在魔王军的立场，它们既想进攻中央大陆，另一方面又想趁胜追击，彻底征服已占领大半领土的罗泽海姆。 于是，它们决定把罗泽海姆的战力一分为二，一边是即将从北边登陆的预备军，另一边则走海路占领涅斯特城，下一步则汇集预备军与涅斯特城的兵力，发动南北夹击的攻势。罗泽海姆全境的难民都聚集在涅斯特城，居民少说也有两百万人。只要占领此地，把难民当成粮食，就能为南下的部队减轻补给粮食等资源的负担。 （两面包夹吗？确实，一味补充兵力不是唯一的战略手段。它们一并考量了刚才提及的大精灵使与大魔兽使存在的可能性，拟定了这个作战方案。） 魔王军的盘算有其道理，纵使精灵族拥有冠绝群伦的战力，但若只有一个人，便能利用兵分两路的策略，逼他陷入分身乏术的窘境。然而，真正教亚莲吃惊的并不是灵活的战术，昨日才刚结束一场战役，今日敌军已敲定下一部作战计划。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正在与智力高达数千的魔族斗智斗勇。 （艾丽，你继续服侍这群魔族，一边收集情报吧。） 闻言，Ｂ级灵系召唤兽小声地回应亚莲：谨遵您的指示哟。 ＊＊＊ 窃听魔族开会同时，亚莲仍持续扫荡魔王军的残党，一路追着敌军，来到距离缇亚莫城十公里外的郊区。 「呼……果然还是得请精灵帮忙回收魔石了。」 「没时间了吗？」 「嗯，魔王军准备展开下一轮攻势了。」 亚莲伫立于两万具魔兽尸骸之前，对同伴们说明当前的状况。立刻领会事态发展的苏菲，透过召唤兽回应亚莲。 「……所以，占据菈波尔卡的魔族，是罗泽海姆魔王军的指挥中心啰？」 「是啊。不过，听起来芙特尼亚有魔神坐镇。它们相当顺从来自魔王的所在地『被遗忘的大陆』所下达的命令。」 「原来如此啊。那……那些魔族很强吗？」 德古拉最关心的事情，似乎是对手的强弱。亚莲根据现有情报推论对手的强度。 「嗯……我们在学园读过，魔族的实力相当于Ａ级魔兽，这点应该没有错。那个叫古拉斯塔的家伙是它们的首领，想必是个非常棘手的敌人。」 亚莲随后加上但书，自己仅观察到魔族们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喝茶一边碎碎念的模样，并不晓得它们真正的实力。 「可是，还有魔神对吧？」 「嗯，那名叫做雷泽尔的魔神，应该就是领导魔王军侵略罗泽海姆的首领。」 一片热烈的讨论声中，克蕾娜望着横尸遍野的魔兽，神情颇为低落。 「……我还是做不到。」 至今仍无法完全发挥ＥＸ技能威力，为克蕾娜带来莫大的打击，以至于她沉浸在灰心丧志的心绪里，压根儿没在听亚莲说话。 「克蕾娜，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掌握诀窍。」 「可是，无论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喔？」 「不，有志者事竟成。谁说你做不到了？」 亚莲努力帮克蕾娜建立信心。 （太难了吗？可是……克蕾娜目前还没发挥出ＥＸ技能一半的实力，只要她掌握诀窍、学会随心所欲运用ＥＸ技能，战力跟普通模式的勇者不相上下的说……） 亚莲翻阅魔导书，再次比对海尔米欧斯与克蕾娜的状态能力值数据。 【海尔米欧斯的状态栏综合数值（基础能力值／职业技能／装备）】 ●攻击力：１０４００（２４００、３０００、５０００） ●耐力：１０４００（２４００、３０００、５０００） ●敏捷：８４００（２４００、３０００、３０００） 【「突破极限」后的克蕾娜状态栏综合数值（基础能力值／职业技能／突破极限／装备）】 ●攻击力：１０２００（２４００、１８００、３０００、３０００） ●耐力：９５００（１７００、１８００、３０００、３０００） ●敏捷：８４００（１６００、１８００、３０００、２０００） 克蕾娜手上戴着两枚能提升１０００点敏捷的戒指。学园武术大会上发动「突破极限」ＥＸ技能后的她，整体能力值媲美海尔米欧斯。倘若克蕾娜与海尔米欧斯正面交锋，考量到她拥有自然回复体力的特性，胜负的天秤搞不好倾向克蕾娜这边。 「我发动不了技能啊!?脑袋刷地变成一片空白……呜咿！」 正当克蕾娜焦急地描述自己在「突破极限」状态下无法发动技能的情况，亚莲猛然伸出双手，用力捏了捏她的双颊。 「听好啰，是谁说你处于『突破极限』状态时没办法使用技能的啊？创世神艾尔梅亚吗？还是克蕾娜啊？」 「是……是我？」 克蕾娜发动ＥＸ技能后，会进入近乎失去理智的「狂战士状态」，凭着战斗的本能猎杀眼前所见的任何敌人。然而，她的攻击手段仅是挥动武器、靠蛮力决胜负的普通攻击而已。相比海尔米欧斯把Ｂ级岩石系召唤兽逼入绝境的攻击，显然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克蕾娜能在「突破极限」的状态下发动技能，必然能提升两倍、甚至三倍的攻击威力。 「别画地自限啊，你一定能发动技能的！」 （虽说是毫无根据的精神喊话，但希望克蕾娜能振作起来，毕竟之后还得面对魔神这个强敌。） 亚莲一边揉捏克蕾娜的脸颊，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加油的。」 「嗯……虽然一天只能发动一次……克蕾娜，来魔鬼特训吧！」 「Yes, sir！」 克蕾娜抖擞精神，大声说出先前从亚莲口中学会的词汇，听说在前世是接受指令的意思。 「他们又来了……」 看着两人的互动，基尔为首的同伴们不约而同叹了口气。唯有至今仍无法成功发动ＥＸ技能的德古拉缄默不语，握紧了手里的战斧。 ──────────────────────── 第九章 菈波尔卡要塞夺还战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嗯，一切如亚莲阁下的指示进行。」 精灵部队与百万魔兽军团在缇亚莫城展开激烈攻防战以来，已过了四天。这天早晨，亚莲一行人前往缇亚莫城的城墙外侧，和集结于此处的将领、精灵士兵们会合。 亚莲从Ｂ级灵系召唤兽潜入敌营后获得的情报得知，魔王军的预备部队即将逼近此处。最终，它们似乎选择把四百万预备兵力投入罗泽海姆战线。意图让其中一支部队由海洋向涅斯特城发动奇袭，接着朝北行军，与从罗泽海姆北方南下的预备部队集合，形成前后夹击的攻势。 万一让魔王军称心如意，以南北包夹的阵形全面进攻，涅斯特城保卫战的情势必然会比上回更加艰巨。因此，夺回菈波尔卡要塞已成当务之急。 尽管亚莲与同伴们抵达罗泽海姆以来，参与的每一场战役皆以胜利告终，但基于部队规模及敌方迅捷的战略节奏，整体的局势依然掌握在魔王军手中。 前几日，精灵将军预估需费时五天才能集结二十万兵力，而后行军十天便能抵达菈波尔卡要塞；如今看来，怕是来不及应对魔王军的袭击。即便顺利夺回要塞，仍需耗时数日维修整建，以恢复要塞的防御功能，若重建过程中遭魔王军反攻，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梦幻泡影。 在士兵们匆匆忙忙为出征做准备时，亚莲向将军确认目前的部队编制。 「请问，目前已有多少整装待发的士兵呢？此外，请告诉我部队有几名弓豪与精灵魔导士。」 「总数是五万人，其中约有三千七百名弓豪、三千九百名精灵魔导士。」 （嗯……二星等的弓箭、魔法攻击战力合计约有七千六百人……） 听完将军的回报，亚莲向将军提供了一个提案。 「五万人的部队就足够了，能否尽快出发，力求三天内赶到菈波尔卡要塞？我们会负责开路。」 「负责开路呀……」 先前的军事会议上，将军们预估把所有精灵部队集结至缇亚莫城需耗费五天光阴，这段准备时间显然太长。亚莲等人为什么需负责开路呢？败走于缇亚莫城守城战的魔兽数量高达二十万只，这使得「开路」变成行军的关键。负责开路的人，必须扫荡在第二次缇亚莫城守城战中溃散逃逸的魔兽。迄今为止，亚莲一行人已在外讨伐魔兽三天，把这群落跑魔兽的数量削减至两万只。剩余两万只魔兽向四处逃之夭夭，一网打尽的难度较高，因此亚莲自告奋勇担任开路先锋，确保魔导船航行的过程不会遭受任何魔王军袭击。 「您觉得开路后有什么好处呢？」 亚莲抛出一个反诘的问句，将军沉思片刻后倏然恍然大悟。 「可以使用魔导船啊！」 只要免除航行途中遭受魔兽突袭的顾虑，就能使用魔导船。此前将军们仅考虑陆路行军的状况，但若利用魔导船从缇亚莫城运输部队，仅需两天即能抵达邻近菈波尔卡要塞的郊外地带，即便从降落地点转陆路前进，也能在三天内到达菈波尔卡要塞。 「你打算用仅有的五万兵力攻下菈波尔卡要塞吗!?」 「正有此意。」 看见亚莲眼底的坚定，将军颔首同意他的做法。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变更作战计划，改用魔导船运输兵力。准备就绪后，我也会登上魔导船同行。亚莲阁下，麻烦您担任前锋了。」 「没问题。」 亚莲回望着将军的目光，自信地点了点头。 ＊＊＊ 与将军结束交谈数小时后，除了亚莲一行人以外，其余五万名精灵士兵分别登上十一艘魔导船。 一艘魔导船的运能为五千名兵力，其中十艘负责运载精灵士兵，剩下一艘则塞满了军粮、武器等物资。此外，罗泽海姆最强战力的伽托卢卡，也参与这回夺回菈波尔卡要塞的行动。 「好，我们也出发吧。萨希尔、苏菲，麻烦你们收拾佛而玛漏掉的魔兽啰。」 「交给我们吧，亚莲大人。」 亚莲与伙伴们骑上Ｂ级鸟系召唤兽，翱翔于队伍前方为魔导船队伍开路，身为队长的亚莲交代萨希尔与苏菲负责击落靠近魔导船的魔兽。受到亚莲亲自指派任务的苏菲整个人充满干劲。 「佛而玛，要加油哦。」 「了解。」 佛而玛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回应亚莲。 此次作战，换佛而玛与亚莲同乘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在队伍前方领导众人前进。亚莲让佛而玛坐在前方，自己则在后头持续生成「苍天的恩泽」。偶尔，他会指示Ｅ级鸟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千里眼」，确认半径一百公里内是否残存着逃跑的魔兽。 「右前方下面有只独眼蝙蝠，把它射下来吧。」 「了解。」 亚莲一下达指示，佛而玛立即发动技能，冷静地出手射穿远在一公里处、用来侦察敌情的独眼蝙蝠。要是魔导船遭敌军击落，不仅会失去数千名士兵与贵重的物资，甚至会失去非常时期内不可多得的魔导船。尽管责任重大，佛而玛却能拿出稳如泰山的心态，镇定地执行任务，真不愧是公主的侍卫。 顺带一提，据说罗泽海姆现存的魔导船，大多数是他们派遣精灵部队支援吉穆特帝国，作为交换条件获得的报酬。 （果然，要说谁最擅长超远距离攻击，非佛而玛莫属。射程距离是萨希尔的好几倍呀。） 亚莲在心底暗自感叹，手边继续生成「苍天的恩泽」，同时翻阅魔导书，查看佛而玛的状态栏。 【姓名】 佛而玛 【年龄】 68 【职业】 弓箭手 【等级】 60 【体力】 1322 【魔力】 716+1000 【攻击力】 1730+1600 【耐力】 1140 【敏捷】 727+600 【智力】 482 【幸运】 783 【技能】 弓箭手〈6〉、远眺〈6〉、远距射击〈6〉、强弓〈6〉、精准射击〈6〉、稳定性〈2〉、弓术〈6〉 【EX技能】 光之箭 ●技能等级 【弓箭手】 6 【远眺】 6 【远距射击】 6 【强弓】 6 【精准射击】 6 由于戴了能力值戒指，额外提升１０００点魔力与攻击力，且弓箭手拥有「远眺」的技能，赋予佛而玛绝佳的视力。搭乘魔导船的精灵弓箭手们与佛而玛一样，发动「远眺」的能力，担任魔导船的护卫。 「看来占领城镇的魔兽不太会主动攻击精灵呢。」 「是吗？」 「嗯，它们只是稍微靠过来罢了，太接近的话再击落就好。」 缇亚莫城与菈波尔卡要塞之间也有数座遭魔王军占据的城镇。魔兽们不会主动向亚莲等人发起进攻，但或许是接到上级的指令，它们非常周密地防守着城镇，没有派出任何魔兽追缉亚莲等人的部队。贸然挑衅它们可能会导致珍贵的魔导船坠落，因此一行人特意保持距离，避免刺激城镇里的魔王军。 「亚莲阁下。」 「嗯？」 亚莲正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的技能搜索敌人的踪影，确保魔导船的航线安全无虞。此时，坐在他前面的佛而玛直视着正前方，向亚莲搭话。 「亚莲阁下，您究竟想对罗泽海姆做什么？」 「咦？当然是歼灭所有魔王军呀。」 亚莲基于国王的派遣命令来到罗泽海姆。由于这里是苏菲等人的国家，当中亦包含了守护同伴故乡的信念。 「不，我是指战争结束之后。」 「印象中我在学园都市就说过了。下一步是前往帕基斯帝国探索Ｓ级地下城。当然啦，佛而玛，你也是其中一员。」 （毕竟你拥有稀有的超远距离攻击的技能，况且精灵王承诺罗泽海姆的危机解决后，要帮队友转职成四星等的职业呢。佛而玛可能会想留在罗泽海姆，但我会说服你一起踏上旅程的。） 「……你确实说过呢。」 佛而玛与亚莲一行人共同行动的时光，转眼已逾十个月。期间，他与同伴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围桌吃饭、探索地下城，最终踏上抵抗魔王军侵略罗泽海姆的道路。 佛而玛想确认，拥有非凡天赋与战略头脑的亚莲，究竟对罗泽海姆有何居心？然而，听见亚莲干脆俐落的回答后，他才意识到亚莲有自己的生活之道，默默在心底反省自己问了多余的问题。佛而玛一向用过于认真的心态看待周遭的事物。 兴许是长久以来，佛而玛内心藏着许多疑问，接下来的旅途中，他偶尔会想起令他好奇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亚莲展开你问我答的互动。佛而玛的行为让亚莲反省自己先前太少与伙伴们交流。身为队伍的队长，他暗自下定决心，未来要更加主动地倾听同伴们的想法。 ＊＊＊ 隔天中午时分。精灵部队搭乘的魔导船降落在十分接近菈波尔卡要塞的地点。从停靠魔导船的地方仅需步行一天，就能到达这趟行军的目的地。将军紧接着命令士兵尽速把物资卸下魔导船。 由于要塞深藏于巍峨的山脉之中，降落的地点是岩石嶙峋、坡势陡峭的山坡地带。 在将军与伙伴们的注视下，亚莲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确认半径一百公里内的敌军分布状况。他在菈波尔卡要塞外围发现四支魔兽军团，同时在地图上一一标示出敌军位置。每一个军团都由数支正在待命的魔兽部队组成，一支部队约有一万至三万只魔兽。不过，亚莲想集中精神攻略这座要塞，于是把扫荡外围魔兽的任务交给萨希尔。 「嗯……从这里稍微往东北边移动的方向，有一支约一万只魔兽组成的部队。 萨希尔，麻烦你向那边施放小陨石。」 「没问题。亚莲，你不一起来吗？」 「嗯，不了。我得先护送魔导船返回缇亚莫城哦。」 此时魔导船已完成返航的准备工作。亚莲与佛而玛负责沿途的护卫工作，确保魔导船平安回到缇亚莫城。 与同伴分别一段时间，待魔导船回到缇亚莫城，亚莲立即发动Ｂ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飞驰天际」，以迅雷之势飞越群山，直达菈波尔卡要塞近郊，与正在行军的精灵部队会合。 ＊＊＊ 「全军前进!!」 「「「遵命!!」」」 精灵军的队伍渐渐接近菈波尔卡要塞，已能隐约能看见要塞的轮廓。 （好陡峭的山势啊……真不愧是天然要塞。无论如何都得夺回这块宝地。） 道路宽度还算充裕，足以让多列纵队并行前进。亚莲一行人与精灵军会合后，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虽然他们找了块坡度较为缓和的山坡供魔导船降落，但行军不久，地势逐渐变得险峻难行。 菈波尔卡要塞坐落于两座陡峭山脉的山腰交会之处，地形相当险恶，天然屏障与坚固的建筑物相得益彰，一眼望去便让人感受到防御的严密程度。要塞的南北两侧各有一座巨型门扉，唯一的出入口如今全都紧闭着。 崇山峻岭环绕的地带，仿佛有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能在这种地势中筑起要塞，足见当年大精灵使力量的非凡与伟大。 （哦！已经相当靠近了呢，准备采取作战行动啰。） 亚莲让同伴们留在部队的尾端，自己则召唤出Ｂ级鸟系召唤兽，为了下达作战指令，他暂时飞向部队的最前端。足足比缇亚莫城的城墙大上三倍的巨大壁垣渐渐映入眼帘。他切换视野，透过翱翔于天际的Ｅ级鸟系召唤兽双眼俯瞰着要塞。当他发动「鹰眼」扫视要塞的外墙顶部，发现到处布满了来回巡逻的魔兽，与先前的侦察结果毫无二致。 （来到地势开阔的区域了，好，是魔镜们出场的时候啦！） 「出来吧，魔镜！成为精灵们的防御墙！」 『『『……』』』 亚莲在宽阔的山道尽头追上精灵部队的最前端，旋即于队伍前排召唤出Ｂ级岩石系召唤兽。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碰地踏上纹理裸露的岩石表面，引发低沉的轰隆地鸣。 这次，亚莲在部队正前方部署两列Ｂ级岩石系召唤兽，一列四只，总计八只。此次召唤行动是让精灵部队尽可能接近要塞外墙的必要之举，因为精灵的耐力值偏低，作战策略是否能顺利进行，端看Ｂ级岩石系提供的防御效果。 看见体型达十公尺高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骤然现身，精灵士兵们神情皆闪过一丝的讶异，却又在转瞬间接受现实。他们迅速恢复镇定的原因，多半是耳闻过亚莲与召唤兽在此前的守城战里，发挥相辅相成的精湛表现；又或者为了守护国家与女王陛下，选择抛开疑虑，全然信任这位外来的援军。 精灵部队的阵形大致编整完毕，与要塞保持安全距离，以便观察敌军动态。尤其是魔王军已察觉精灵部队朝要塞行军，却没选择主动出击，反而彻底采取防守的姿态。眼看对手即将侵门踏户，魔王军却仍按兵不动的模样让萨希尔焦躁难耐，她忍不住向返回部队最后方的亚莲碎念。 「……它们还不进攻耶。」 「是啊，大概是判断此时出击对战局没什么帮助吧？双方距离再靠近一些，可能就会出手了。」 即便是普通模式下的一星等弓箭手，角色等级与技能等级封顶后，精灵弓箭手的射程距离足足有一公里之远；同理，擅长使用弓箭的魔兽，射击范围与精灵弓箭手不相上下。随着交战的距离逐步逼近，弓箭的威力与命中率愈高，双方为此展开剑拔弩张的心理博弈。 （话说回来，魔兽数量太夸张了吧？集结速度之快，仅用短短一天扩充了三倍的兵力啊……）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里，亚莲独自汇整Ｂ级灵系召唤兽潜入敌营后回传的情报。 盘踞于菈波尔卡要塞的魔兽多达三十万只。截至昨日为止，明明还只有十万兵力，魔族却在获知精灵军部队准备进攻的消息后，紧急从要塞南北两侧的其他据点调派军力过来巩固防御。拜这点所赐，如今整座要塞的外墙上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魔兽身影。 精灵部队屏气凝神、谨慎地向着要塞缓步前进，距离外墙仅剩一百公尺之际，忽地锵啷一声，山群间回荡着尖锐的铜锣敲击声。仿佛听见开战的讯号，下一秒，外墙上的骷髅魔兽纷纷举起弓矢，摆出战斗的架势。所有伫立于墙垣的敌人皆为Ｂ级魔兽，它们的身形是普通成年男子的数倍之高，拿在手里的箭矢长度超越一位成年人的身高，仅凭这股慑人的气势，足以让精灵士兵心生畏惧。 忽然间，魔兽的弓兵队拉弓射箭，划破天际的箭矢揭开了战斗的帷幕。伴随着轰然巨响，骤雨般射向精灵部队的箭矢后方出现一团团火球，那是魔兽施放的魔法攻击。Ｂ级岩石系召唤兽举起盾牌，奋力防御突如其来的猛攻。 「精灵魔导士与精灵魔法使，快筑起石墙防御！」 「「「遵命!!」」」 挺不过攻击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会化为光泡消逝，加上魔兽自高处放箭，箭矢飞越召唤兽的防线，直接射向精灵士兵，后者赶紧构筑层层防御墙，以抵御敌人的攻势。 「我等必须反击！尽数消灭抢夺我方要塞的魔兽吧！」 「「「是!!」」」 弓兵部队与魔法部队齐心协力展开反击。依照精灵身形建造的要塞外墙难以完全隐蔽魔兽庞大的躯体，暴露于墙垛外的身体正好成了绝佳的攻击目标，精灵们瞄准这项弱点拼命发动攻击。此外，其他部队以抛物线的轨道发动远程攻击，把火力压向魔王军的部队后排。 精灵士兵毫不保留魔力，全力施放技能与魔法。因为亚莲早在开战前为部队提供足量的「苍天的恩泽」，确保精灵部队能及时回复魔力，无后顾之忧地维持最强火力迎战。 亚莲吩咐Ｅ级、Ｆ级鸟系召唤兽飞向被外墙遮蔽的要塞内部，确认魔兽的实际位置。接着，再发动Ｆ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把透过「鹰眼」捕捉到的战场影像，即时传递给精灵部队全军。 得益于这份情报，精灵们精准命中肉眼看不见的敌人。尤其是负责侦察敌情的独眼蝙蝠，一旦它们进入射程范围内，立刻成为精灵们优先猎杀的目标。若让获取敌情的独眼蝙蝠顺利脱逃，势必会对战况带来负面影响。 「是弩炮！全员躲到防御墙后方！」 「「「收到！！！」」」 要塞外墙上方赫然出现专门拿来对付大型魔兽的巨型弩炮。那是过去精灵们为了防御魔王军袭击建造的武器，而今竟遭敌人反过来拿来攻打精灵部队。果然，这群魔兽拥有不容小觑的智慧。 空中迸开雷鸣般的巨响，巨大的箭矢破空而出。 （魔镜，发动「完全反射」！） 『……』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默默举起泛着金属光泽的圆形盾牌。瞄准魔镜射来的巨矢狠狠击中盾面，整面盾牌因强烈的冲击剧烈颤动；然而，盾牌倏地吸收那惊人的破坏力。箭镞骤然迸裂，剩下的箭身无力地坠落至地面，下一瞬──── 轰────！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把自己承受的所有伤害，化为一道大范围的光波，自盾面反弹至敌营当中。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拥有特技「反射」与觉醒技能「完全反射」。 特技「反射」能让耐力值提高至原来的两倍，其基准包含额外加成的能力值，并把自身承受的伤害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发动攻击的对手身上。觉醒技能「完全反射」，则能让前述的耐力值增强为原来的三倍，同时把自身承受的伤害放大三倍，转化成范围攻击，反弹至前方的复数敌人身上。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天。 「完全反射」的反弹威力汹汹席卷正面战场，连外墙上的魔兽都扛不住猛烈的冲击波，逐一被击飞。 （目测有数百只魔兽被击倒了吧？是说这墙面竟然毫发无伤。） 照理来说，强劲的力量应该会震裂要塞的外墙，不过，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的视线，可见雄伟的城墙一丝裂痕都没有，坚不可摧。 相传，罗泽海姆千年一遇的大精灵使，在亘久的过往借助土元素精灵的力量，建造了为数众多的城墙、城镇外墙与要塞。想必菈波尔卡要塞也是当时遗留下来的历史遗迹之一。亚莲曾听苏菲提及，大精灵的能力出众，亲手构筑的建筑物历经千年的风霜仍不会崩坏，屹立于历史的长河中。实际上，罗泽海姆最北端的要塞虽遭魔王军攻陷，要塞的外墙却固若金汤。正因破坏不了坚固的墙体，魔王军才会改用数量压制的策略。 （如果能夺回这座要塞，就有能力应对从北方攻下来的魔王军增援部队了吧……是说，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亚莲抬头，只见太阳已高升至天棚顶部。他取出魔导具确认时间，此时刚过中午十二点。从早晨开始进军至今，转眼已过三个小时。曾在涅斯特城与亚莲有过一面之缘的禄奇德拉大将军一边指挥作战，同时走向亚莲。 「按这情况看来，想采取正面进攻的方式夺下要塞，属实困难……我们真能顺利夺回要塞？」 尽管获得亚莲协助的精灵部队，能以最少的伤亡持续作战，但想在短时间内攻下菈波尔卡要塞，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更何况，敌军的魔兽数量比原先预估的多出数倍，禄奇德拉大将军不禁怀疑，是否能顺利达成作战目标。 亚莲的攻城战知识来自前世，攻击方至少须具备防守方三倍的兵力，此一战术乃是不变的定理。异世界里，防守方占据优势是天经地义的常识。想拿区区五万军力去攻打三十万魔兽共同防守、如盘石般的要塞，会在讨论战略方针的作战会议上获得有勇无谋的评价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正因为是亚莲提出的作战策略，精灵将领们才愿意点头，派出五万军队参与战斗。纵使内心存疑，认为这种战术可行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无论是禄奇德拉大将军，还是精灵女王，人们亲眼目睹亚莲缔造数次奇迹。最终选择将希望寄托在亚莲的战略中。 （他的担忧很正常，万一失败了，精灵军将痛失为数众多的主要战力啊……） 洞悉禄奇德拉大将军心里的顾虑，亚莲自信满满地回应。 「完全没问题。虽然我也被突然暴增的魔兽数量吓了一跳，但一切仍在我的预期之类。请继续进攻，傍晚前再回到这里就好。」 「……嗯，我明白了。我等必须取下胜利。」 亚莲立刻给出了禄奇德拉大将军希望的答案。 「没错。持续进攻，胜利近在眼前。啊，对了，如同我先前所言，请务必提醒士兵们，千万别擅自使用ＥＸ技能。」 听见亚莲再三叮嘱，禄奇德拉大将军转头逡巡苏菲与其他同伴一圈，坚定的眸光显示众人全然相信亚莲的判断。于是，禄奇德拉大将军决定再一次相信奇迹必然降临。 ＊＊＊ 亚莲向禄奇德拉大将军轻道了句：「这边的战场就交给您指挥了。」而后携着同伴沿着来时的山道往反方向移动。 （接下来……行军至今已过整整一天，盘踞菈波尔卡要塞南北两侧的据点的敌军，差不多要开始行动了呢。） 亚莲吩咐Ｅ级鸟系召唤兽要比以往更加仔细地观察要塞周边的动态。首先是菈波尔卡要塞南方，大量魔兽从精灵部队行军途中刻意放置不管的城镇倾巢而出，数支部队聚集在一起，逐渐形成声势浩大的魔兽军团。显然是为了从后方突袭正在攻打要塞外墙的精灵军，让他们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此外，一天之内能集结的魔兽已悉数到达要塞北方。不仅如此，Ｅ级鸟系召唤兽还观察到源源不绝的魔兽正陆续向菈波尔卡要塞的方向聚拢，不消数日，周边地区的所有魔王军势力将会汇聚在要塞的南北两侧。 （它们的行动依然很迅速啊。是说，那三名魔族还不上阵吗？） Ｂ级灵系召唤兽仍潜伏于要塞内部，透过她的视角，古拉斯塔、涅弗堤拉、雅各夫组成的魔族三人组，仍然没有踏上战场前线的迹象。 「目前为止的战况还没超出我预想的范畴，不过魔王军的反应速度如往常一样快呢。」 「是喔，我知道了。」 一行人阔步走在山道上，亚莲同时对同伴们说明现况。 「萨希尔、佛而玛，帮忙警戒周遭的区域，发现独眼蝙蝠要立即出手消灭。」 「没问题。」 「了解。」 亚莲召唤出一只体型如中型犬一般大，外型长得像鼹鼠的Ｇ级兽系召唤兽。 （好，鼹助，轮到你出场啦！） 尽管没有沟通能力，却能从鼹助喜形于色的模样感受到它终于能大展身手的兴奋之情。 「你要让这孩子挖地洞呀。可是亚莲，这边的地面很硬喔。」 克蕾娜兴致盎然地凝视着Ｇ级兽系召唤兽。 由岩石构成的山坡地地质极为坚硬，克蕾娜的提醒不无道理。 「鼹助，挖个洞吧！」 『……』 Ｇ级兽系颇为为难地望了亚莲一眼，随即发动特技「挖洞」，试着在亚莲指定的巨岩旁的地层挖凿一个地洞。 无奈，山道间回荡着爪子搔抓岩石的声响，连条缝也没挖开。即便发动觉醒技能「凿穴而居」，坚硬无比的岩层依然纹丝不动。 「看吧，它挖不动。亚莲。」 「克蕾娜，鼹助的特技叫做『挖洞』，魔导书上可没写它只会『挖土』喔。」 「咦？」 话音刚落，亚莲立即发动强化术，为Ｇ级召唤兽提升１０００点攻击力，鼹助一双巨大的手掌瞬间迸发惊人的力量。情势骤变，鼹助以猛烈的姿态开始挖掘洞窟，无力微弱的搔抓声顿时成了开凿岩壁的巨响。亚莲重复删除、生成Ｇ级兽系召唤兽，并指示每只鼹助发动觉醒技能「凿穴而居」，加快挖掘的速度。 「好厉害……」 看着Ｇ级兽系召唤兽凿开坚不可摧的岩盘，持续向岩洞内部挺进，克蕾娜的双眸渐渐燃起无以名状的决心。毕竟，魔导书上并未提及克蕾娜发动ＥＸ技能「突破极限」后，仅能使用普通攻击的限制。 站在亚莲正后方的德古拉，带着几分自嘲的心态低喃。 「呵……至于我，只能先努力学会书上写的那套技能呢……」 闻言，亚莲以成熟稳重的口吻回答他。 「没错喔。第一步是通晓『道理』。之后才能达到追求『精益求精』的成长境界。」 「道理跟精益求精吗……」 自就读学园的时期开始，亚莲不断向同伴们阐述技能、等级与状态能力值的原理。唯有理解这套规则，才能找到最有效的方式锻炼自己。但是，仅学习「规则」范畴内的知识，人的成长将止步于此。持续追求规则外的成长空间，是突破规则极限的关键所在。 「德古拉。举例来说，我的能力就是指使鼹助去挖洞。可在那之前，我得彻底理解自己的能力。」 「……自己的能力啊。」 德古拉注视着亚莲指挥Ｇ级兽系召唤兽挖掘洞窟的背影。他一边命令Ｇ级兽系持续挖凿地洞，同时召唤出Ｄ级鱼系召唤兽潜入地底为鼹助确认方位，渐渐挖出一条通往要塞的地底捷径。 透过Ｂ级灵系召唤兽回传的情报，亚莲已掌握要塞内部魔兽的分布位置。 此外，仰赖Ｅ级鸟系召唤兽的侦察视角，魔王军于攻防战中采取的阵形亦一目了然，综合这些情报，亚莲推断出挖掘地底捷径的最佳位置。 「……我的能力……」 德古拉轻声喃喃自语；专心指挥召唤兽挖掘地道的亚莲并未听见他的低喃。 ＊＊＊ 距离要塞仅剩片刻之遥的时候，亚莲终于停止挖掘地道的作业。剩下的部分将留待决战之时再继续完成。就在这时候，部队行军的跫音愈来愈清晰。日暮西沉，已是傍晚时分，想来是魔王军与精灵军结束了今日的激战。 相比山怪巨魔与食人魔，骷髅类的魔兽较少于战斗中显露疲态，但当精灵军们结束进攻撤回据点，它们也没有向前追击的意图。由此可见，魔王军想尽可能保留兵力固守要塞。亚莲推测，魔王军正在等大批援军集结，届时便能凭数量优势，一举消灭精灵军。 夜幕低垂，亚莲等人返回己军搭建帐篷的营地，召集将军们商讨接下来的策略。营地撑起一座座军帐篷，火炬的焰光于营帐间摇曳。帐篷内，人们的目光聚集在涵盖菈波尔卡要塞与其南北两侧地形的简易模型上，亚莲向众人揭示利用地底通道突袭菈波尔卡要塞的完整战略内容。 「原来如此，这个作战计划的成功率相当高呢。」 「是呀，禄奇德拉大将军。我们继续讨论战术的细节吧。」 身为亚莲同伴的苏菲，自始至终对队长提出的作战方案保持深信不疑的态度，正因如此，奇禄德拉大将军明知情势对精灵族不利、走为上策的情况下，仍默默率领五万精灵部队配合进攻。 奇禄德拉与亚莲的初次相遇，是在涅斯特城。亚莲听说先前他受命镇守罗泽海姆最北端的要塞。能担负这种重责大任的人物，必然是重情重义、心胸宽阔的人。 「此外，一并向各位报告菈波尔卡要塞周边的魔王军动向。」 从Ｂ级灵系召唤兽提供的情报可知，魔王军目前兵分两路，三百万大军沿着北方陆路来袭，另一支百万军团则从南方的海面上向涅斯特城发起进攻。 （我倒是真没想到它们会一口气投入四百万魔兽组成的预备部队呀。它们对占领罗泽海姆的执念还真深……） 「……情势不乐观啊。」 「是。不过，我觉得这正是决胜的关键时刻。」 在这里时间拖得愈久，愈有胜算的情况下，魔王军决定豁出一切、集结所有魔兽决一死战。相反地，精灵军夺回菈波卡尔要塞的时间却所剩无几。 他们必须把握时间，将这座崇山峻岭间的天然要塞彻底掌握在己军手中。 「哈哈，这简直是被完全逼入绝境的局面啊。不过，我军也没选择余地了吧？亚莲阁下。」 「是的。」 「我等愿意遵从亚莲阁下的作战指挥。一起夺回菈波尔卡要塞吧！」 「谢谢您的信任。那么，我来说明具体的行动方针。首先，关于魔王军的阵形配置与我军的潜入路线……」 就这样，亚莲与诸位将军讨论起更为细致的作战内容，直到夜上三更。 ＊＊＊ 隔天清晨，亚莲从短暂的睡眠中苏醒，尚在整装之际，士兵们已开始排成整齐的队伍。 「接下来就麻烦您指挥了，亚莲阁下。」 其中一名将军隔着帐帘向亚莲说道。 「彼此彼此，再请您多多关照。我们按照表定时间出发吧。」 看着士兵们已整装待发，亚莲稍嫌匆忙地回应。 「嗯，没问题。时间还很充裕，您慢慢准备即可。」 将军们都知道亚莲牺牲睡眠时间，为帮助罗泽海姆驱赶外敌鞠躬尽瘁，因此没有人忍心催促他。 「今天势必要夺回菈波尔卡要塞！！！ 」 「「「喔喔喔！」」」 五万名精灵士兵在昨天进攻要塞的同一时间启程。亚莲率领其中五千名士兵跟在行军队伍的最后方。精灵军约有六千六百名拥有二星等天赋的精锐士兵，其中五千人听从亚莲指挥，剩余一千六百多名士兵则集结于行军队伍的最前方。 片刻以后，几块崩落的巨岩挡在通往要塞的山道间。自此，亚莲与殿后的部队留在此处，与先锋部队分道扬镳，并请克蕾娜与德古拉帮忙清理阻挡去路的岩石。两人的等级皆已封顶，普通的巨型岩石在他们眼里简直小菜一碟，三两下便粉碎成小石块。 清除巨岩后，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山坑，那是Ｇ级兽系召唤兽数天前挖掘的坑道。通道十分宽敞，两人并肩前行绰绰有余。此时，亚莲终于向组成特别行动队的五千名士兵说明完整的战术。听完他的解释，精灵们无不发出佩服的惊叹声。同时意识到自己能否配合行动，将是这场奇袭成败的关键。一股紧张的气息顿时席卷而来，众人皆绷紧了神经。 「那……我们出发吧！请依顺序前进。」 「「「遵命！」」」 亚莲取出照明用的魔导具，率先踏入蜿蜒曲折的坑道当中。 「苏菲，之后能麻烦你请自然精灵封闭坑道吗？」 「当然可以呀，亚莲大人。不过，考量到日后还有其他利用空间，只封闭出入口两侧或许会更妥当。」 确实，若魔王军从北方进攻，这条从菈波尔卡要塞南门直通罗泽海姆南部的坑道，未来势必能派上用场。回首望去，除了使用魔导具帮助队伍照明的士兵，还有几名精灵的掌心释放出柔和的光晕。 （他们是二星等的精灵魔导士吧？据说是以随机配对的方式，获得自然精灵的助力，而「光」是相当罕见的属性呢。） 一星等的精灵魔法使仅能借助普通自然精灵的力量；二星等的精灵魔导士则可以向能力更为出众的自然界大精灵借取力量。两者能使用的魔法与威力，可谓是天壤之别。普通模式的职业可学会六项技能，其中两个技能栏位与「提升状态能力值」有关。 因此，与召唤属性精灵有关的技能栏位仅剩四格，意味着精灵魔法使与精灵魔导士可从火、土、风、水、木、雷、光、暗、无、时十种属性当中，随机获得四种元素精灵的力量。亚莲心里所想的「随机配对」，指的就是这种职业的技能机制。不过，获得火、土、风、水四种基本元素的机率极高，苏菲也不例外。 【姓名】 苏菲亚罗涅 【年龄】 48 【职业】 精灵魔法使 【等级】 60 【体力】 723 【魔力】 1621+1600 【攻击力】 598 【耐力】 657+1000 【敏捷】 844 【智力】 903+600 【幸运】 840 【技能】 精灵〈6〉、火〈6〉、土〈6〉、风〈6〉、水〈6〉、幼精灵〈2〉 【EX技能】 大精灵显现 ● 技能等级 【精灵】 6 【火】 6 【土】 6 【风】 6 【水】 6 苏菲装备了一枚魔力 +1000 点戒指、一枚耐力 +1000 点戒指 由于能向水、木元素精灵借用回复魔法，以及借助土、风元素精灵的守备魔法之力，因此向火、土、风、水四种元素精灵借助力量的精灵使，大多擅长回复魔法。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把精灵军视为珍贵的补师与擅长防御的兵力。 在坑道里行走数小时后，部队的前端抵达通道的尽头。 「就是这里。」 亚莲举起魔导具照明灯，只见前方墙面的质地与周围的岩壁迥然不同。那是一堵后天砌成的石墙，只要向前推开，便能直通菈波尔卡要塞的内部。一行人头顶上方，不断传来魔兽们哒哒行走的脚步声。 亚莲召唤出鱼系召唤兽，为精灵部队施加增益效果。接着反复进行删除与生成的步骤，毫不吝惜地发动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与此同时，精灵士兵各自借助土、风元素精灵的力量，强化己军的防御。 「好，要上啰。斥候部队与南门守卫队，请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目标是打开南门！」 亚莲朝身后的精灵士兵下达指示。 「「「遵命！」」」 闻言，士兵们压低音量应答。 「外墙夺还部队，请跟着伽托卢卡行动。」 「「「遵命！」」」 亚莲把占领外墙的任务交给伽托卢卡带领的部队。 「麻烦您了。」 「嗯，交给我吧。」 伽托卢卡沉着地回应。自从取下缇亚莫城守城战的胜利后，他对亚莲的态度明显和缓许多。或许意味着他打从心底认可亚莲的实力与战术。 亚莲确认魔导具时钟的时间。 克蕾娜与德古拉各自举起一块厚重的石板，猛力向上一掀。 （再过十分钟就中午十二点了。好，行动吧！） 接下来的作战当中，时机的把控至关重要。 「时间到了，大伙们，上吧！」 「「「喔喔喔！！！」」」 亚莲所带领的精灵军，就像是要激励自身的士气，发出慷慨激昂的呐喊声，他们迈开步伐、奋力冲进魔兽横行的菈波尔卡要塞内部。 ＊＊＊ 通道出口连接着菈波尔卡要塞南门西侧的一隅。出口前方即是一座楼梯，可通往环绕方形要塞的外墙，但亚莲一行人连看都没看一眼，旋即朝南门的方向直奔而去。 察觉到约莫两千名精灵士兵组成的斥候部队与南门守卫队蜂拥而至，魔兽们立刻就战斗定位，迎战突袭军的攻势。 「出来吧，宝牌龙、凯洛林、蚁朋、魔镜、铁甲！」 亚莲一口气叫唤出数只召唤兽，周围的魔兽立刻被凭空冒出的Ｂ级龙系与Ｂ级兽系召唤兽踹飞。 Ｂ级虫系召唤兽为精灵士兵们抵御近距离作战的魔兽，Ｂ级岩石系召唤兽则举起巨盾防守远距离攻击。此外，Ｃ级岩石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自我牺牲」，补足Ｂ级虫系与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的防御缺口，掩护精灵们安全地离开地道。在召唤兽的保护下，成功侵入要塞的精灵士兵迅速地展开行动。 精灵的斥候部队与南门守卫部队紧随亚莲身后，沿着城墙迈步前进，目标是开启南门。 （实际踏进内部，才知道魔兽的数量有多惊人啊。我可不想花时间跟它们缠斗，拜托，得成功啊。） 尽管前几日确认过魔兽大致位于要塞内部哪些区域，并选择防御较为薄弱的地点作为入侵地，可魔兽却前仆后继地朝亚莲等人袭来。走在队伍前排的克蕾娜与德古拉努力击飞魔兽，却忽略了站在外墙上、悄悄举起法杖的魔兽。那是一批穿着长袍的魔王军魔法部队。一部分伫立在城墙上的魔兽发动技能替同伴施放治愈术，一部分则向精灵部队施展远距离攻击魔法。 正当魔王军魔法部队瞄准沿着墙垣奔跑的亚莲，准备发动攻击时…… （就是现在，受死吧！） 苍穹里的细微光点逐渐膨胀成灿烂夺目的光芒，无数道光箭如与骤雨倾泻而下，直接命中魔王军的魔法部队。离开地道后的精灵士兵获得全力施展技能的机会，先前无可比拟的爆发性威力轰然落下。Ｂ级魔兽抵挡不了如此强劲的攻势，魔法部队在瞬息之间灰飞烟灭。 魔导具时钟正好指向十二点。 「很好，时机完美无缺！」 「亚莲，成功了呢。」 萨希尔向亚莲漾起一抹开心的微笑。空中持续下着无数支光箭组成的雨，接二连三射杀城墙内侧的魔兽。 「快趁现在冲到城门边！记得沿着墙壁移动，否则会被波及喔！」 「「「喔喔！！！」」」 漫天洒落的光箭，实际上是精灵们发动ＥＸ技能后的产物。由于精灵士兵的ＥＸ技能冷却时间为一天，为了这一刻，亚莲前一天便下令十二点后禁止发动ＥＸ技能。如今总算能大展身手。 亚莲重新编排此前分道扬镳的一千六百名精灵士兵，以弓箭手与魔法使领头带队，并加入几名天赋为一星等的士兵，组成一支百人小分队。 他们轮流发动ＥＸ技能，毫不间断地击杀为数可观的魔兽，掩护陆续离开地道的精灵部队。 「克蕾娜、德古拉，带着凯洛林去解决门卫吧！」 「交给我们！」 『遵命！』 南门的守卫是两只Ａ级魔兽。这类魔兽就交给擅长近距离战斗的克蕾娜、德古拉与Ｂ级兽系召唤兽对付。 （喔对，得向各部队传达战况才行。） 现下精灵部队分散成多个战线作战，让每支部队即时掌握彼此的情况，是夺得胜利的关键。 纵使战况瞬息万变，亚莲灵活运用Ｅ级鸟系的「鹰眼」与Ｆ级鸟系的「传令」特技，延续缇亚莫城攻防战时的做法，迅速将局势传递给城门外的精灵部队全军。毕竟，情报就是力量。 紧接在亚莲一行人之后、负责夺回外墙的三千名精灵部队陆续跃出地道，踏上通往外墙的阶梯，一路朝外墙的顶部疾奔而上。在他们的掩护下，亚莲等人一路畅行无阻，飞速地抵达南门，接着与南门守卫队开始整队编排战斗阵形。后头数十位斥候部队亦立刻展开行动。阵形完成之际，斥候部队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南门。 轰隆隆隆隆…… 面向南门的四万五千名精灵大军同时迈开步伐前进。 「「同伴们要进来了！别让魔兽靠近他们！！！」」 南门前的亚莲与站在外墙上的伽托卢卡同时扬声高喝。 这次他们得反过来掩护友军，确保精灵部队能安然通过南门、进入要塞。先前保留ＥＸ技能的部队，以一百名士兵为一个单位轮流发动ＥＸ技能。魔兽们一拥而上，企图攻击涌入要塞南门的精灵部队，转瞬间被负责掩护的部队扑杀殆尽。 顺利通过城门的精灵们立刻重新整队，改变阵形。 「通过城门啦！别乱了阵形啊!!」 「「「喔喔喔喔！！！」」」 精灵大军在南门处会合，逐渐组成一个巨大的阵形。战斗尚未结束，夺回南门的亚莲与精灵军将持续向前挺进。 ──────────────────────── 第十章 魔族讨伐战 「哈哈，亚莲阁下，您的计谋奏效了呢。」 「是啊，幸好作战计划一切顺利。」 率领军队与亚莲等人会合的奇禄德拉大将军快步趋前，笑得满面春风，抑制不住战况进展顺臻的喜悦。率先夺下城门者，便能在攻城战里站稳优势，这点与奇禄德拉大将军的认知不谋而合。 「不过，除了治疗部队以外，已经用尽所有士兵的ＥＸ技能了呀。」 「确实如此。不得不说，多亏大家的ＥＸ技能，才能顺利消灭近半数的要塞守军。再坚持半天，应该能把要塞里的魔兽讨伐殆尽。」 此次作战计划，亚莲与将军们在夺取城门的目标下足了功夫，因为他们判断只要城门在手，攻下要塞稳操胜券。擅长使用弓箭与魔法进行远距离攻击的精灵军队，可以善用外墙与城门巩固整体的防御。这是人们不惜代价让精灵部队倾力施展攻击系ＥＸ技能的原因。最后，精灵部队成功夺取南门，且重创占据要塞的三十万魔王军，至少半数魔兽在突袭中消亡。 至于魔王军潜伏于城墙内侧的治疗部队、魔法部队与远距离攻击部队，已成为伽托卢卡等精灵军的首要攻击目标，被逐一猎杀。魔王军倚仗高耸巍然的外墙，疏于防卫而导致兵败如山倒的结果。 尽管战况告捷，魔王残存的魔兽数量仍为精灵军的三倍，真正的硬仗现在才要开打。 「那么，我们会与外墙的部队会合，之后会再向您借调五千名精灵士兵。」 「嗯，知道了。准备下一步作战了啊。」 将军娴熟地吩咐各部队的队长。调度的人选早已敲定，被选中的精灵士兵陆续聚集在亚莲身边。为了彻底夺回要塞，是时候展开后续的行动了。 菈波尔卡要塞四面皆有外墙环绕，然而东西两侧的外墙倚着险峻的山脉而建，以至于仅有南北两侧外墙能维修整建，以供精灵军部署兵力。伽托卢卡率领的三千名精灵部队抢先一步从西南一侧的外墙击倒魔兽，一路向前推进，目前到达西侧靠近中央的位置与魔王军交战当中。 「好，请跟上我的脚步！我们从东侧的阶梯进攻!!」 「「「遵命！！！」」」 （唔……我既不是将军，更不是指挥官啊……） 亚莲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率领精灵部队的行为有违常理，但他不再多想，沿着外墙清剿魔兽，同伴们与精灵部队紧随其后，朝要塞东南侧的阶梯阔步前行。然而，就在众人即将抵达东南侧阶梯时，增援的魔兽汹涌而至，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魔王军深知，倘若将这座要塞最刚耸的南北外墙拱手让人，制空权的优势会随之落入精灵军手中，届时敌人就能随心所欲地狩猎魔王军。对此，它们只好陆续增派出势如狂涛的援军应对精灵军的攻势。亚莲等人费尽一番功夫，终于抵达东南侧的阶梯，他们奋力地沿着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跑，一边攻击不断迎面而来的魔兽。期间，亚莲接二连三地重新召唤出被魔兽撂倒的召唤兽。 （魔石……消耗量相当惊人，两天下来仅剩两万个左右。只要把这些家伙全数歼灭，又能进帐三十万个魔石，光想到这点，我的干劲都来了。） 拜精灵部队此次的英勇奋战，战况并未糟到亚莲必须不停发动Ｂ级龙系召唤兽觉醒技能来稳定情势的田地，同时大幅降低被吐息攻击烧成灰烬的魔石数量。赢下这场战斗，几乎能完整地回收三十万个魔石。 正当亚莲计算着战斗收益时，Ｂ级灵系召唤兽传来了崭新的情报。 「嗯？一众魔族正朝南门而来？」 亚莲观察到原先待在菈波尔卡要塞中央建筑的三名魔族，已做好战斗的准备。看来他们的突袭彻底激怒了古拉斯塔，对方正全力赶向南门战场。 （喂喂，干么过来啊？溜之大吉更符合我们的期待啊。） 纵使身在阶梯上方，亚莲也能清楚地看见古拉斯塔猛然跃出正面战场，涅弗堤拉与雅各夫跟随在后方，三人笔直地往南门飞奔而去。见此情景，亚莲立即做出决断。 「各位，抱歉！请大家继续向上进攻，我得先离开这里。出来吧，格里夫！」 『『『咕噜噜!!』』』 亚莲朝友军大声吆喝，吩咐他们持续前进，自己则带着萨希尔跳上Ｂ级鸟系召唤兽，振翅飞离战线。两人直直地向南门飞翔，只见门前的精灵军与魔王军正在战个你死我活。他们降落在城门内侧的正面战场，等待魔族逼近。 不消数分钟，三名魔族赶抵现场。走在最前方的古拉斯塔面目狰狞，骇人的气势令你我双方的兵刃为之迟滞。瞧见骑乘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亚莲与萨希尔，古拉斯塔吐出一句低吟。 『就是你们吗……』 「咦？您所指为何？」 没头没尾的疑问令亚莲摸不着头绪，只能将就回应一句。 『你们就是藐视我等军队、意图攻夺这个据点的主谋吗？回答我！』 （怒火正盛啊。如果在这里弃城逃跑，不仅得背负连日败退的骂名，菈波尔卡要塞失守的罪咎也会扣在他们头上，难怪会急得跳脚。这仗要是吞败，你们再也没有前途可言。绝对没人料想得到，兵力大于我方六倍的情况下，南门竟在短短一天被敌方夺走呢。） 「啊……没错。多亏精灵们的协助，我们才能顺利攻进来呢。你们也是重要功臣哦，一帮愚蠢的敌将。」 在敌军面前自曝身份没有任何好处，亚莲漫不经心地敷衍回应。当然，怎能缺少扰乱对方判断能力的挑衅行为。 『杀、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涅弗堤拉、雅各夫，配合我进攻！！！』 『是，古拉斯塔大人。』 『收到，咯呼。』 遭敌人挑衅的三名魔族轻易中计，迅速摆开战斗阵形。古拉斯塔挥动大剑，涅弗堤拉举起魔杖，雅各夫则攥紧指虎。依照他们的站位与装备，亚莲推论出魔族的职业与定位，瞬间于脑中拟定好战斗策略，向同伴们下达战斗的指示。 「克蕾娜，大叔交给你对付！佛而玛，盯紧那名青年！德古拉，你负责解决那位兽人！」 「好，大叔对吧！」 听见亚莲的吩咐，克蕾娜找到目标，握紧手中的大剑。 与魔王军的战斗尚未结束，绝不能暴露自己派间谍潜入敌营的事实。尽管亚莲知道魔族的名字，表面上仍须摆出初次见面的模样，慎防泄漏。一旦三名魔族联手作战，情况将会变得相当棘手，因此亚莲采取一对一的形式迎战敌人，同时仔细观察它们的攻击方式。 （涅弗堤拉……这家伙很讲究站位呀。嗯……看来得先解决雅各夫。） 原本想先击倒擅长使用魔法的涅夫堤拉，无奈对方刻意站在古拉斯塔随时能协助防御的绝妙位置，稍有不慎会演变成多方混战。故亚莲决定针对雅各夫发动攻势。至此，亚莲等人摆出战斗架势、各就各位。 『哼嗯！』 「呃咳！」 双方的第一击交锋，克蕾娜耐不住古拉斯塔挥击大剑的力道，连人带Ｂ级鸟系召唤兽被击飞了出去。德古拉亦遭雅各夫一拳轰飞。 （一对一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若克蕾娜发动「突破极限」还能一战，但再怎么说，想单凭一人之力击倒Ａ级魔兽实在太异想天开了啊。） 光看克蕾娜与德古拉与敌人往来数个回合，双方的能力值差距清晰可辨。亚莲不禁感叹起魔族的强度不容小觑。 「克蕾娜，拖住它的行动！基尔，你负责回复、掩护克蕾娜！」 「嗯，好喔！」「收到。」 两人同时回应亚莲。 「萨希尔，我们先一起揍爆那个兽人！」 「没问题哦。」 （无论如何，必须一只接着一只打倒它们。） 雅各夫是比德古拉高上两倍的大型魔族。亚莲带着萨希尔冲过去支援时，恰逢德古拉高举巨斧猛然辉向雅各夫，后者旋即以巨硕的指虎回迎击。 「唔！」 力量的正面交锋里，德古拉完全趋于下风，乘坐着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他遭对手无情击飞。与此同时，萨希尔咏唱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往雅各夫身上轰然砸去。刚揍了德古拉一拳，来不及闪躲的雅各夫，就这么迎头接下火球的痛击。 『咯呼！』 「再来一次……」 『不会让你得逞的！冰柱射击！』 就在萨希尔蓄积魔力，准备对雅各夫补上下一击之际，忽有一块偌大的冰块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袭来。 「哇啊！」 那是涅弗堤拉帮魔族同伴抵挡攻击施展的魔法。亚莲立即指挥Ｂ级鸟系召唤兽，惊险地躲开魔法攻击。 除了骑乘的五只Ｂ级召唤兽，外加一只盘旋于天际的Ｅ级鸟系召唤兽与自己的视线，亚莲的视野里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然而，涅弗堤拉的发动魔法的动作既细微又快速，意识到他的攻势时往往过于迟缓，亚莲仅能奋力躲避。 他重新绷紧神经，重新向Ｂ级鸟系召唤兽下达作战指令，务必躲开所有针对萨希尔而来的攻击 （唔嗯……现在只剩下三个召唤额度了。） 原本，亚莲已于南门与外墙用尽召唤兽的额度，让它们挡在精灵士兵面前充当盾牌，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消灭了几只。既然如此，他自然不能浪费这些宝贵的召唤额度。 「上吧，宝牌龙、凯洛林！」 『『喔！交给我们吧！』』 『遵命！』 亚莲召唤出两只Ｂ级龙系与一只Ｂ级兽系召唤兽，让它们从不同角度攻向雅各夫。另一只Ｂ级龙系召唤兽则保持安全距离，瞄准涅弗堤拉使用吐息攻击，试图牵制住它的魔攻。 （再怎么样都得先打倒雅各夫……） 亚莲对雅各夫展开集火攻势。渐趋混乱的雅各夫顾此失彼，防御出现破绽，一连吃下好几记攻击。 「喝啊啊啊啊！」 德古拉见机不可失，挥出浑身的一击，正面痛击雅各夫。承受不住攻击的雅各夫猛地撞上外墙，强烈的冲击瞬间震碎住宅区的建筑物外墙。 『雅各夫，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没事咯呼……』 远方传来古拉斯塔愤怒的咆哮声，它以撼动天地的怒吼向雅各夫下达新的命令。 『够了！开启进阶之门吧！』 （嗯？进阶之门？） 『遵命！古拉斯塔大人，咯呼！』 遭击飞的雅各夫缓缓站起身来，周围的空气如海市蜃楼般晃动。下一瞬，它猛然加速，直线冲向德古拉。 高高举起的巨大拳头，挟着慑人的威力准备给予德古拉迎头痛击。 （魔族竟会使用ＥＸ技能!?删除宝牌龙，魔镜，出来吧！） 亚莲临机调整最适合的应对策略。其中一只正在攻击雅各夫的Ｂ级龙系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于雅各夫与德古拉之间凭空而生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举起宛如镜面的偌大盾牌，正面迎击；为了一举破坏骤然显现的庞然巨盾，雅各夫倾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拳砸向镜面。 刹那间，盾面裂纹满布，却吸收了所有攻击的威力。短暂的寂静过后，镜面迸发耀眼夺目的光线，雅各夫随即被反弹的力道轰飞。 （喔喔！不愧是连勇者的攻击都能反弹的魔镜呢！） 『雅各夫!!』 古拉斯塔对着雅各夫翻滚于天际的身影呐喊。亚莲见机不可失，吩咐其余两只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亚莲已预料到雅各夫会遭反弹攻势击飞，便提早命令召唤兽在一旁等待接击。 「愤怒的业火！」「九连碎骨！」 被连续击飞两次的雅各夫呈现颓然无力的模样，刚想撑着踉跄的脚步起身，却惨遭召唤兽毫不留情的追击。下一秒…… 『已成功讨伐１只魔族。获得６４００００点经验值。』 （嗯……讨伐魔族也有经验值呢。碍于组队的规则只能拿到八成经验值，意味着单体讨伐的经验值是８００万点呀。） 亚莲获得远超地下城巨龙、前所未见的高额经验值。没放松太久，亚莲立刻绷紧神经，魔族也会使用ＥＸ技能的事实让他备感意外。它们似乎称ＥＸ技能为「进阶之门」。 『你、你们这些家伙！』 「接下来……还剩两只吗？再加把劲吧。」 对比怒不可遏的古拉斯塔，亚莲依旧悠然从容。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绝对不可能是罗泽海姆的精灵！』 「啊？我干么跟你说？与其追究我是谁，你不如多为自己担心点吧！」 『你说什么!?』 亚莲与古拉斯塔一来一往的对话暂时中断了这场战斗。 无论是亚莲的同伴、涅弗堤拉还是四周的精灵士兵与魔兽，人们无不侧耳倾听两人的谈话。 「我说……你们休想活着离开，此处就是各位的葬身之处。就让把罗泽海姆折腾成一片炼狱的你们以死谢罪！」 『唔……』 （老实说，放你们一条生路，对我反而比较有利。只要派艾丽跟在你们身后，就能取得魔神雷泽尔的相关情报了说。） 倘若三名魔族带着剩下的魔兽撤回首都芙特尼亚，亚莲就有机会派Ｂ级灵系召唤兽潜入敌营，待在侵略罗泽海姆的最高指挥官────魔神雷泽尔的身边收集情报。 然而，被怒火冲昏头的古拉斯塔带领涅弗堤拉与雅各夫杀到众人眼前，亚莲内心打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德古拉，你去帮忙克蕾娜拖住那家伙。它的攻击力高得离谱，要尽量躲开它的攻击喔！」 「嗯，感谢你刚才帮忙挡下攻击啊，逃过一劫啦。」 德古拉再度举起巨大的战斧，简短地向亚莲道谢。 随着古拉斯塔摆出战斗姿势，二度点燃激斗的战火。伙伴们保持适当的距离，呈包围之势，轮番攻向古拉斯塔。 另一方面，亚莲把目标转向涅夫堤拉，协助佛而玛展开攻势。涅弗堤拉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确保自己安然无恙，且随时帮古拉斯塔施予治愈术，偶尔还会躲在首领身后释放攻击魔法，灵活的站位让负责牵制它的佛而玛忙得不可开交。 （就让你瞧瞧召唤士的攻击方式！） 「上吧，宝牌龙、凯洛林！」 『喔！』 『遵命！』 藏身在古拉斯塔身后的涅弗堤拉显然没发现异状，已有两只召唤兽悄悄出现在它的背后。 倏地间察觉到召唤兽的杀气，涅弗堤拉猛然回头，迎面而来的却是召唤兽猛烈的攻击。 『呃啊！』 毫无防备的涅弗堤拉直接吃下重击。 （很好！这家伙八成会用ＥＸ技能，得尽快解决。） 「宝牌龙，使用『愤怒的业火』！」 重新生成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倏然发动觉醒技能，嘴里吐出的炙热龙息把涅弗堤拉吹向空中。在它落地之前，另一只重新生成的Ｂ级兽系召唤兽早已在地面上准备就绪。 下一秒，听从亚莲指示的Ｂ级兽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九连碎骨」。即便亚莲身在远处，只要向召唤兽下达命令，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向敌人施展近距离物理攻击。瞄准敌方的弱点、发动变化莫测的攻势，正是召唤士的厉害之处。 然而，纵使召唤兽轮番发动觉醒技能狂咬滥炸，涅弗堤拉仍努力撑住，竭力对自己发动治愈魔法，亚莲等人始终无法给予致命的一击。 「这家伙还真耐打啊。各位，我们可能得先把那个大叔干掉才行。别让这家伙有机会帮别人施放治愈魔法，继续削减它的体力！如果它准备发动ＥＸ技能，要立刻撤退找掩护！」 「嗯！了解！」 克蕾娜迅速理解作战方式。原以为身为后卫的涅弗堤拉耐力值偏低，应该三两下就能收拾干净，没想到对方比想像中来得顽强，亚莲只能调整作战策略。 『原来啊……拥有此等力量的你，是启门者吗？人类当中，竟然出现了启门者啊……』 「嗯？『启蒙者』？是在说我吗？不对……刚刚它们提到什么『进阶之门』，所以应该是说『启门者』……」 古拉斯塔低声呢喃着什么。亚莲旋即分析它自言自语的话中真意。先前魔族提到「进阶之门」，他因此推论所谓的「启门者」是通过「进阶之门」而获得启蒙的人，是魔族特有的表现方式。 『所以啊……我们才会屡战屡败……你们……不，答案就在你身上啊……』 古拉斯塔用凛冽的目光睨视着亚连。刚才汹涌的怒火倏然消逝，呈现冷静自恃的模样。 「喂，大叔！『启门者』是什么意思？」 （别自言自语讲废话啦，快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哦……你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吗？但是……若出现了启门者，情况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古拉斯塔一边说，周围的空气开始摇曳着蒸腾的热气。 『涅弗堤拉！我来帮你争取时间，尽快启程，把出现启门者的消息传达给魔神雷泽尔大人知晓!!』 『啊!?谨、谨遵指示，古拉斯塔大人!!』 仍在替自己施展治愈术的涅弗堤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略显惊愕，而后倏然理解上级的命令。 古拉斯塔明确说出「出现启门者」与「帮你争取时间」两个关键语句。 这意味着它已做好觉悟，会拼尽全力与亚莲等人一战。 『快走！』 『遵、遵命！』 趁着亚莲与古拉斯塔对话的空档，恢复正常体力的涅弗堤拉转身逃跑，全力迈开步伐奔向要塞外头。它掌握了与亚莲等人交战的情报，万一让它顺利脱逃，必然会为将来的战火埋下隐忧。 （糟、糟糕！） 正当亚莲注视着涅弗堤拉转身而逃的身影，古拉斯塔骤然发动迅猛的攻势。 「克蕾娜，发动ＥＸ技能！快点！」 「嗯，知道了！！！」 闻言，克蕾娜旋即发动ＥＸ技能，身体周围摇曳着海市蜃楼般的蒸腾热气，接着以迅雷之势冲向古拉斯塔，挥剑斩击。后者的大剑在瞬息之间接下了克蕾娜的攻击，剑刃顿时渗出一股阴郁而邪恶的黑暗气息。 『呵……你是剑圣啊。』 为了阻止古拉斯塔靠近亚莲，克蕾娜尽力挡在敌人面前；古拉斯塔则不顾一切想斩杀亚莲，双方的大剑激烈地相互交锋，金属声响此起彼落。进入「突破极限」状态的克蕾娜，基本能力值皆大幅跃升，古拉斯塔却依然能与她打得有来有往、甚至略高一筹。 （他强到连克蕾娜都快挡不住……是说，涅弗堤拉也溜得太快了吧！） 远走高飞的涅弗堤拉早已不知去向。亚莲本想追上去，却遭到古拉斯塔的拦截。它出手的速度之迅疾，连克蕾娜都落于防守的一方。亚莲赶紧指挥召唤兽对涅弗堤拉发动接连不断的攻击，涅弗堤拉却一边狂奔，一边持续为自己施放治愈魔法，完全阻挡不了他的步伐，最后，他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如今派遣召唤兽追击只是徒劳，他终究能逃回芙特尼亚。亚莲只好放弃追捕涅弗堤拉的想法，重新把心力集中在讨伐古拉斯塔。亚莲等人集中火力轮番猛攻失去回复魔法支援的古拉斯塔，须臾，支撑不了攻势的古拉斯塔瞪着亚莲，碰地倒卧在地面。临死之际，他挤出最后一丝气息，留下挑衅般的狂言。 『哈哈哈，怎样？是我等的胜利。你们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就凭这点力量，还想挑战魔神雷泽尔大人……』 古拉斯塔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身躯逐渐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已成功讨伐１只高等魔族。获得３２００万点经验值。经验值已达１００亿／１００亿点。角色等级提升至Lv65。体力增加50点。魔力增加80点。攻击力增加28点。耐力增加28点。敏捷增加52点。智力增加80点。幸运增加52点。解除指挥化的封印。』 魔导书显现一行又一行的历程纪录。 （「指挥化」的封印好像解除了呢！） 「让他逃掉了呀……」 萨希尔凝视着涅弗堤拉逃跑的方向低声说道。视线的远方正是首都芙特尼亚的所在之地。 「……唉，这也没办法。只能调整自己的心态。精灵军似乎成功夺下外墙了，我们回去专心狩猎魔兽吧。」 亚莲安慰萨希尔，而后带领众人回到外墙与精灵军会合，他们仍忙着猎杀占据外墙的魔兽，众人遂加入讨伐行列，埋头扫荡魔兽。知道古拉斯塔已被消灭的魔兽变得胆小畏缩，根本不是亚莲等人的对手。成功讨伐两位魔族的亚莲一行人与精灵军，在夕阳西沉前完成清理魔兽的目标，终于实现夺回菈波尔卡要塞的宿愿。 另一方面，拼命赶往首都的涅弗堤拉，焦急地想向魔神雷泽尔报告亚莲的情报，它朝着芙特尼亚迈步狂奔，片刻也不敢耽误。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女性的嗓音，叫住了自己。 回首一瞧，在要塞里帮忙斟茶递水的少女「艾丽」，正翩然飘荡于空中，紧随在自己后方。涅弗堤拉暂时停下脚步，一边喘着气，同时为自己施展治愈魔法，艾丽这才追上对方的脚步。 艾丽嫣然一笑，恭敬地提出想与涅弗堤拉同行的要求。 『涅弗堤拉大人的身份如此尊贵，岂有让您独自行动的道理哟？』 涅弗堤拉深深地被艾丽体贴地话语打动，毫不迟疑地答应让Ｂ级灵系召唤兽随侍在自己身侧。 ──────────────────────── 第十一章 祈祷满盈 「我方五万名精灵军讨伐了三十万只魔兽，成功夺回菈波尔卡要塞。」 借Ｂ级灵系召唤兽之口，这条对精灵族而言求之不得的捷报火速传遍各个城镇。听见这宛如奇迹降临般的消息，精灵的子民纷纷向精灵王致上感谢的祈祷，同时祝愿精灵女王平安健康。 尽管菈波尔卡要塞的战役暂时告一段落，但要是有残存的魔兽躲藏于暗处，势必会带来无穷的后患。亚莲猜测，魔王军已设想到遭攻城围困的情况，因此在要塞内部部署骷髅、铠甲等死灵系魔兽，换言之，这些魔兽无须进食，最适合作为要塞守城战的主要战力。为避免死灵系魔兽潜伏建筑物内部数天、数月，甚至数年带来的隐患，索敌能力相当出众的斥候部队与无须休息的召唤兽齐心协力，至今仍持续细心地讨伐要塞里的魔兽。 另一方面，亚莲等人打算暂时回缇亚莫城一趟，此时跟随着以禄奇德拉大将军为首的将领们一同离开要塞。前线固然重要，但他们仍须返回缇亚莫城，与女王及留守将军们商议后续的对策。 亚莲本想带着萨希尔或佛而玛一起回城，克蕾娜却提出了「想与亚莲共乘」召唤兽的请求，于是，此时坐在亚莲身后的伙伴换成克蕾娜。她或许是想找个两人独处的时间与亚莲谈话。 「那个……亚莲，对不起。」 「怎么啦？」 「如果我能自由运用ＥＸ技能，亚莲的情报就不会泄漏出去了。」 （啊……原来是这件事，怪不得她会颓丧着一张脸。） 「唔……这可不好说呢。当时的情况下，就算你顺利发动技能，还是有让敌人逃掉的可能性。」 涅弗堤拉逃跑的速度极快。他不仅拥有傲人的敏捷值，甚至能一边奔逃，同时为自己施放治愈魔法，这样的对手绝非容易对付的泛泛之辈。 倘若当时收回与精灵士兵并肩作战的召唤兽，派遣它们去追捕涅弗堤拉，无疑是对精灵士兵弃之不顾的举措；况且，发动ＥＸ技能的古拉斯塔完全不是Ａ级魔兽足以匹敌的可怕强敌。假如亚莲不顾一切上前追赶涅弗堤拉，那么回头可能得面临伙伴当中有人死于古拉斯塔剑下的悲剧。 「而且……」 「而且？」 「这让我有机会派出一位艾丽跟在涅弗堤拉身边活动。总之，我们已经备齐与魔神雷泽尔见面的条件了。」 亚莲一边回应，一边开启Ｂ级灵系的共享视野。现下，涅弗堤拉仍朝着芙特尼亚城全速冲刺。 「……那就好。」 「克蕾娜的想法变得更成熟了呢，身为老师的我备感欣慰啊。」 「什么啊！」 意识到亚莲在揶揄自己的克蕾娜从后座伸出双手，使尽地揉捏着亚莲的两颊。 「开玩笑、开玩笑的啦！说真的，有时像它们当机立断选择逃跑，也是至关重要的策略喔！」 「咦？逃跑也很重要吗？不是得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吗？」 「当然呀。即便是我，遇到尚未掀开底牌的对手，有时也会选择避战呀。战斗方式可不是只有勇往直前一种。」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顺利击倒初次遭遇的敌人。纵使想方设法提高胜算，发现自己技不如人时，还是得溜之大吉。亚莲细心地向克蕾娜解释，脑海中浮现当初与绑架萨希尔的暗杀者「达克莱哈」正面交锋时，他最终做出转身逃跑的决定。 「……原来如此。」 这番道理对一向习惯挥剑正面对决的克蕾娜而言，似乎有些艰涩难懂。尽管如此，她仍歪着脑袋，努力理解亚莲的谆谆教诲。 （反正，关于我的情报迟早都会外泄。再怎么说，这一战我们也收获了非同小可的情报。魔族竟然会使用ＥＸ技能，还有所谓的「启门者」代表什么意思？苏菲也说她一无所知……精灵王能不能帮我解答呢？） 亚莲久违地与克蕾娜聊了许多话题，不知不觉间，Ｂ级鸟系召唤兽的「飞驰天际」已带领一行人抵达缇亚莫城。女王与将领们皆已就寝，因此关于日后的行动方针，暂且留待明天讨论。 蓬松柔软的床铺迎接筋疲力尽的亚连与伙伴们，一行人沉入阔别许久的恬静酣梦，直至天明。 ＊＊＊ 从睡梦中苏醒后，立刻有精灵引导一行人前往餐厅。 餐桌上的餐馐似乎有愈来愈豪华的倾向，亚莲一边思索，一边细细品味调味清淡雅致的精灵料理。用餐结束后，亚莲等人直接被带往女王所在的王座大厅。 「早安。昨晚睡得还舒服吗？」 「您早。是，我们睡了一觉好眠。」 女王笑脸盈盈地与亚莲闲谈。列队于两侧的将军们更是满面春风。成功夺回菈波尔卡要塞，果然是精灵族莫大的喜讯。不经意望去，拥有飞鼠外貌的精灵王依然安稳地躺在精灵女王腿上熟睡，隐约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明明还一大清早，精灵王竟睡得跟死猪一样。最近好像都没看到它醒来。） 精灵们的眼神里流露出浓烈的感激之情，亚莲不禁别扭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开拓村也好，格兰威尔城也罢，人们总是万分感谢亚莲的付出，他们的盛情却让亚莲坐立难安。从亚莲的角度看来，自己不过是做了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未奢望人们把他捧为英雄。前来救助精灵国度亦然，他只是见罗泽海姆的人民深陷水火之中，基于恻隐之心而出手相助。 闲聊得差不多后，亚莲主动提出商讨今后对策的要求，并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 「由于我军在短时间内夺回菈波尔卡要塞，变相在魔王军的四百万预备部队抵达前争取到一些余裕。从目前的情况推论，魔王军意图从南北两路夹击精灵军，其中，北方部队似乎刚从罗泽海姆北边登陆。即便是魔王军，从罗泽海姆北境出发至菈波尔卡要塞，再怎么快也得花上两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至于从海上进攻的魔王军，我想它们也需要数天的时间才能抵达涅斯特城。」 「「「喔喔喔！」」」 听完亚莲说明的将军们，再次发出由衷的赞叹。女王望着亚莲，开口征询他的意见。 「亚莲大人，您觉得我们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呢？」 「关于这点……我认为有两件应该先着手准备的事。」 （总觉得……由我来主导军事会议真的没问题吗？） 初来乍到罗泽海姆时，亚莲本想带着自己的队伍，以游击队的姿态成为精灵军的一员，帮助它们对抗魔王军，现在却莫名其妙地站上了战略的核心位置。亚莲努力压抑心中那份郁塞感，说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第一，完全掌控菈波尔卡要塞以南的地区。要塞以南的地域十分辽阔，包含数个落入魔兽之手的城镇。若放任占领沿途城镇的魔兽集结、壮大，恐将成为未来的祸患，因此最好尽早除之而后快。 第二，把精灵军的主要据点迁往菈波尔卡要塞。意思是派遣三十万名以上的兵力进驻菈波尔卡要塞，巩固其防御，把前线的位置从缇亚莫城推向北方。 「可是，这样该怎么防御准备攻向涅斯特城的魔王军？」 女王忧心地抛出疑问，亚莲立即接下去回答。 「我会带领同伴前往应战。为防止涅斯特城遭敌军突破，我认为至少需保留十万兵力镇守城镇。」 亚莲的构想如下：精灵军势必得动员六十万兵力，其中三十万精灵军驻守菈波尔卡要塞，十万兵力加强涅斯特城的防御。北方有三百万魔王军压境，南方则有一百万军团步步进逼，意味着驻扎于南北两战线的精灵军面临的威胁，是多达十倍以上的敌军兵力。剩余的二十万精灵军则分派到包含缇亚莫城在内的四座城镇。 女王颔首表示理解。当然，分散兵力后的精灵军团不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身为一国之君，女王明白精灵族已别无他法，只能接受这种艰难的抉择。 （这绝对会是一场严酷的硬仗，该怎么应对才好呢……必须尽快分析「指挥化」的功用，拟定下一步作战计划。） 罗泽海姆最北端的要塞已遭三百万魔王军攻陷。那座极北要塞的外墙高度，足足有菈波尔卡要塞外墙的两倍高。魔兽们依然跨越高耸的阻碍，攻破精灵族引以为傲的防御墙。这次，亚莲等人必须成功守下外墙高度仅有极北要塞一半高的菈波尔卡防线。同时还得防范自南方海域汹汹袭来的敌军。 （只能相信这项技能会比高速召唤更加有用……） 「指挥化」技能的分析结果，应该会影响日后的作战计划。 待亚莲陈述完己见，女王再次向他表达谢意。 「多方面承蒙亚莲大人的帮助。尽管战争尚未结束，但连日来的胜利，多少也缓和我国人民面对乱世的忧虑与恐惧。」 「哪里，别这么说。这是大家齐心协力抵御外敌的成果。说到这点，我在菈波尔卡要塞耳闻一件让人耿耿于怀的事情，或许您能帮我解惑，请问方便请教您吗？」 「是什么样的事呢？」 「魔族称呼我为『启门者』。请问在场的各位有听说过『启门者』这个词汇吗？」 女王与将军们面面相觑，不解地侧着头。感觉无人知晓「启门者」的意义。 （精灵王会晓得吗？呼唤它的话会醒来吗？） 正当亚莲萌生吵醒精灵王的想法，准备开口叫唤它的名讳时，精灵王依旧紧闭双眼，维持仰躺翻肚的姿势，出声说话了。同一时间，忽有耀眼的流光不断从它的躯体流泻而出。 『各位，感谢你们长久以来的辛苦。祈祷已然满溢，即将显现成果。』 「「「真的吗!?」」」 周围顿时陷入一阵骚动。 （喔？什么？怎么回事？什么成果？） 「精、精灵王大人，莫非您……」 『嗯，祈祷巫女的的后裔啊，人民诚心为我祈祷的心意即将满溢……比我料想得还要早了些，真得多亏眼前这位少年多次帮我分担责任呀，哈哈。』 精灵王一面说道，身体缓缓向上飘浮，且绽放出璀璨的光晕。 （分担责任？我做过什么事吗？） 亚莲百思不得其解，完全不晓得自己曾帮精灵王做过什么事。 「啊……您即将升格为精灵神了呀。」 女王的双瞳接二连三涌出斗大的泪珠。 『是啊。再过不久，我就要成为精灵神了。当时我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迎来成神的一天。看来我不擅长预知自己的命运呢。哈哈……』 精灵王朝女王点了点头，躯体依旧闪烁着光辉，却逐渐降落至女王的大腿上。 无论是女王，还是在场的将军，连同站在亚莲身边的苏菲与佛而玛，精灵们的脸庞淌满了喜悦的泪水。 （呃……我是不是也该掉一两滴眼泪？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感动啊。） 望着眼前光芒四溢的精灵王与喜极而泣的精灵，亚莲的大脑里刮起混乱的风暴。他原本还期待能从精灵王口中问出「启门者」的相关资讯，然而此时精灵王似乎处于即将升格成精灵神的关键时刻。亚莲心想，只能等下次它从沉睡中苏醒再找机会询问了。 ＊＊＊ 亚莲提醒眼泪仍扑簌簌落个不停的苏菲与佛而玛该往下个地点移动，接着与同伴们离开女王的王座大厅，即刻骑上Ｂ级鸟系召唤兽，飞往缇亚莫城与菈波尔卡要塞的中间地带。 今天仍然是亚莲与萨希尔两人共乘一只召唤兽。菈波尔卡要塞以南的地区，至今依旧散布着魔王军的残党，其周围的郊区甚至还有成千上万只魔兽四处徘徊游荡。此刻开始，为了配合亚莲分析「指挥化」技能的用途，众人将尽数清剿这一带的魔兽残党，一只也不会放过。 下一场战役，精灵军得独自面对从北方向南进攻的三百万魔王预备军，亚莲等人则前往南部对付从海面进攻港都涅斯特城的一百万魔王军。上回的缇亚莫城攻防战，他们耗费三天时间才勉强消灭四十万只魔兽，这次的作战目标更为困难，必须在魔兽抵达涅斯特城前全数歼灭。迎向如此严峻的战役之前，亚莲必须彻底厘清「指挥化」技能的功用。 对亚莲的新技能充满兴趣的萨希尔出声询问。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技能呢。」 「嗯，有什么用途呢？至少能肯定，它绝对是比高速召唤更好用的技能。」 普通模式下，角色等级达Ｌv６０、技能等级达Lv6时已是个体的成长天花板。当亚莲的技能等级超越普通模式的限制、达到Lv7那刻，学会了「高速召唤」与「指挥化」两项新技能。吊诡的是，相较于获得当下即可使用的「高速召唤」，「指挥化」技能却迟迟无法使用，直到亚莲击败魔族古拉斯塔，等级提升至Lv65后，才终于解除封印。若想解开技能的封印，须满足各种先决条件，而解锁技能的因素五花八门，如达到一定的角色等级、技能等级与状态能力值等等。此次解开技能封印的其中一项要素，想必是角色等级。对于前世玩遍各种游戏的亚莲而言，这并不是难以理解的机制，同时他深知，解放条件愈是严苛的技能，往往能发挥更加强大且实用的效用。 亚莲几乎清空了书里的卡匣，好备战即将来临的魔王军之战。 （仔细回想，与勇者交手都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啦。自那以后，我的等级提升了１０级，累积的技能经验值逼近３亿点……成长之路依然漫长呀。） 即便毫无变化，亚莲依然养成在每天早晨、中午、夜晚检视自己状态的习惯。等级升上Ｌv６０以前，各项能力值皆以固定的比例提升；然等级突破Ｌv６０以后，升级带来的能力值成长幅度暴增为以往的两倍。想必是打破普通模式成长上限的缘故。 【姓名】 亚莲 【年龄】 14 【职业】 召唤士 【等级】 65 【体力】 1765 【魔力】 2780+1000 （戒指） 【攻击力】 976 【耐力】 976+1300 【敏捷】 1819+560 【智力】 2790+1860 【幸运】 1819 【技能】 召唤〈7〉、生成〈7〉、合成〈7〉、强化〈7〉、觉醒〈7〉、扩充〈6〉、收纳、共享、高速召唤、指挥化、删除、剑术〈3〉、投掷〈3〉 【经验值】 9,089,285 / 200亿 ● 技能等级 【召唤】 7 【生成】 7 【合成】 7 【强化】 7 【觉醒】 7 ● 技能经验值 【召唤】 7,833,218 / 10亿 【合成】 7,756,875 / 10亿 【强化】 271,264,760 / 10亿 【觉醒】 12,765,800 / 10亿 ● 可生成的召唤兽 【虫系】 BCDEFGH 【兽系】 BCDEFGH 【鸟系】 BCDEFG 【草系】 BCDEF 【岩石系】 BCDE 【鱼系】 BCD 【灵系】 BC 【龙系】 B ● 卡槽 【虫系】 【兽系】 【鸟系】 E 6张、B 5张 【草系】 【岩石系】 【鱼系】 【灵系】 B 13张 【龙系】 装备「魔力+1000点戒指」与「魔力回复戒指」 凭借着「魔力回复戒指」的效果，纵使亚莲停止向冒险者公会购买魔石，也能自行累积技能经验值；不过，为了尽可能提升累积技能经验值的速度，他仍然持续地购买魔石。 此外，亚莲并未改变优先提升强化技能等级、以增加练等效率的原则。强化技能与召唤等级无关，能直接提供能力值加成，带来的狩猎益处极高。至于觉醒技能，无论等级再高，亚莲也无法召唤出更强的Ａ级召唤兽，因此列为练等次序靠后的技能。只是，抵达罗泽海姆后的二十几天里，为了达成每天制造两千个「苍天的恩泽」的目标，比起强化技能，亚莲反而更加频繁地使用觉醒技能。 （嗯……解除封印后的「指挥化」没被新增至技能经验值的栏位……由此推断「指挥化」并不是会随等级成长的技能。应该无须消耗魔力就能发动这种非成长类型的技能。） 至今学会的技能中，「共享」、「收纳」等技能与「指挥化」具备共同的特征，即无法累积技能经验值、无须消耗魔力、效果固定。因此亚莲推测「指挥化」当属同一类型的技能。 光在脑内推论技能效果也是徒劳，他决定先拿Ｅ级鸟系召唤兽做个实验。 「总之，先让哈克试试效果吧。」 「嗯！」 萨希尔赞同亚莲的想法，后者立即指示Ｂ级鸟系悬停于天际，接着开始测试新技能。 亚莲在身旁召唤出Ｅ级鸟系召唤兽，并发动「指挥化」。 然而，Ｅ级鸟系召唤兽并未产生丝毫变化。 「咦？没成功发动吗？」 「可能哦，它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是肉眼看不见的效果吗？亚莲思忖。魔导书的封面通常会显示历程纪录，遇到解不开的疑惑时，亚莲总会先召唤出魔导书确认。 果不其然，魔导书的封面浮现出一行文字，写着： 『无法向Ｅ级召唤兽发动该技能。指挥化为Ｂ级召唤兽专用技能。』 「什么啊？上面写说只能对Ｂ级召唤兽使用。」 「嗯……真的耶。」 距离地面数百公尺的高空，连条安全带都没系的情况下，萨希尔紧紧抓着亚莲的肩膀，撑起上半身，从他身后探头阅读魔导书封面的文字。 「嗯……好，宝牌龙，出来吧！」 『亚莲大人，您有何吩咐？看起来不像要战斗呢……』 「我现在要对你使用新技能哦。」 『哦？』 亚莲朝Ｂ级龙系召唤兽发动「指挥化」。 「怎么────」 亚莲正想向Ｂ级龙系召唤兽询问技能效果之际，宝牌龙身上却猛地释放出强烈的波动。过于强劲的冲击波，使得亚连与萨希尔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下一瞬，连周遭的伙伴也感受到相同的冲击，惊慌失措地嚷嚷。 「呜哇！！！」 「嘎、嘎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力、力量不断涌现!!难不成，我成为将领了!?』 体型高达十公尺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在「指挥化」技能启用的瞬间，体型膨胀为原本的两倍高。身体隆起的肌肉部位更显魁梧结实，头顶的尖角与嘴里的獠牙愈发触目惊心，整体的气势较原先狂暴慑人。 （咦？成为「将领」是什么意思？） 内心的惊愕仍未散去，亚莲同时察觉到魔导书出现了新的页面。他压抑着亢奋的心情，翻开魔导书确认新页面的内容。 上头出现了Ｂ级龙系召唤兽被施加「指挥化」后的新状态栏。 【种类】 龙系 【阶级】 将军 【阶层】 B 【名称】 宝牌龙 【体力】 5600 【魔力】 2000 【攻击力】 6000 【耐力】 5800 【敏捷】 6000 【智力】 3600 【幸运】 3200 【加护】 攻击力 100、敏捷 100、吐息耐性（强） 【特技】 士兵化、喷火 【觉醒】 愤怒的业火 「喔喔，变大的不只是体型，所有能力值都提升为原来的两倍。这样的状态值已经与最顶尖的Ａ级魔兽不相上下了耶。」 亚莲逐一确认每一行状态，最后在特技栏发现新增了一项「士兵化」的特技。 「宝牌龙，你获得了『士兵化』的新技能啰。那是什么呀？」 『嗯？我想应该是……』 Ｂ级龙系召唤兽似乎凭本能理解了新技能的功用。根据宝牌龙的说法，「士兵化」是能把同一种类的召唤兽「士兵化」的技能；然而，亚莲依旧不明白「士兵化」的具体机制。 「能对同伴使用啊……总之，我再召唤一只宝牌龙出来，你对着它使用看看吧。」 『嗯，没问题。』 亚莲旋即召唤出第二只Ｂ级龙系召唤兽，已施加过「指挥化」技能的宝牌龙立即发动「士兵化」特技。 接着，被施加「士兵化」特技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开始产生变化。 「喔喔！变大只了！」 「好厉害啊！」 Ｂ级龙系召唤兽因「士兵化」的效果，膨胀至原本的一·五倍大。 亚莲赶紧翻阅魔导书，果然新增了「士兵化」Ｂ级龙系召唤兽的状态栏。 【种类】 龙系 【阶级】 士兵 【阶层】 B 【名称】 宝牌龙 【体力】 4200 【魔力】 1500 【攻击力】 4500 【耐力】 4350 【敏捷】 4500 【智力】 2700 【幸运】 2400 【加护】 攻击力 100、敏捷 100、吐息耐性（强） 【特技】 喷火 【觉醒】 愤怒的业火 （士兵化后的召唤兽会获得一·五倍的能力值增幅吗？原来如此，看来「指挥化」的意思是让召唤兽成为指挥官，使其能创造「部队」的技能啊。） 亚莲大致理解了技能的全貌，心里却仍有一些困惑，毕竟能利用「指挥化」让所有召唤兽的能力值增幅两倍，着实是不可多得的便捷技能。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好康的事情？ 「看起来是个大有用处的技能，但还是得做一些验证功课才行。」 「确实是呢。」 着眼于实战应用，亚莲的验证工作尚未结束。 ＊＊＊ 之后，亚莲沉着细心地花时间反复尝试，逐一排除错误的假说，一步一步揭开「指挥化」的面纱。 【已知的指挥化发动条件】 ●50公尺的范围内没有召唤兽，便无法发动指挥化 ●与召唤兽共享感官的情况下，即便双方相距50公尺以上，也能解除指挥化 ●仅能对同一种类的召唤兽发动一次指挥化 ●发动技能时无需消耗魔力 【已知的士兵化发动条件】 ●指挥化的召唤兽可让同种类的召唤兽成为士兵，数量无上限 ●仅能对相同种类的召唤兽发动士兵化特技 ●与指挥化的召唤兽相距一百公尺以上，会自动解除士兵化效果 （总觉得跟共享技能相像呢。士兵化的召唤兽必须待在指挥化的召唤兽附近呀……看样子，距离就是这项技能最大的束缚。咦？那小蚁朋该怎么办啊？） 越过亚莲后背，萨希尔以一种关怀里透着一丝无奈的眼神凝视着沉浸在验证工作里的亚莲。她不由得回想起攻略地下城时恰逢亚莲的召唤等级升上Lv6，他同样浸淫在各种实验里，无法自拔。那份专注的模样，与哥哥汤玛斯收到父亲赠予的第一把长剑后，一有空拼命挥剑练习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是说，再这样下去验证不完啊，来点实战测试怎么样？」 「也好呀。」 亚莲猛然转过头，天真无邪的双眸透着期待的光辉。见状，萨希尔叹了口气，答应了他的提议。 至此，亚莲竟让同伴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骑乘在Ｂ级鸟系召唤兽背上待命的同伴们看见亚莲终于有所动作，纷纷露出「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向亚莲传达同意的讯号。 所谓的实战测试，就是讨伐游荡于众人周围的数万只魔兽。亚莲与Ｅ级鸟系召唤兽共享视野，同时利用「千里眼」发现远处的前方有一群魔王军。就在他验证「指挥化」功能与限制的期间，魔王军的残党已成群结队，集结成数万名兵力的集团。 亚莲率领同伴们笔直冲向魔兽军团，一口气拉近双方的距离，萨希尔随即发动ＥＸ技能「小陨石」。纵使魔兽汇聚成一支颇具规模的军团，受到小陨石的袭击必然大乱阵脚，原有的秩序与作战方针随之瓦解，便得极为容易对付。 果不其然，魔兽们惊愕地四处逃窜，亚莲趁势派出已施加指挥化效果的召唤兽。而他选中的实验对象，正是稍早前相当在意的蚁朋。 （喔喔……将军阶级孵化的小蚁朋、士兵阶级孵化的小蚁朋，以及普通的小蚁朋，三者的能力值与体型全都截然不同。还有，无法对普通的小蚁朋使用「指挥化」技能与「士兵化」特技。） 亚莲翻阅着魔导书查看小蚁朋的能力值。普通小蚁朋的能力值约为发动觉醒技能后的Ｂ级虫系召唤兽的一半。而小蚁朋的能力值变化，完全取决于它是将军阶级还是士兵阶级的后代，或者说是否受到「指挥化」的技能影响，从而形成三种鲜明的差异。 【指挥化效果下，Ｂ级虫系召唤兽与小蚁朋的强度、体型比较（以Ｂ级虫系召唤兽的１００为基准）】 ●Ｂ级虫系召唤兽 １００ ●Ｂ级虫系召唤兽（士兵） １５０ ●Ｂ级虫系召唤兽（将军） ２００ ●Ｂ级虫系召唤兽的小蚁朋 50 ●Ｂ级虫系召唤兽（士兵）的小蚁朋 75 ●Ｂ级虫系召唤兽（将军）的小蚁朋 １００ 「『指挥化』真是了不起的技能啊。召唤兽看起来变得更强大了。」 目睹明显增强的召唤兽把魔王军打得溃不成军的模样，萨希尔不由得惊叹。 由于兽系与龙系召唤兽的特技多以攻击力为依归，能力值提升后的将军、士兵阶级召唤兽连番发动特技时，消灭魔兽的速度显然不能与普通召唤兽相提并论。 「确实呀，这下我们多一张与魔王军预备部队决战的手牌了呢。」 此时，跟在涅弗堤拉身边的Ｂ级灵系召唤兽与亚莲共享的视野里，出现了引人注意的画面。 「嗯？」 「咦？你怎么啦？」 「没事，艾丽似乎快抵达芙特尼亚了。」 视野的远处矗立着一棵极具象征性的参天巨木，其正前方是一座外墙宏伟高耸的城镇。涅弗堤拉与Ｂ级灵系召唤兽几乎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地赶路超过一整天，现在总算逃回魔神雷泽尔坐镇的罗泽海姆首都────芙特尼亚。 （我记得……这棵树是世界树吧？传说中直达穹顶的巨树呀……） 亚莲回忆起苏菲曾向众人提及世界树的传说。这棵高度直通九霄的巨大树木，是精灵族的信仰对象之一。与精灵王或女王相异，它更像是一种心灵寄托与祈愿的存在。据说，精灵们的诞生，源自于眼前这棵世界树。 精灵族还真是动不动就祈祷的民族啊……亚莲暗忖。就在他暗地偷偷揶揄精灵族，一座巍峨壮丽的建筑物映入眼帘。涅弗堤拉与Ｂ级灵系召唤兽走进建筑物，它们沿着笔直的阶梯一路向前走，最终来到了位于二楼深处的宽广大厅。那是女王的王座大厅。 亚莲推测，这座建筑物八成是苏菲曾说过的神殿，是奉祀自然精灵之王与精灵女王的场所。 大厅深处设置着一个王座，有个不知名的身影端坐其上。 （这家伙就是魔神雷泽尔吗？） 那抹身影一手撑着脸颊，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颇有首领的气势。如同古拉斯塔与涅弗堤拉，透着光泽的黝黑皮肤、头顶长出凶悍的尖角，一双鲜血般腥红的眼眸绽放着慑人心魄的幽光，直盯着走进大厅的涅弗堤拉与艾丽。 『魔神雷泽尔大人，属下涅弗堤拉，此刻返回据点。』 涅弗堤拉走到距离王座不远之处单膝下跪，Ｂ级灵系召唤兽站在他斜后方，有模有样地低头跪下。 『……』 魔神雷泽尔维持一手托腮的姿势，缄默不语地看着眼前的两名部属。难以忍受强烈压迫感的涅弗堤拉，赶忙吐出谢罪的话语。 『魔、魔神雷泽尔大人，属、属下深感抱歉。此次败仗，全是我等的疏忽。您托付给我等的军队与要塞，都被精灵……』 还不等涅弗堤拉说完，魔神雷泽尔抬起手掌，示意他闭嘴别再解释。涅弗堤拉愣怔片刻，旋即俯首噤声。魔神雷泽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开口回应。 『原来……你们输了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手里掌控着如此庞大的兵力，又赋予你们固若金汤的要塞，为何还能输得一塌糊涂？没想到，原因就在这里。』 （它已经接获要塞被攻陷的消息了吗？我已经把独眼蝙蝠杀个精光了说，难道魔王军还有其他通讯手段？） 亚莲试图从魔神雷泽尔的话语里，收集魔王军的情报，哪怕仅有一点也好。 『原因就在这里……您说得是，您嘱咐我等驻守要塞，我等怠忽职守才会败给精灵军……』 涅弗堤拉颤抖着全身，承认自己的失败。 『……看来确实是你们的责任。我竟拥有如此愚钝的部下。连老鼠闯入我军都浑然不觉。』 魔神的字字句句充满压迫感，仿佛整座神殿的墙壁也为之震颤。 『老、老鼠吗？』 『没错。』 魔神雷泽尔的话音刚落，视线立即从涅弗堤拉身上转移至Ｂ级灵系召唤兽。 『……来者何人？』 魔神雷泽尔的目光落在Ｂ级灵系召唤兽身上，显然是在质问她。 （哦？被识破啦？） 『是，属下的名字叫做艾丽哟。』 『哼嗯，这种情况下仍处变不惊啊，真像只训练有素的老鼠。回答我，既非魔族、亦非魔兽，甚至不是精灵的你，究竟是什么？』 （完全被看穿了啊……太早露馅了，可惜。） 『什么!?咦？您说艾丽是老鼠？』 涅弗堤拉猛然回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Ｂ级灵系召唤兽。 在魔神雷泽尔与涅弗堤拉的注视下，Ｂ级灵系召唤兽缓缓起身，轻飘飘地悬浮于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魔神雷泽尔。 『呵……没想到你们当中，还有点头脑堪用的家伙哟。』 『……』 『我乃亚莲大人的召唤兽，艾丽哟。』 （嗯？你干么自己报上名来啊？） Ｂ级灵系召唤兽完全脱稿演出，直接说出了亚莲的名字。 『哦？可真是狂妄的语气啊。』 『哪里、哪里。不如说这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哟。毕竟我可是统治世界的亚莲大人的部下哟。』 『统治世界？』 （我不记得自己曾经统治世界啊……） Ｂ级灵系召唤兽忽视亚莲透过意识传递而来的自嘲，仍滔滔不决地说道。 『当然。世间万物当属亚莲大人的所有物。雷泽尔啊，谁允许你擅自以魔神这种名不副实的名号自称哟？你有经过亚莲大人的同意哟？』 『统治世界的王者……吗？看来那位叫做亚莲的家伙，只能使役你们这种货色啊？』 『居然说这种货色!?区区魔神胆敢对亚莲大人的部属出言不逊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褪去一贯的沉着冷静，展现有别以往的激昂情绪。 『区区魔神啊？好喔，我明白了。你就给我消失吧！』 语毕，魔神雷泽尔的掌心倏地凝聚出一颗血红色的光球，笔直地射向Ｂ级灵系召唤兽。遭光球正面击中的瞬间，艾丽瞬间化为耀眼的光泡消散于大厅空中，与亚莲共享的视野随之中断。 『怎、怎么会……艾丽竟然是敌方的成员。都怪属下不察……这是否代表魔王军的情报、作战内容全泄漏出去了……』 『嗯……确实如此。但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有意义。好了，你应该有把亚莲的相关情报一起带回来了吧？』 『是、是的。』 魔神雷泽尔凝视着Ｂ级灵系召唤兽消散后遗留下来的泡泡，仅是沉默不语地盯着它缓缓坠地。涅弗堤拉小心翼翼地偷窥着魔神的神情，只见它忽然扬起嘴角，发出诡谲的低笑声。 『呵……呵呵……区区魔神……区区魔神啊？』 一抹寒栗窜上涅弗堤拉的背脊，因为它从没看过魔神展现出笑容，一次也没有。 『上次有人敢傲慢无礼地与我说话，已是一百年前的事啦。真是令人愉快！哈哈哈！原来啊、原来啊，启门者出现了啊!!』 它满怀兴致地向呆若木鸡的涅弗堤拉吐出与「启门者」相关的话语，而后，整个王座大厅回荡着魔神雷泽尔的诡笑声。 ──────────────────────── 第十二章 光与影的历史 菈波尔卡要塞之役夺还后三天。这一日，亚莲与同伴们仍持续扫荡魔王军的残党。直至日落时分，一行人才收工返回缇亚莫城，以便与精灵们讨论今后的作战对策。 飞抵缇亚莫城时，众人已饥肠辘辘，但仍把军事会议列为优先事向，径直走向女王的王座大厅。全身闪闪发亮的精灵王一如既往地躺在女王大腿上，发出细微的鼾声。 从上次入睡后，精灵王便长眠不醒。 （它还在睡呢。这是为了升格为精灵神的蛹化阶段吗？仿佛时机成熟就会破茧而出吗？） 亚莲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女王，按照往例开始报告近况。代表精灵族与亚莲对话的是精灵部队最高将领，席格尔元帅。 「今天你们又歼灭了大量的魔王军呢。」 「是的。如此一来，应该就能避免同时遭到敌军南北夹击。稍后我会向各位报告今日扫荡魔王军的位置，劳烦各位协助回收魔石等物资。」 「嗯，没问题。感谢各位鼎力相助。」 精灵的斥候部队负责前往战场回收魔石、魔王军的武器及防具，以及可当作制作素材的魔兽尸骸。他们把这些资源拿来补充战损的武器与筹措战争资金。亚莲可拿取较多的魔石，其余全归罗泽海姆所有。亚莲接着说道。 「接下来恐怕不是令人愉快的情报……魔王军似乎加快了行军速度。它们抵达菈波尔卡要塞前的时间已所剩无几。请尽速派遣部署的兵力前往要塞。我的同伴们会协助各位移动。」 魔王军的行军速度之快，在在显示菈波尔卡要塞的守城战迫在眉睫。 「嗯？同伴？意思是，亚莲阁下要……」 「是。我将前往南方协助抵御魔王军的海上战线。那边的敌军数量较少，我已经思索出能独自应对的方式了。」 透过Ｅ级鸟系召唤兽，亚莲精准掌握了从陆路与海陆向南方推进的魔王军确切位置。得知作战计划外泄到精灵阵营的魔王军，有加快行军速度的倾向。但从队伍前进的方向推论，它们的目标仍是菈波尔卡要塞与涅斯特城，并未改变。 席格尔元帅与一众将军得知亚莲已下定决心独自赶赴涅斯特城，都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同时困惑地望着亚莲的同伴们，好奇为何没人试图劝阻他做有勇无谋的决定；然而，亚莲的同伴们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担忧的神情，直挺挺地站在女王面前。 大致完成「指挥化」的验证作业后，亚莲已与同伴们讨论过作战方针。伙伴们将携手三十万精灵军，迎击自北方来袭的三百多万魔王军；至于意图从海上侵略涅斯特城的一百万魔王军，则由亚莲单独应战。由于大量的兵力被调派至缇亚莫城，仅剩十万兵力驻守防御薄弱的涅斯特城，因此绝不可让魔兽有踏入城内半部的机会。有鉴于此，亚莲得凭一己之力弭平百万魔王大军。 「我计划明天清晨出发。」 席格尔元帅、精灵女王，以及在场的精灵们注视着亚莲与同伴们的眸里坚定的决心，决定相信亚莲的战略安排。 「……明天啊，若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开口。」 席格尔元帅也想略尽绵薄之力，告诉亚莲需要援助时无须顾虑。亚莲大方地接受了他的好意，请求精灵军帮忙准备可供携带的粮食等物资。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罗泽海姆的食物每一样都十分美味呀。此外，出发前前我还有一件想确认的事情，方便请教吗？」 （唔……虽然是我的臆测，但不晓得他们会作何反应？） 有件事，亚莲无论如何都想在明日启程前弄清楚。 「嗯？当然方便，直说无妨。」 「自我来到罗泽海姆与精灵族并肩作战至今，对两件事情产生莫大的好奇心。席格尔元帅。」 「嗯？」 忽然听见亚莲称呼自己的名字，席格尔元帅露出疑惑的神情。 「苏菲亚罗涅、佛而玛、禄奇德拉大将军、伽托卢卡先生，还有您，席格尔元帅。各位的名字倒数第二个读音都符合二声的规律呢。而且，我记得精灵王大人叫『罗泽』，也符合这个规则。请问，这只是巧合吗？」 「唔、嗯……这……确实是我等精灵族自古以来流传的命名方式。」 尽管不明白亚莲为何在这个时候对精灵族的姓名规律感兴趣，元帅仍据实以告。闻言，将军们、亚莲的同伴也开始窃窃私语。精灵们竭力强调，他们非常珍视上古时期以来代代相传的命名方式。 「感谢您协助解惑。是说，我的同伴当中有一位已返回母国的矮人，名叫梅露露。听说他的父亲叫做涅涅克，母亲则是卡娜娜。看来，各国的命名方式都别具特色呢。」 「呃，嗯？」 席格尔元帅仍对亚莲的话外之音感到一头雾水，但也认同各国皆有自成一格的命名习惯。 「能再请教您一件事吗？」 「当、当然可以。不过，你能接受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吗？」 「可以，元帅的回答已然足够。关于第二个问题……各位与魔王军交战应有六十年之久，据说最北端的要塞极为坚固，是难攻不破的防御堡垒……」 「嗯，那可是守护罗泽海姆数十年的要塞呀。」 席格尔元帅落寞地补上一句：「唯独这一次失守了……」 「我明白精灵族为抵御魔王军的进犯，而建造了最北端的要塞，但我曾听闻，守护芙特尼亚南方的菈波尔卡要塞，是大精灵使现身罗泽海姆的时代兴建的设施，其年代远比魔王降世更为久远。既然如此，昔日居住在此地的精灵们，为什么要兴建防御要塞？又在与谁战斗呢？」 「「「什么!?」」」 亚莲的提问与讨论如何抗衡魔王军的军事会议相去甚远，精灵们皆深感困惑。 「为什么兴建……这话是什么意思？」 席格尔元帅不解地反问。 「字面上的意思。我们曾在学园里修习过中央大陆以外的各国历史，印象中罗泽海姆在此前一千年间，从未遭到任何外族入侵，是相当和平的国度。」 （不过……学园的经营者是五大陆同盟的盟主国，学园长又是罗泽海姆的王族，会向学生透露多少母国的内情，确实有待商榷。） 亚莲于学园接触到的罗泽海姆历史，仅包含政治上的统治体系、文化特色、主要产业与主要城市等表层内容。 「那、那个……请问您所指为何？我完全听不出话题的重点。」 女王终于忍不住出声介入两人的谈话。 「抱歉，我的确把话题扯远了，但……请容我继续说明。最初，我确实是奉我国拉达修王国的命令，前来支援罗泽海姆的战线。不过，那对我而言仅是参与战争的契机罢了。如今，我之所以慷慨赴战，是为了帮助我的同伴苏菲，以及守护诸位这片以和平为信念的国度。」 「……关于您所说的话，由衷地感激您的设想与付出。正如您所言，罗泽海姆的精灵向来不喜欢争斗。」 女王亲自回应亚莲的自白。 「这回率领魔王军侵略罗泽海姆的最高指挥官，名为魔神雷泽尔。请问在场的各位是否曾听闻他的名讳？他的名字与精灵族的命名方式不谋而合……」 「命名方式不谋而合……难、难道说他是……」 女王似乎理解了亚莲想表达的意思。 「我透过召唤兽的视角见到的魔神雷泽尔，拥有浅黑色的肌肤，头上长着角，嘴里有骇人的獠牙，外貌极为丑恶。然而，他拥有一双尖长的耳朵，说话方式相当沉着冷静，内心不由得萌生一种可能性。」 从前世的记忆来看，那双长长的耳朵，怎么看都像极了精灵族。至于命名规则，是他从假设好的结论倒推回去无意间注意到的特征。事实上，雅各夫、古拉斯塔的名字并不符合二声原则，涅弗堤拉却符合。此外，中央大陆各国亦有自己独特的命名习惯。 王座之间倏然陷入紧张的气氛，人们低声交头接耳。 亚莲的同伴们也茫然地望着彼此的脸。因为亚莲从未向他们提及这件事。 苏菲有些胆怯地询问亚莲。 「……你说的可能性是指是什么？」 亚莲短暂地瞅了她一眼，随即面向女王给予提示。 「我在想，我们是否在不知不觉间加深了精灵族内部的矛盾？那名男性……魔神雷泽尔的真实身份会不会是精灵呢？若我猜想得没错，那为什么同为精灵的他要反过来攻击罗泽海姆？关于他出兵的动机，您心里是否有底呢？」 （即使是中央大陆，也曾发生过国民间的排他运动。） 亚莲曾在学园研读过中央大陆的历史，深知历史并非总是由光彩美好的过去组成。因此他判断，罗泽海姆遭到侵略的本质，很可能源自于精灵族内部的族群对立。 ＊＊＊ 亚莲以农奴的身份诞生于开拓村，村庄里仅有人族。前世读过的异世界小说里，充满包罗万象的种族，因此他一度误以为这个异世界只有人族，别无他类。 直到他进入格兰威尔家，与萨希尔一同向魔法讲师学习魔王史的内容时，初次理解这世上存在着人族以外的种族。当时，他得知中央大陆北边还有两块大陆，东北边是精灵族，西北边居住着矮人族。 而后，进入学园就读且顺利升上二年级，开始修习五大陆相关的课程。课程中讲述中央大陆的西南方与东南方各有一块大陆，西南方是兽人王国，东南方则是众多国家组成的联合国。透过学园的课程，亚莲学习到两个国家的建国脉络。与此同时，他第一次接触到异世界的「阴影」部分。 兽人国，是饱受中央大陆、尤其是吉穆特帝国迫害的兽人，逃往西南大陆后建立的国度。据说兽人身上流淌着魔兽的血，或说他们是魔兽的后裔，因此成为人们迫害的对象。这些都是距今一千年前左右发生的事。因此，如今的中央大陆几乎不见兽人族的身影。 而联合国，则是由无法在中央大陆生存的人们迁徙而建的国家。有一说，东南大陆本是流放罪犯的刑场，其中多为吉穆特帝国政治斗争中落败的贵族与罪犯。此外，鱼人、鸟人等异形种族也遭受世人的差别对待，最终流亡到那片大陆。按照课堂上讲述的内容，当时，各个种族建立起自己的小国，以至于东南大陆不像其余四大陆块拥有规模庞大的国家，因此由各加盟国合议决定代表东南大陆联合国出任五大陆同盟的盟主。 基于这层历史背景，美其名为「五大陆同盟」，兽人国与联合国的盟主却饱受其他大陆盟主轻视。南方两大陆为此颇感不满，因此当世界各国捷力对抗魔王军时，他们并未全力支援中央大陆。仅提供物资上的援助，不提供任何兵力上的协助。 尤其针对吉穆特帝国对抗魔王军的战线，他们的态度尤为明显，只愿意履行同盟规章中最低限度的援助，始终保持着静观其变的姿态。照理来说，若擅长近身战的兽人族协助抵御魔王军的侵略，战局势必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事实却不是如此，原因即是盟友之间根深蒂固的对立。 ＊＊＊ 萨希尔曾与亚莲上过相同的课程，理解他隐藏于话语下的另一层意义，于是出声询问。 「亚、亚莲。如果真的是精灵反过来攻打罗泽海姆，那他是怎么接触到魔王军的？」 「我不知道原因，但这里的精灵们……」 话说到一半，一直默默沉思的女王似乎有所觉悟，向亚莲说道。 「或许与亚莲大人的推测无关……但让我说句话好吗？」 「当然没问题。刚才我所说的一切，完全是我的臆测罢了。」 「首先，希望您能理解一件事情。我们曾渴望与『暗黑精灵』和平共存。」 （暗黑精灵……果然是种族间的对立问题。） 女王娓娓道来，述说起罗泽海姆的光与影的历史。 「在亘久的过往，罗泽海姆曾存在两个国家，一个由精灵统治，另一方则由暗黑精灵统治。」 「所以……你们一直在跟暗黑精灵战斗吗？」 「正是如此。我等期望两族共存，他们却不愿接受。擅长使用攻击魔法的暗黑精灵，时常主动向精灵发动袭击。上一代女王曾透露，那是一段极为严峻的岁月。」 接着，女王继续阐述暗黑精灵的外貌特征：肤色黝黑，善于借助自然精灵的力量施展攻击魔法。她的描述几乎贴合亚莲心中对「暗黑精灵」抱持的形象，此外，也与魔神雷泽尔的外貌不谋而合。 「……既然精灵不是渴望战斗的民族，那为何暗黑精灵总要主动挑起冲突？他们的目的是支配罗泽海姆吗？」 「芙特尼亚有一棵名为『世界树』的巨木。无论是精灵还是暗黑精灵，都视这棵孕育无数精灵的神木为敬仰的对象；然而，暗黑精灵却企图据为己有，独占人们的信仰。甚至要求精灵族把世界树让给他们，并且离开这片大陆……」 女王的嗓音微微颤抖，继续说下去。自远古以来，精灵族定居于罗泽海姆这片土地，祀奉着绝无仅有的世界树。同样把孕育精灵族的世界树视为神圣象征的暗黑精灵，为了夺取圣树的所有权，向精灵族发动攻击，漫无止尽的争斗就此展开。 期间，精灵族的领袖数次提出停战、共同管理世界树等多项协议，主张「完全独占」的暗黑精灵族坚决不接受精灵族的善意，谈判因而破裂。 「「「……」」」 这或许是罗泽海姆历代领袖口耳相传的往事。王座大厅内的人们皆静静地聆听着女王讲述历史。此时，亚莲提出了一个疑问。 「可是，如今暗黑精灵已从罗泽海姆销声匿迹了吧？结果……你们将他们驱逐出境了吗？」 女王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错。事态最终导向我等不愿见到的结局。我曾听闻，在事情走向无可转圜的余地之前，我等精灵族遭暗黑精灵逼迫至灭族边缘，只能在万般无奈下做出痛苦的抉择。」 连日的烽火没有止歇的一天。直到某天，暗黑精灵中出现了一位兼具力量与智慧的领袖。在那位领袖的主导下，精灵族的城镇接连失守，多座要塞沦陷，邻近精灵树的城市成为最后一块得以自治的土地。 在敌军一旦攻入城池、精灵族再无明日的危急存亡之际，精灵们仅能竭诚地向世界树祈求救赎。 「祈祷？」 亚莲反问女王。因为他前世只是个平凡的日本人，脑海里对「祈祷」这件事仅有微薄的概念。 「是的。深陷绝望的精灵们向世界树祈求救赎，奉上最诚挚的祈祷。那时，我的祖先……也就是日后成为初代精灵女王的少女，发现了一只从巨木的树洞里探出脸、相当年幼的自然精灵。」 精灵少女向那名年幼的自然精灵祈祷，盼望它解救身处苦境的精灵族，而那名年幼的自然精灵向她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想要一个名字。」 「……他是罗泽大人？」 「没错。精灵少女帮它取了个名字叫『罗泽』，从此双方缔结契约。我等精灵族尊称那位与自然精灵之王缔结契约的少女为『祈祷巫女』。」 与少女一同祈愿的精灵们为双方缔结契约的画面备感惊讶，心里怀疑年幼的自然精灵是否拥有逆转劣势的力量。 话虽如此，精灵族的概念里，自然精灵的力量会随年岁增长愈发强大，它们往往得经历数百年、数千年的历练，方能升格为大精灵。因此，多数精灵族难免存疑，纵使与一名刚从世界树诞生的自然精灵缔结契约，也难以出现扭转战局的奇迹。 「但其实，它的力量足以逆转岌岌可危的劣势？」 「是的。精灵王大人让祈祷巫女成为高等精灵，自此，精灵与暗黑精灵之间的战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他虔诚祈祷的精灵亲眼目睹缔结契约后的祈祷巫女外貌倏然转变，瞳孔闪耀着粲然金光，发丝瞬间变为银色。这就是高等精灵的起源。少女的力量骤然增强，强大到仅凭一己之力击退了暗黑精灵的军队，形势至此扭转。 「之后，暗黑精灵变怎么样了呢？」 深受故事吸引的亚莲追问后续发展。 「祈祷巫女将暗黑精灵逼退至今日的涅斯特城附近，并提供两个选项让他们抉择：其一，签下永远不再攻击精灵族的生命契约，继续留在罗泽海姆；其二，从此离开这片大陆。」 （生命契约啊？是指无关乎自身意愿的强制契约吗？） 「他们选择了哪一条路？」 「暗黑精灵选择离开罗泽海姆，于是，他们被驱逐出这片土地。」 所有暗黑精灵皆乘上了流放船，被放逐至今日联合国统治的大陆，无一例外。尔后，精灵族再也不允许暗黑精灵踏足罗泽海姆半步。尽管这是发生于千年以前的往事，但实际上精灵与暗黑精灵的纷争始于何时，既不可考也无从想像。 （原来如此，精灵族能躲避亡国之灾，全仰赖精灵王与祈祷巫女的力量，精灵族的信仰因而从世界树转移至精灵王身上。然而，被放逐的暗黑精灵后裔，至今仍以世界树为信仰的依归，不是吗？） 精灵族老爱称颂精灵王与女王之名，两者俨然是民族的精神寄托，亚莲却鲜少听他们提及世界树的话题。关于「世界树孕育出自然精灵」的事迹，也仅以民间传言的形式流传至今。 「那关于魔神雷泽尔，您有想到什么线索吗？比如某一任暗黑精灵的领袖名叫雷泽尔之类的……」 「我正在确认当中。只是，自我登基成为女王过三百年，现任暗黑精灵的领袖名为『奥伯斯』，而他登基前的先王也不叫雷泽尔……」 看起来，女王并没有想到任何线索。她已指示麾下的精灵前去调查相关情报。 「……这样啊。」 亚莲不禁流露一丝惋惜的神情，女王却以卑微的语气开口说道。 「那个……」 「别、别这样，女王陛下!!」 将军们不由得扬声制止。 精灵女王径自走下王座，恳求般向亚莲低下头来。 「请您……务必助我族一臂之力。没有亚莲大人，这场战斗绝无胜算！」 眼见亚莲对于介入精灵族内战一事兴趣缺缺，女王渴望击退外族的心情，迫使她做出违反礼节的举动。无论是亚莲的同伴，还是在场的精灵们，全都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当然的，女王陛下，请您把头抬起来。」 「……万、万分感谢您。」 女王诚心地向亚莲致谢，苏菲与佛而玛立即上前，让女王搀扶着他们的肩膀缓缓起身。待女王情绪平复下来，亚莲扬起一抹略显奸诈的微笑，对女王说。 「现在，能肯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个耳朵有点长、名字听起来跟精灵族有渊源的魔神，归根究底仍是一名魔王军。」 （再怎么说，魔神是精灵的事情仅是我的推测。但能知晓这层内情，确实受益匪浅。） 就这样，亚莲一行人理解了与罗泽海姆有关的「光与影的历史」。 ＊＊＊ 隔天。亚莲与同伴们伫立于缇亚莫城一处空旷的广场。 今天起，亚莲将与队伍的成员分道扬镳，孤身一人前往南部作战。出发前，他必须先赶赴菈波尔卡要塞部署召唤兽。 「喂……你安排大量的召唤兽在北方战线协助作战，确实大有助益，但你自己那边没问题吗？」 萨希尔难得地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询问亚莲。 「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说，蚁朋本来就不适合用于海上战斗，既然获得新技能了，不趁机运用在战术里就太可惜啦。」 「是、是喔……」 （看来魔王军是动真格了，他们似乎想动员剩下的兵力集中攻击菈波尔卡要塞。） 抵达罗泽海姆至今，亚莲与同伴们已消灭将近两百万只魔兽，目前仍有一百万魔王军存活。此时，魔王军有意将那只残存的百万部队投入菈波尔卡要塞的战役，魔兽陆续集结于要塞北方。它们八成在等待三百万预备兵力到齐后，抓准适合的时机，一举进攻。对此，亚莲计划在要塞内部署施加「指挥化」效果的Ｂ级虫系召唤兽，同时保留剩余的召唤额度，以消灭逼近涅斯特城的一百万魔王军。 亚莲不经意地瞥了德古拉一眼。最近，德古拉时常闷闷不乐。原因不外乎是ＥＸ技能。 尽管克蕾娜也曾因ＥＸ技能陷入低潮，但德古拉的情况更为严重，先前与古拉斯塔交战时，他甚至无法发动ＥＸ技能，因而陷入灰心丧志的负面情绪。 「德古拉。」 「嗯？」 「我只能说，我对你的ＥＸ技能充满期待喔。」 「啊!?你、你这……」 亚莲的话语让德古拉备感压力，顿时手足无措，显得十分慌张。 「从字面上的意思推断，德古拉的ＥＸ技能，应该是消耗所有魔力、一发必中的输出型攻击技能。我想，那一击的威力，多半会比萨希尔的『小陨石』来得更强，是队伍里最强的招式喔。」 「啊？比『小陨石』更强……真的假的？」 「相信我。德古拉的ＥＸ技能，绝对是一口气花光所有魔力、倾尽全身的力气赋予单体敌人粉碎性的一击。务必要在这场战争里掌握发动的诀窍呀。至于我，既没有ＥＸ技能，也没你想像得那么强，必须集结大家的力量才能成就大事；当然，大家也需要德古拉的力量。」 萨希尔的「小陨石」一样是会瞬间消耗所有魔力，且能对大范围的敌人造成伤害的全体攻击技能。 众人默默地点头同意亚莲的说法，唯有德古拉露出「听你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亚莲……你说自己并不强？明明有能力歼灭数十万只魔兽，哪有不强的道理？」 「不，德古拉。我确实一点都不强喔。拥有为数众多的召唤兽，的确能消灭大量的敌人，但是我每一只召唤兽出击时的攻击力，都比不上你跟克蕾娜的威力呢。」 亚莲认为，纵使召唤兽看起来煞有其事，终究只能担任辅助输出的角色，先前是发动ＥＸ技能的克蕾娜，对古拉斯塔造成致命的一击；反观亚莲的召唤兽，虽然能牵制敌军的行动，但能为敌人造成的伤害却很有限。 现在，装备武器与防具后的德古拉，攻击力高达８０００点，已超越Ｂ龙系与Ｂ击兽系召唤兽的攻击力。即便是普通模式里的一星等职业，只要努力练满等级，让能力值封顶，再穿上整套精金武器、防具，以及两枚可提升１０００点能力值的戒指，其攻击力依然能超过施加强化术与指挥化的Ｂ级召唤兽。 「况且，掌握ＥＸ技能的时间因人而异。学园也有教过，有些人得花上两、三年才能随心所欲地发动技能，对吧？所以无须和别人比较，更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办得到，不要轻言放弃。」 亚莲如此说道。他让施加指挥化后的巨型Ｂ级鸟系召唤受衔着自己，放到它宽阔的背上。转眼间，同伴们已在遥远的地面。 「……总而言之，接下来要分头行动啰。德古拉，交给你啦。战斗的时候要把『一击必杀』的心态铭记于心啊！」 亚莲与德古拉从六岁起便是无话不谈的关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从来无须顾虑。 亚莲提高音量向德古拉喊话，希望他能确实听进心里。而后，亚莲留下四只Ｂ级鸟系召唤兽，独自展翅高飞。 接下来，亚莲只身一人前往菈波尔卡要塞部署召唤兽，完成后旋即朝利用海路移动的敌军本营疾行而去。而其余的同伴们将乘坐四只Ｂ级鸟系召唤兽，护卫搭乘魔导船前往菈波尔卡要塞的精灵军。抵达菈波尔卡要塞后，立即投入即将到来的攻防战守备工作。 ＊＊＊ 独自飞往菈波尔卡要塞的途中，亚莲把意识连结至一直待在中央大陆北方某座军事堡垒小房间里待命的Ｂ级灵系召唤兽身上。 （是说……已经没什么余裕了。之后还得靠自己的力量与数量多达百万的敌军战斗，所以……艾丽，他来了吗？） 亚莲透过意识询问，双方共享感官的Ｂ级灵系召唤兽立即回应。说起来，先前与魔神雷泽尔对话时，艾丽没等亚莲下达指示，便自作主张地与对方说了不少话；但其实他曾交代召唤兽，请务必考量他与队伍的利益再做出行动。因此他推测是Ｂ级灵系召唤兽的个性，造就此次脱序的行为，目前仍在观察当中。 『还没，但应该快到了。我已经通知他了，再请您稍待片刻哟。』 （没问题。） 亚莲借由Ｂ级灵系召唤兽的双眸打量着房间内的模样。 那是一间仅有六张榻榻米大的狭窄房间。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忽然有人推开房门，接着一名拥有水蓝色头发、行为举止略显轻浮的青年走进室内。他的身后跟着一名穿着铠甲的女性，年纪看起来与青年相仿。 『海尔米欧斯大人，我记得先前只麻烦您一个人过来才对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抬高嗓音，指责刚踏进房间的海尔米欧斯。 「抱歉啦。我只是觉得，比起我自己一个人听，席薇亚在场的话能更快切入重点。她是我队伍的成员之一，你们大可放心。」 亚莲认得那位名叫席薇亚的女性。她正是与德贝尔克一同造访学园的帝国剑圣。看来，她现在已经与勇者一起组队行动了。 （艾丽，人都已经来了，没有拒于门外的道理。让她一起进来吧。） （明白了哟。） 「嗯？啊，原来……亚莲正在听我们的对话呀。」 海尔米欧斯立即从Ｂ级灵系召唤兽的反应察觉到是亚莲找他过来。 不久前，亚莲派先前驻守在菈波尔卡要塞的Ｂ级灵系召唤兽去找海尔米欧斯。由于不希望自己的行动过于张扬，他原本只打算找海尔米欧斯一个人谈，却没料想到勇者带着队伍里的剑圣席薇亚一起现身。 在房间的圆桌前找到椅子的海尔米欧斯示意席薇亚一同坐下。见Ｂ级灵系召唤兽正在准备茶水，海尔米欧斯趁着空档开口闲谈。 「罗泽海姆的情况怎么样？」 画面中的海尔米欧斯看起来就像在自言自语，但他当然是在对亚莲说话。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随兴啊。不过，我也喜欢这种轻松的气氛。不晓得是不是年纪的关系，精灵将军们说话总是格外严肃。） 『关于罗泽海姆的现况哟……』 接着，Ｂ级灵系召唤兽以背对海尔米欧斯的姿势开口回应。 亚莲借着艾丽之口，逐一向勇者讲述罗泽海姆现况。 包含一行人抵达罗泽海姆的二十多天来，已与魔王军交手数次的事；精灵军重整旗鼓，目前已消灭约两百万只魔兽的事；众人成功夺回菈波尔卡要塞，防线逐渐推向北方的事。以及接下来魔王军将沿着海陆、陆路集结五百万大军，席卷罗泽海姆战线的事…… 「仅仅二十天就消灭了两百万只……」 闻言，席薇亚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呆滞。即便是与勇者组成队伍的剑圣，似乎也难以理解这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数字。 「能打倒那么多魔兽的话，真希望亚莲也来中央大陆帮忙，我就轻松多了呢。话又说回来，原来魔王军的预备部队全部开始移动的传闻是真的呀。」 『正是如此哟。预备部队不会前往中央大陆，所以勇者大人只要打倒目前对抗的魔王军，胜利是指日可待的哟。』 （说是这样说，中央大陆的战线也相当艰困呀。更何况，我送过去的回复药没有恢复魔力的效果……） 「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过，魔王军向来顽强，这次的战斗可能会拖久一些。对了，是说跟魔王军对战的时候，身上的伤口有时会突然痊愈，那是亚莲做的『好事』对吧？」 亚莲消耗六十万个Ｅ级魔石制成的「生命叶」，已化身为「精灵的灵药」全数送往中央大陆。多亏这些回复药，即便缺乏精灵治疗部队的协助，五大陆同盟军仍成功守下要塞，没有任何一处遭魔王军攻陷。 「生命叶」能帮助半径五十公尺内的友军恢复１０００点体力，却无法回复魔力。因此战斗时，士兵们不得不节省魔力。这点恐怕就是中央战线演变成长期战的主因。 当初离开学园时，六十万片「生命叶」已是亚莲能当成精灵部队撤回母国的替代品、立即提供给中央大陆战线的物资了。 除了「生命叶」以外，亚莲亦派遣召唤兽支援中央大陆战线；然而，召唤兽们在烽火激昂的中央大陆北部战线陆续被击倒，如今只剩下四只Ｂ级灵系与一只Ｅ级鸟系。 派遣召唤兽前往中央大陆战线前，亚莲还让它们各自携带着少量的「苍天的恩惠」。抵达中央大陆后，Ｂ级灵系潜伏在要塞的城墙上，抓准关键时刻使用「苍天的恩泽」。约莫十天前，同盟军部队时不时会出现身体损伤自然痊愈的现象，在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骚动，人们纷纷视之为「奇迹般的治愈」。 海尔米欧斯口中的「突然痊愈」，指的多半就是这件事。 『我只是使用了『精灵的灵药』，跟之前提供给中央大陆的物资一样哟。但我想大概没有人会相信，所以请您就当作是『奇迹』吧。比起这个，我有事想拜托海尔米欧斯大人，同时想麻烦您帮忙确认事情哟。』 「什么事？」 『罗泽海姆在接下来三、四天内会与五百万魔王大军展开决战。我会把手边仅剩的回复药全数交给您，请务必善加利用，使战况向胜利的方向倾斜哟。』 Ｂ级灵系代亚莲发言完，旋即将装着回复药的袋子递给海尔米欧斯，里头装着不到一百个「苍天的恩泽」，是亚莲私下使用剩余的珍贵库存。 「这是什么？」 『奇迹般的治愈……换句话说，就是我们向中央大陆的士兵们施用的精灵的灵药哟。』 亚莲在罗泽海姆与魔王军交战后悟出一个道理，仅靠「生命叶」的治愈之力，远远不足以对抗魔王军。他透过Ｂ级灵系简要地说明了「苍天的恩泽」效果，勇者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袋回复药。 「怎么可能……能在大范围内一次补满友军的体力与魔力……」 （嗯……帝国也没有治愈效果类似的回复药啊。召唤等级Lv7的「苍天的恩泽」果然卓越非凡。） Lv7的召唤技能数值早已突破普通模式的极限。 剑圣席薇亚难以置信地拿起「苍天的恩泽」，仔细端详着。 「我懂了，凭借着亚莲拥有的独特力量，罗泽海姆才能迅速重整旗鼓呢。」 得知罗泽海姆现况的勇者海尔米欧斯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不，那是罗泽海姆秘传的精灵灵药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仍坚持那袋回复药称作「精灵的灵药」。然而，曾在学园都市与亚莲过招的海尔米欧斯，可是亲眼目睹过亚莲的双臂遭斩断后还能立刻再生的奇迹。 从海尔米欧斯的角度看来，把眼前这颗神秘的果实视为亚莲能力的一部分，是很自然的想法。 「不不不，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呀？这玩意儿比精灵的回复魔法还神奇不是吗？如实已告的话，人们肯定会大力地感激你耶。搞不好我国的皇帝还会赏赐的爵位给你呢。毕竟我也被封为公爵了。」 「确实如此。」席薇亚在一旁颔首附和。 （唔……是有这回事。听说他们那位贤帝，赏赐报酬给战绩彪炳的士兵时，可一点都不吝啬呢。） 吉穆特帝国的皇帝通常会很慷慨赏赐在对抗魔王军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人。比如拉达修王国的剑圣德贝尔克长年奋战于沙场，纵使他不是帝国的剑圣，吉穆特帝国皇帝仍大方地提供他专用的魔导船。 『我绝无虚言，您也可以向罗泽海姆的女王确认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扬起微笑，斩钉截铁地转述。 「这样啊。嗯……不过我之前造访罗泽海姆的时候，可从未听闻过精灵的灵药等传闻呢……是说，你想拜托我什么事？」 或许知道继续执着于「精灵的灵药」一事也没任何意义，海尔米欧斯歪着头，倏然转移话题。 『首先，得先向您转达两件事。第一，之后罗泽海姆将会笼罩在一片烽火之中，因此亚莲大人暂时无法向中央大陆的战线提供协助。此后，我等召唤兽将陆续撤出战线。』 「我明白了。意思是接下来让我们利用这些回复药自行奋斗对吧？」 『不是。亚莲大人说，今晚会有另一批回复药送抵前线，与您手上的回复药同为精灵的灵药，总数共有一千个。顺利交付到您手上后，就要麻烦各位自立自强了哟。』 「一千个……」 这种回复药拥有前所未闻的绝佳治愈效果。手里握着一百个仙丹妙药已教人难以置信，竟然还能再收到一千个。这番话实在过于荒诞，席薇亚不再显露惊讶的神情，反而笑了出来。拥有如此丰沛的回复药，她根本无从想像往后同盟军能在战场上占据多少优势。 四天前，亚莲攻略菈波尔卡要塞时，一并查看了「苍天的恩泽」库存数量。他留下所需的分量，将剩余的回复药托付给Ｂ级鸟系召唤兽，吩咐它飞往中央大陆北方。 Ｂ级鸟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飞驰天际」，全速朝目的地飞翔。 「哎呀，真是感激不尽。审慎使用的话，大约能撑二十天左右。」 『亚莲大人说，十天后会再送一千个过去，所以无须吝惜，请尽情地使用哟。此外，请务必向吉穆特帝国皇帝禀报，这是罗泽海姆女王陛下基于帝国提供的援助，提供的回礼。』 亚莲已告知女王，他会以女王的名义赠送「苍天的恩泽」给中央大陆。对帝国而言，罗泽海姆提供的价值，显然比中央大陆提供的援助多了数十倍。 「谢谢你，我会如实转达。收下如此贵重的回礼，哪怕是皇帝，都会深感困扰呢。」 海尔米欧斯扬起一抹嘲讽般的笑容说道，他似乎听说过帝国向罗泽海姆提供援助其实别有所图。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我可以向您转达第二件事了哟？』 「当然可以。哎呀，方便让席薇亚先带着回复药离开吗？把回复药交到前线士兵的手里是刻不容缓的事。席薇亚，抱歉，麻烦你先离开，向将军们解释回复药的效果好吗？」 「我明白了。」 为了尽早将「苍天的恩泽」送往战场，席薇亚起身走出房间。至此，房间里只剩下海尔米欧斯与Ｂ级灵系召唤兽。 『亚莲大人说，非常抱歉，占用您宝贵的时间哟。』 「小事一桩。他想跟我说什么呢？」 『亚莲大人说，进攻罗泽海姆的五百万魔王军呀，其领导者似乎是一名叫做雷泽尔的魔神哟。亚莲大人想向您请教应对魔神的方式哟。』 「原来如此，魔神亲自出马了啊。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攻陷罗泽海姆。」 他的语气仿佛在说，既然魔王已出动预备军，战场上出现魔族也不足为奇。 『是的哟。首先，您认为魔神会加入五百万魔王军团，与它们共同行动哟？』 魔神究竟会亲上前线，还是在后方指挥？问题的答案将大幅影响作战计划。 「八成不会喔。魔神不会踏入军队之中。以我过去与魔神交战的经验来说，它们多半会坐镇在远离兵阵的后方。」 （很好很好。若像上次的古拉斯塔一样，在我们守卫要塞的时候发动奇袭，那可就棘手了呢。它们的行径颇有最终头目的感觉啊。） 『原来如此。那么，它们有什么弱点吗？该怎么对付它们哟？』 这才是亚莲这次对谈最想探究的重点情报。 他一向认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必要的情报是战斗的致胜关键。 「咦？你打算与魔神一战吗？」 『当然哟。』 「那你可能连开场白都没说完就被撂倒……不对，是会被杀掉喔。」 海尔米欧斯断然认为亚莲不可能战胜魔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哟？』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啦，你绝对打不赢。依照我几个月前跟你交手过的经验，凭你的力量想打赢魔神简直是天方夜谭。魔神甚至比我还强呢。」 拥有「人类最强男人」美誉的勇者海尔米欧斯不假思索地说。 『咦？意思是，您到目前为止从没击败过任何一位魔神哟？』 「也不是没有，凭着运气打倒过两名而已。」 『既然如此……』 「……我已经失去好几位自学园起并肩作战的好伙伴。所以，我不建议你们与魔神正面交锋。不想痛失同伴的话，就别轻举妄动。」 海尔米欧斯褪下平日的漫不经心，换上苦涩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告诫亚莲。 『若魔神的威力更胜海尔米欧斯先生一筹，那您又是怎么打倒两位魔神的哟？』 「哎呀呀，我在之前的武术大会上已经展示给你看过了呢。比起对付人类，我的ＥＸ技能更适合拿来猎杀魔神喔。因为艾尔梅亚大人赐予我狩猎魔神的力量。」 （原来啊，那个名为「神切剑」的招式，是专门拿来对付魔神用的技能。既然是弑神的剑，当然也对魔神有效。） 想必海尔米欧斯的ＥＸ技能可对魔神发挥优秀的攻击效果。 『我理解了哟。那么，可否再透露一点魔神的特征与实际强度哟？』 「没问题呀。」 于是，Ｂ级灵系召唤兽与海尔米欧斯的对话持续至海上攻防战即将揭开序幕的前一刻。 ──────────────────────── 第十三章 海上战役 骑着Ｂ级鸟系召唤兽的亚莲抵达南部海域上方。一眼望去、三百六十度的视野里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来了吗？） 魔王军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浮现于地平线的彼端。转瞬之间，黑点般的影子化为漫天扑来的魔兽军团，逐渐接近亚莲的所在之地。 至今为止，亚莲时常派遣Ｅ级鸟系召唤兽于空中侦察魔王军的行进方向，与它们会采取什么样的阵形进攻。眼前的魔王军乘坐着目测为Ａ级的大型海生魔兽，而每一头巨兽的背上载着数十只魔兽，形成庞大的军团气势滂薄地朝涅斯特城挺进。 魔王的据点「被遗忘的大陆」，是一块位于中央大陆北方、贫瘠荒芜的土地。或许因为如此，Ａ级海洋魔兽背上乘载的陆地魔兽，神情看起来多少带着几分憔悴。 （好，既然要战，就得赶尽杀绝。中央大陆的战线应该会这么做。这才是我赠送「苍天的恩泽」给他们的目的。） 亚莲住在格兰威尔领地时，前前后后根除了半兽人与哥布林。从父亲罗丹口中得知，遭灭亡的族群在领地里销声匿迹很长一段时间，最近却有从邻近领地跑来的半兽人与哥布林落地生根，数量亦逐渐攀升。不过，一度遭铲除的魔兽，势必得耗费一段岁月才能恢复到原先的族群规模。 虽然亚莲不清楚这次进攻的魔王军占整体多少比例，可知道的是，敌军多达四百万之众。倘若能全数歼灭，魔王军少说也得沉寂多年才有机会重整旗鼓。因此亚莲势在必行，一只敌军都不能撤退，绝对要将它们赶尽杀绝。 「别妄想能活着回去啊。」 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卡匣内的卡牌编制。 （召唤额度还有二十二只。我已经在菈波尔卡要塞部署了蚁朋、宝牌龙与魔镜的将军。） 「指挥化」技能有其限制，仅能对每一种Ｂ级召唤兽施加一次指挥化的效果。其中，亚莲已派遣指挥化后的虫系、龙系及岩石系的召唤兽于菈波尔卡要塞协助防御。 「出来吧，艾丽！轮到你登场啰。」 『是，亚莲大人。』 指挥化后的Ｂ级灵系召唤兽翩然现身。 对其他种类的召唤兽施加指挥化效果时，它们的体型多半会变得比原来高大魁梧，然指挥化后的Ｂ级灵系外貌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女性，士兵化的Ｂ级灵系则像十五、六岁的少女。总觉得她是年龄变成原来的两倍与一·五倍。 亚莲立即着手调整海战的卡牌编组，组成战力核心为Ｂ级灵系、Ｂ级龙系的召唤兽部队。此外，他额外召唤出Ｄ、Ｃ、Ｂ级鱼系召唤兽，让它们潜入海中为亚莲施加增益效果。仔细一想，这还是亚莲第一次看见在海里恣意优游的鱼系召唤兽。 亚莲带领召唤兽部队朝魔王前进，伫立于部队最前排的海生魔兽背上的魔兽注意到他的存在。 （进入射程范围了喔。） 「上啰！首要之务是让它们停下脚步。轰烂最前排那些家伙的脑袋吧！」 『遵命，亚莲大人』 亚莲向指挥化后的Ｂ级灵系召唤兽下达攻击命令。 Ｂ级灵系召唤兽旋即抬起手臂，手心瞄准目标魔兽，轻声念出特技名称。 『重力！』 一团漆黑的幻象球骤然浮现在那头宛如海龙般的Ａ级魔兽面前，且迅速膨胀扩大。不断扩张的幻象球一触及魔兽的脸部，重力的能量狠狠压迫着敌人，最终压烂了敌军的头颅，四溅的鲜血染红了海面，魔兽一命呜呼。头颅遭击碎的魔兽瘫软地漂浮在海面上，承载着众多魔兽的身躯也随之停滞不前。 （真有你的啊。指挥化后，即便没发动觉醒技能，只用一般特技也能一击撂倒Ａ级魔兽呢。「重力」属于单体攻击，会对触碰到能量球的敌人造成破坏性的重击。和宝牌龙的全体攻击相比，威力不言自明。） 「重力」的效果，是制造一个半径约十公尺、会不断膨胀至极限的黑色能量球，且对最先接触到的敌人施加强劲的压力攻击。不过，特技的攻击范围不得超过施术者，也就是Ｂ级灵系召唤兽的视线范围。 「谢谢你。各位，保持这股气势，优先击碎那些『船头』！」 『『『好的，亚莲大人。』』』 亚莲把剩余的召唤额度优先拿来召唤Ｂ级灵系召唤兽，且一口气召唤了二十名。由指挥化的艾丽负责领导士兵化的Ｂ级灵系召唤兽，优先攻击载满魔兽的海龙魔兽。 「我想确保一块能安全行动的区域。宝牌龙，你们负责清理周遭的魔兽。」 『好喔！』 亚莲用完最后两个卡匣额度，召唤出Ｂ级龙系召唤兽，专门扫荡骑乘在海龙系魔兽身上的敌人。 （上次独自狩猎魔兽，已经是为了与勇者决战而与伙伴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不过，当时的主要目的是收集魔石，若说真正意义上的激战，得再往前追溯至在格兰威尔城狩猎铠蚁的时光呢。） 回想当初，Ｄ级兽系召唤兽联合攻击时还时常出现破绽，如今，两只士兵化的Ｂ级灵系召唤兽已能自发性地联手进攻，靠默契提升扫荡敌军的效率。由此可见，指挥化与士兵化两个技能，在召唤兽之间形成自然的阶层。以前根本不可能看到召唤兽向同类下达指令的光景；现在，指挥化后的召唤兽显然以更高等的阶层领导相同种类的召唤兽。可谓是一种自动化战斗。 这大概也算指挥化带来的其中一个优点吧？ 『亚莲大人，请当心！敌营派出飞行部队！』 那些骑在海生魔兽背上的敌军当中，想必有不少具备飞行能力的魔兽。 它们展开双翼，朝从空中对海面作战的亚莲扑来。 （喔！这次直接冲着我们来啦……） 先前，一百万魔兽大军攻打缇亚莫城时，完全忽视了亚莲的攻击；眼见敌人陆续击碎海兽的头颅，它们似乎意识到亚莲的威胁性。 （派出飞行部队就能摆平我？一群蠢货。） 「艾丽，发动『黑洞』。」 『收到，亚莲大人。』 亚莲吩咐指挥化的灵系Ｂ级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下一秒，靠近海面的地方立即出现一团偌大的漆黑集合体。Ｂ级灵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黑洞」，会制造出一个散发着极强引力的墨黑色球体，把数十公尺范围内的所有敌人吸进球体当中压碎。效果会随召唤兽的智力值增强，威力足足比「重力」强劲数倍。附加效果为阻碍敌军的飞行能力。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天。 巨大的海生魔兽连同背上的魔王军士兵一并被吞进黑洞里，接着被极度压缩直至爆裂。与此同时，飞行于空中的魔兽接二连三地遭黑色球体吸收，球体表面沾附着破碎的魔兽尸骸，不一会儿便化为一个形相诡异的骇人球体。仔细观察会发现，部分骑乘于海生魔兽背上的敌军虽逃离被绞碎的命运，却仍被黑洞的引力拖向海面，许多魔兽因此狼狈坠海。 召唤兽的特技威力是强是弱，通常取决于敌方魔兽的种类。Ｂ级灵系召唤兽的特技与觉醒技能，对付飞行系魔兽的杀伤力最高；攻击史莱姆等会变形的魔兽几乎没什么效果，它们才能侥幸躲过一劫。 「换人指挥吧。」 亚莲对刚才发动完觉醒技能的Ｂ级灵系召唤兽解除指挥化，转而向另一名艾丽施加指挥化的效果。指挥化召唤兽的基础能力值是原来的两倍，因此能大幅提升觉醒技能的强度。既然要发动觉醒技能，不如指挥化后再使用，效果更为卓越。 （话虽如此……） 魔王军把自己团团包围起来，亚莲全力发挥召唤技能，不断击退周遭的敌军。尽管已经习惯敌多我少的情况，他却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亚莲怀着挥之不去的异样感，持续与魔王军交战。 大约半天以后，他终于发现那股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按理说，魔王军从不在夜间行动；敌军的攻击至今却毫无停歇的迹象。依照过往的经验，长时间作战的魔兽与人类无异，极度疲劳的状态下会无法动弹。更别说这支魔王军在后勤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持续行军了一个月。 应该只有召唤兽是唯一的例外才对。 按理魔王军此刻应已疲惫不堪，但纵使夕阳没入海平面，它们的攻势仍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可恶的魔王军。根本设好圈套等我跳进去。） 仔细一想，倘若魔王军这次的目标是占领涅斯特城，它们大可无视亚莲，直接进攻城镇会是更优秀的选择。要是魔王军理解补给站的概念，更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然而实际上，魔王军一发现亚莲的存在，立刻朝空中发射魔弹，且向全军通报敌情，集结众魔兽之力与亚莲交战。甚至，它们仿佛预知亚莲会召唤Ｂ级龙系等召唤兽发动攻击，事先安排了规模庞大的飞行部队。 不仅如此，它们还启用了亚莲抵达罗泽海姆前从未采取的「轮班策略」。除了与亚莲正面交锋的魔兽以外，还有一群待在部队后方休息的魔兽。看样子，它们打算彻夜进攻，直至天明。过去，魔王军单纯采取数量压制的策略侵略罗泽海姆，而今却出现了一名难以靠数量优势击退的对手。 「魔神雷泽尔干掉艾丽以后，似乎改变了作战方针呢。」 它构想了一个亚莲等人料想不到的战术。 『您想怎么做呢？先暂时撤出战场休息吗？我能为您争取一点时间。』 「不，不需要，既然它们执意进攻，我就奉陪到底。日以继夜的狩猎活动啊，也是挺不赖的呢。」 敌军竟没打算在夜里休战，这点确实出乎亚莲意料之外。但既然自己的计划是歼灭南部战线的魔兽，假如此刻抽身，小至涅斯特城、大至罗泽海姆，就准备拱手让给魔王军了。 亚莲微微勾动嘴角，他已经很久没把世事抛诸脑后、全心沉浸在战斗的乐趣之中。漆黑如墨的天地之间，闪烁着魔法与火把的璀璨光辉，亚莲的战斗尚未结束。 ＊＊＊ 「此、此话当真？」 『是的，我如实转达亚莲大人说的话了哟。』 此处是菈波尔卡要塞中央建筑内部、先前被古拉斯塔等魔族占据的房间。 面对禄奇德拉大将军的追问，驻守要塞的Ｂ级灵系召唤兽代亚莲答复。以禄奇德拉将军为首的精灵将军，以及亚莲的同伴们，皆透过这位Ｂ级灵系召唤兽得知亚莲的情况。亚莲从昨天开始与敌军奋战，北方的魔王军却尚未抵达菈波尔卡要塞。人们预设战火将在明日爆发，因此积极投入备战准备。 「那……亚莲他……」 「嗯……他应该没办法休息了。」 得知魔王军采取不眠不休的战术与亚莲交战，萨希尔与克蕾娜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忧虑。或许敌方已知晓Ｂ级鸟系召唤兽的存在，敌方派出大量飞行魔兽，且部署更多会使用弓箭与魔法等远距离攻击的兵种。意味着亚莲时时刻刻处于魔王军的攻势之中。 然而，仿佛想消弭众人的担忧，Ｂ级灵系召唤兽接着说道。 『没事的，亚莲大人说他完全应付的来哟。战斗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 Ｂ级灵系召唤兽开始说明海面上的战况。 此刻，亚莲进入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战斗模式。因此与魔王军交战方面却实无虞；然而，他曾尝试与敌军拉开距离，对方却立即转向，朝南端的涅斯特城进军。由此可见，上级下达给它们的命令是，只要亚莲一脱离战场，马上进攻涅斯特城。 想在短短一天内歼灭百万大军谈何容易？因此亚莲打算偶尔脱离战线，休憩片刻。尽管他并未改变消灭敌军的作战目标，以防万一，仍先向涅斯特城传达南边海域的状况。 「听起来亚莲那边的战况更为棘手不是吗？那倒不如把现在驻守在菈波尔卡的召唤兽调回去支援涅斯特战线，这样更好吧？」 德古拉提出建议，亚莲的同伴们纷纷点头认同他的想法。实际上，亚莲的召唤额度共有七十个，光是菈波尔卡要塞，他就部署了三十只召唤兽协防。 『不，北部战线的情势已比先前预想得更加严峻。恐怕敌军打算彻底围困菈波尔卡要塞哟。』 亚莲借着Ｂ级灵系召唤兽之口传达魔王军的最新动向。魔王军集结了四百万大军，从北方登陆后，抱团走路陆向南方行军。但是，它们在今天把军团一分为三，分别为一支两百万军队与两支一百万军队。两百万魔兽军团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前进，而其他两支百万部队却开始攀登邻接菈波尔卡要塞东西两侧的山脉。 「简、简直荒唐！它们怎么可能能攀上如此陡峭的山？那座山自古以来便是守护要塞免于魔兽侵袭的天然屏障啊。」 禄奇德拉大将军一脸难以置信。 菈波尔卡要塞四周环绕着地势险峻的山壁，是一座天然要塞。 甚至连前世的亚莲也没见过如此高耸峻峭的山脉。精灵们借助了土元素精灵的力量，硬是改变了地貌，创造出适合防御外敌的要塞，并作为军事要地使用至今。 当然，未借用自然精灵的力量改造的地区，仍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巍峨山脉，人们不可能轻易地绕过险峻的山势。即便是魔兽，也难以攀上那片连绵的山峰。正因如此，精灵军才会选定此处作为优先夺回的要塞。 『您说得……没错哟。但是，向南行军的魔王军当中，似乎配置了大量的虫系魔兽哟。』 以预备部队的姿态登陆罗泽海姆北方的百万军势，其魔兽的种类与最初抵达的三百万主力部队截然不同，多由蜈蚣、蜘蛛等多足类魔兽组成，现在正朝着山壁一拥而上，数量之密集，仿佛能为山峰复上一层魔兽毯。 「意、意思是，我们必须同时防守三个方向了吗？」 从构造上来说，菈波尔卡原先只考量来自南北两方的攻击。至于东西两侧的突袭则完全不在预料之内，以防守方的立场来看，显得格外棘手。 『东、西两侧各部署一百万魔兽恐怕还太多哟。依我看来，可能会有部分魔兽绕过山脉在南边集结，形成四面包围的局势哟。』 （好不容易花费三年时间扫荡完菈波尔卡要塞以南的魔兽，没想到对方竟选择兵分四路包围要塞。魔王军真的有从过去的败仗记取教训了呀……） 先前派遣百万大军意图攻下缇亚莫城时，它们曾尝试多线并进的进攻方式，然而未果；而后又集结兵力试图单点突破，却又再次受挫。如今看来，魔王军似乎吸取了先前败仗的经验，并淬炼出新的战法。 「明天菈波尔卡要塞就会成为战场。得、得立刻重新调整军队的配置……」 魔王军在最后关头改变作战方针，精灵们却浑然不知，完全中了对方的诡计。 接下来，他们必须把三十万精灵军，分配到要塞的四个方位进行防御。正当禄奇德拉大将军准备召集各部队指挥官举行军事会议时，Ｂ级灵系召唤兽却出声制止他。 『请稍等，亚莲大人的话还没说完哟。他已经拟定了全新的作战方案哟。』 ＊＊＊ Ｂ级灵系召唤兽帮亚莲转述的作战内容相当简要────至少守住菈波尔卡要塞五天。仅此而已。 与其说是战术，不如说是段言简意赅的「命令」。 「呃，这……真的……撑得过去吗？」 禄奇德拉的嗓音充满担忧。 『单纯守城的话是办得到的哟。亚莲大人说，他再怎么加快速度，少说也需要五天才能赶赴菈波尔卡要塞哟，在此之前，请各位务必守住要塞。』 「五、五天啊……」 （最快也得五天呀。我会尽快收拾这边的魔兽啦。） 亚莲在内心补上一句。 事实上，亚莲最少需要四天来消灭南边的魔兽，再加上赶路一天。 亚莲简单地告知众人菈波尔卡要塞四面的预估敌军数量，以及最适合对付这些魔兽的兵力部署方式。 【东西南北的魔兽数量】 ●北：２００万 ●东：50万 ●西：50万 ●南：１００万 【理想的兵力配置】 ●北：亚莲的所有同伴、精灵使伽托卢卡、９万名精灵军 ●东：指挥化与士兵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部队、６万名精灵军 ●西：指挥化与士兵化的Ｂ级虫系召唤兽部队、６万名精灵军 ●南：指挥化与士兵化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部队，９万名精灵军 「……我懂了，亚莲想把指挥化的效果发挥到淋漓尽致呀。」 萨希尔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将军阶级的召唤兽仅能在一百公尺的范围内指挥士兵阶级的召唤兽。闻言，Ｂ级召唤兽露出愉悦的表情，仿佛萨希尔说中了她的心思。 『正是如此哟。』 「原来如此。那么，该如何部署精灵魔导士与弓豪等士兵？」 禄奇德拉大将军询问Ｂ级灵系召唤兽。菈波尔卡要塞拥有七千余名职业为二星等的精灵魔导士与弓豪。必须依照魔兽的种类，部署到适合的位置。 『多部署一些到南边，其他三处平均分配即可哟。』 亚莲在南边的战线配置了擅长防御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攻击力因此较为薄弱，需多安排一些输出单位支援。 「有道理，我明白了。还有其他建议吗？」 『有哟。明天会有一只格里夫抵达要塞，届时他会送上两千个精灵的灵药，以及其他的物资。』 「「「其他的物资？」」」 Ｂ级灵系召唤兽点点头，继续说明。 『是的。让各位久等了，我将开始转述作战计划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向众人传达了亚莲的作战计划。听完内容的将军们皆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暗自质疑战术是否可行？同时又回想起亚莲屡屡用出人意料的战术缔造丰厚的战果，于是压下内心的疑惑，老实地按亚莲的计划行动。 ──────────────────────── 第十四章 菈波尔卡要塞防卫战 亚莲向菈波尔卡要塞的友军传达作战指示后，转眼过了一天。自今天起，此处将迎来与魔王军的攻防战。魔王军如期采取了四面包围要塞的兵阵。 先前亚莲等人不惜耗费三天光阴、奋力扫荡南边的魔王军残党，就是为了避免南北夹击的情况，没想到敌人竟强行突破地形，使亚莲等人的努力功亏一篑。 破晓之际，魔王军立刻展开行动。魔兽自四面八方涌向要塞外墙。此时，精灵士兵已登上菈波尔卡要塞东侧外墙，整装待发，等候攻击的号令。 东西两面外墙不在原先防御计划当中，无法像南北两面外墙那样布满兵力。即便如此，精灵军依然斗志昂扬地列队站在城墙上。 外貌令人作呕的虫系魔兽密密麻麻地爬向外墙。一名年轻的精灵士兵忍不住回头望向要塞内部，脸上写满了不安。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嗓音从中央建筑物上方的高空传来。 『集中精神作战！这里是你们的国家，理应由各位捍卫国土，不是吗!?』 「是、是的！」 年轻的士兵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张巨大的龙首俯视着自己，光那张脸，足足有数公尺高。训斥那位年轻士兵的声源，正是指挥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它与士兵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一起蹲伏于高度几乎与自身相当的外墙上待命，那随时准备出击的姿态显得威风凛凛，整体又透着一丝滑稽的感觉。由于召唤兽的体型大得吓人，以至于朝此处步步进逼的虫系魔兽看起来与「小虫子」没什么两样。 （好，宝牌龙。它们是会攀上外墙发动攻击的魔兽类型。务必在它们爬墙前烧得一干二净。） 敌军即将抵达外墙之际，亚莲从遥远的海面上，向已赋予指挥化效果的Ｂ级龙系召唤兽下达命令。 『哦！士兵们，让我们狠狠烧个精光吧！』 『『『烧光!!』』』 接获指令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发动特技，嘴里喷发出熊熊烈焰，顷刻间，魔兽特有的刺鼻酸味与燃烧后的焦臭，伴随着浓烟向上窜升，连外墙上的士兵都闻得到。 这是全面进攻的讯号。精灵士兵们紧随Ｂ级龙系拉紧弓弦、发动猛烈的攻势。 『发动技能！全力攻击就对了！』 「「「遵命！」」」 虽然精灵军有自己的将军或各级指挥官，指挥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依然率先向精灵士兵们发号施令，展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原来发动指挥化或士兵化后，也会同时把召唤兽的行动模式，修正到更符合将军或士兵的样子啊。） 此时身在海洋上空的亚莲，借由召唤兽的共享视野分析战况。接下来，外型酷似长了翅膀、身体覆盖着一层外骨骼的毒蝎魔兽，陆续展开先前收纳在背骨里的翅膀。 上千只虫系魔兽瞬间振翅飞往高空。 「放箭！绝不能让它们飞过城墙！」 「「「遵命！」」」 被Ｂ级龙系召唤兽抢走主导权的将军焦急地向士兵下达命令。他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有其原因。 回顾精灵军惨遭攻陷的过往，东西南北四面外墙必然有一面会被敌军攻破。 数十万魔兽汹涌地冲进要塞，防线犹如溃堤的水坝，防御功能荡然无存，成了精灵军再三经历的溃败过程。 最北端的要塞外墙足足是菈波尔卡要塞外墙的两倍高，而获得人们盛赞，但它仍旧抵御不了数以百万计的魔兽攻势。 回忆起往昔的惨痛经历，害怕被魔兽支配的恐惧促使精灵指挥官慌张地对士兵下达命令。 尤其是身上长出翅膀的毒蝎魔兽，一旦他们盘踞空中，城墙高度带来的优势瞬间消失，因此必须优先击落它们，取回制空权。 （宝牌龙，使用「愤怒的业火」！） 『区区蝼蚁，胆敢在吾等的地盘里布阵？不自量力！』 亚莲才刚吩咐Ｂ级龙系发动「愤怒的业火」，指挥化的宝牌龙立即摆出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模样，开始凝聚能量，咽喉处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接着，骤然迸发一道闪光，龙嘴里喷出光柱般笔直的火焰，向前划过一条炙热的直线，轨道上数千只魔兽倏地被灼热的烈焰吞噬，连个灰烬也没留下。 在山壁上蠕动爬行的魔兽也遭到这道热浪袭击，顿时被烧成灰烬，而后随风散落在被高温融化的岩层表面，瞬间灰飞烟灭。 「好、好厉害。真是惊人的破坏力……」 一位士兵屏气凝神望着眼前颇具震撼力的景象。 『别在那边发愣！死守这座要塞外墙！』 「是、是的！」 （嗯……局势不错。这样看来东侧的战况无虞。虽然刚开战就让指挥化的宝牌龙发动觉醒技能了啦……要是那群虫系魔兽再度升空，意图占领制空权的话，就换士兵化的宝牌龙施展觉醒技能吧。） 由于觉醒技能的冷却时间长达一天，因此使用的时机至关重要。 而后，亚莲把意识连结至要塞西侧的召唤兽身上，观察战况。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超乎常理风格的战斗。 『唧叽唧叽唧叽！』 『『『唧叽唧叽唧叽！』』』 身体长达十公尺的指挥化Ｂ级虫系召唤兽，率领着士兵化的小蚁朋爬出外墙。它们在外墙的前方排成椭圆状的阵形，而位于部队最前线的小蚁朋正在与敌军激烈交锋。 「持续发动治愈术！绝对要死守到底!!」 「遵命!!」 要塞的外墙上，伫立着人数与弓兵部队相当的治疗部队。它们是来支援与虫系魔兽展开正面对决的十只Ｂ级虫系召唤兽。 （很好，不仅治疗部队与蚁朋部队之间相距甚远，魔兽也会优先攻击墙外的召唤兽。只要继续拖成持久战，我军胜券在握了呀。） 与嘴里喷火、横扫敌军的Ｂ级龙系召唤兽主宰的东侧战场不同，西侧战场仰赖Ｂ级虫系召唤兽的拉扯战术。精灵的治疗部队依照亚莲的作战计划，轮流向Ｂ级虫系召唤兽与小蚁朋施放范围型的治愈术。待全员耗尽魔力，再使用「苍天的恩泽」一口气回满所有人的魔力。 反复这个过程，就能发挥「苍天的恩泽」最大的利用价值，且能长时间对Ｂ级虫系召唤兽施放治愈术。 每一只Ｂ级虫系召唤兽皆发动了两次觉醒技能「产卵」，一共诞下两千只小蚁朋。不仅指挥化与士兵化的Ｂ级虫系召唤兽拥有与魔兽抗衡的能力，小蚁朋的表现亦相当亮眼，我军的召唤兽数量几乎没有减少。 （毕竟小蚁朋的防御力高达２７５０点呀。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的普通攻击根本奈何不了它们。） 指挥化或士兵化同时会为Ｂ级虫系召唤兽带来能力值上的强化效果，其诞下的小蚁朋防御力也会随母体的能力值上升而变得更加坚韧。此外，获得鱼系的增益效果与精灵们的辅助魔法加持，使它们愈发坚不可摧。蚁朋与小蚁朋的防御力早已远超魔兽的攻击力，让敌军的攻击几乎无法对它们造成实质的伤害是最终结果。 在阵形后方待命的蚁朋与小蚁朋持续向远处的敌人喷洒蚁酸，敌人头上仿佛下起一场腐蚀性的酸雨。 它们的特技「蚁酸」，足以腐蚀虫系魔兽那层坚硬的外骨骼。面对防御力大幅下降的敌军，攻击力不如兽系、龙系召唤兽的蚁朋与小蚁朋也能轻而易举地击溃魔兽。列于阵形最前排的小蚁朋张开大颚，针对魔兽较为柔软的身体部位一口咬断。 精灵士兵们也优先瞄准扑向Ｂ级虫系召唤兽的敌军，迅速拉弓射杀。趁着魔兽防御力急遽下滑的时机，精灵士兵倾尽全力施展技能，逐渐在西侧外墙周围堆起一座座魔兽的尸山。 （这还真是天助我也，战后回收魔石等素材应该会方便许多。让它们沿着外墙慢慢移动吧。） 亚莲曾设想过几种临机应变的作战策略，现在看来西侧外墙的守备相当稳固，应无须调整。Ｂ级虫系召唤兽一天能产下一百只小蚁朋，只要二十四小时内被消灭的数量不超过一千只，便能让战场上的小蚁朋数量维持仅增不减的状态。依照目前的战况，小蚁朋的增生速度，甚至快过它们战死的速度。 （东侧与西侧外墙的战况都很理想呢。） 确认完东西两侧外墙的情势后，亚莲借着召唤兽的视线瞥了一眼太阳的仰角。 菈波尔卡要塞于破晓之时开启与魔王军的战斗，如今日轮已越过天顶。这场战役持续打了八个小时左右。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维持战斗状态，一边按作战计划移动!!」 「「「是！」」」 接获指挥官命令的精灵士兵们持续与魔王军作战，同时陆续从外墙阶梯向下撤退。紧接着，一批崭新的士兵从另一处的阶梯鱼贯而上，填补撤离者的空缺。如此循环往复，离开外墙的士兵把守卫要塞的任务交棒给登上外墙的士兵；与此同时，阶梯下方已安排下一梯队的部队待命。连续激战八小时、疲惫不堪的精灵士兵们顺着动线前往设置于菈波尔卡要塞中央的休憩设施歇息。 （这流程真不赖。魔王军肯定想让精灵军战到精疲力竭的地步，事情怎能如它们所愿。） 魔王军此次的行动模式，明显与先前浩浩荡荡前去攻打缇亚莫城的百万大军截然不同。走海路进犯罗泽海姆南部的魔兽军团密集地向亚莲发起进攻，意图让他无暇喘息。用这招对付比魔兽更容易疲劳的人类，确实是效果卓越的战术。 攻打菈波尔卡要塞的魔王军也采取相同的策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进攻，直至要塞沦陷。魔王军拥有压倒性的魔兽数量，只要安排部队轮番战斗，就能做到全天候持续攻击精灵军的效果。魔王军执行作战计划的速度极快，亚莲推测它们内部已有相当完善的指挥系统。 亚莲所在的南部战线，比菈波尔卡战线早两天开战，因此他预料到魔王军会炮制海洋战线的战术，密集地轮番进攻菈波尔卡要塞。基于自己的推测，他在前一天向驻守要塞的军队提供新的作战方案，内容即是：把部署在菈波尔卡要塞的三十万精灵军分成三个梯队，每个梯队各十万人，每八小时轮流战斗、待命、休息一次。换句话说，亚莲把「三班制轮班」的制度应用于异世界的战争。 部分士兵一听说每次仅会动员十万人作战难免会感到惴惴不安。对此，亚莲不惜投入大量指挥化召唤兽与「苍天的恩泽」支援战线，让士兵们能尽情地使用技能，借此消弭敌我战力的落差。 刚才还在生死激战中亢奋不已的士兵们，此刻已在临时搭建的休憩设施沉沉睡去。获得充足休息、养精蓄锐的空间，也是不可或缺的战术之一。休憩设施的中央摆放着一个两公尺高的植物盆栽。上头种着一株Ｆ级草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后长出的「香草」。 『真是了不起哟，亚莲大人好厉害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扬声赞叹，身为通讯官的她陪同亚莲确认休憩设施内部状况。 指挥化的Ｂ级鸟系召唤兽随着「苍天的恩泽」一同运送过来的物资，正是Ｆ级草系召唤兽发动觉醒技能生成的植物。觉醒技能「香草」，能将Ｆ级草系召唤兽幻化为一棵两公尺高的小树，其散发的香气能把魔力的自然回复时间，从原本的六小时缩短至三小时。香气扩散的范围为半径一百公尺。亚莲吩咐精灵军把「香草」盆栽放置于要塞各处的休憩设施当中。 此外，「香草」的树木还继承了「芳香」所具备的安神效果。 亚莲在亘久的过往已完成「芳香」的技能测试，当初父亲罗丹遭巨魁野猪重创时，即便伤势严重，依然能在这股芳香的薰陶下安然入睡。确实，原本还在战场上保持高度紧绷状态的士兵们，一躺下便立即沉入梦乡。 （目前各方面都还算顺利，南侧外墙消灭魔兽的速度最慢。那得归咎于召唤兽数量偏少，又缺乏远程攻击，也只能这样了。） 亚莲再次查看南侧外墙的状况，双方仍在激烈地交战中。 他在南侧外墙部署了四只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然此刻所有召唤兽皆被蜂拥而上的虫系魔兽层层包围。 『『『……』』』 没有沟通能力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是个庞然大物，指挥化的个体身高可达二十公尺，士兵化的个体也有十五公尺高。它们抬起偌大的岩石巨腿，一脚踩碎周遭的兽系魔兽。指挥化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有７０００点耐力，士兵化的召唤兽则为５５００点。此外，鱼系召唤兽为它们施加了回避率提升与降低所受伤害的增益效果，精灵们也发动了辅助魔法增强防御。 Ｂ级魔兽的攻击力大多在１０００点前后，可Ｂ级岩石系的耐力与其他召唤兽的攻击差了五倍之多。拥有如此优异的耐力，基本上没有任何普通攻击伤得了Ｂ级岩石系召唤兽。 （话虽如此，魔兽当中也有会使用技能的家伙，得小心那种耐力无效化或降低防御的减益技能，还要特别留意偶会出没的Ａ级魔兽呀。） 指挥化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举起与自己身高差不多大的圆形盾牌，把意图攀上外墙的魔兽硬生生地刮下来。就在这时，站在魔兽阵形后排、披着长袍的骷髅人高举手中那把顶端镶着红宝石的魔杖，瞄准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毫无防备的背部，试图阻止它攻击攀墙的魔兽。 （嗯？我记得那家伙是Ａ级魔兽的样子？运气真好！准备发动「完全反射」吧！） 『……』 骸骨魔杖的尖端凝聚出一团巨大的环状火焰，倏地朝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的方向发射，企图将召唤兽与外墙上的精灵士兵一并烧成灰。 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立即改变圆盾的方向，反弹了骷颅人的火焰魔法。被反弹的火球威力倍增，化作大范围的炽热烈焰射向前方。无论是骷颅人，还是周围的虫系魔兽全在瞬息之间被烧成黑炭。 ＊＊＊ 天色渐暗，以魔法与巨大火把照耀战场的魔兽战意汹涌，丝毫没有停止进攻的迹象。如亚莲所料，魔王军打算彻夜攻城。 战斗已延续十六小时，待在城墙内部待命的精灵士兵登上外墙，迅速与前线士兵交换岗位。战事尚未止息，直到深夜仍看不见停战的征兆。在海洋上空战斗的亚莲亦然，他终究因长时间的作战感到疲惫。 「我也该睡了呢。」 『了解，亚莲大人。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请您安心地休息哟。』 Ｂ级灵系召唤兽接下了亚莲的自言自语。 （还剩八十五万只左右啊……先前都发下五天内赶回要塞的豪语了，不提升扫荡效率不行呀。既然魔兽会自动靠过来，那明天的歼灭目标就二十万只吧！要不要再更深入中心区域作战呢？） 结束冲澡后，他一边啃着莫尔默果实，一边检讨第二天的战斗方式，思索着如何加快消灭魔兽的速度。对亚莲而言，像这样回顾交战过程，再借由实战验证假说，是战斗中最有趣的时刻。 最后，他窝在Ｂ级鸟系召唤兽的背上稍作歇息，为明天的战斗储备体力。 ＊＊＊ 菈波尔卡要塞攻防战开战以来，已过了五天。精灵士兵们坚信着战争会有结束的一天，拼命死守着要塞。 亚莲则定期让Ｂ级鸟系召唤兽运送补充用的「苍天的恩泽」，尽量避免要塞陷入回复药短缺的窘境。纵使如此，一开始部署的三十万精灵军当中，仍有一成的士兵于连续五天的战事中不幸牺牲，整体防御力也正在缓缓下滑。不过，五天来的攻防战带来的不只遗憾，他们同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驻守东西两侧外墙的Ｂ级龙系与Ｂ级虫系召唤兽，得各自面对五十万魔兽军团，如今已顺利消灭半数。这是场前所未见、烽火绵延五日的战斗，精灵军之所以能撑过敌军的猛攻，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始终有足够的魔力为友军施予回复魔法，二是引入了三梯队轮班的制度，最后还有永远不知疲倦的召唤兽助阵。 小蚁朋的数量恒常维持在「增加大于减少」的状态，与开战时相比，反倒增生了三千只小蚁朋。正因如此，歼灭敌军的速度仍在稳步上升当中。 截至目前为止，魔王军并未改变主要的作战方针，依然计划从东西南北四面同时进攻，一举消灭精灵军。 它们从南北两侧各调派二十万魔兽增援东西两侧战场，整体的兵力配置因而出现变化。要塞上空，亚莲的同伴们骑乘着Ｂ级鸟系召唤兽竭力对抗源源不绝的魔兽。Ｂ级鸟系召唤兽共有四只，佛而玛与苏菲、萨希尔与基尔分别共乘一只，德古拉与克蕾娜则单独骑乘一只。 「亚莲的动作好慢啊！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我想应该快到了。他昨天深夜不是说今天就能回要塞了吗？」 敌我双方激烈交锋，基尔借着喘息的时间向身后的萨希尔询问亚莲的动向。 亚莲仅交代同伴们，在击退敌军的过程里帮忙掩护精灵士兵，为他们制造更好出手攻击魔兽的战斗环境。 「那家伙到底在干么啊……」 基尔一边碎碎念，同时搜索战场里的伤兵，及时为友军施展回复魔法。 负责近战输出的克蕾娜与德古拉骑着Ｂ级鸟系召唤兽，从高处锁定那些沿着外墙向上爬的魔兽，而后看准它们的背脊，陆续挥出致命的一击。他们优先采取攻击精灵士兵难以应付的Ａ级魔兽等战术，借此稳固外墙的防御。 当克蕾娜忙着处理外墙上的敌军时，赫然察觉远方有三只Ａ级龙系魔兽气势汹汹地朝外墙直冲而来。 「前方有三头巨龙靠近！德古拉，帮忙处理另一只！」 「好!!」 克蕾娜拦下一只龙系魔兽，德古拉与佛而玛联手牵制第二只，然而，还有一只漏网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要塞外墙。见状，站在外墙上的精灵士兵们迅速拉弓射击，但根本来不及阻止它突袭要塞…… 「让我来！克蕾娜同学、德古拉同学，麻烦你们让开!!」 苏菲从佛而玛背后探出头来，扯开嗓门高声呐喊，希望人们听见她的声音。接着，她迅速地拔下一枚提升耐力的戒指，换上提升魔力的戒指。此时苏菲身上配戴的两枚戒指，效果皆为增加１０００点魔力值。她紧接着拿出一个「苍天的恩泽」补满魔力，双手紧握着法杖，努力集中意识。 远处的克蕾娜与德古拉看见苏菲周围的空气如蒸气般摇曳，旋即按照她的指示与巨龙拉开距离。 「大精灵啊，请回应我的呼唤！」 载着苏菲的Ｂ级鸟系召唤兽前方骤然出现凝聚成团的火焰。那团火球倏然膨胀，转眼间化为巨硕的人形火焰。 『……我乃火元素大精灵伊弗利特。精灵的子民啊，我将依照自然精灵之王缔结的契约，赐与你力量。』 苏菲发动了ＥＸ技能「大精灵显现」，使火元素大精灵伊弗利特以实体的样貌显现于世。尽管他身上怎么看也没有嘴巴的构造，却能清晰地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麻烦您了，伊弗利特大人。」 苏菲恭敬地请火元素大精灵协助，闻言，伊弗利特那包覆全身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下一秒，他猛然冲向逼近要塞的龙系魔兽，以全身为武器，撞进巨龙的腹部，直接爆裂巨龙的身躯。 「……威力好惊人啊。」 能施展火魔法的萨希尔惊愕不已。毕竟，龙系魔兽的火耐性极高，想用魔法爆破它，对萨希尔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伊弗利特的攻势尚未结束，它轻松地打倒其余两头巨龙，随后开始扫荡周围的魔兽。 苏菲的ＥＸ技能「大精灵显现」，能随机召唤出火、土、风、水其中一种大精灵，大精灵会以攻击或回复等方式进行战斗支援。技能的冷却时间为一天，持续时间取决于耗魔量，消耗的魔力愈多持续愈久，基于这点，苏菲才会换上提升魔力的戒指，借此提高魔力的上限，并以所有魔力为代价发动ＥＸ技能。 「喔喔，这次召唤出伊弗利特啦。」 苏菲背后传来一到熟悉的声音。闻言，她喜出望外地回头望去。 「亚莲大人！」 分道扬镳短短数日，心里却升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怀念感。出现在她眼前的，是骑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飞向众人的亚莲。 「啊，你回来了啊。」 基尔指挥Ｂ级鸟系召唤兽靠近亚莲的格里夫，接着，萨希尔按照惯例移动到亚莲身后的位置。 近来她时常与亚莲共乘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亚莲背后的位置特别令她安心。 「一个人对付魔兽很花时间吧？」 「是啊。虽然还没清理干净，但情势稳定下来了。」 亚莲依照原定计划返回菈波尔卡。南方战线仍有将近十万只魔兽，他判断剩下的交给留守的召唤兽即可扫荡完毕，便骑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集飞速赶回要塞。 （再来，战场上还剩三百万只魔兽左右……果然北边战线的魔兽数量最多，想彻底歼灭恐怕得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呢。） 亚莲透过召唤兽的共享视野掌握战况。要塞南侧仅靠四只指挥化的Ｂ级岩石系召唤兽苦撑，因此他召唤出五只Ｂ级龙系召唤兽前去支援。 「宝牌龙，出来助同伴们一臂之力吧！」 『『『好喔！』』』 下一步，他增派七只Ｂ级龙系召唤兽至魔兽最密集的北侧战线。 龙系召唤兽们灵巧地控制吐息攻击的角度，既能精准地烧尽攀附在城墙上的魔兽，且不会波及到任何精灵士兵。 （果然，派能范围攻击的Ｂ级龙系清理杂兵的效率最高。） 「呃……没记错的话，魔王军那边刚结束轮班吧？」 「咦？它们两小时前就换班了喔。」 （原来如此，两小时前换班啦……） 为了让精灵军疲于应对，魔王军每十二小时会更换一批魔兽上场战斗。换言之，它们采用了两班制的轮班制度。虽说魔兽的体力胜过精灵族，然经历十二小时连战的魔兽早已疲惫不堪，简直跟全力奋战一样累。亚莲决定抓住这个破绽。 「各位，我们去收拾那群累得要死不活的魔兽吧！还撑得住吗？」 「好喔！这种战术……真有亚莲的风格。」 （我就是亚莲啊。） 听见亚莲的号召，克蕾娜莫名地感到开心。专挑精疲力竭的魔兽下手，这就是亚莲一贯的战法。 「那我们出发啰！」 「出发!!」 随着克蕾娜发出爽朗的附和声，一行人启程朝目标地点飞驰而去。亚莲的归队驱散了伙伴们的疲惫，找回了以往的活力。 ──────────────────────── 第十五章 交换条件 亚莲回归菈波尔卡要塞与友军会合后，讨伐魔兽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自他脱离海洋战线后，能专注在调整菈波尔卡四面战线的召唤兽配置与数量，为战局带来莫大的益处。同时大幅降低了精灵士兵的阵亡率。 一连数日，亚莲带领着同伴们持续作战，专门袭击疲累至极的魔王军部队。 如此勤奋不懈地扫荡魔兽，终于把环伺菈波尔卡要塞四周的四百万魔王军全数歼灭。 亚莲投入菈波尔卡要塞战线第八天，亦即魔王军进犯要塞的第十三日。 以不及魔王军十分之一的兵力击退侵略者，莫大的战果让精灵们欣喜若狂。要塞的中央地带，有些精灵眼眶噙着泪水，向被裹尸布包覆身躯、等待安葬的战友们报告胜利的战果。 意图一举攻陷菈波尔卡要塞的魔王军，一次动员了要塞以北所有的部队。如今主力部队不复存在，意味着威胁着罗泽海姆存亡的魔王军势力至此荡然无存。 「那……我们走吧。」 慎重地吊唁完战死沙场的同袍后，精灵收起悲恸，抬起头。 精灵士兵的任务尚未结束，接下来他们得去清理菈波尔卡要塞周围堆积如山的魔兽尸骸。 先别说回收魔石与各种素材，若不在尸骸腐败前做好妥善的处里，将衍生无穷的后患。 精灵士兵们默默哀悼逝去的族人，持续着手进行战后的清理工作。 亚莲也派出召唤兽协助精灵们善后。Ｂ级虫系召唤兽与小蚁朋负责解体、搬运，再由Ｂ级龙系召唤兽烧光魔兽的尸骸。 登陆罗泽海姆以后，亚莲等人体会到有别以往的战斗，此处是会出现实质性伤亡的战场。亚莲沉默不语，全神贯注地清理眼前的魔兽尸体。 ＊＊＊ 约莫两天过后，亚莲一行人大致完成了菈波尔卡要塞的任务，于是返回缇亚莫城向女王与诸将汇报菈波尔卡防卫战的成果。 「……以上是战事的总结。」 「原来是这样啊……衷心地感谢各位的协助，罗泽海姆必然会报答这份恩情。」 面对这场奇迹降临似的胜利，将军们全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女王深深地低下头来，郑重地向亚莲一行人致谢。 「不会，别这么说。多亏精灵们怀着保卫国家与女王陛下的信念奋勇作战，才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战果。」 在菈波尔卡要塞防卫战亦贡献良多的他，理所当然地将功劳归于前线的精灵士兵。 「……这样啊，真的非常感谢，感激不尽。」 将军们安静地收下亚莲谦逊的回应，禄奇德拉大将军出面，代表所有人向亚莲致上谢意。 亚莲抵达罗泽海姆至今不过一个多月，包含预备部队在内的魔王军却在转瞬间消逝无踪。往年入侵罗泽海姆的魔王军兵力约五十万只左右，亚莲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讨伐了多于历年十四倍的魔王军。 前所未见的战果之前，再也没人敢质疑精灵王的预言。 说到精灵王，亚莲转头寻找它的踪迹，对方一如既往仰躺在女王的腿上，全身闪耀着光辉，微微发出鼾声，酣梦正甜。 （就算需要进化的时间，睡半个月以上不会太夸张了吗？啊，既然是升格为精灵神，那就不叫进化，而是「神化」才对。噗哧……） 亚莲脑海忽然浮现前世玩过的一款游戏，玩家可以收服各种能多次进化的怪兽。他幻想着精灵王进化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女王正好瞥见亚莲不经意流露的笑意，不禁困惑地皱起眉头。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亚莲赶忙换上正经的脸孔，继续说道。 「女王陛下，以及诸位将军，现在接受各位的感谢之词似乎为时尚早。」 「的确，首都芙特尼亚仍在魔王军的掌控之中。」 「没错。从魔王军手中夺回芙特尼亚，同时讨伐魔神雷泽尔，这场战争才算真正落幕。」 女王用力地点点头，下一瞬，她忽然想起某件事，倏地换上忧虑的神情，张口询问亚莲。 「话说回来，亚莲大人，关于之前的事情……您是不是对吉穆特帝国的皇帝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呢？」 「啊？什么意思？」 德古拉完全摸不着头绪。同伴们面面相觑，不晓得他们与帝国皇帝曾有过节。 「您在说什么呢？女王陛下。五大陆同盟本就是互助互惠的组织嘛。多亏我先前买了一些保险，才能顺利推动后续的谈判呢。」 听见这句话，同伴们立刻会意过来，亚莲肯定又在背后做了什么「狡猾」的小动作。 萨希尔用肩膀轻轻撞了亚莲一下。 「之前的事情？买保险？什么意思啊？」 （对喔，我还没跟大家说。） 亚莲口中的买保险，指的是前一阵子送往中央大陆战线的「苍天的恩泽」。他本来就没有三缄其口的打算，无奈事情发生在众人已前往菈波尔卡要塞之后，亚莲才错失了告知的时机，直到现在。 「没错。其实，为了打倒魔神雷泽尔，我先送了一份礼物给中央大陆哦。然后呢，还拜托女王陛下协助一件事。」 「咦？什么啊？」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援军，所以麻烦女王陛下向吉穆特帝国皇帝陛下开口寻求协助。」 「援军？中央大陆的援军吗？」 德古拉还是搞不懂亚莲的逻辑，只能像鹦鹉般复诵他说过的话。 「是说，既然女王陛下开口提及这件事，是否代表援军已经抵达罗泽海姆了呢？是的话应该早点让他进来的呀……」 「呃，援军已经到了!?」 德古拉好不容易听懂亚莲话中的意思，没想到援军竟然已经「到场」了。 他与同伴们同时转过头去，正巧看见Ｂ级灵系召唤兽带着另一名拥有水蓝色头发的青年踏入王座大厅。 亚莲的同伴们当然认识那名青年。 「哎呀……你跟以前一样很会使唤前辈耶。亚莲呀，多少也要懂得敬老尊贤才行呢。」 「哎呀，您别这么说。罗泽海姆危急存亡之际，您愿意不辞千里前来协助，前辈果然气度非凡啊！」 亚莲与青年毫无顾忌地互相揶揄。这不可思议的光景让萨希尔顿时忘了自己站在女王面前，忍不住抬高音量质问亚莲。 「等等！为、为什么海尔米欧斯……海尔米欧斯大人会在这里啊!?」 她激动地抓着亚莲的双肩用力来回摇晃，亚莲赶紧解释，安抚她的情绪。 「啊……让我简单说明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亚莲从自己曾向身在中央大陆防御要塞的海尔米欧斯请教打倒魔神雷泽尔的方法开始说起。 当时，听着海尔米欧斯描述魔神的力量，亚莲才意识到它的强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像。最初浮现于亚莲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是，纵使自己派出所有施加指挥化效果的召唤兽，仍无法回避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就算能击败魔神，他也无法接受同伴们可能会因此牺牲的结果。 对此，他采取的策略是，召唤勇者前来罗泽海姆。 海尔米欧斯曾有击倒两名魔神的经历，况且他还拥有对付魔神效果加倍的ＥＸ技能。得知这些资讯的当下，亚莲立即着手准备谈判筹码。 首先，他向中央大陆战线提供数量可观的「苍天的恩泽」，之后借着女王之口，向吉穆特帝国提出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啊？」 萨希尔忍不住追问，海尔米欧斯代替亚莲回答。 「他说要借用勇者十天啦。没想到我的身价只值一千个精灵的灵药呢……」 「以物易物的对象竟然是勇者大人……」 萨希尔哑口无言。明明是前无古人的伟大英雄，却成了谈判桌上的俎上肉，甚至还成功地被交易出去……海尔米欧斯不由得流露受挫的神情。望着一脸沮丧的勇者，亚莲的同伴们忍不住对他投以怜悯的眼光。然而，始作俑者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罗泽海姆现在正处于艰困的战争当中，当然不能白白拱手送人珍贵的灵药，收取相应的代价一点也不为过。」 「居然说代价……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把海尔米欧斯带来罗泽海姆的啊？难道说……」 萨希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海尔米欧斯一眼，战战兢兢地询问亚莲。勇者那头水蓝色的长发就像刚经历一场狂风暴雨，完全没有悠哉搭乘魔导船抵达此处的样子。 「不久前，那个半透明的女性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冷不防地把我拎到某只巨鸟背上。说什么已经摆平皇帝了，我还来不及弄清楚状况就被载走啦。」 海尔米欧斯回忆起自己在中央大陆要塞被强行抓走时的状况。看样子Ｂ级灵系召唤兽只做了简短的说明，匆促地让勇者骑上Ｂ级鸟系召唤兽，全速飞往罗泽海姆。 「哎呀哎呀，真是感谢您迅速地配合与协助。」 亚莲深深地向海尔米欧斯鞠了个躬。 （幸好中央大陆正好有个不受拘束的勇者呀。想打倒首领，怎么样都得先组一只能力相当的队伍啊。） 攻略头目之前，少不了缜密的准备工作。特别是首次遭遇的首领，要拿出两倍慎重的态度，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亚莲本已设想到最坏的情况，倘若吉穆特帝国拒绝借调勇者支援罗泽海姆，那么他会把讨伐魔神的时间向后延迟数年，并评估这段期间内可能会出现多少牺牲者，再做出不得已的战略选择；然而，「苍天的恩泽」带来的成效出乎亚莲的意料之外。吉穆特帝国皇帝爽快地答应了调派勇者支援战场的请求。 「可是……中央大陆前线不要紧吗？」 萨希尔担忧地问道，她担心海尔米欧斯离开后，中央大陆的战况会陷于劣势。 「啊，那边没什么关系哦。放一百个心吧！」 前线获得大量「苍天的恩泽」支援，战况渐趋好转。海尔米欧斯接着补充，魔王军已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八成是看到胜利在望，吉穆特帝国的皇帝才会优先选择巩固与罗泽海姆的外交关系吧？） 「是说，站着谈话不方便，移步到会议室继续聊吧。」 「说、说得也是……」 发现自己无意间变成两国的谈判筹码，海尔米欧斯因此大受冲击，肩膀颓丧地垮了下来。亚莲拍了拍他的背，微微地向女王躬身敬礼，便转身离开王座大厅。 ＊＊＊ 抵达会议室后，亚莲一行人立即与勇者海尔米欧斯仔细商量讨伐魔神雷泽尔的对策。 亚莲与同伴们刚就坐，女王率领着席格尔元帅、禄奇德拉大将军以及大精灵使伽托卢卡陆续走入房间内。当然，他们也会参与这场战略会议。 说这场战略会议左右了整个罗泽海姆的未来也不为过，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超过十个人围坐在圆桌前，人们皆以严肃慎重的神情面对这场战役。 会议之初，为了慰劳远道而来的勇者，同时缓和会议的紧张感，侍者们陆续端上餐点。简而言之，这是一场午餐会议。 「喔喔！久违的精灵料理！看起来真美味！」 海尔米欧斯扬声赞叹，迫不及待拿取眼前那份充满蔬菜的料理，豪迈地开动。或许与出身平民有关，勇者并不怎么讲究餐桌礼仪。 「久违……说到这个，我从很久以前就很在意某件事。」 亚莲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同时抛出在意已久的问题。 「嗯？什么事呢？亚莲。」 「海尔米欧斯先生，您不是一直待在吉穆特帝国最前线对抗魔王军吗？为什么还挤得出时间到罗泽海姆或帕基斯帝国呢？」 （不仅抽空来罗泽海姆领取魔力回复戒指，听说还跑去帕基斯帝国的Ｓ级地下城……到底有没有专心作战啊？） 怀着最纯粹的好奇心，亚莲决定来探一探「勇者的生态」。 「喔……这个啊……」 海尔米欧斯把餐盘里的食物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边回复亚莲。 受过贵族礼仪教育的萨希尔与基尔被那不拘小节的吃相看傻了眼，没想到勇者是如此豪迈的人。 「哎唷，我们也不是……一年到头都……忙着跟魔王军打架啦……停战的时间……搞不好还比各位……想像中的长喔……」 海尔米欧斯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娓娓道出勇者的日常活动。精灵与亚莲的同伴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听见的勇者秘辛。仅有克蕾娜是唯一的例外，她完全沉浸在享受美食的世界里。 按照海尔米欧斯的说法，从行军、战术协调至战后的处理工作，对抗魔王军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三个月。而海尔米欧斯亲自上阵的时间，比前述时间更短。 「请问，勇者大人都怎么度过战斗以外的时间呢？」 「呃嗯……你是萨希尔小姐对吧？」 「是的。我叫萨希尔，是亚莲队伍中的一员。」 尽管其他同伴也在学园长办公室见过勇者，但平常会与勇者谈话的人只有亚莲，萨希尔与海尔米欧斯仅有一面之缘。萨希尔面对勇者时仍维持一贯的礼节，从容地自我介绍。 「萨希尔小姐，你好啊。战斗以外的时间呀，我想想哦……帝国境内大约有二十所学园，我时常到学园里指导学生实战技巧呢。」 「二十所？竟然有二十所规模那么大的学园!?」 「呵呵，很厉害吧！不过呢，这些都只是为了对抗魔王而增设的学园而已哦。若要把帝国里的商业学校、贵族学院算进去，可不只这些呢。」 海尔米欧斯看着德古拉瞠目结舌的脸，补充说明吉穆特帝国丰富的就学资源。据说，帝国在魔王军降世之前早有军事学校之类的设施，但数量远远不及二十所。为了强化抗衡魔王军的实力，帝国便把既有的军事学校改为「对抗魔王军的专门学园」，却仍嫌数量稀少，因而陆续增设新的学园设施。 （拿日本来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日本境内出现了二十座防卫大学吧。我记得吉穆特帝国与拉达修王国不同，似乎有三种类型的学园……） 亚莲回忆起学园同伴同学里弗尔曾告诉他学园的相关知识。 吉穆特帝国的人口与领土皆为拉达修王国的数十倍，是名不虚传的泱泱大国。拉达修王国境内只有一座学园，自然没有分类的制度；但吉穆特帝国的学园却能依照其授课内容，分为三种截然不同的类别。 第一类学园，修业时间为一年。专门训练一般士兵，仅教授战斗技巧。 第二类学园，修业时间为三年。实行通识学科与更细致的战术运用课程。 第三类学园，修业时间为五年。针对贵族与拥有天赋的学生实施彻底的菁英教育。 亚莲初次听里弗尔谈起这些分类时，还以为大部分的学园皆采第一类的教育方针，也就是单方面灌输学生服从上级指示的概念与战斗训练，一毕业就陆续送学生上战场的制度；实际上，五大陆同盟推行的「一国一学园」制度，采用的是第二类学园的教学方式。海尔米欧斯本人也是在第二类学园接受教育。 「还有啊，我有时会去攻略帝国境内或他国的地下城，以获取更精良的装备。所以我才会那么熟悉帕基斯帝国的状况哦。」 照规定来说，海尔米欧斯能以勇者的身份自由入境多数国家。 「原来如此，您应该时常与席薇亚小姐一起行动吧？」 「席薇亚小姐？亚莲，席薇亚小姐是谁？」 第一次听见席薇亚的名讳，克蕾那不解地抬起头来。尽管嘴里仍嚼着精灵料理， 但她似乎没有漏听众人的谈话。 「啊，她是与海尔米欧斯先生一起组队的剑圣喔。」 亚莲替克蕾那解惑，海尔米欧斯亦颔首佐证。 「对。虽然会依作战内容调整队伍成员，但基本上会组成十个人的队伍。成员多半会有圣女、大魔导士，再加上剑圣。」 （喔……由三星等职业构成的豪华队伍啊。难怪他们能通关高级地下城，全身上下净是稀有装备呢。） 对抗魔王军的最终目的，当然是要「赢」，因此人们必须不断地变强。而最直观的成长管道，就是获取更为强大的装备。毕竟在普通模式下，等级会在转眼间达到上限。 亚莲过去也曾想过，既然无法继续提升等级，就只能靠装备强化自身能力。他不禁推测，帝国运用自身灵活的交际手腕，优先招揽中央大陆各地的三星等人才。接着，这些天赋异禀的职业齐聚在一个队伍，共同挑战Ｓ级地下城，借此获得更强的装备，使他们成为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精锐战士。 「感谢您详尽的说明。我明白勇者的日常活动了。对了，您刚才提到中央大陆战线已大致消灭魔王军，请问实际的状况是怎么样的呢？」 为了守卫菈波尔卡要塞，亚莲几乎撤回所有派驻中央大陆北部战线的召唤兽，因此他并不清楚战场的实际情况。 「喔喔，多亏有你送来的灵药，我们在十天之内歼灭了大部分的魔兽喔。」 「大部分？具体来说有多少比例呢？」 魔王军在死伤达到某个临界点、战力大幅削减的状态下，往往会出现逃跑的倾向。亚莲曾在学园学到这个知识，也实际地在战场亲身经历了无数次。 「大概七、八成吧？剩下的都撤退了。帝国已派追击部队去收拾他们啰。灵药的库存仍然充足，军队还有持续作战的能力唷。」 魔王军撤退后，必然会补充兵力，抓准时机卷土重来。因此中央大陆北部战线的军方高层一致认为，要尽可能连同逃跑的魔兽一并歼灭殆尽。 「请问，你后来有在中央大陆的魔王军里发现魔族或魔神的踪迹吗？」 亚莲先前曾向海尔米欧斯问过一样的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我不确定」。 「有呀，我们发现了一名高等魔族与三名魔族喔。他们全被解决了。」 「是您率领队伍……击倒他们的吗？」 「没错，这正是我们组队的意义呢。」 （我懂了，让普通士兵对付Ａ级强度的高等魔族根本力有未逮，遑论更厉害的魔神，所以勇者才需要找人组队。而且，魔神有时会藏在魔族背后。） 通常，吉穆特帝国会派遣海尔米欧斯至前线要塞，让他与其他士兵一同在要塞作战；然而，一旦出现高等魔族或魔神，帝国方会立刻改变战术，让勇者率领少数精锐战士组成的队伍迎击。 （然后，如果剑圣或圣女不幸牺牲，帝国会迅速补上替代的新人。） 看样子，方便海尔米欧斯行动的队伍规模约为十人上下，而帝国以此建立起「有人阵亡会立刻补充新成员」的机制。 难怪帝国会竭力延揽天赋为三星等的人才。 「换我了，亚莲。你的召唤兽……是这么称呼的吧？能不能告诉我召唤兽的具体能力呀？」 「当然可以。我们可是接下来要把背后托付给彼此的关系呢。」 闻言，同伴们骤然露出震惊的表情，转头盯着亚莲。毕竟亚莲长久以来一直尽量避免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召唤能力。 （说起来，入学的鉴定测验那时，我还为了要不要展示召唤能力跟他拉扯一番。最后只召唤一只蹦蹦助给他瞧瞧而已。） 关于自己的召唤能力，亚莲秉持着必要时就公开能力，不需要时就三缄己口的原则。 他的思考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亚莲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结论是，缺少海尔米欧斯就没有打赢魔神的胜算，才会特地用计把海尔米欧斯弄来罗泽海姆；他之所以选择透露召唤士能力让对方知道，仅是为了共享作战的情报。 亚莲大致说明过后，海尔米欧斯只淡淡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鼻息。他似乎看穿亚莲还有所保留，却也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请问您还有什么想事先了解的事情吗？」 「不，没有了。嗯……之后想到什么问题的话，再问你就好了。」 海尔米欧斯一派轻松地说着，同时点了点头，仿佛顿悟了什么事一样。 「那么，开始讨论今后的作战策略吧。」 「不，开始讨论之前，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情。」 「好，请问您在意什么呢？」 「虽然大家都聚在这里听我们谈话，但这次应该只有我跟亚莲两个人一起去讨伐魔神，没错吧？」 「你、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德古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气急败坏地伸出拳头砸向桌面。桌板顿时凹了个洞，桌上的菜肴也因剧烈的震动瞬间腾空飞起。他站在桌前，咬牙切齿地质问着勇者海尔米欧斯。 「意思是……你们会拖后腿呀。」 面对怒不可遏的德古拉，海尔米欧斯不留情面地说出实话。 「你说什么!?」 除了德古拉以外，其他同伴一脸不解地望着亚莲，希望他解释清楚。然而，亚莲本人压根儿没料想到海尔米欧斯会突然说出这番话。 （嗯……我原本也没打算只跟勇者一起去打魔神……但既然要事前征询同伴意见，那就必须趁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呢。） 亚连注视着自己的同伴，开始说道。 「虽然海尔米欧斯先生说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去，但大家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意思是，让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跟魔神作战吗？」 克蕾娜一脸茫然，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演变至此。 「就是这么回事。只是，海尔米欧斯先生曾向我透露魔神的强度，我也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各位，你们听完再抉择是否参战。」 看见亚莲板起一张严肃的面孔，德古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正姿势，仔细聆听。 亚莲把海尔米欧斯提供给他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所有参与会议的人们，内容关于勇者曾经与五名魔神交战，却只成功讨伐其中两名。此外，纵使他的队伍里有剑圣、圣女这些天赋相当稀有的成员，牺牲者仍层出不穷。海尔米欧斯闭上双眼，静静地听亚莲转述。 待亚莲说完，会议室陷入一段冗长的沉默。萨希尔用手扶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对手确实不容小觑。亚莲，你觉得与魔神作战的胜率有多少呢？」 萨希尔口中的胜率，是亚莲首次挑战Ａ级魔兽等强敌时，时常挂在嘴边的难度指标。 「即便有海尔米欧斯先生的协助，我也只敢说五成。简单来说，虽然都统称叫魔神，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相当悬殊，甚至存在着强得离谱的家伙。不止如此，魔神雷泽尔还很有可能是高等魔神。」 「高等魔神？」萨希尔反问。 「顾名思义，就是更高级的魔神。要是遇到高等魔神，我们恐怕毫无胜算。海尔米欧斯先生曾与高等魔神对战一次，那场战役让他痛失了许多同伴。」 「而且，我的同伴都比各位更强，这点无庸置疑。」 亚莲刚说完，海尔米欧斯旋即补充说道。 「「「……」」」 整张圆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万一作战失利，将迎来全员丧命的结局。就算获得世界的英雄海尔米欧斯的协助，他们战死的机率仍高达五成。这还只是亚莲的保守估计。 悄无声息的会议室里，海尔米欧斯注视着环抱双臂的德古拉，主动搭话。 「你叫做德古拉……对吧？你为什么想与魔神一战呢？你并不是罗泽海姆的人民吧？」 他的语气沉稳而平静，仿佛在安抚性情急躁的德古拉。 「……因为是同伴啊。」 「咦？」 「同伴的国家被侵略。同伴正与强敌战斗。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原来啊，说得也是。」 见德古拉固执地坚持己见，海尔米欧斯放弃劝说般无奈地回答。 「……亚莲，假如遇到强到根本打不过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仿佛想打破凝滞的空气，这次换克蕾娜向亚莲提问。 「立刻逃跑。速战速逃，别无他法。接下来的会议，就以如何全身而退为主轴讨论吧！」 「噗哧！」 望着亚莲一脸严肃、语气坚决的模样，基尔忍俊不禁，紧张的氛围因此缓和了不少。 「别笑啊，我是认真的。听完海尔米欧斯先生的描述后，我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打赢。虽然对精灵族深感抱歉，若战况不利，或许得把夺回首都芙特尼亚与重新祭祀精灵树的计划，全都往后推迟几年。」 亚莲的话语意味着，兴许多锻炼几年，他们就有机会获得超越魔神的力量。然而，能马上意会到话中真意的人，只有队伍的同伴们。 「推、推迟几年的话，与精灵王大人立下的约定该怎么办？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转职成大魔导士啦!?」 （喂，你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喔。） 一想到自己转职成大魔导士的美梦会随著作战计划延宕数年，萨希尔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亚莲赶紧提醒她别失态，让她重新坐回位子上。 「这倒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完成与精灵王大人约定的事情了。」 「「「咦？」」」 坐在圆桌前的人们纷纷把视线聚集在亚莲身上。 「请各位回想一下。我当初答应精灵王『拯救罗泽海姆』，并非夺回芙特尼亚或世界树。在我的认知里，只要我拯救多数的精灵同胞，等同完成任务。」 亚莲继续说明下去。如今罗泽海姆已脱离危急存亡的时刻，当然符合「拯救罗泽海姆」的条件。多达七百万只的魔王军魔兽军团，几乎被全数歼灭。眼下已解除精灵族灭亡的危险，即便罗泽海姆数年无法收复将近三分之二的国土，但相比亡国，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未来或许仍得以菈波尔卡要塞为国境线与魔王军一战，但现阶段已尽数扫荡侵略罗泽海姆的魔王军，应该暂时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斗。 「原来如此，这倒是。」 萨希尔回想起亚莲与精灵王之间的对话，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亚莲真正的意图。 （我刻意不承诺太具体的目标，仅以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与精灵王立下约定。毕竟，我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赢得了魔神。） 亚莲想确保自己必然能从精灵王那里获得奖赏，为此，他何必自找麻烦，拉高达成任务的门槛？ 「我等当然不会向您提出额外的要求。亚莲大人的说法，确实合情合理。」 让精灵王舒服地蜷缩在大腿上睡觉的女王，代表罗泽海姆的立场发言。她似乎没把亚莲不久前才说「魔神依然存在，战斗尚未结束」的事情放在心上。 「亚莲，你的思考逻辑还真是稀奇呢。老实说，以你的实力搭配这颗脑袋，让人有点害怕啊。不过，这比逞匹夫之勇、硬着头皮蛮干还好。」 海尔米欧斯十分认同亚莲的判断。 「话是这么说啦，但我会尽可能降低战斗的风险，努力提高胜率。我只是希望诸位精灵理解，眼前是一场极度艰难的战役。那么，海尔米欧斯先生，进入作战会议之前，我想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队伍的基本资讯……」 亚莲的一番话，让席格尔元帅与禄奇德拉大将军无言以对。他们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亚莲等人踏上极有可能送命的战场，何况，纵使本人没有明说，他们也能猜想到苏菲必然会积极参与对抗魔神的战役。 亚莲先从队伍的战斗风格等资讯开始介绍。海尔米欧斯专心地聆听，偶尔会发出「原来如此」等豁然开朗的回应。说到一半，海尔米欧斯忽然说自己想听听其他队伍成员的想法，于是德古拉与萨希尔也陆续参与话题，以前排、后卫的立场补足队伍的战斗模式。 众人对谈约一小时后，海尔米欧斯终于露出的微笑。 「我懂了，感谢说明。我已经理解大致的情况了，接下来的部分不方便在会议室里谈，要不要到室外进行呢？」 海尔米欧斯建议众人实际演练一番，会比言语对谈更有效率。 「您想与我们练习联手战斗的方式吗？」 「那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我想亲自测试各位的实力。去外面吧，让我见识一下各位的作战方式。把我当成你们的对手。」 「我没问题喔。只有我在武术大会上跟您对打过而已。」 亚莲赞同海尔米欧斯的提议。比起言语描述，实际演练更能掌握作战的诀窍。尤其，接下来他们将与魔神对战，力求万无一失的合作方式。海尔米欧斯转头望向德古拉。 「你说你叫德古拉，对吧？」 「啊？」 「刚才挺有气势的嘛。你一定拥有让我惊叹的本事，没说错吧？」 海尔米欧斯把手复上佩带于腰间的剑柄，语带挑衅地向德古拉说道。 「……」 德古拉缄默不语，默默抓起放在脚边的战斧，往肩上一扛，旋即随着海尔米欧斯的脚步踏出会议室。 「总觉得……他们的火药味好重？没事吧？」 跟在两人后头的克蕾娜凑到亚莲耳边说悄悄话，脸上尽是担忧。 「海尔米欧斯先生不希望德古拉送命呀。」 亚莲能读懂海尔米欧斯的心情。 众人离开建筑物，来到附近的一座广场。 「前排是剑圣与斧士呀。亚莲，你的队伍成员真是精简。」 海尔米欧斯环视所有队伍成员，喃喃说道。 「是还有一位回帕基斯帝国的同伴，但……人数确实不多啦。」 「好，那就……从你开始吧，德古拉。先让我看看你的ＥＸ技能。」 「……」 德古拉依然沉默，没有任何反应。 海尔米欧斯似乎从中察觉到他的难处。 「啊……原来是这样。我想你心知肚明，连ＥＸ技能都发动不了的人，可别妄想去挑战魔神，是吧？」 他一边说，同时拔出腰间那把辉映着金色光芒的山铜长剑。 「……」 「怎么啦？一句话都不说。来吧，我会彻底粉碎你天真的想法！」 海尔米欧斯不断挑衅德古拉。 须臾，德古拉握紧战斧，全力冲向眼前的对手。 ＊＊＊ 「德古拉，我看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哦。」 「……闭、闭嘴啦。我一定要去。」 缇亚莫城广场中央，德古拉今天依旧趴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德古拉总轻易地被海尔米欧斯的挑衅激怒，接着惨遭后者痛揍一顿。这样的风景，已经持续了三天。 （看来德古拉短期内使不出ＥＸ技能呀。我差不多该做出抉择了。） 亚莲本还期待德古拉能像克蕾娜一样，在与剑圣德贝尔克的特训中，悟出发动ＥＸ技能的诀窍。无奈短短三天的训练，显然无法让德古拉掌握关键技巧。 「海尔米欧斯先生，我曾听说学园里有些学生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学会ＥＸ技能。为什么每个人习得新技能的时间会有快慢的差别呢？」 亚连跑到海尔米欧斯身边，向长年于学园里指导学生实战技巧的他，请教发动ＥＸ技能的窍门。至于想让德古拉向海尔米欧斯低头求教？想都别想。 「唔嗯……通常偏重智力或魔力的职业，熟谙技巧的速度较其他人快。因为人们普遍认为运用魔力的方式，与发动ＥＸ技能的感觉较为接近。所以呀，像剑士、斧士等职业，领悟ＥＸ技能的时间较其他职业晚。你看，魔法使比剑士更有学习新技能的慧根，对吧？」 （原来啊，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真不愧是以指导老师的姿态巡回各大学园的讲师呢。） 海尔米欧斯的论点与亚莲过往的经验不谋而合，因此他颇为认同这个说法。 撇除自幼接受魔导士教育的萨希尔不用说，连基尔也说他在教堂学习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掌握了僧侣的技能。反观克蕾娜与德古拉，他们明明在学校里接受扎实又完整的技能课程，却摸索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学会。 「原来如此，我好像抓到一点概念了。只是，克蕾娜在接受德贝尔克先生的特训后，一天内就学会使用ＥＸ技能了耶。」 「……」 德古拉一边深呼吸，同时默默竖起耳朵倾听亚莲与海尔米欧斯的谈话。 「哎呀，放空脑袋的人……说难听一点，就是比较笨的人，反而比较容易掌握ＥＸ技能，这可是帝国普遍的说法哦。」 「咦？」 正当人们都为「比较笨」这个直白又不中听的形容词讶然不已，冷不防地听见克蕾娜回应：「你在说我吗？」众人旋即转头望向她，只见在场仅有她一个人一派轻松地啃着莫尔默果实，听着海尔米欧斯的解释，还一边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喔喔，原来是这么回事。」看她这副模样，同伴们忽然觉得「比较笨」的说法确实说得过去。 「按照这个说法，该说德古拉是太死脑筋呢……或者说容易受既定常识束缚呢……」 「意思是……想太多了吗？」 「正是如此。你打算怎么办？继续锻炼他吗？我被借调来罗泽海姆的期限只剩七天喔。」 （两种极端啊。悟性较高的人，以及逻辑简单、思考灵活的人更容易掌握技能技巧呀。） 海尔米欧斯刻意加重了「借调、期限」的语气，不难听出他仍对自己被当成谈判筹码一事感到耿耿于怀。 「既然已经决定作战方针了，长时间逗留此处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明天就动身前往芙特尼亚吧！」 「没问题，明天出发。」 萨希尔率先点头同意。最终，亚莲的同伴们决定参加决战，齐心协力讨伐魔神雷泽尔。而且，众人已讨论出包含海尔米欧斯在内的作战计划，事前的准备工作大致完成。若继续留在这里训练德古拉，反而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亚莲借机询问海尔米欧斯，是否认识像克蕾娜一样、拥有提升能力值型态的ＥＸ技能的人，且对方能在发动ＥＸ技能的状态下使用一般技能？可惜海尔米欧斯表示，他一时半刻想不到任何成功的案例。由于是相当罕见的问题，即便现在向吉穆特帝国确认这件事，想必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就这样，亚莲一行人以现在既有的战力与海尔米欧斯来回讨论，为作战计划做最后的细部调整。 ＊＊＊ 隔天清晨，一行人向女王与将军们做出发前的道别。 「真的不需要我同行吗？」 临别前，罗泽海姆最强的战力、精灵使伽托卢卡再三向亚莲确认。 「是的，我们几个去就好。伽托卢卡先生，再麻烦您负责菈波尔卡要塞的警戒工作了。」 「是吗……我知道了。」 伽托卢卡并不在这次的作战名单上。尽管伽托卢卡表现出讨伐魔神的意愿，但考量到罗泽海姆与女王的安危，亚莲托付给他的任务同样至关重要。伽托卢卡只能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地答应亚莲的请求。 （结果，精灵王还是维持着闪亮亮的状态呀。好，接下来……） 亚莲把视线从枕在女王膝上的精灵王身上移开，与女王四目相交。 「女王陛下。」 「请说。」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讨伐魔神。若战况过于激烈，可能会在激战过程中摧毁芙特尼亚，您是否能接受？」 「无须顾虑。只要能驱逐侵袭罗泽海姆的灾祸，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感谢陛下的体谅。如此一来，我们能无所顾忌地战斗了。」 亚莲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打倒魔神雷泽尔。为此，即便芙特尼亚会在战火中化为灰烬，他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向拯救国家的英雄们献上精灵王的祝福。」 最后，女王把手举向胸前，摆出祈祷的姿势，虔诚地祈求亚莲等人平安归来。亚莲一行人则慎重地向女王鞠躬回礼。 离开建筑物后，亚莲与六名同伴们各自乘上Ｂ级鸟系召唤兽，朝芙特尼亚翱翔而去；海尔米欧斯提早一天动身前往战场，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出发后的第二天傍晚，一行人抵达了菈波尔卡要塞。多亏精灵士兵们日以继夜地扫荡魔兽，要塞四周已不见魔王军的踪影。亚莲的召唤兽们加入了解体与焚烧召唤兽尸骸的行列，同时回收对付魔神所需的魔石。这一晚，亚莲与同伴们皆留在菈波尔卡要塞度过一宿。 翌日，他们再度离开菈波尔卡，飞行了一整天，终于在傍晚望见芙特尼亚的轮廓。夕阳照耀下的世界树如梦似幻，愈接近高耸入云的树木，愈为它感到震撼。 「佛而玛，你从这边开始单独行动。」 亚莲依照作战计划，俐落地下达指示。 「了解。苏菲亚罗涅殿下就麻烦你了。」 亚莲颔首回应，旋即召唤出令一只Ｂ级鸟系召唤兽，让佛而玛骑上它在高空中待命。 剩下的六个人则继续乘坐着Ｂ级鸟系召唤兽，飞越芙特尼亚高耸的外墙，掠过杳无人烟的街道。一行人飞往先前Ｂ级灵系召唤兽与魔神对峙的地点────城市中心的神殿。 魔神雷泽尔身在那座神殿深处的女王王座大厅。 「……连个人影都没有呢。」 萨希尔俯瞰着幅员广袤的芙特尼亚城感叹，这里曾是一座容纳百万人口的城市。 芙特尼亚城于两个多月前沦陷，当时战火延烧到城镇的各个角落，如今徒剩一片漆黑的焦炭。昔日街道上并排着满载精灵风情与悠久历史的建筑物，美得令人屏息，现在却犹如死城一般，渺无生机。 「也看不到魔兽呢，会不会躲在建筑物里等猎物上钩？」 原以为魔物会嚣张地游走于大街，以便随时向亚莲等人发动攻击；实际上，亚莲的猜测全扑了个空。 映入众人眼底的光景，仅有无尽的寂静。 （是躲起来意图让我们放松警戒吗……） 亚莲与同伴们降落在空无一人的神殿前，他们小心翼翼地跳下Ｂ级鸟系召唤兽，走入这座偌大的建筑物。 神殿是一栋平房式的木造建筑，整体由一棵不知有几百年树龄的神木打造而成，粗壮笔直的木柱以相等的间距矗立于建筑内部，支撑起高挑的天花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最深处立着一座祭祀精灵王的祭坛，中央则是女王的王座。然而，此刻坐在王座上的人物，有着一双腥红色的眼眸与诡异的外貌。不久前逃离一场死劫的涅弗堤拉就站在它的身旁，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瞪着亚莲一行人。 『终于来了啊，你就是亚连吗？』 「嗯，我来讨伐你啦。魔神雷泽尔。」 『讨伐……吗？完全感觉不到你的恐惧呢。』 仿佛在审视猎物一般，雷泽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亚莲。 「啊？身为天选之人的我，哪有可能打输区区一介魔神？」 亚连借用Ｂ级灵系召唤兽自作主张说出口的台词，故意摆出桀骜不驯的态度回应。 『哦，无惧往往始于无知……呢。看来启门者在人群里待久了，真以为自己拥有凌驾万物的本事啦？』 魔神雷泽尔扬起一抹诡谲的微笑，耻笑亚莲的无知，而后缓缓从王座上起身，战火一触即发。 ──────────────────────── 第十六章 决战魔神雷泽尔 「啊？『启门者』？是在说我吗？」 听见魔神雷泽尔用意义不明的词汇称呼自己，亚莲烦躁地反问。 （喔喔，站起来还挺大只啊，身高约有两百五十多公分吧？这种大块头根本一点也不像精灵族。它似乎没有携带武器，但凭这身肌肉，应该是前排类型的吧？） 脸上显露不耐烦的态度，内心实则冷静地从头顶到脚底、仔细观察魔神的外貌。它究竟是擅长近战的前排，还是擅于使用魔法的后排输出？亚莲已然习惯在开战前尽可能掌握敌人的战斗倾向。 回忆起魔神雷泽尔以前出手击倒Ｂ级灵系召唤兽的模样。再拿过去的情报与自己的所见所闻互相比对，亚连推测它八成是能同时担任前排与后卫型的全方位型敌人。 『哼，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 （它果然不会主动泄漏「启门者」的资讯。算了，再多挑拨它几句好了。） 「装什么悠哉，在那边瞎扯淡，我可是有听说呢，你以前是暗黑精灵吧？也教教我转职变成魔神的方法呀！」 『……哦？』 魔神雷泽尔的面容出现微妙的变化，吓得一旁的涅弗堤拉倒抽一口气。 「怎样？为什么变脸啦？大言不惭地说想要这棵世界树，介此出兵侵略罗泽海姆。你在芙特尼亚玩得开心吗？这里可是拥有眺望世界树的绝佳视野呢！」 『精灵女王告诉你的吗？世界树本来就是我族的物品，是精灵擅自将其据为己有。』 尽管魔神雷泽尔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字里行间却蕴藏着明显的怒气。 「才没有那种事！世界树的管理权自古以来都在精灵族的手上!!」 怒不可遏的苏菲终于忍无可忍，插入两人的谈话。 （喂喂，苏菲，现在可不能被激怒啊。） 『嗯？你是高等精灵……罗泽海姆的王族吗？看起来，连祈祷巫女的后裔也一无所知啊。你认真相信亘久以来都是由精灵族管理世界树的吗？』 由他们的对话可知，世界树之于精灵与暗黑精灵都是极为重要的象征。亚莲没什么精神上的寄托，自然难以理解双方的恩怨。然而，亚莲嗅出诡异的端倪，魔神雷泽尔展定截铁地说世界树「本是暗黑精灵的所有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亚莲应该从没听过女王提及这件事。 难不成数千年前，真的曾出现过暗黑精灵管理世界树的时代？ 又或者魔神雷泽尔听信了某个上古时期的传言，误把「世界树属于暗黑精灵」的说法奉为圭臬也说不定。此刻无从验证魔神雷泽尔的说法，无论真相如何，都影响不了亚莲接下来的计划。 「世界树归谁管都不关我的事，但你指挥魔兽屠杀数以百万计的无辜精灵，可是铁铮铮的事实。」 『……这点我确实无可否认，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精灵丧命。这正是我身在此处的目的。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打倒你这家伙啦!!」 亚莲的喝斥声成为开战的讯号，队伍成员们瞬间摆出战斗架势。 抵达这里之前，他们已经完成所有必要的补助工作。克蕾娜与德古拉举起武器，基尔则站在后方，随时准备施展治愈术。 魔神雷泽尔与涅弗堤拉同时摆出攻击的姿态，但拥有高速召唤的亚连抢先一步行动。 涅弗堤拉身旁赫然冒出一只指挥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因指挥化效果倍增至二十公尺高的Ｂ级龙系召唤兽与神殿相比过于巨大，光是它稍微移动身躯，木造的屋顶立即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崩落。Ｂ级龙系召唤兽毫不在意房屋是否崩塌，直接发动觉醒技能「愤怒的业火」。 它张开凝聚着光芒的龙嘴，瞬间吐出一道宛如光束般的灼热火焰，席卷了整座神殿，烈焰倏地吞噬了魔神雷泽尔与涅弗堤拉的身影。 不耐高温的木造神殿顿时陷入火海，逐渐化为漆黑的焦炭。粗壮的木柱皆连倒塌，转眼间整座神殿化为半边废墟。 『成功讨伐１名魔族。获得７２０００００点经验值。』 （很好，打倒涅弗堤拉啰。这样就只剩下魔神雷泽尔了。） 以涅弗堤拉的角度来看，可能连死前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上次交手时，亚莲还没解放指挥化的技能，召唤兽的攻击或许能被它的回复魔法抵销，但这次的攻击完全是一击毙杀，它似乎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干掉了。魔导书的封面淡淡地浮现成功讨伐一名魔族的历程纪录。 『哦？只用一击就消灭涅弗堤拉了吗？』 然而，魔神雷泽尔却一派悠哉地踏出那道汹涌的焰火。不仅全身，连装备在它身上的防具也未见半点损伤。 （竟然完全没伤害？） 它若无其事的态度，让担纲队伍前排的克蕾娜与德古拉下意识退了一步。 「克蕾娜、德古拉，它是强敌！千万别硬接它的攻击!!」 「知道了！」 「好喔！」 克蕾娜与德古拉重新握紧擅长的武器，振奋全身的精神冲上前去。 魔神雷泽尔却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轻轻地抬起手臂。 「咳噗！」 「呃啊！」 魔神雷泽尔一拳揍向克蕾娜的武器。下一秒，承受不了冲击力的克蕾娜整个人被向后击飞。几乎同一时间，德古拉整也弹向空中。 「基尔，优先治愈德古拉！」 「嗯，我知道。」 指挥化的Ｂ级龙系召唤兽施展觉醒技能轰向魔神雷泽尔，敌人却几乎毫发无伤。 亚莲立刻改变队伍阵形，自己站在队伍中央担任中卫，前有克蕾娜与德古拉庇护，身后则是负责后卫的基尔与萨希尔。借着高速召唤，他反复发动Ｃ级岩石系召唤兽的特技「替身」与觉醒技能「自我牺牲」，以维持队伍的体力值为优先目标，尽量降低克蕾娜与德古拉牺牲的风险。 克蕾娜、德古拉身上已有Ｂ级鱼系召唤兽特技「龟甲护盾」和觉醒技能「龟甲防护罩」的保护，照理来说能降低魔神雷泽尔造成的六成伤害。即便如此，魔神雷泽尔依旧处之泰然，接二连三轰出猛烈的攻击，只要稍有不慎，亚莲等人随时会一命呜呼。 （看它这样，应该还没动真格？在它发动ＥＸ技能前分出胜负的方法……） 高等魔族古拉斯塔的ＥＸ技能已足够对众人构成生命威胁。要是让魔神成功使出ＥＸ技能，八成会直接全灭。亚莲知道不能拖，必须尽快分出胜负。 「克蕾娜，发动ＥＸ技能！」 「嗯！没问题！」 话音刚落，克蕾娜全身的轮廓如复上一层蒸腾的高温，漾起猛烈的空气波动。 『哦……是进阶之门吗？』 纵使亲眼看见克蕾娜的变化，魔神雷泽尔的神情仍不见半点动摇，反倒主动往克蕾娜的身前靠近。 就在魔神雷泽尔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发动ＥＸ技能的克蕾娜身上时──── 『很好，佛而玛，你也发动ＥＸ技能吧！』 亚莲透过Ｆ级鸟系召唤兽的觉醒技能「传令」，传递指示给一公里外的佛而玛。 佛而玛缓缓拉弓，瞄准接近半毁的神殿缝隙，此刻的他身体周遭的空气如海市蜃楼般扭曲。 当他发动ＥＸ技能「光之箭」的瞬间，搭在弓弦上的箭矢开始凝聚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视线穿过神殿微小的缝隙，找到魔神后背的心脏位置，佛而玛倾尽全身的力量，放箭射出那把光彩夺目的箭矢。 光之箭在短暂的飞行途中修正轨道，不偏不倚地命中魔神雷泽尔背部、接近心脏的部分。 中箭的魔神雷泽尔身体瞬间僵直。 瞬息之间，克蕾娜猛然冲上前去，双手紧握着大剑，朝魔神雷泽尔的颈部挥下重重的一击。 「喝啊!!」 克蕾娜使尽ＥＸ技能「突破极限」的力量，给予敌人颈部一记重创。 （哦？直接命中毫无防护的脖子了！成功了吗？） 『……原来如此，跟外表一样，就是个小毛头啊。完全不明白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呢。』 克蕾娜的大剑骤然停在魔神雷泽尔颈部的皮肤前，连一寸都斩不下去。无论是学园都市的地下城，还是罗泽海姆的战场，向来是克蕾娜发动ＥＸ技能「突破极限」大显身手的舞台；此刻竟完全无效。那一瞬，绝望感袭向亚莲一行人。 「克蕾娜！别停止攻击！再多尝试几次！」 「嗯！知道了！」 为了驱散逐渐笼罩在同伴身上的绝望气息，亚莲立即下达指示。克蕾娜使尽力气，持续朝同一个部位猛攻，但不管她怎么砍，就是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双方的耐力与攻击力差距超乎我的预期啊……） 亚莲事前向海尔米欧斯请教过魔神的强度等相关细节。尽管心里已有一番苦战的准备，然克蕾娜与魔神雷泽尔的能力值差异，却悬殊地令人吃惊。 伤害的计算方式，取决与攻击方的攻击力，以及防御方的耐力。更精确一点来说，最终的伤害量是下列各项因素彼此加减乘算后的结果。 ●自身的状态能力值与武器的攻击力总和，再加上技能或ＥＸ技能带来的强化效果，得出攻击威力 ●防御方的状态能力值与防具的耐力总和，再加上物理耐性等增益效果带来的物理伤害减免 ●命中要害带来的暴击效果 讽刺的是，克蕾娜的「突破极限」反倒成了让她切身体会自己与魔神雷泽尔实力差距的一击。她一会儿冲到魔神雷泽尔面前，又倏地拉开距离，不放弃任何挥剑斩击的机会。 发动ＥＸ技能后，会进入二十四小时的冷却时间。正因如此时间紧迫，克蕾娜开始流露急躁不安的情绪。 她不断尝试各种进攻的方式，意图排除自己无法在发动ＥＸ技能期间使出一般技能的问题。眼前天壤之别的力量差距，似乎激发了克蕾娜想突破自我的信念。 魔神雷泽尔仿佛想挥开恼人的虫子一般，随手弹开了克蕾娜接踵而至的攻击。他的防御轻盈而游刃有余，对比克蕾娜拼命挥舞大剑、使出浑身解数的攻势，两人的战斗节奏截然不同。 「做、做不到啊……」 克蕾娜喘着大气，肩膀剧烈起伏，包覆在她四周的空气波动渐趋消散。看来已经耗尽ＥＸ技能启动的时间了。 『进阶之门关闭啦？即便是剑圣，到头来也不过是伫立在门前的人罢了。实力不过尔尔。』 「……伫立在门前的人？」 『没错。唯有开启那扇门，并成功跨越的人，才有资格称为启门者……就像你一样。』 （原来「启门者」的意思是「开门的人」呀？那么，所谓的ＥＸ技能难道就是……） 魔神雷泽尔的话让亚莲豁然开朗，骤然理解了异世界的运作原理。 这个世界里，存在着普通模式、进阶模式、地狱模式等数种成长模式。 而身处「普通模式」的人们，可以使用名叫「ＥＸ技能」的特殊能力。 实际与魔神雷泽尔交战之前，亚莲心中始终存在着两道疑问。第一，为什么进阶模式(Extra Mode)与ＥＸ技能(Extra Skill)皆由「Extra」这个代表「额外、进阶」的词汇组成？第二，为什么唯独自己无法使用ＥＸ技能？ 而今，亚莲已然洞澈事情的真相。 所谓的ＥＸ技能，就是让处于普通模式的人，短暂借用进阶模式力量的能力。魔神雷泽尔称这种现象为开启「进阶之门」的状态。 而「启门者」则是恒常维持门扉开敞的人，亦即以「进阶模式」生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亚莲的高速召唤、指挥化技能，本质上皆属「进阶模式」的能力。既然如此，自己没有ＥＸ技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追根究底来说，自己始终处于发动ＥＸ技能的状态，纠结于自己是否能使用ＥＸ技能，不过是无知的盲区。 选择地狱模式后，自己能在成长过程中自然习得媲美ＥＸ技能的能力，甚至没有冷却时间的限制，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这也是亚莲的状态栏缺少「ＥＸ技能」栏位的原因。 ＊＊＊ 「喂，那家伙强得太离谱啦！亚莲，我们该怎么办!?」 萨希尔扬声呐喊，让陷入沉思的亚莲倏地回过神来。开战以来不停施放魔法的萨希尔，急切地向他寻求下一步指示。 「确实……这家伙比想像中还强，看来得先撤退了。」 听见亚莲与萨希尔的对话，魔神雷泽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耍耍小聪明的战略都用完了吗？但……可别以为以为你现在还逃得掉啊！』 魔神雷泽尔见猎心喜的表情，反而让亚莲咧嘴阴笑。 （很好，他完全松懈下来了。） 与此同时，外型犹如地狱三头犬的Ｂ级兽系召唤兽猛然破开坍塌的天花板缝隙，出现在战场上，它露出凶暴的尖锐獠牙，笔直地扑向魔神雷泽尔的后背。 『吼喔喔！』 『哼！休想再从背后偷袭我!!』 Ｂ级兽系召唤兽出手攻击前，魔神雷泽尔伸出一只手轻松击飞对手。Ｂ级兽系召唤兽瞬间化作一道光泡，逐渐消散于空气中。 『不管你再召唤出几只杂鱼也────』 就在魔神雷泽尔面向亚莲，正要耻笑它别在做徒劳无功的挣扎时…… 光泡消散的刹那，对面竟出现一名拥有水蓝色长发、身披金色铠甲的青年，他紧紧握着手里的灿金长剑直冲而来。 那是勇者海尔米欧斯，他一直藏身在Ｂ级兽系召唤兽背后的荫蔽处。 猝不及防的偷袭，使魔神雷泽尔露出前所未见的惊愕神情。 『什么!?你、你是海尔米欧斯!?为、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啊，我来啦。你去死吧！」 海尔米欧斯简短地说道，与敌人近在咫尺之间，毫不犹豫地发动了ＥＸ技能。 「神切剑!!」 『嘎啊!!』 全身被蒸腾的热气包覆的海尔米欧斯，伸长手里的山铜长剑，狠狠地刺入魔神雷泽尔的后背。 剑刃贯穿了魔神雷泽尔的防具与躯体，穿出前胸。 维持着骇人的气势，海尔米欧斯猛力向前一推，将魔神雷泽尔重重砸向地面，巨大的冲击波把石板地砸出一个圆形的大洞，魔神的身躯深深插进碎裂的地板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这家伙的破坏力一如既往地惊人啊。克蕾娜几乎伤不到魔神一根寒毛，他却能一击贯穿对方。） 「……好、好厉害。」 克蕾娜为一击斩杀魔神雷泽尔的「神切剑」震慑不已。 海尔米欧斯优雅地拔出插在魔神雷泽尔背上的山铜长剑，轻轻一挥，把沾附于刀刃上的紫色血液甩开。 「……亚莲，你的作战计划成功啦。多亏你让他松懈下来，让我有斩杀它的机会啊。」 「哪里哪里，我们也承蒙您的相助。」 亚莲内心相当清楚，仅凭自己的队伍想击倒魔神简直是天方夜谭，因此把关键的一击寄托于海尔米欧斯的ＥＸ技能上，然而这个想法存在着一道难题。 「神切剑」同样具有冷却时间为一天的使用限制。倘若想百分之百命中魔神的要害，必须让敌人彻底放松警戒，创造关键性的破绽。 因此，此次战斗的核心战术，便是不能让任何敌军察觉勇者的存在。海尔米欧斯现身于罗泽海姆的事实，别说魔王军，甚至连罗泽海姆与中央大陆的多数居民都不知情。 从魔神雷泽尔的角度来看，亚莲一行人成功击退侵略缇亚莫城、菈波尔卡要塞的魔王军后，得意忘形地以为能够直捣首都芙特尼亚，一举解放罗泽海姆。实际上，当他看见亚莲与同伴们使出各种计策，却始终无法对自已造成创伤，因而露出绝望的神情……这个瞬间，正是魔神雷泽尔最容易掉以轻心的时候。 无论是佛而玛、克蕾娜的ＥＸ技能，还是萨希尔未曾止歇的攻击魔法，全都是诱骗魔神雷泽尔放松警惕的鱼饵。 海尔米欧斯把长剑收回剑鞘，出声赞赏亚莲与同伴们的表现。 「可不是任谁都能想到让队伍成员全体充当诱饵的作战策略哦。更何况，同伴们还愿意配合你的行动……你有一群好伙伴呢。」 「是呀。」 纵使只有亚莲一个人，他也有把握完成作战策略。但由于队友们都义无反顾地配合自己演出，大幅提升了战术的成功机率。让魔神看见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把队伍拖入绝望的深渊，由此萌生的傲慢使魔神松懈下来。亚莲环视着眼前的同伴们，当时在会议室传达自己的作战策略时，即便知道危险，大家仍义无反顾地追随着自己。 不过，沉浸在感伤的情绪里还为时过早。 （哎呀，还真是顽强啊。） 亚莲从战斗结束后便不断查看魔导书封面，然而直至现在，封面上迟迟没浮现任何击败魔兽的历程纪录。 「海尔米欧斯先生，请补上最后一击吧。」 「唉？它还没死吗？」 听闻亚莲提醒的海尔米欧斯正准备从腰间重新拔出长剑，然而──── 『没想到你们竟偷渡勇者过来了啊……怪不得准备得如此周全。多亏如此，我好端端的三个心脏被你们毁掉了一个。』 熟悉的声音自海尔米欧斯身后塌陷的天坑里传来。 「骗人!?它竟然还活着吗!?」 萨希尔忍不住抬高嗓音惊呼，胸口被长剑刺穿的魔神雷泽尔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原以为再补上一刀事情就落幕的亚莲与同伴们，各个震惊不已，他们重新绷紧神经、握紧武器，摆出战斗的姿态。 『怎么啦？不过来吗？那就睁大眼睛看清楚。不惜舍弃一切获取力量的我!!为了夺回世界树，成为启门者的我!!』 魔神雷泽尔的身躯逐渐膨胀，硬生生撑爆了身上的防具，身形愈来愈巨大。它的双足犹如肉食恐龙般粗壮，后背的皮肤开裂，长出某种爬虫类特有的双翼，肩膀与腋下的部位分别增生两条手臂，成为六只手臂的怪物。同时，脸部也以极为不自然的方式扭曲变形，逐渐褪去精灵的特征，徒留狰狞的面容。 它的全身上下宛如具现化的憎恶，教人不寒而栗。 「这、这下有点糟糕了啊。我来帮各位争取时间，你们快趁机逃跑……」 海尔米欧斯一面说道，同时紧握山铜剑，毅然决然地冲向魔神雷泽尔。 『哼，虚有其表的勇者！无论集结多少连门都跨越不了的废物，都不是我的对手！』 魔神雷泽尔攥紧右边三条手臂的拳头，痛击海尔米欧斯。 「呃啊!!」 被那一拳狠狠揍飞的海尔米欧斯，掠过基尔与萨希尔所在的后排，重重地撞上更远处的石墙。一阵轰然巨响，厚重的墙壁随之粉碎，海尔米欧斯倒在瓦砾间，动也不动。 『谁都别想逃!!』 话刚说完，改变形貌的魔神雷泽尔猛然朝亚莲等人烙下狠话。亚莲赶紧使用「苍天的恩泽」，瞬间补满了海尔米欧斯的体力，接着抬起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魔神雷泽尔。 「成为启门者后，就没有使用ＥＸ技能的必要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原来啊，这才是你的本性吗？被你骗了呢。』 「彼此彼此，互相而已。我也没想到魔神竟会装死这种把戏。」 『哼，能赢便行。你说是吧？』 遭受海尔米欧斯ＥＸ技能「神切剑」重创的魔神雷泽尔，故意倒卧在塌陷的地板上，等亚莲与同伴们放松下来后伺机突袭。 （听到我说要补上最后一刀，它才决定放弃装死啊。） 一边感受着背后的海尔米欧斯渐趋平稳的气息，亚莲持续出言刺激魔神雷泽尔。 「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竟会被小孩耍得团团转，还恼羞反过来欺骗小孩，真是丢脸啊。还是说……成为魔神之后就不长脑袋了吗？」 『……住口，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全都徒劳无功。通通去死吧。』 魔神雷泽尔似乎察觉到亚莲正在帮同伴争取身体复原的时间，却没主动进攻。与此同时，因「苍天的恩泽」补满体力的海尔米欧斯重新回归前线。 「抱歉久等……各位，上吧！」 「嗯！出击啰！」 就算亲眼目睹海尔米欧斯遭压倒性的力量揍飞，克蕾娜的斗志依旧丝毫不减。 『对，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体会看看我等感受过的绝望吧!!』 重返战线的海尔米欧斯高声一喝，点燃了战火的引信。克蕾娜与德古拉走向前排，与海尔米欧斯并肩应战，然而魔神变化形态后，双方的实力差距更为明显。魔神雷泽尔甚至懒得阻挡克蕾娜与德古拉的攻势，只见她们使出浑身的力气劈砍，现场却只回响着此起彼落的金属敲击声。 （糟糕，就算发动「替身」帮忙承受伤害，召唤兽也会瞬间蒸发……） 亚莲召唤出Ｃ级岩石系召唤兽分担队友的伤害，无奈每帮对手承受一记攻击，受到重创的铁甲会立刻化为一道光泡消散。 （不行，根本挡不住。果然除了ＥＸ技能「神切剑」之外，没有任何打赢魔神的手段。更糟的是，被激怒的魔神雷泽尔已经认真起来了，想逃也无处可逃。） 目前唯有海尔米欧斯的攻击能对魔神雷泽尔造成些微伤害，但它那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不把海尔米欧斯放在眼里。 「苏菲！」 「是、是的，亚莲大人！」 「抱歉，我需要一点时间，能请你召唤大精灵出来帮忙吗？」 再这样下去只是温水煮青蛙，早晚会全员阵亡。亚莲请求苏菲发动ＥＸ技能「大精灵显现」帮忙拖延时间，好寻找一条生路。 大精灵的防御能力比指挥化的Ｂ级召唤兽还要强大，只要以它为盾，亚莲或许能想到逃出生天的计策。 「其、其实……我从刚才就努力发动技能，却总是失败……」 「什么？」 「对、对不起，明明最近已经很稳定了，现在却……」 （什么鬼？竟然在关键时刻假装不在家？喂，给我出来帮忙啊！） 厄运总是接踵而至，已然掌握发动ＥＸ技能的苏菲，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唤不出大精灵。 「我明白了。总之，你继续努力，直到它愿意现身为止。」 「好、好的！」 亚莲与苏菲谈话之时，正面的战况渐趋恶化。海尔米欧斯、克蕾娜、德古拉拼命抵挡每一招致命的攻击，咬牙苦撑的他们，却已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克蕾娜被击飞的刹那间，魔神雷泽尔抓住破绽，直直冲向站在队伍中央担任中卫的亚莲。 「魔镜，挡下来！」 亚莲迅速地召唤出Ｂ级岩石系召唤兽，挡在自己与魔神雷泽尔之间。 『我曾听涅弗堤拉说过呢。这家伙能反弹对手的攻击是吧？』 话音刚落，魔神雷泽尔倏然绕过Ｂ级岩石系召唤兽，直接扑向亚莲；下一瞬，一记重拳狠狠挥向亚莲的腹部。 「咳唔！」 亚莲嘴里喷出鲜血，整个人在地面翻滚好几圈，被强烈的冲击甩向远方。 （它果然看穿我的能力了啊……难怪从刚才就不使用远距离攻击对付我……） 亚莲一直在等待魔神雷泽尔施展强劲的远距离攻击，好让召唤兽反弹；但从魔神始终采取肉搏战的策略来看，内心升起一股预感，敌人似乎已经看清自己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果不其然，魔神雷泽尔在提防自己的魔法被亚莲反弹。 纵使被击飞，亚莲立刻使用「苍天的恩泽」恢复体力，同时补满克蕾娜的状态，让她重新回归前线，但局势仍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接下来……该做出抉择了。牺牲我这条生命，或许还能为同伴争取一点时间……） 正当亚莲企图用自己的性命换取时间，为同伴们制造逃离敌人魔爪的机会时，神殿内部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德古拉惨遭击飞，狠狠地摔落在亚莲身旁。 「德古拉，你没事吧!?」 亚莲即刻使用「苍天的恩泽」，帮德古拉回满体力。 「嗯，好得很。」 「那就好……可惜，情况不乐观，这里就交给我……」 话还没说完，躺在一旁的德古拉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总觉得好怀念啊。」 「嗯？」 「就我们还在开拓村的时候呀，克蕾娜的体力多得不像话，时常把我们两个人打得气喘吁吁对吧？那时候我们也是像这样躺在地板上，仰望着庭院里的天空……」 德古拉回忆的是他们仍居住在开拓村时，沉迷于骑士游戏的时光。当时两人作为克蕾娜的对手，总被打得精疲力尽，双双躺卧在泥地上望着开拓村的辽阔天空。 「啊？说什么啊你？」 「我从那时候开始就觉得亚莲是个神奇的家伙。是很厉害的那种奇怪喔。」 「一直自顾自地碎碎念，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喂喂喂，别给我立这种奇怪的Flag啊。） 「我去帮忙拖延时间，你趁着空档带大家逃走。还有，可以帮我跟村里的老爸说声抱歉吗？自从进学园后，我一次都没回家走走看看。亚莲，跟你约好了啊。」 德古拉说完这番话，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径自冲向还在跟克蕾娜、海尔米欧斯交战的魔神雷泽尔面前。 「呃……喂！德古拉！！！」 亚莲的呼喊已传不进德古拉的耳畔。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德古拉发出中气十足的嘶吼声，竭尽全力朝魔神雷泽尔猛冲而去。此刻，他早已把什么ＥＸ技能、战术配合的细节抛诸脑后，凭着本能与冲劲迎向强敌。 他相信亚莲绝对会如实向家人传达他最后的歉意。所有的顾虑皆从大脑抽离，仿佛整个脑袋被掏空一般，再无任何杂念。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手中那把精金战斧的重量。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仅剩下唯一一个信念：用这把战斧砍爆魔神雷泽尔。 『哼，一只杂鱼啊。想死就去死吧。』 魔神雷泽尔哼着鼻息讪笑着德古拉那股玉石俱焚的气势，它握紧拳头，准备出击。就在德古拉来到双方仅剩一步之遥的距离时，他的身体猛然迸发蒸腾的热气，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波动起来。 「吃我这一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魔神雷泽尔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狂暴震慑住，赶紧举起两条右手臂架启防御的姿势。德古拉则专心致志地把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斧刃上，劈下「全心全力」的一击。 『呃啊！不、不可能！！！』 转瞬间，斧击粉碎了魔神雷泽尔的两条右臂。攻势尚未结束，斧刃顺着肩头的切口斜斜地劈进敌人的身躯。魔神试图用仅剩的一条手臂使尽拔出斧头，却怎么也撼动不了德古拉的力量。 战斧愈陷愈深，直抵敌人的胸口，德古拉的ＥＸ技能「全心全力」对敌人造成猛烈的伤害，最终，魔神雷泽尔跪倒在地。 「去死啊啊啊！！！」 『别太嚣张啊，臭杂鱼!!』 魔神雷泽尔放弃拔出战斧，松开仅存的右臂，并拢手指化作一把手刀，转而刺向德古拉的腹部。亚莲亲眼目睹了那把骇人的手刃刺穿了坚硬的精金铠甲，贯穿德古拉的身躯。 「咳啊！！！」 「德古拉！！！」 下一秒，浑身浴血的德古拉被魔神甩向远处。亚莲呼喊着他的名字，意图用「苍天的恩泽」抢救好友垂危的性命；却听不见德古拉的回应。 亚莲着急地冲向重重地摔向地面、失去了所有气息的德古拉身旁。 「喂、喂！起来啊！德古拉!!」 他赶紧确认德古拉腹部的伤口。 尽管腹部的伤口在「苍天的恩泽」作用下愈合如初，德古拉却仍处于丧失意识的状态。 （喂、喂喂……） 他伸手探向脖颈，摸不到脉搏、亦没有呼吸。 「基尔，快使用『天神甘露』!!」 「我、我马上来!!」 亚莲的嘶吼声让远处看傻了眼的基尔瞬间回神。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将双掌贴在德古拉的胸口。接着闭上眼，如祈祷般集中精神，身体的轮廓逐渐显现海市蜃楼般的虚像。 「绝对要成功啊……」 （千万别在这种紧要关头失败啊。） 亚莲把德古拉托付给基尔后，再度转身迎向魔神雷泽尔。 基尔正在拼命拯救濒死的德古拉，亚莲决心死守到底，不允许敌人靠近这里半步。 『竟、竟然又被这种杂鱼毁了一颗心脏……』 魔神雷泽尔不仅被德古拉砍断两条右臂，甚至连第二颗心脏都被破坏殆尽，如今仅剩一颗心脏。它全身淌满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勉强站立于地面。 「克蕾娜，我们乘胜追击!!」 海尔米欧斯把握得来不易的机会，向克蕾娜喊道。 「嗯！知道了!!」 尽管心里挂记着德古拉的生死，克蕾娜仍强迫自己克尽职责，重新举起大剑冲向魔神雷泽尔。 纵使敌人失去两颗心脏及两条手臂，它依然没有显现半点退缩的模样，反而逐一化解了克蕾娜与海尔米欧斯的近战攻击，以及来自亚莲的召唤兽、萨希尔的魔法、佛而玛的箭矢等远距离攻击。 如今，亚莲的队伍里已没有人能使出与德古拉相当的决定性一击。不仅如此，魔神雷泽尔还把所有的精神拿来防御海尔米欧斯，竭力回避那攻击力高达１万点的攻势。 与此同时，肉块膨胀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自魔神雷泽尔被德古拉重创的伤口处传来，想来是失去的断肢正在愈合，逐渐复原当中。 （喂喂喂，万一它的手臂再生成功，我们会再次陷入绝望的境地……） 面对魔神雷泽尔这个压倒性的强敌，亚莲拼命地思索对策。 「拜、拜托您了！大精灵大人，请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苏菲从刚才开始便不停地对着空气祈祷。 这种生死关头里，唯一能扭转劣势的王牌，无疑是力量胜于指挥化召唤兽的大精灵，只要它肯支援，就还有一线生机。在如此急迫的状况里，苏菲再次尝试发动ＥＸ技能「大精灵显现」。 「苏菲，别再尝试了，先以回复为……」 正当亚莲出言请苏菲先专心治愈队友时。 「出、出现啦!!」 伴随着体内的魔力瞬间被抽光的虚脱感，苏菲脸上漾起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功召唤出……大精灵了吗？」 最初是一团光球，光芒逐渐向外扩散，光晕中央的轮廓也愈发清晰；只是，那个身形比苏菲以往召唤出的任何一位大精灵要娇小得多。 与其说像一只小动物……实际上，显现的大精灵正是一只飞鼠。 「这……这位大精灵是……」 苏菲与亚莲同时瞪大双眼。 『嚄嚄！虽然亚莲也曾说过有试就有机会，而今看来只要愿意尝试，事情总是有转机的嘛！哈哈！』 「您、您是……精、精灵王大人？」 『嗯！祈祷巫女的后裔啊，你在祈求什么呢？』 『荒、荒谬!!自然精灵之王竟敢介入我们的战斗，你想破坏世间的秩序吗!?』 目睹精灵王显现在众人面前，魔神雷泽尔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闻言，精灵王转头望着魔神雷泽尔，语气里挟着一丝不悦，出言反驳。 『说什么傻话呢？先破坏天道秩序、侵犯神域的人，不正是你魔神吗？哎呀呀，还好我一直忍耐，没着急升格为精灵神。要不然以这位巫女后裔的力量，要召唤出精灵神还差得远呢。哈哈。』 （所以，精灵王之所以维持翻肚躺睡的模样，是为了避免自己变成精灵神，好让我们召唤它出来帮忙吗？） 倘若真是如此，精灵王在女王膝上仰躺二十余日，全靠意志力在抵抗那几乎满溢而出的精灵之力。 亚莲原以为它只是悠悠哉哉地睡大觉，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精灵王大人，请您赐予我们力量！请给我帮助同伴的力量！」 听见苏菲的恳求，精灵王露出些许难以为情的神情。 『哎呀，虽然你如此真挚地哀求我，但是呢……我啊，身为自然精灵之王罗泽，唯一的能力只有精灵王的祝福。那么，我就来为各位施加祝福吧！哈哈。』 话音刚落，飘浮于半空中的精灵王挺起小巧的屁股，左摇右晃起来。飞鼠祈福的动作可爱到夺去亚莲与同伴们的目光，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瞧。 下一瞬，无数颗不知从何而来、闪耀着光芒的泡泡，如轻盈的粉雪般缓缓落下。 所有被泡泡触碰到的同伴，身体周围迸发出一道光晕。 「好、好厉害，力量不断涌现!!」 萨希尔一脸不可思议地感受着自体内涌出的能量。 （噗！所有人的能力值都提升了三成！） 亚莲翻阅魔导书确认队伍全员的状态，赫然发觉所有人的能力值都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罗、罗泽！你又想阻扰我等实现心愿吗!?』 『那还用说。如果你们想用鲜血玷污世界树，无论多少次，我都会现身阻止一切喔。哈哈。』 听起来，精灵王罗泽自幼年阶段起便与起始巫女共同对抗黑暗精灵的事情并非道听涂说。魔神雷泽尔一边抵御克蕾娜与海尔米欧斯的攻击，同时狠狠瞪向精灵王。 亚莲正打算趁这千载难逢的空档构思下一道战略时，却发现精灵王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自己。 『嗯……要是我为你下太多指导棋，可能会惹艾尔梅亚大人生气呢……』 亚莲没等对方说完立即插话，信誓旦旦地挂保证。 「你放心，我会首口如瓶，绝不会害你挨骂。请务必给我一些建言！」 『又再说些没根没据的话……那，我就只说一句。我的祝福能重置一次的冷却时间喔。哈哈。』 精灵王露出一副「这样你应该懂了吧？」的玩味表情，旋即转过身去，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模样。 亚莲倏地反应过来，朝所有队员高声呼喊。 「各位！好像可以再发动一次ＥＸ技能喔！」 在场的人们都因亚莲的话愣怔了一会，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仅有如「傻子般耿直」的克蕾娜二话不说地发动ＥＸ技能，她身体周遭的空气骤然摇曳着炽热的波动。 「是真的!!这、这次我一定要成功!!」 克蕾娜无论如何都想在发动ＥＸ技能「突破极限」的状态下启动一般技能，她紧握武器，咬着牙使尽全身的力气。 「唔!!为、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无法发动技能的克蕾娜只能硬着头皮冲向魔神雷泽尔，无奈，纵使她进入进阶模式的状态，能力值仍远远不及敌人。尽管一次又一次被击飞，克蕾娜仍拼命地站起来，切身地感受到此刻成功发动技能，就能翻转战局的渴望。 亚莲在心中为克蕾娜加油打气，一边转头对着基尔说。 「怎么样，基尔？他复活了吗!?」 「不行，失败了。」 基尔遗憾地摇摇头。德古拉仍旧紧闭着双眼，像陷入沉睡般毫无动静。 「多亏精灵王的祝福，应该还能再发动一次『天神甘露』。拜托你，一定要救活他！」 「嗯，我明白……我绝对会让他复活的。」 说完后，基尔紧紧抿着唇，再度紧握双手摆出祈祷的姿势。亚莲把德古拉交给他，自己则重回战斗阵形，为失去补师的队伍补足战力缺口。由于双方的实力是肉眼可见的悬殊，光靠苏菲一个人发动回复魔法，肯定跟不上魔神雷泽尔发动猛烈攻势的速度。 『克蕾娜姑娘。』 精灵王的声音传入此刻焦躁不已的克蕾娜耳中。 「啊，咦？」 『相信同伴给你的建议吧。亚莲小弟之前跟你说了什么呢？他可是不会说谎的喔。哈哈。』 平时精灵王对待亚莲格外冷漠，此时却格外贴心地开导克蕾娜。 （没错，说得很好，就是那样！） 亚莲用尽丹田的力气，对着克蕾娜吼出自己曾对她说过的那句箴言。 「克蕾娜！你一定能发动技能的！」 「嗯，好！我知道了!!」 （处于地狱模式的我，可是能随心所欲地发动技能呢。短暂进入进阶模式的克蕾娜，怎么可能施展不了普通模式的技能？怎么想都没道理。） 克蕾娜把亚莲的鼓励刻进心里，竭尽全力挥舞着手里的大剑。 『你这家伙，到底想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正当克蕾娜准备发动普通技能的时候，魔神雷泽尔显然忍受不了她的纠缠。 「咳噗！」 不知道是精灵王的登场动摇了它的心，还是德古拉带来的伤害让它发挥不了全力，魔神的攻击依旧猛烈，却无法对克蕾娜造成致命伤害。一边承受着对手的痛击，克蕾娜呐喊着技能名称，一次又一次挥动大剑。 （情况不妙啊……克蕾娜的ＥＸ技能时间快结束了。） 「克蕾娜，你到底在干么啊!?连德古拉都成功发动ＥＸ技能了喔!!」 亚莲扬声激励着克蕾娜。 「我做得到，我一定做得到！」 此时克蕾娜的耳里在无任何杂言，仅剩下亚莲的鼓舞。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魔神雷泽尔愤怒地咆哮，抬手准备捏碎克蕾娜，它却在刹那间迟疑了。不久前，它才刚被一名自己称之为杂鱼的人类小孩夺走两条手臂与一颗心脏。 猛然顿住脚步的魔神雷泽尔定睛看着克蕾娜，一股恶寒窜过后背。克蕾娜的大剑上迸出劈里啪啦的电光，电弧缠绕着刀刃。 「豪雷剑!!」 『唔！』 克蕾娜的攻击，让魔神雷泽尔面容因剧痛而扭曲。 （喔！攻击奏效了呢！） 精灵王的祝福，加上ＥＸ技能带来的能力值强化，克蕾娜的技能总算突破了魔神雷泽尔的防御力。乘着顺利发动技能的气势，克蕾娜旋即与海尔米欧斯展开联手攻击。 （喔喔！终于使出有模有样的联手攻势啦！ＥＸ技能可别太快结束啊！） 亚莲心里不断地祈祷，同时全神贯注地观望着克蕾娜与海尔米欧斯的战斗。 『嘎啊！』 两人的轮番攻击下，魔神泽尔仅存的一条右臂也被摧毁。尽管威力惊人，但亚莲仍觉得德古拉的ＥＸ技能「全心全力」的破坏力更胜一筹。 「成、成功啦！」 「克蕾娜，战斗中不行分心哦。不过，它已经被逼入绝境，我再使出一击应该就能收拾掉它了。」 海尔米欧斯与众人们相同，获得重新使用ＥＸ技能的机会。魔神雷泽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趋于劣势的焦躁。 『我……我舍弃了一切，终于化为魔神。绝对不能输给你们!!』 它张口大吼，猛地展开巨大的双翼，冲击波几乎快把克蕾娜与海尔米欧斯震飞。魔神雷泽尔迅速飞向天际，距离神殿愈来愈远。 （咦？竟然选择逃跑？真假？） 亚莲心里刚冒出疑惑，魔神立刻给予解答。 它在神殿上空高举着仅存的三条手臂，头顶上逐渐凝聚出一颗巨大的暗黑能量球。看样子，它打算发动强力的魔法，把亚莲一行人连同神殿一并炸成灰烬。 （哦？这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啊。名副其实的必杀技吗？我反射得了这种攻击吗？不，比起这点……） 「萨希尔，你能让小陨石落在魔神雷泽尔上方吗？」 「咦？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样会波及整座城市的！」 萨希尔踟蹰不前，不晓得该不该听亚莲的话施放ＥＸ技能「小陨石」；毕竟在城市上空发动技能，首都必然会遭殃，逃不过房塌墙倒的命运。 「放心吧，我们已经获得女王陛下的允许了呢。再说，与那家伙的魔法互相抵销的话，应该不至于全毁啦！」 （……应该啦。） 萨希尔深吸一口气，仿佛已有所觉悟便开始集中魔力。 「小陨石！」 刹那间，被火焰烧得通红的岩块从魔神雷泽尔头顶落下，其体积完全不输给那漆黑的巨大魔法球。 （喔喔！小陨石也因精灵王的祝福变得超级大啊！） 『荒谬！太荒谬了！你们这些家伙，不管首都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吗？ 可、可恶啊……』 魔神雷泽尔压根也没想到，人类竟然不惜摧毁整座都市也要阻止他。 它试图用自己凝聚出来的漆黑魔法球来抵销小陨石的冲击，但两边势均力敌，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中。 「那么，海尔米欧斯先生，我们封锁的目标的动作，再麻烦您收尾了。」 亚莲抬头仰望着破绽百出的魔神雷泽尔，朝海尔米欧斯使了个眼色。 「怎么说呢？真符合亚莲的风格呀。」 海尔米欧斯莞尔一笑，而后把长剑抵在肩上，摆出投掷的姿势。 他的身体周围点燃海市蜃楼的般波动…… 「要上啦！神切剑！」 海尔米欧斯倾尽全力掷出手中的山铜长剑。 『什么!?我的心脏!!』 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引导着长剑飞向魔神雷泽尔，瞄准最后一颗心脏的位置贯穿过去。 接着，失去三颗心脏的魔神雷泽尔全身冒出漆黑的烟雾，体内的力量随着袅袅而上的轻烟逐渐溃散。魔神雷泽尔已无法再释放任何魔力，自身凝聚出来的黑色魔法球与萨希尔的ＥＸ技能「小陨石」同时坠落。 两团庞大的能量缓缓地轰向地面，城市的一部分瞬间化为废墟，魔神雷泽尔亦随着残垣断瓦灰飞烟灭。 ──────────────────────── 第十七章 世界树下 吞噬魔神雷泽尔的能量球与小陨石冲击了城镇的一隅，落下之处皆是一片疮痍，待两人的招式释放完所有能量，巨大的球体瞬间化为残光消散。 「德古拉，我马上帮你用回复药喔！」 克蕾娜急匆匆地跑向德古拉身边，摸索着道具袋里的回复药，谁知道袋子早已空无一物，所有回复药都在刚才与魔神雷泽尔的激战中消耗殆尽。明知如此，她还是不愿死心，把袋子倒过来死命地抖动，仿佛只要多上下摇晃几下，就会奇迹似地掉出回复药。 亚莲离开开拓村后，克蕾娜与德古拉仍形影不离，是天天聚在一起玩骑士游戏的老搭档。克蕾娜任凭止不住的眼泪流淌过脸颊，翻出道具袋的内胆，试图找出遗落的药剂。 「基尔，快对他使用回复魔法啊。亚莲，我的回复药已经用完了。快点对德古拉施展回复魔法啦！」 同伴们纷纷聚集在克蕾娜周围，团团围着德古拉，焦急地察看他的状况。亚莲则露出令人诧异的从容，凑近德古拉身边呼唤他。 「我们要去追击魔神啰。德古拉，你再不起来，我们就把你丢在这啰？」 明明彻底击碎魔神的三颗心脏了，魔导书上却迟迟没有浮现讨伐魔神的历程纪录。 「……」 「德古拉，什么啊？你想继续睡吗？」 横躺于地面的德古拉依然没有反应。 「咦？亚莲，怎么回事？德古拉没事吗？」 亚莲的视线倏地转移到基尔身上，只见他一脸为难地耸了耸肩。 「基尔第二次对德古拉施展的ＥＸ技能，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亚莲一边阅读魔导书的资讯向众人说道，除了克蕾娜以外的同伴霎时理解状况，松了一大口气。 「基尔？」 克蕾娜不明所以地望着基尔。 「因为受到了精灵王的祝福，第二次施术确实成功了。只是，为什么他还是昏迷不醒？」 「成功是什么意思？」 「都说了，理论上德古拉已经『复活』啦……」 「真、真的吗!?」 听见基尔肯定的答复，克蕾娜立刻扑到德古拉身上，用力摇晃他的双肩。 亚莲看着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克蕾娜，同时在脑袋里分析基尔的ＥＸ技能「天神甘露」的效果。 先前他已知道「天神甘露」拥有让死者复活的效果。无论是罗泽海姆的战役，还是在学园都市，基尔总是卯足全力想让更多人起死回生。尽管复活的成功率始终不稳定，但前世玩过的游戏里，复活术的成功率取决与施术者的智力，这给了亚莲灵感，猜想异世界可能拥有相同机制。 【ＥＸ技能「天神甘露」的特征】 ●能复活１名死者 ●死亡时间过长将无法进行复活 ●复活成功率：智力１０００点／10％；智力３０００点／３０％ ●冷却时间为一天 （这次，能在第二次发动技能就成功复活德古拉的关键，应该是精灵王的祝福强化了基础能力值，大幅拉高基尔的智力。即便如此，之后必须想尽办法把基尔的智力提高到１万点以上啊。探索Ｓ级地下城的短期目标或许得先以寻找「智力提升戒指」为优先。） 亚莲把分析结果与未来的功课纪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后，旋即把书阖上。 「非常感谢您，精灵王大人，多亏您的力量，救了我的同伴一命。」 『没什么，小事一件。哈哈。』 照理来说，精灵王应该要像其他大精灵一样，显现时间一结束便立刻消失在众人眼前，他却直到此刻仍稳稳地坐在苏菲的肩膀上。亚莲深深地低头向精灵王鞠躬致意。 「等、等等啦，亚莲，德古拉还没醒来耶！」 克蕾娜依然拼命抓着德古拉摇来晃去。 「不，德古拉的体力值已经补满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似乎不愿意醒来呢。」 「咦？德古拉……」 克蕾娜慢慢松开手，其他同伴再度低头盯着德古拉瞧。亚莲刚才之所以一派自然地对德古拉说话，正是因为魔导书的资讯显示德古拉的体力值早已回补至全满的状态。 正当亚莲凑近德古拉脸庞，想仔细瞧瞧他在搞什么把戏时，德古拉冷不防地伸出双手，揪紧亚莲的衣领。 「……连德古拉都成功发动ＥＸ技能。」 他依旧闭着眼，低声碎碎念。 「嗯？」 下一瞬，德古拉猛地瞪大双眼，模仿克蕾娜先前的动作，换他开始疯狂摇晃亚莲。 「我全听到啦，亚莲！你刚刚对克蕾娜说什么『连德古拉都成功发动ＥＸ技能』对吧!?」 （嗯？我有说过……那种话吗？） 原来德古拉早已成功复活，却在恢复意识的过程中，无意间听见亚莲的呐喊。 「喔……那个啊……抱歉啊。」 「哼！」 德古拉松开亚莲的衣襟，徐缓地站起身来。或许是刚复活的关系，又或者发动ＥＸ技能「全心全力」的副作用，他的脚步踉跄了几下。 「德古拉!!」 克蕾娜猛然扑上前一把抱住德古拉的脖颈。看见同伴们为自己担心，同时因他成功活下来而喜形于色的模样，德古拉反倒露出害羞的表情。他也为自己无法参与战斗的最后阶段向众人道歉。 「所以，我们打倒魔神了吗？」 「还没，还剩最后一击。得确认一下他掉到哪里？目前是什么情况？」 「苏菲亚罗涅殿下，您还好吗？」 「好，大家都回来了。魔神雷泽尔还活着，我们去补上致命的一击吧！」 「好!!」 克蕾娜立刻附和亚莲的提议。一行人骑上Ｂ级鸟系召唤兽，朝魔神雷泽尔坠落的地点翱翔而去。 （好惨烈的景象……） 从高空俯瞰着魔神坠落的方向后，亚莲赫然惊觉能量球与小陨石的破坏力超乎想像。 「喂，萨希尔，这不会太过分了吗？」 「等、等等，别把错归咎到我头上啊！明明是你叫我发动『小陨石』的耶，亚莲!!」 与亚莲共乘Ｂ级鸟系召唤兽的萨希尔气得从背后紧紧掐住亚莲的脖子。 「喘……喘不过……气……」 从满目疮痍的现场推断，萨希尔的「小陨石」与魔神雷泽尔释放的魔法能量球互相碰撞，迸发出一股超乎常理的威力。以落点为中心，城镇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天坑，波及范围几乎涵盖了三分之一座芙特尼亚城，巨大的坑洞里仅剩一片荒芜。此外，小陨石与魔法能量球的冲击波从落点扩散出去，所经之处的建筑物一栋栋倒塌，景象无比凄惨。 「喔，找到了!!」 亚莲与同伴们跳下Ｂ级鸟系召唤兽，逐渐向巨大天坑的中心点靠近，接着，他们看见了躺卧于地面上的魔神雷泽尔。 『……』 魔神一言不发地仰望着天际。遭受萨希尔的ＥＸ技能「小陨石」与自身的魔法重创后，它的身躯已遍体鳞伤，海尔米欧斯的山铜长剑还深深地插在它左胸口上。 尽管全身无完好之处，它仍顽强地活着，光是这点就足以教人难以置信。 「……魔神雷泽尔。」 亚莲握着已经拔出刀鞘的长剑，低声开口呼唤。魔神雷泽尔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来了啊……再让我待一会儿……』 闻言，亚莲淡淡地回应：「好啊。」随后把剑收入刀鞘里。 「等等！亚莲!?」 跟在亚莲身后的萨希尔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没关系，它没救了。身体已经开始崩解了。」 「咦？」 闻言，萨希尔仔细端倪魔神雷泽尔的身体，只见他全身上下冒着轻烟，仿佛被灼烧般逐渐瓦解。它的末路与魔族古拉斯塔、雅各夫一样，被讨伐后的遗骸终将化作灰烬，什么也留不下。 魔神雷泽尔的仰望之处，是顺着微风轻轻摇曳的世界树。 『多么壮观的树啊……真想让远方的同胞一睹这幅景色……』 仿佛要把眼前的风景刻进灵魂里，魔神雷泽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世界树。 「魔神雷泽尔，这就是你追求的结果吗？」 亚莲忍不住开口询问。 夺取世界树的愿望落空，自己也即将灰飞烟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称不上圆满的结局；然而，它注视着世界树的眼神，却饱含着满足的情绪。 『能死在这片应许之地，或许不算坏吧？不过，一想到那些未能实现梦想的同胞……』 魔神雷泽尔全身消散的速度愈来愈快。 「这样啊。」 『祈祷巫女的后裔啊，你得牢牢记得这点，即便我死了，还会有第二、第三……不，已经无所谓了……』 「雷泽尔？」 苏菲感觉得到，雷泽尔的双瞳已不存在初次交手时那般恶毒的憎恶。 它抬起仅存的最后一只手，拼命地往天空伸展。 『原来，我还是触碰不到啊。为了奥伯斯……抱歉……』 在躯体逐渐崩毁的过程里，雷泽尔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记忆。然而，亚莲一行人却完全听不清楚魔神逝去前最后的低语。 它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举起掌心，仿佛想抓住什么，然下一瞬，失去所有力量的身躯维持着相同的姿势倏然崩解。 最终，它在一片静谧里化为灰烟，随风消散。 『已成功讨伐１位魔神。角色等级提升至Ｌv７６。体力增加５０点。魔力增加８０点。攻击力增加２８点。耐力增加２８点。敏捷增加５２点。智力增加８０点。幸运增加５２点。』 （居然升级了？我的经验值距离升级门槛应该还很远才对？而且，历程纪录里没有讨伐经验值的资讯，难道成功击败一位魔神，就能无条件提升角色等级一级吗？） 亚莲把讨伐魔神雷泽尔的过程中观察到的新知逐一记入魔导书的备忘录，接着抬头望着正从灰烬里回收山铜长剑的海尔米欧斯，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你怎么啦？亚莲。」 克蕾娜出声呼唤。每当亚莲呆呆地注视着某个方向，脑袋里十之八九在思索着什么。 「喔，克蕾娜。我只是在想，搞不好真的存在着『进阶之门』，只要能穿过门扉，谁都可以进入进阶模式的状态也说不定呢。」 「呃……会长出六条手臂喔。」 克蕾娜胡乱甩动手臂，回答亚莲。 （我觉得……精灵王肯定知道这件事……） 正当亚莲意欲向趴在苏菲肩上的精灵王寻求解答，却在转头的瞬间骤然停止动作。向来温和的精灵王，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格外凌厉，怒视着半空中。 （怎么回事……） 亚莲正打算开口询问，精灵王的身体却突然绽放出光芒。 「精灵王大人!?难、难道您要晋升为精灵神了吗？」 苏菲不由得惊呼出声，趴在自己肩上的身影，开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全身发亮的精灵王从苏菲肩膀上缓缓浮起，随着光辉愈发耀眼、光晕逐渐膨胀，那团光球里映照出的精灵王轮廓逐渐从小巧的身影，变化为四足动物的姿态。长久以来压抑着神化之力的精灵王，在成功讨伐魔神后解放了自己的力量，升格为真正的精灵神。 半晌，光辉渐趋消散，显露出精灵神的姿态。 （哦？这就是精灵神吗？外型看起来好像熊啊。） 面对瞠目结舌盯着他看的人们，精灵神却悠悠地仰望着天际，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说道。 『哈哈，躲在那边偷看还真是没礼貌呢。既然都露馅了，不如现身怎么样？』 精灵王无视了亚莲等人的惊愕，径自与对着空气说话。 『看来被识破了啊。本来想偷偷瞄一眼就好的说……』 「咦？等等，你是谁啊!?」 天空中骤然冒出一名小丑打扮的身影，吓得萨希尔下意识惊叫出声。尽管对方戴着面具，无法判别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从气息判别，那家伙应该不是人类。 唯独勇者海尔米欧斯在目睹那抹身影后，脸色猛然大变。 「不、不可能！高等魔神丘伯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起来，海尔米欧斯曾与这名长得像小丑的家伙打过交道；从他的惊呼推断，对方名叫「丘伯尔」，还是名「高等魔神」。 （咦？高等魔神……） 毫无疑问，高等魔神的阶级比刚刚被击败的雷泽尔来得更高。 『哎呀、哎呀，勇者海尔米欧斯大人，真是久违啦……才怪。』 高等魔神丘伯尔弯下腰来郑重地向勇者行礼，嘴上用词恭敬，却实在地体现了「虚情假意」四个字的意思。 海尔米欧斯狠狠睨视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亚连未曾见过的愤怒。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嗓音较平时更为低沉、冷冽，充满压迫感。 『别那么紧张啦！精灵神在这里的情况下，我才不会动手呢。况且……之前我也放你一条生路啦，您说是吧？』 「你、你这浑蛋!!」 海尔米欧斯的手刚搭上剑柄，幻化成熊型态的精灵神罗泽介入两人的对话，缓缓逼近高等魔神丘伯尔。 『所以呢？你来做什么？若你抱持着什么邪念……我可能也会做些什么喔，哈哈。』 （喔！精灵神大人！上啊，给它好看！） 『哎呀，我刚才不是释出善意了吗？我是以魔王军参谋的身份，来调查这次打败仗的原因而已呀，真的，只有这样！因为嘛，跟精灵王打起来的话，感觉会累到骨头都散了。』 『嗯……你要不要尝尝被打到仅剩骨头的感觉呢？哈哈。』 精灵神语带威胁地说道，转化成熊后的他露出嘴里的獠牙，睁着凶狠的瞳孔，出言挑衅高等魔神丘伯尔。 （连魔王军的参谋都现身了啊……这就意味着，雷泽尔根本连干部都称不上？） 不久前那场九死一生的激战，众人才奇迹似地打倒了魔神雷泽尔，然而他竟然不是魔王军的核心成员，它们的规模究竟庞大到什么程度？ 『好恐怖、好可怕啊！话说回来，其实雷泽尔挺有潜质的说，被干掉还真有些可惜呀。到头来，他始终割舍不了最重要的事物啊。』 丘伯尔望向堆成小山、逐渐被风吹散的灰烬，语带遗憾地说着；然而那双藏在面具的底下的双瞳，睁着冷漠不已的目光，就像看着坏掉的玩具一般，毫无悲悯之心。 「……」 身旁的同伴们纷纷摆出战斗架势，亚莲亦默不作声地思索着战术，一行人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高等魔神雷泽尔？ 与此相对地，高等魔神丘伯尔压根儿不在乎人们的警戒，一直盯着那堆雷泽尔化成的灰烬。 （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喔，他转过来了。） 『是说……你们当中有一个人叫亚莲对吧？来，请你把手举起来！』 「……」 包含亚莲在内，所有人皆一言不发。 『哎呀呀！别害怕嘛，让我看看你是谁就好啦！来，勇敢向前走一步！』 对敌人抱持高度警戒状态的亚联并没报上名来。同伴们依旧维持着备战姿态，丝毫不敢松懈。 高等魔神丘伯尔一脸怪讶地环视在场的众人一圈。 （这家伙还真像小丑……哼，只能这样了。） 「……亚莲不在了。」 在一阵漠然的气氛下，亚莲换上悲痛的表情开口说道。 『咦？』 闻言，高等魔神丘伯尔看向亚莲。 同伴们随即意识到亚莲正在演戏，便维持原本的动作默默配合他的戏码。 「亚莲为了我们，牺牲自己的生命击倒魔神……已经荡然无存了。」 亚莲哀恸地说着，同时举起手指着巨大的天坑。 『咦？骗人？意思是亚莲被炸得尸骨无存，一点也不剩了吗？』 「没错……魔神实在太强了。我们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这样，您满意了吗？」 （可行吗？拜托，就这样忘掉亚莲这个人吧！） 『怎么可能满意啊？你就是亚莲吧？就你一个黑头发的家伙啊！亚莲，都你害的，把我这个制定作战计划的人推进危险的处境!!』 高等魔神丘伯尔高举着双拳，用尽全身的力量气得直跺脚，高声向亚莲抗议。 （被识破了啊……不，更重要的是，他就是这次侵略计划的策划者啊！） 「……」 既然纸包不住火，亚莲干脆摆出「我就是亚莲，那又怎样？」的气势，毫无畏惧地瞪着高等魔神丘伯尔。下一瞬，对方却忽然收敛自己的怒火，露出轻浮的态度。 『哼哼……不跟你计较。反正之后会有其他魔神来杀你，到时候记得陪它们玩一下哦。拜拜啦！』 高等魔神丘伯尔向众人挥挥手掌，接着从脚底开始，整个人愈来愈透明，直到完全消逝无踪。 （长相被记住了啊，算了，那也没办法。） 高等魔神丘伯尔一消失，现场徒剩一片静默。按捺不住心里疑惑的萨希尔率先开口说道。 「亚莲，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咦？我想想……总之，先回据点！海尔米欧斯先生，回程跟我们结伴同行吧！」 于是，亚莲与同伴们成功讨伐魔神雷泽尔，返回女王留守的缇亚莫城。收到魔神雷泽尔已死的捷报，女王亲自向亚莲一行人致上最诚挚的感谢，其部下立即将罗泽海姆战胜魔王军的消息传遍每一座城镇与每一个避难场所。 将近两个月的艰辛战役，终于在此刻迎来了胜利的尾声。 ＊＊＊ 讨伐魔神雷泽尔后的第三天早晨。亚莲与同伴们被引领至女王所在的王座大厅。因为女王想代表全体罗泽海姆的人民，正式地向亚莲一行人道谢。 （多了好几位军事会议时没见过的长老呢……） 在此之前，通常只有女王与军队的将军参与作战会议；今天，现场出现几名负责内政的长老们。看来，他们出席会议的目的，带着更明确的政治意图。 「首先，我谨代表罗泽海姆，向各位致上最诚挚的谢意。真的非常谢谢你们的协助。」 「哪里。我想还有许多能尽一份心力的地方，没办法留下来协助善后，着实过意不去。」 「快别这么说。您不仅协助歼灭魔兽，甚至还打倒了魔神，让精灵族得以重返世界树的庇荫，请务必让我等报答这份恩情。」 尽管海尔米欧斯也在场，女王谈话时的目光几乎落在亚莲身上，因此由亚莲负责回应。海尔米欧斯本人似乎也不擅长应对这种正式场合，索性全交给亚莲当发言人。 「其实……关于这一点，勇者海尔米欧斯才是打倒魔神的功臣。希望各位能将这点铭记于心。」 听见亚莲所说的话，大厅内的将军与长老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第一次确切得知，击杀魔神雷泽尔的功臣是海尔米欧斯。 （实际上，粉碎魔神两颗心脏，补上最后一击的人就是勇者呀。还有一颗心脏是德古拉的功劳啦。） 亚莲在最初向女王进行战果汇报时，已经把讨伐魔神的功绩全数推到海尔米欧斯身上。若亚莲被推崇为救国英雄，或许未来就不能自由自在地行动了。前往Ｓ级地下城的道路要是因此受阻，自己将会陷入得不偿失的尴尬处境。 罗泽海姆的战斗让亚莲深刻体认到，自己尚有不足，进步的空间仍相当宽裕。 魔神非常强大。能够战胜魔神，称作奇迹也不为过。况且，以现在的实力来说，他完全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讨伐高等魔神。为此，首要之务是确保人身自由，带领同伴们通关Ｓ级地下城，众人一起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真有亚莲的风格啊，哈哈。』 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变回飞鼠模样的精灵神灵活地从苏菲肩上一跃而下，接着跳向女王的大腿上。精灵王似乎能随意切换两种型态，一种是精灵王时期的飞鼠，另一种是升格为精灵神后的熊。回到缇亚莫城以来，亚莲隐隐觉得精灵神不仅爱黏着精灵女王，也愈来愈常停留在苏菲的肩膀上。 「哪里哪里，我可是满心期待精灵神大人您兑现战时的承诺……也就是帮我把队伍成员全转职成四星等职业、如此至高无上的奖赏呢。」 亚莲刻意使用浮夸的用词强调两人的约定。 『我有说过那种话吗？总觉得你在偷渡概念耶……不过呀，你救了我可爱的精灵们，就不跟你计较了。哈哈。』 精灵神确实没答应过亚莲「让全体成员转职成四星等职业」。他当初的意思是，精灵神能赋予的转职极限为四星等，且一次只能协助增加一星等。然而，当亚莲厚脸皮地提出「转职成四星等」的请求时，精灵王也没义正辞严地拒绝。 （很好很好，还差最后一步，这次也别拒绝我啊。） 「非常感谢精灵神的慷慨。另外，我依稀听精灵神大人说过：『眼前这位少年多次帮我分担责任』，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没错。精灵王全身散发光芒之初，确实过这句话。 『哈哈？你提这件事要做什么呢？』 『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非常期待，为精灵神大人成神之路略尽绵薄之力的我，会收到什么样的谢礼而已。』 言及至此，在场的人们都大致听出亚莲的弦外之音。 『谢礼……我觉得我在魔神战里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呢。哈哈。』 「喔喔，差点忘了！我还没正式地向您道谢呀。非常感谢您为了拯救精灵族，久违地踏上前线战场。」 亚莲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向精灵神道谢。对他而言，精灵神之所以会出手帮助他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拯救精灵族。 此话意味着，精灵神在魔神战当中给予的协助，称不上赠予亚莲的谢礼。 「「「……」」」 从没听说亚莲名号的长老们全蹙紧了眉头，对亚莲在精灵神面前无礼的举措颇不以为然；更不懂为何女王与将军们不出言阻止这名目中无人的少年？ 『……再次声明喔，我是绝对不可能帮忙切换模式的。』 「可是，魔神明明就说可────」 『我绝对不可能帮忙喔。我可不想被艾尔梅亚大人删掉。』 精灵神打断亚莲的话，强硬地拒绝他想更换模式的请求。 （他说「不可能帮忙」，而不是「做不到」，浅台词是确实存在着切换模式的手段。虽然迂回地给了提示，但就当符合精灵神风格的谢礼吧。） 「我明白了。我会再另外摸索切换模式的方法。」 见亚莲终于退让，王座大厅的人们都松了一口气。 实际与魔神一战，亚莲从中明白了「进阶模式」与「ＥＸ技能」的意义。此外，他也亲眼见识到进入进阶模式的魔神究竟有多厉害。如今亚莲确信，他必须踏上一段寻找切换模式的冒险旅程。 心中沸腾着斗志，除了通关Ｓ级地下城，他又多了一个崭新的目标。 『真拿你没辙……是说，我升格成精灵神后，获得了一些新能力。就让我展现『神力』，当作你的谢礼，怎么样呀？』 兴许是会使用读心术的精灵神，听见了亚莲满脑子都是「能不能多送我一点谢礼」的欲望，最终选择妥协。 『我可以赋予你的队伍成员转职成五星等职业的机会。哈哈』 「喔喔喔！意思是我的队伍成员全都────」 『想得美，只有一个人喔。亚莲小弟队伍的其中一人。我可没办法把一群人转职成五星等职业呢。哈哈。』 这意味着精灵王不仅能让亚莲所有的同伴获得转职成四星等职业的机会，其中一人甚至还能继续往上成长至五星等！ （可恶，果然没办法全员转职啊。是世界上的五星等职业本来就有数量限制？还是受限于精灵王自身的力量呢？不管怎么说，既然只能选一人，答案不言自明。） 如同精灵王无法切换人们所处的模式，或许职业的星等当中也存在着某种无法违逆的机制。 「那……请赋予克蕾娜转职的机会。」 「咦？我吗？」 「与魔神对战的过程让我体认到，一旦前排被突破，战况会瞬间崩溃。」 纵使五星等的勇者海尔米欧斯前来协助，魔神仍可强行破坏防线，直接攻击位于队伍中卫的亚莲。主要原因为克蕾娜与德古拉的力量差强人意。前排的任务不仅是帮同伴坦住敌人的攻击，还是防止敌人冲进后排的重要防线。倘若日后还会与魔神等级的敌人交手，前排的强化程度是整支队伍能否存活的关键。 至于德古拉，他将获得三次转职的机会，因此这个机会更适合给目前仅有一次转职机会的克蕾娜。 『别急，届时再告诉我要让谁转职就行了喔。哈哈。』 「谢谢您，精灵神大人。」 『那么，我就按照约定，让在场的队员们进行第一次转职，行吗？』 「没问题，麻烦您了。」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会变回Ｌv１……之后得找地方让大家把等级练回来。） 『首先，苏菲姑娘。』 精灵神已然习惯用昵称呼唤苏菲。 「是、是的！」 『苏菲姑娘是精灵魔导士。』 「非常感谢您！」 确认完职业，坐在女王腿上、仍是飞鼠姿态的精灵神飘浮到半空中，开始扭腰摆臀。 （动作跟给予精灵王的祝福时好像啊……） 发动技能时的精灵神一如既往地惹人怜爱。 接着，苏菲的身体闪烁着光辉，时而闪耀、时而熄灭，直到光芒逐渐散去。 （喔喔！转职成精灵魔导士啦！） 亚莲迫不及待地查阅她的状态栏。 【姓名】 苏菲亚罗涅 【年龄】 48 【加护】 精灵神 【职业】 精灵魔导士 【等级】 1 【体力】 362 【魔力】 811 【攻击力】 299 【耐力】 329 【敏捷】 422 【智力】 452 【幸运】 420 【技能】 大精灵〈1〉、火〈1〉 【EX 技能】 大精灵显现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精灵】 1 【火】 1 ● 技能经验值 【火】 0/10 亚莲注意到，排除戒指提供的能力值加成后，以Ｌv１的角色状态来说，苏菲的能力值异常地高。记忆中，Ｌv１的能力值多为个位数，了不起也只能到十位数。然而，苏菲的能力值高达三位数。 （噗！她继承了原职业一半的能力值吗？真是天大的福音啊！） 从数值推测，角色封顶后转职，原职业的二分之一能力值，会成为新职业Ｌv１时的初始能力值。而苏菲的年龄栏下方，多了一项其他同伴没有的「精灵神加护」。她能继承原职业一半的能力值，搞不好是这份加护带来的效果。亚莲隐约记得，这似乎是在对决魔神雷泽尔时多出来的项目，目前还看不出具体作用。 （ＥＸ技能会被继承下来，但已习得的技能会消失……没能留下职业技能实在有些可惜。） 苏菲的ＥＸ技能依然是「大精灵显现」。由此可见，即便转职了，也不会新增或改变原有的ＥＸ技能。 此外，「火」、「水」等精灵魔法的资讯也从状态栏上消失。亚莲推测，这代表苏菲必须从头再学一遍职业技能了。 （其他的部分，实际提升大家的等级后，自然能分晓了吧？） 『好，下一位是佛而玛小弟呢。你是弓豪呢。哈哈。』 「是！」 仍有许多资讯尚待亚莲验证。他把目前整理好的结论与今后需验证的部分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而后观察着佛而玛转职的过程。 与苏菲如出一辙，佛而玛转职后也变回Ｌv１，技能栏位亦全数重置。 除此之外，状态能力值同样为弓箭手满级时的一半。 【姓名】 佛而玛 【年龄】 68 【职业】 弓豪 【等级】 1 【体力】 661 【魔力】 358 【攻击力】 865 【耐力】 570 【敏捷】 364 【智力】 241 【幸运】 392 【技能】 弓豪〈1〉、远眺〈1〉、弓术〈6〉 【EX 技能】 光之箭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弓豪】 1 【远眺】 1 ● 技能经验值 【远眺】 0/10 （原来如此，跟苏菲差不多。那么，她并不是因为精灵神的加护，才继承原职业一半的能力值呀。话说回来，提升远距离攻击的火力确实对队伍大有帮助。） 亚莲同样留下了不装备戒指的状态笔记。受惠于继承原职业一半能力值得效果，属于远攻职业的佛而玛攻击力大幅上升。 『继续转职吧。下一位是克蕾娜姑娘，哈哈。』 「好！」 （哦？剑圣转职后会变成什么呢？） 精灵神为克蕾娜施加转职仪式。 「怎么样？」 亚莲与同伴们通通凑近魔导书前，一窥克蕾娜的职业。 「剑王!!克蕾娜变成剑王了！」 那响亮亮的名号勾起了亚莲青春热血的少年心，他兴奋地大喊。 【姓名】 克蕾娜 【年龄】 14 【职业】 剑王 【等级】 1 【体力】 1220 【魔力】 477 【攻击力】 1220 【耐力】 856 【敏捷】 824 【智力】 487 【幸运】 598 【技能】 剑王〈1〉、斩击〈1〉、剑术〈6〉 【EX 技能】 突破极限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剑王】 1 【斩击】 1 ● 技能经验值 【斩击】 0/10 （呜哇！Ｌv１就有１２００点攻击力也太猛了吧！有这样的能力值，还没升等就能打倒屠夫格鲁修了吧？） 凌驾于三星等剑圣的职业，就是剑王。当亚莲读到克蕾娜的能力值时，诧异地瞪大双眼。由于继承了Ｌv６０剑圣的一半能力值，以至于Ｌv１的初始能力值出现惊人的数字。 「喔喔……」 克蕾娜重复着握拳、松手的动作，确认自身力量的变化。 『嗯嗯，能力值瞬间改变了呢，和之前的手感截然不同啰，要多注意哦。下一位是德古拉小弟。德古拉是狂战士哦。』 「狂战士！！！」 （怎么说呀……完全控制不了内心的亢奋啊！狂战士，就是前世游戏常见的Berserker啰!?） 仿佛所有人转职的惊喜与讶异都转移到亚莲身上。在他的印象里，斧士的形象本就接近狂战士，专职成狂战士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喔！狂战士吗？不赖啊。」 压抑不住喜悦的德古拉不禁憨笑起来。或许「狂战士」一词充满了某种能激发少年热血的魔力。 接着，德古拉也在精灵神卖力扭腰的转职仪式中散发光芒。 【姓名】 德古拉 【年龄】 14 【职业】 狂战士 【等级】 1 【体力】 661 【魔力】 358 【攻击力】 871 【耐力】 573 【敏捷】 362 【智力】 241 【幸运】 392 【技能】 狂斧〈1〉、浑身一击〈1〉、斧术〈6〉 【EX 技能】 全心全力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狂斧】 1 【浑身一击】 1 ● 技能经验值 【浑身一击】 0/10 亚莲也把德古拉Ｌv１时的能力值记录在魔导书的备忘录当中。 原本为一星等职业的德古拉还有两次转职机会。 『下一位，萨希尔姑娘吗？萨希尔姑娘，你有两个选择喔。你想成为贤者，还是大魔导士呢？选一个吧！』 （哦！魔导士的转职选择不只一种啊。原来异世界的转职有分歧选项。） 「咦？不是只有大魔导士吗？唔……要选哪个好呢？」 萨希尔相当犹豫。 「我推荐大魔导士哦。补师的话，已经有苏菲跟基尔了，必要时刻我也能充当补师……」 亚莲由衷希望萨希尔转职成大魔导士。大魔导士专精攻击魔法，未来也有大范围输出的潜力。 「是吗？既然亚莲觉得大魔导士比较好，那我就选啰。」 萨希尔采纳亚莲的意见，选择了她原本就偏好的大魔导士。 『大魔导士对吗？那我开始啰！』 精灵神确认完，便开始替萨希尔进行转职仪式。 【姓名】 萨希尔·格兰威尔 【年龄】 14 【职业】 大魔导士 【等级】 1 【体力】 514 【魔力】 868 【攻击力】 330 【耐力】 421 【敏捷】 510 【智力】 1195 【幸运】 480 【技能】 大魔导〈1〉、火〈1〉、格斗〈3〉 【EX 技能】 小陨石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大魔导】 1 【火魔法】 1 ● 技能经验值 【火魔法】 0/10 （唔嗯……萨希尔的体力或耐力值偏低，能靠转职提高弱项的能力值，实在太好了。） 亚莲望着魔导书上的数字，深深觉得能继承一半能力值为队伍带来莫大的帮助，至少强化了成员间的弱点。 「我变成大魔导士了吗？亚莲，借我看一下魔导书！」 「你看，已经变大魔导士了喔。」 萨希尔凑近亚莲身边阅读魔导书，确认自己的职业是否真的变成心心念念的大魔导士。 大魔导士是萨希尔梦寐以求的目标，如今美梦成真，她一定相当开心。 「大魔导士耶！我成为大魔导士啦！喔呵呵……」 从刚才开始，同伴们围着亚莲查看魔导书的内容，一边开心的大声嚷嚷；当然，女王与其他旁观的精灵看不见魔导书的存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绪，无论是女王，还是将军们，多少都因亚莲等人的诡异举动露出疑惑的表情。 『接下来是基尔小弟啰。基尔，你也有两个选择，圣者或者武僧。』 「我也有两个选择啊？唔……」 （我懂了，输出兼辅助的武僧，或者专职回复的圣者的差别吧？） 「基尔，你可是『金钱的圣者』耶，选圣者不是挺好的吗？」 亚莲认同萨希尔的说法。同伴们拿「金钱的奴隶」一词套用在爱财如命的基尔身上，调侃他是「金钱的圣者」。萨希尔纯粹因为这个绰号而建议他选择「圣者」。 「啊？萨希尔，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呀。」 「哎呀，确实啊，基尔选择专职回复的职业是再好不过的呢。」 如同他推荐萨希尔转职成大魔导士，亚莲也柔声劝说基尔选择专职回复的圣者。 （狩猎小怪的时候，全方位的职业确实比较吃香，然而一旦进入魔神战的层次，缺乏专精治疗的职业可不行啊……） 之前对抗魔神时，多亏有海尔米欧斯与精灵神的援助，再加上德古拉于关键时刻发动ＥＸ技能，以及克蕾娜顺利地在ＥＸ技能的状态下启动普通技能，各种奇迹叠加在一起，才造就胜利的结果。倘若往后想逐步提高胜率，每个职业势必得往专精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单纯碰运气。 「这样啊。那……我就选圣者吧。」 『圣者是吗？那就开始转职啰。』 精灵神帮基尔转职成圣者。 【姓名】 基尔 【年龄】 14 【职业】 圣者 【等级】 1 【体力】 394 【魔力】 750 【攻击力】 299 【耐力】 421 【敏捷】 480 【智力】 661 【幸运】 602 【技能】 圣者〈1〉、回复〈1〉、剑术〈3〉 【EX 技能】 天神甘露 【经验值】 0/10 ● 技能等级 【圣者】 1 【回复】 1 ● 技能经验值 【回复】 0/10 「喔喔！」 转职为圣者的基尔露出溢于言表的喜悦。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体，感受自身能力值的变化。 「大功告成。如此一来，大家都完成转职啦。」 （感觉大家都让原本的职业往更为专精的方向发展了呢。战术里的配合跟往常一样就行了吧？） ●克蕾娜 剑王 ●萨希尔 大魔导士 ●德古拉 狂战士 ●基尔 圣者 ●苏菲 精灵魔导士 ●佛而玛 弓豪 亚莲望着看起来比过去更加可靠的同伴们，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之际，精灵神忽然开口，他的提议出乎众人意料之外。 『还有一个人哦。对吧，海尔米欧斯小弟。』 「咦？你叫我？」 （哦？他也要帮勇者转职吗？这是协助讨伐魔神的奖励啊？） 『当然也包含帮忙讨伐魔神的奖赏哦；不过，海尔米欧斯小弟的转职，主要是艾尔梅亚大人的意思呢。稍微换人一下哦。』 「咦？创世神大人想让我转职吗？」 亚莲与同伴们默默听着海尔米欧斯与精灵神的对话。先撇开海尔米欧斯转职的原因，此刻亚莲相当在意精灵神口中的「稍微换人一下」是什么意思？ 正当众人疑惑地望着精灵神，只见原本以飞鼠的姿态、轻盈地飘浮在空中的精灵神忽然定格，犹如瞬间被抽走全身的力气一般瘫软。须臾，一道与方才截然不同、略带中性韵味的嗓音，温润地传入人们耳中。 『我乃创世神艾尔梅亚。勇者海尔米欧斯，由衷感谢您长久以来为守护我等子民骁勇奋战。真是辛苦你了。』 「什么！艾尔梅亚大人！」 基尔因创世神艾尔梅亚的声音讶然不已。 （啥？创世神艾尔梅亚服附身到精灵王身上了！） 在场一片哗然，唯有海尔米欧斯沉着冷静地看着被创世神附身的精灵神，谦虚地回应对方的褒扬。 「您过奖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而已。」 『海尔米欧斯呀，我愿赐予一路走来经历无数坎坷仍撑过来的你一次转职的机会。即刻起，你将成为英雄王，继续守护我的子民。』 话音刚落，精灵神朝海尔米欧斯伸出手，倏地，一道温煦的光芒包覆着勇者全身。 片刻后，光芒散去，海尔米欧斯的外貌并没发生任何变化。尽管外表维持原样，但无庸置疑的是，他已经转职为英雄王。 『海尔米欧斯小弟的新职业是英雄王呢。哈哈。』 勇者的转职仪式结束后，精灵神恢复原本的说话语调。看来创世神已解除附身的状态。 （原来啊，比五星等的勇者更强的职业是英雄王啊？这代表创世神拥有让人转职到六星等职业的能力啰？） 亚莲把创世神显灵替海尔米欧斯转职的过程记录在魔导书里。 「我成了英雄王了啊……」 转职结束后，成为英雄王的海尔米欧斯一脸若有所思。 而后，他抬起视线注视着亚莲。 「怎么了吗？海尔米欧斯先生？」 「我忽然回想起亚莲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呢。原来真的存在着跨越绝望彼方的方法。」 （绝望的彼方吗？学园武术大会时曾听他说过呢。） 海尔米欧斯看着亚莲的同伴们，视线有些缥缈，人们脸上漾着毫不造作的笑容，纯粹地为转职感到开心；此时此刻的自己，也透过同样的方式转职成前所未闻的英雄王。 「没有错。所以得一边享受，一边摸索各种突破极限的手段。不这么做的话，就没办法跨越绝望的彼方。」 「一边享受啊……真符合亚莲的作风呢。」 海尔米欧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嗯嗯，勇者变强，好处多多。如此一来，中央大陆战线就能放心地交给勇者大人处理啦。） 在亚莲心目中，即便海尔米欧斯转职成英雄王，他依然还是那名「勇者」。接下来他与同伴们会返回中央大陆一趟，然后直奔帕基斯帝国，为通关Ｓ级地下城的目标奋斗。这段时间内，亚莲会尽可能帮队友们换上更好的装备，同时提升新职业的等级。 （得先跟梅露露会合，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呢。） 梅露露过得好吗？矮人族统治的帕基斯帝国如今亦面临百万魔王军的进犯，可亚莲深信，梅露露一定会驾驶着魔像，在前线大显身手。 「女王陛下，请问帕基斯帝国目前的情况还好吗？」 亚莲转头向女王确认帕基斯帝国的现况。 「毋须担忧。稍早之前，我们接获帕基斯帝国传来的消息，战况正朝着对帝国有利的方向发展。他说，这得多亏灵药的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 亚莲如此说道，精灵女王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为难。 「不过……他们同时要求我族多提供一点精灵的灵药。」 （帕基斯帝国开始贪心了吗？那还正合我意。） 同伴们一眼看穿亚莲的心思。那奸诈的表情是他开始动歪脑筋的前兆。 「请您帮忙转告，若帝国想获得更多精灵的灵药，必须答应这边一个条件。」 （看样子，我应该能光明正大地踏进帕基斯帝国啦。） 「咦？我、我明白了。我会如实地转告帕基斯帝国的皇帝。亚莲大人，您愿意在罗泽海姆多停留几日吗？」 女王坦言，若亚莲有意多留几天，她希望能为带领精灵族脱离苦海且击退敌军势力的英雄们举办一场庆祝活动。 「感谢您的好意。与魔王军的战争尚未结束，还有很多事正等着我们去处理。为此，我希望明天就启程返回中央大陆。」 （得趁他们发现芙特尼亚被轰个满目疮痍之前离开啊。） 「这样啊……」精灵女王的语气透着难掩的失落。 至此，魔神与魔族率领数百万魔兽军团侵略罗泽海姆的战争，最终以罗泽海姆反转劣势取得胜利告终。 而亚莲准备启程攻略位于帕基斯帝国的Ｓ级地下城，与同伴们展开崭新的冒险行动。 ──────────────────────── 特别番外篇① 雷泽尔的过去 一千多年前，位于罗泽海姆南方的某片大陆。 这片大陆拥有多变的气候与地理环境，从潮湿的沼泽地到茂密的森林与辽阔的草原。 其中，大陆东侧是一片幅员广大的沙漠。 那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酷大地，中央却矗立着一棵壮观的参天巨木。 大树四周绿意盎然，其外围环绕着一道高耸的围墙，犹若这片绿洲的守护屏障。 城墙之内，暗黑精灵们在此扎根，过着栽种绿植、耕作农田的生活。 这片绿洲，正是属于暗黑精灵的聚落。 矗立于聚落中心的大树（尽管它的高度连世界树的一半都不到）旁，有一栋木头建造的房屋。 那是这座聚落统治者所在的居所。 不久前，十多名暗黑精灵聚集在木屋的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深处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高等暗黑精灵。 他的面容长满深深的皱纹，银发干燥卷曲，看上去年事已高。 他是暗黑精灵们的王。 暗黑精灵王盘腿坐在王座上，双腿交错之处蜷缩着一团拥有深黑色体毛的鼬鼠，正安稳地酣睡在王的腿间。 另一位与暗黑精灵王同样上了年纪的暗黑精灵，坐在王的面前，神情相当慌张，激动地恳求着王。 「王啊，拜托您让老朽一读那封亲笔署名的信件！」 「啊、嗯，你确认看看吧。」 阅读完王递过来的信件，年迈的暗黑精灵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怎、怎么会有如此荒唐之事!?王啊，万万不可恢复邦交啊！」 年迈的暗黑精灵愤怒地握紧手心，力道之强烈，手里的信纸刹那间成了皱纸团。 此时，房间里正在举行一场名为「长老会议」的集会。 暗黑精灵与精灵相同，其议政体系都以长老为中心。 不过，不同于奉行女王制的精灵族，统帅暗黑精灵族聚落的领导者称为「王」。 事情的起因要从昨天说起。一名精灵族派遣的使者横越大陆，抵达暗黑精灵族的聚落。面对千里迢迢跑来请求面见暗黑精灵王的精灵使者，门卫始终拒绝让他踏入聚落半部，精灵使者只好请门卫转交一封由精灵女王署名、希望恢复两族交流的信件。 为什么暗黑精灵长老会对精灵族释出的善意感到愤怒呢？首先，必须追溯到精灵族与暗黑精灵族于历史长河中发展出的民族纠葛。 自从数千年前，祈祷巫女诞生于精灵族以后，暗黑精灵便在对抗精灵族的战争中屡战屡败。 一场又一场的败仗，导致暗黑精灵族的人口数量在两千年前锐减至一万人，濒临灭族；然而，暗黑精灵族坚决与精灵族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结果，仅存的暗黑精灵皆遭精灵族俘虏，而后，精灵族放下狠话，暗黑精灵仅有从今往后和平共处一个选择，否则将会被精灵族放逐出罗泽海姆，远走他方。 『与其握手言和，不如选择流放。』 这是暗黑精灵们商讨后的最终结论。 于是，被放逐出境的暗黑精灵辗转来到这片大陆，他们拒绝与原本生活在大陆上的居民们往来交流，凭借着精灵魔法，在沙漠中建立了自己的聚落。 「我们在此静候时机已足足一千年了啊！」 「他们的目的是监视我们的力量！不，他们早就在监视我们了!!」 「竟然还提出让精灵外交官进驻聚落之类的请求，实在荒唐至极！」 「根本只是想借机找理由攻打我们啊！王啊，恳请您拒绝！」 长老们群情激昂，轮番向暗黑精灵王进谏。 「各位的意思是我族无须外交？」 「当然！我们决不让步，一概拒绝精灵族的提议！」 听见聚落之主反问，一名长老不假思索地回应。 精灵女王亲自署名的信笺里谈及，希望两族建立外交官制度，定期派遣使节团至彼此的领地，让双方获得重新交流的机会。 而且，不仅是政治上的往来，亦期望恢复两族贸易等经济上的互动。 对此，暗黑精灵长老们口径一致，认为王应该拒绝任何经济与政治上的交流。 「一定是我族重建得太快，引来精灵族的忌惮，他们才会突然提出恢复交流的请求！」 其中一名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其他长老点头如捣蒜地附和着：「没错，就是这样！」 暗黑精灵族是非常好战的民族。 愈理解过去的憎恨与纠葛，愈放不下仇视精灵族的心情。 一千年以来，怀抱着对精灵族的怨恨，暗黑精灵族齐心协力重建聚落，终于恢复十万人以上的规模。 生育率与精灵族一样低迷的暗黑精灵族，在重建的聚落里竭尽所能地生养后代，才得到如今的成果。 从精灵族的角度来看，他们绝不乐见暗黑精灵族的规模逐渐壮大。 因此暗黑精灵族的长老们会如此反弹当今精灵女王提出「恢复邦交」的要求，也是情有可原。 精灵族与封闭的暗黑精灵族相反，相当善于政治上的斡旋。 他们想掌握暗黑精灵族重建的现况，因此这份重启交流的提案中，确实包含了「观察」的成分。 「你从刚才就一语不发。雷泽尔啊，你也这么认为吧!?」 一位名为雷泽尔的长老会成员被点名加入谈话。 他的外表明显与其他长老不同。 长老们皆是一头灰发、红褐色的眼眸衬着深褐色的皮肤；雷泽尔却满头银发，以及一双金色的瞳孔跟褐色的肌肤。 不仅如此，以人类的年龄换算，多数长老们看起来像七十余岁的老年人，有些人甚至拥有百岁耆老的容貌；唯独雷泽尔，仿佛就像四十出头岁的壮年男子，相当年轻。 原因无他，雷泽尔与聚落的王一样属于高等暗黑精灵。 「恢复邦交也无妨。不过，我们得提出附加条件，如在世界树下建立让暗黑精灵得以安然终老的设施，怎么样？」 雷泽尔提议，应该有条件地重启两族的交流。 他认为，罗泽海姆那边肯定愿意为恢复邦交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条、条件！你、你之前不是说应该要与精灵族抗战到底吗!?生了个孩子就开始畏首畏尾的吗？没、没骨气的家伙!!」 长老怒不可遏，随手把方才紧握的信件甩到雷泽尔膝前。 长老们原以为雷泽尔会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这下怒火立即从聚落之王转移到雷泽尔身上。 「呜呜……父、父亲，好可怕。」 望着抛掷过来的书信，坐在雷泽尔身旁的幼年高等暗黑精灵吓得缩紧肩膀。 依偎在雷泽尔身边的孩子，名叫奥伯斯。 「别害怕，奥伯斯。你已经十五岁了。大家都是为了族人着想，才会说这些话的喔。」 无论是丢掷书信的动作，还是害怕得颤抖的孩子，雷泽尔都没有多看一眼，仅淡淡地向儿子奥伯斯解释。 尽管高等暗黑精灵满五十岁才算成年，雷泽尔依然让年幼的奥伯斯一同参与长老会议。 「是，父亲。」 纵使身体颤抖不已，奥伯斯仍努力挺起胸膛，坚强地回应父亲。虽然他还没获得在长老会议上发言的权利，此刻却以极为认真的神情，观摩着大家高谈阔论的模样。 ＊＊＊ 之后，约莫过了半天的时间。 夕阳缓缓西沉，长老会议尚未结束。 稍早的长老会议对精灵女王亲自署名的重启邦交一事，得出「拒绝」的结论，但他们仍需讨论从今往后该如何应对精灵族。 会议进行到一半，盘坐在位置上的雷泽尔忽然觉得腿上有点沉重。 「奥伯斯？」 「嗯……嗯？」 雷泽尔把视线向下移动，发现奥伯斯正枕着自己的腿打起盹来。 如同抱枕一般，他紧紧地将墨黑色的鼬鼠抱在怀里。 孩子的睡姿让雷泽尔的嘴角微微勾起，但毕竟是重要且严肃的长老会议，他旋即恢复神情，伸手准备摇醒熟睡的奥伯斯。 然而，他的手还来不及碰到奥伯斯…… 「非、非常抱歉！雷泽尔大人！属、属下立刻带奥伯斯少爷回房休息！」 孩子逐渐远离自己伸手可及的范围。 「嗯。」 一名待在会议室的暗黑精灵家仆注意到奥伯斯撑不住打瞌睡的模样，立即上前抱起奥伯斯，带着他离开了会议室。 最终，直到会议结束前，暗黑精灵长老们皆未能讨论出面对精灵族的具体方针。 ＊＊＊ 会议结束后，雷泽尔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他立即意识到房间一隅出现其他人的气息。 「是丘伯尔吗？」 雷泽尔睨视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抛出问句。 『哦，真厉害啊。被你识破了呢。』 「哼。」 一名身着小丑打扮、脸上戴着面具的男子悠悠地从房间角落走出。 丘伯尔。一千年后成为魔王军参谋的高等魔神，丘伯尔。 『呵呵，你还是有所防备呀。是说，会议结果如何啊？讨论出结论了吗？你你叫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我才在这等的说。』 相较于神情略显讶异的雷泽尔，丘伯尔一边挥舞着手势，以轻浮的态度说道。 「哪能有什么结论？反正，相对弱势的我们能做的事相当有限。」 精灵族与暗黑精灵之间仍存在着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雷泽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直言无论再召开几次会议，他们也提不出什么具体的抗衡策略。 『哎呀呀，这样啊。』 「王也好，长老也罢，年纪都太大了。如今的长老会议还能有什么作为？」 长老会议期间，雷泽尔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座席。 可是，不论耗费多少时间讨论，仍无法驱散他内心认为一切终究是徒劳的想法。 『那还真令人担忧呀。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拒绝我的提议吗？哎呀，别这样嘛！』 「我不打算拒绝。你会给我力量，没错吧？」 『当然呀。只要跟我走，就能获得非比寻常的强大力量喔！』 丘伯尔继续用夸张的手势怂恿雷泽尔接受它的提议。 「好，给我力量，我要毁灭精灵族，让……」 话说到一半，雷泽尔骤然打住。 『让什么？』 「没什么，私事罢了。」 雷泽尔把「让奥伯斯瞧瞧世界树」这句话吞回心里。 他并不完全信任眼前这个行为举止与小丑没什么两样的男人，最好别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小孩。 『那我们走吧！没什么事要处理了吧？』 丘伯尔准备带雷泽尔离开聚落。 「是啊。」 雷泽尔的脑海里瞬间掠过儿子奥伯斯的脸。 『咦？你不跟家人道别一下吗？我记得你有个孩子吧？』 丘伯尔仿佛看穿了雷泽尔的心思，开口询问。 「没那必要。要走快走。」 然而，雷泽尔拒绝了丘伯尔的提议。 原本还想再看一眼儿子熟睡的面容，最终雷泽尔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袋。 现在见到奥伯斯的脸，恐怕会动摇他的决心。 就这样，雷泽尔跟随着丘伯尔的脚步，离开了暗黑精灵的聚落。 ＊＊＊ 星空之下，雷泽尔跟在丘伯尔身后，漫步在沙漠的沙地里。 「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我想想喔，这一带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听见雷泽尔略显不满的语气，丘伯尔应允。 接着，他转身面向站在后方的雷泽尔，同时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一阵子后拿出一颗珠玉般的小球。 「那就是能让我变成魔神的东西吗？」 那是一颗即便身在夜空下、仍清晰可辨的漆黑珠玉。 珠玉满溢出黑暗不祥的气息。 雷泽尔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丘伯尔，此刻内心似乎对自己能够成为魔神的事情存疑。 『没有错唷！这可是数量有限、极其珍贵的魔神石呢！』 丘伯尔嘴上说珍贵，手里却开始玩起抛接球，反复地把魔石抛向空中，落下后接住。 「你打算做什么？要就快点动手。」 雷泽尔对丘伯尔吊人胃口的举动愈发恼火。 『就像这样啊。』 嗡！ 「怎、怎么可能!?呃啊!!」 丘伯尔扬起微笑，使尽力气把魔神石狠狠地塞进雷泽尔的胸口。 倏地，大量鲜血自胸前涌出，倒卧在地面上的雷泽尔身体开始出现异变。 骨骼与肌肉咯咯作响，渐趋变形的身躯仿佛要撑爆衣物。 『嗯，心脏分裂成三个了耶。哎呀，还真稀奇。』 丘伯尔用观察动物实验一般的语气，冷静地说道。 『啊、啊嘎嘎嘎嘎嘎!!唔、唔唔啊啊啊啊!!』 伴随着自己的惨叫声，雷泽尔的头顶冒出尖角，左右加起来共有六条手臂，下半身变得像某种爬虫类。 那张逐渐邪恶、扭曲的面孔，已感觉不到任何理性。 雷泽尔的内心深处，那些真爱过的事物，仿佛随着身体的变异渐渐被破坏。 一点一滴被捣烂、一点一滴崩毁。 『呵呵，你已经舍弃一切了。今后就请你为我的计划卖力地工作吧。时机已然成熟，期待已久的魔王就要诞生了哦。』 望着眼前为强烈的痛楚挣扎、逐渐化为魔神的雷泽尔，丘伯尔踩着轻快的脚步在夜空下跳着舞。 ──────────────────────── 特别番外篇② 精灵宴会 成功讨伐魔神雷泽尔后，亚莲与同伴们继续停留在罗泽海姆。 由于同伴们皆转职完毕，亚莲本想搭乘当天从罗泽海姆启程的魔导船，出发前往帕基斯帝国与梅露露会合，众人一同踏上挑战Ｓ级地下城的旅程。 然而，以女王为首，历经劫难、从灭亡边缘逃出生天的精灵族热情地邀请亚莲参加胜战的庆功宴。 不仅如此，他们选定被奉为精神象征的世界树下举办宴会。 对精灵族而言，唯有与祭祀神灵同等重要的节庆，才值得于精灵树下举行。 完成转职任务后，亚莲与同伴们在首都芙特尼亚城附近扫荡魔兽，借此提升角色等级，同时为精灵族清理出得以安全返回芙特尼亚城的道路。 女王、长老、将军以及曾于芙特尼亚城侍奉女王的精灵们在傍晚时分返抵罗泽海姆首都。 而后迅速地在女王的王座大厅设立庆功宴，此处不久前是亚莲等人与魔神雷泽尔激战的场所。 「晚安。各位，我们曾深陷于长期的苦难当中，多亏亚莲大人、海尔米欧斯大人及诸位英雄的援助，精灵族终于迎来希望破晓的时刻。」 闻言，与会者们纷纷献上热烈的掌声。 女王率先开口，作为宴会的开场白，她向亚莲、海尔米欧斯与一众伙伴致上感谢之意。 女王的话语让禄奇德拉大将军再次体认到胜战的真实感，他不禁流下感叹的泪水。 或许是他长期肩负着指挥将军们作战的责任，现在终于得以放松紧绷的心情而落泪吧。 「接下来，有请亚莲大人与各位说句话。」 女王不经意地呼唤亚莲的名字，此时他正专心地翻阅着魔导书，验证同伴们状态能力值增加的幅度。 女王之所以邀请亚莲在宴会上说句感言、与精灵族打声招呼，不外乎是他在这次的战役中为精灵族做出莫大的贡献。 「非常荣幸获邀参与今日的庆功宴。由于讨伐魔神的过程中与敌方激斗一场，导致首都损失惨重，我们会尽心尽力协助各位重建城镇，今后也让我们一起跨越眼前的难关！」 致词时，亚莲还不忘强调破坏首都芙特尼亚的罪魁祸首不是自己与同伴们，彻底把错扣在魔王军头上。 亚莲的一番话让同伴们露出尴尬的苦笑。 「真挚地感谢您击倒魔王军的残党，解救精灵族。如此一来，精灵族总算能回归自己的土地。」 席格尔元帅同样感谢了一行人的付出，接着请勇者海尔米欧斯致词。 长老们亦推派一位代表向英雄们致上敬意，众人轮番致词完，庆功宴才正式揭开序幕。 气氛欢腾的宴会里，尚未到达嗜酒年龄的亚莲啜饮着果实榨取的饮品，一边应付接二连三前来致谢的精灵们。 他偶然间瞥向室外，发现天空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一层漆黑的夜幕。 「嗯？那是什么？」 亚莲意外地发觉，明明室外一片昏暗，高耸入云的世界树却格外清晰。 它的周遭似乎围绕着许多发光的物体，照亮了这棵大树。 自体发光的神秘物体绽放着五颜六色的缤纷光线，在世界树周围不规则的飞来飞去。 「那是自然精灵，它们开心地跳着舞与精灵们一起同乐呢。」 苏菲解答了亚莲的疑惑。 那璀璨的光点是自然精灵，它们看起来像极了前世世界里的萤火虫。 按照苏菲的说法，无论是住在树干里的自然精灵，还是生存于罗泽海姆大陆的自然精灵，皆响应了这场庆祝胜战的宴会。 精灵族时隔已久再度回归首都芙特尼亚，使得宴会弥漫着重返故土的欢腾气息。 仿佛对精灵们的喜悦感同身受，自然精灵们顺理成章地参与了这场精灵族的盛宴。 「原来如此，与其说是庆功宴，反而更像自然精灵的宴会呢。原来你们想在自然精灵聚集的世界树下举办宴会啊？」 「您说得没错。精灵族永远与自然精灵同在。」 亚莲有些感慨，眼前的光景说不定是精灵族与自然精灵共生互存的最佳写照。 「喔喔，这样啊，嗯……我可以近一点看看它们吗？」 「哎呀，亚莲会提出这种要求还真是罕见，没想到你会对自然精灵感兴趣。」 听见亚莲想近距离观察在远处发光的自然精灵，让萨希尔备感意外。 金钱也好，娱乐也罢，亚莲时常对世俗的欲求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模样，因此萨希尔不认为亚莲能理解美丽的事物蕴含的价值。 「咦？你们要去哪里？」 食欲当前，手里拿满食物的克蕾娜发现亚莲、萨希尔与苏菲准备离开宴会会场。比起远处的景致，克蕾娜与德古拉更沉浸在精灵宴会的珍馐当中。 「哦，想说机会难得，我们想去看看自然精灵。」 「喔喔！自然精灵!!」 （人愈来愈多了，是不是得先跟禄奇德拉大将军报备一声，说我们去看自然精灵。） 由于一行人是被邀请参与宴会的宾客，擅自离开颇为失礼，亚莲决定先向禄奇德拉大将军打声招呼，再离场去找自然精灵。闻言，大将军有些惊喜地回应：「哦，挺好的呀。尽管去吧，好好跟自然精灵打个招呼呀。」 看样子，亚莲对自然精灵感兴趣的模样，比起他当时点头答应参加宴会，更让大将军感到高兴。 亚莲的同伴们紧随其后，一伙人暂时离开宴会场地，朝自然精灵的所在地前进。 一众伙伴漫步于夜晚的街道。 神殿本就建造于相当邻近世界树的位置，因此这段路途不算遥远。 「总觉得好壮观啊。」 世界树近在眼前，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外貌长得像动物或孩童的自然精灵们，它们浑身散发着灿烂的光辉，轻盈地跳着欢快的舞步。 「哦？连德古拉都觉得这画面很美呢。」 「啊？这是在暗讽我吧？」 这次，亚莲把萨希尔耶揶揄自己的话，套用在德古拉身上。 「才没这回事呢！话说回来，我懂了，自然精灵散发出的颜色代表各自的元素呀。」 『咯咯……』 自然精灵听闻亚莲与同伴们互开玩笑的互动，发出了细微的笑声。 仔细一瞧，亚莲注意到苏菲身旁聚集特别多自然精灵。 比起亚莲与其他同伴，自然精灵显然更喜欢亲近苏菲。 「是说，苏菲。成为精灵使之后，你就能跟这些自然精灵缔结契约了吗？」 亚莲想起亘古以前，祈祷巫女与年幼的精灵神罗泽签订了契约的事。 他正在考察精灵使的召唤机制，不同于召唤士，精灵使似乎得先与既已存在于自然界的精灵们缔结某种契约，才能使用精灵魔法。 「好像是这样没错。老实说，我不是非常了解精灵使的事情……」 尽管苏菲转职成精灵魔导使后距离精灵使更近一步，但仍不是精灵使的她对职业的特性所知有限。 「等等，亚莲，你在盘算什么？」 从旁听着两人的谈话，萨希尔隐约察觉出亚莲说要来看看自然精灵的真正意图。 他那若有所思、仿佛在分析什么事情的表情，与验证召唤兽能力的模样如出一辙。 完全正确。首先，亚莲绝不会因景致优美或想一睹自然精灵这种浪漫的理由特地跑来世界树之下。 「哎呀，难得有这么多自然精灵聚集在这里，正是与它们深入交流一番的好机会，不是吗？」 亚莲向同伴们解释。 他预估未来半年至一年内，苏菲能在向上转职一次，成为精灵使。 接下来的短期目标是通关Ｓ级地下城，刷怪练等的效率会比就读学园时快得多。 只要现在跟年轻有活力的自然精灵打好关系，将来苏菲转职会便能立刻与自然精灵缔结契约。 难得精灵的庆功宴吸引了众多自然精灵共襄盛举，亚莲认为此刻是与精灵交流的最佳时机。 「是这样吗？我也不是很懂……」 刚从精灵魔法使转职成精灵魔导士的苏菲，对于缔结契约一事可说是一问三不知。 「你不知道呀？唔……好想向伽托卢卡先生请教与自然精灵缔结契约的详细方法喔。」 精灵使伽托卢卡也参加了今天的庆功宴。 「那我去请他过来。」 理解亚莲作战计划的基尔转身沿着来时路，返回会场呼唤伽托卢卡。 「再来……只要再搞懂捕捉它们的方式就好。哈罗，近距离瞧瞧自然精灵的模样吧。」 『霍────！』 「等等，不可以捕捉它们啦，那可是自然精灵大人耶！」 就在萨希尔出声规劝亚莲，后者已指挥Ｄ级鸟系召唤兽发动特技「夜视」，进一步观察在夜空中翩翩飞舞、互相嬉戏般的自然精灵。 「怎么样？看得到自然精灵吗？」 克蕾娜一脸好奇地询问。 「总觉得长出树果的枝芽附近聚集特别多自然精灵。」 「那是世界树的果实呢。」 「嗯，印象中那种果实能拿来制作精灵的灵药？出来吧，艾丽，去帮我采几颗成熟的树果回来。」 『收到，包在我身上哟。』 亚莲依稀记得世界树的果实是精灵灵药的原料。 他推测自然精灵们十分喜爱世界树的果实。 亚莲前世曾玩过以果实为饵，让怪物成为同伴的游戏。 因此，在异世界当中，利用世界树的果实收买自然精灵，让他们成为同伴似乎也不足为奇。 飒飒、飒飒 亚莲见世界树的枝芽上结满鲜美的果实，遂抱持着摘个几颗也不为过的心态，请Ｂ级灵系召唤兽帮他摘几个已经熟透的树果。 「闻起来有种甜甜的香味。」 德古拉把世界树的果实凑近鼻前嗅闻一番，鼻腔里顿时盈满甜腻的香气。 「你怎么啦？可以拿果实诱捕自然精灵喔。」 为了让同伴们捕捉自然精灵，亚莲把摘来的果实发给自己的队友们，苏菲却露出相当为难的表情。 「听、听我说，世界树的果实是禁止随意采集的。」 「嗯？」 闻言，亚莲露出万般困惑的表情，苏菲紧接着解释。 她告诉众人，无论是折断树枝，或采集果实等破坏世界树的行为，在罗泽海姆皆为重罪。 「咦？是这样吗？哎呀，我们只是想把果实献给自然精灵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一听见会被判重罪的萨希尔，慌张地为亚莲自作主张的行为找开脱的理由。 她的意思是，亚莲摘取世界树的果实，绝对不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萨希尔甚感无奈，跟着亚莲在罗泽海姆一起行动，先是无意间摧毁精灵族的首都，而后还擅自摘采世界树果实，肩上的罪孽有愈发沉重的倾向。 「对呀，苏菲。我摘果实是为了认识精神奕奕的自然精灵哦。德古拉，不可以因为果实有甜甜的味道就吃它哦！」 「喂，我根本不打算吃啊。」 德古拉一脸不悦，仿佛抗议着：哪个笨蛋会在这时候吃果实啊？ 然而，此时──── 喀喀喀…… 「咦？」 亚莲代替同伴们吐出疑问词。 一道咀嚼果肉的声音传入耳畔。 闻声转头一瞧，只见克蕾娜循着贪食的本能，一口咬下飘散着甜腻果香的世界树果实，嚼得美味香甜。 「天、天啊！你竟然吃了世界树的果实!!」 苏菲气得大声嚷嚷，脸部瞬间充血泛红。 上千年来，从未有一位精灵敢违反禁令食用世界树的果实。 同伴们的视线骤然聚集在满嘴塞满果肉、双颊鼓起的克蕾娜身上。 「咦？很、很好吃耶……」 忍受不了同伴们那斥责般的眼神，克蕾娜索性力劝人们一同享用世界树的果实。 就在亚莲训斥克蕾娜要有所克制时，两道跫音渐趋靠近。 「我带伽托卢卡先生来啰。」 基尔单手举着火把，身后跟着精灵使伽托卢卡。 「各位，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亚莲大人！」 亚莲一发号施令，苏菲立即响应。 「咦？唔呜呜呜……」 在伽托卢卡接近众人之前，亚莲与同伴们的身体已迅速开始动作。 此刻，比起联手对抗魔神，亚莲更能感受到同伴们齐心协力的向心力。 仍在状况外的克蕾娜发出冗长的悲鸣声，所有人倾尽全力把剩下半颗的世界树果实疯狂地塞进她嘴里，试图烟灭证据。 「苏菲亚罗涅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克蕾娜眼里泛着泪光，哀怨地低喃着她还来不及好好地品尝味道；伽托卢卡对她视若无睹，注意力全放在苏菲身上。 「没、没事，谢谢你特地来这里找我，啊哈哈……」 尽管觉得苏菲似乎试图用尴尬的笑容掩饰可疑的行径，伽托卢卡仍压下异样的感觉，询问苏菲呼唤他来此地的理由。 「是这样的，为了将来转职成精灵使的时候……」 苏菲说道，接着重新向伽托卢卡说明请他过来一趟的原因。 「原来如此。确实，若想借用自然精灵的力量，首要之务是与它们心意相通。我也曾在世界树苦苦等待了许久，自然精灵才终于接纳了我的存在。」 伽托卢卡随后补充，不妨以世界树的果实为饵，拉进双方的关系，这么做本身并无不妥。 若能趁现在与自然精灵熟稔起来，将来转职成精灵使后，或许能在第一时间与它们缔结契约，立即获得自然精灵之力的协助。 「请问要与哪种自然精灵缔结契约比较好呢？」 「哪一种自然精灵啊？精灵使只能跟年幼的自然精灵立定契约，所以……啊，刚好附近有沙罗曼达。」 伽托卢卡表示精灵使缔结契约的对象仅限年幼的自然精灵。 他正巧在周围发现一只身体泛着红光、外貌形似大山椒鱼的幼年火精灵。 「哦？是这样啊？好，这是世界树的果实哦，吃吧、吃吧！」 德古拉把世界树的果实凑近幼年火精灵沙罗曼达身前。 『啊姆啊姆……』 幼年火精灵沙罗曼达嗅了嗅眼前的世界树果实，而后张嘴大口咬下香甜多汁的果肉。 下一秒，仿佛抓住了捕捉的机会，德古拉伸出双手抱起津津有味地吃着世界树果实的幼年火精灵。 以食物引诱猎物的模样，像极了在克蕾娜村狩猎角兔的做法。 「好耶，我抓到啦！」 「喂，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它！」 德古拉把年幼的火精灵抱在怀里，只见它身体不断挣扎、焰火渐趋旺盛。 「咦？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耶。」 伽托卢卡慌张地要求德古拉放下自然精灵，后者却无法理解这究竟有什么不妥？ 刹那间，包覆着幼年火精灵沙罗曼达全身的红色焰光愈来愈强烈。 『啊呜啊呜！』 犹如抗议一般，幼年火精灵沙罗曼达不悦地高声鸣叫。 「呜啊！好烫啊！烫烫烫烫……」 全身烧得火红的幼年火精灵沙罗曼达把自身化为一团火球，德古拉瞬间被偌大的焰火吞噬。 「嗯嗯，真是活力旺盛的自然精灵呢！」 「喂！谁来帮忙灭个火啊！」 望着在地板上滚过来又滚回去的德古拉，亚莲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为队伍找到一只朝气蓬勃的自然精灵备感开心。 而后，伽托卢卡召唤出与他缔结契约的水精灵，帮德古拉浇熄身上炽热的火焰。 就这样，偌大且茂密的世界树底下，亚莲一行人与自然精灵的宴会未完待续…… ──────────────────────── 后记 诚挚地感谢各位读者购买本书。 荣幸获得各位读者的支持，《地狱模式》第四集才得以顺利出版。 能够执笔至今日，全仰赖读者们给予的鼓励与肯定。 再三地衷心感谢购买、阅读本书的读者。 尽管我在每一册的后记嚷着本书的厚度相当惊人，没曾想第四集的篇幅也不遑多让。 本书光是正文就占了十足的篇幅，还获准新增两篇字数可观的番外篇。由衷地感谢负责本书责任编辑的理解与通融。 这次，我把无法进正文篇幅、却又想与读者们分享的故事，以番外篇的形式附加在本书的卷末。 第一篇番外故事讲述了雷泽尔的过去。 我想着墨于雷泽尔成为魔神之前的处境与际遇。 为什么魔神雷泽尔想攻打罗泽海姆呢？或许读完番外篇，有助于读者理解罗泽海姆遭魔王军侵略的背景故事。 第二篇番外篇，则是与自然精灵有关的故事。第四集的故事主轴为精灵族与自然精灵；无奈，正文里除了精灵王以外，甚少有自然精灵出场的画面，着实有些可惜。 因此，我在第四集的最后加入了一篇描写主角与自然精灵互动的短篇故事。 既然写到了后记，这次也想稍微跟读者们聊聊作者ハム男的人生故事。 第一集的后记里，曾与读者们分享过ハム男开始于「成为小说家吧」平台写小说的契机。 这次想用随笔的形式与各位聊聊一段有趣的往事，这件事或许是影响ハム男于日后开始执笔写小说的动机也说不定。 当然，这只是本人的感想，请大家姑且听听就好了。 ハム男的双亲皆为派驻至外地工作的职员，因此年幼的我跟随着双亲在日本九州经历了许多次的搬家。 记得当时每几年就得搬家一次，而我的幼稚园与小学时期，也体验了数次搬迁的经历。 我本身对搬家这件事没什么怨言，但小学低年级时发生了某个撼动未来的事件。 以那个事件为转折点，搬家这件事彻底在我的学生生涯画上句点。 时常派驻员工至外地的日本企业里，其中一项公司福利便是免费入住的公司宿舍。各个外派地点的员工宿舍品质可说是参差不齐，有刚落成不久、漂亮舒适的新建案，当然也有环境差强人意的房子。 就在我们一家搬入环境「差强人意」的员工宿舍时，妈妈的忍耐仿佛到了临界点，长久累积的不满如蓄积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 「我根本不想住在这○○的员工宿舍里！买房子啦！孩子的爸！」 「好、好啦。周末去新建案的接待中心看看吧！别生气了，孩子的妈。」 为了保护父亲任职的公司，我刻意把某些用词遮蔽起来，但我当时确实参与了整段辛辣的谈话内容。 这次的事件，在日后被称为「ハム男家族因不满员工宿舍愤而买房」事件。 当周，我们一家人参观了好几间新建案的接待中心，最终选定了一块新开发的土地上分售的独栋建筑，并在ハム男家族买房事件发生后第二年顺利搬入新房子定居。 父母建造了房子、扛起守护全家的责任，努力拉拔我与兄弟姐妹们长大，这份恩情，再怎么感谢也说不完、道不尽。 然而，告别员工宿舍，搬入自宅后的ハム男却面临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家里到学校的通勤距离实在是太远啦。 ハム男一家入住的新房子建于深山里的某个开发地，与山脚下的小学间距离还真不是普通远。 纵使说远，我仍然记得家里到小学的距离大约一・五公里远。 比起搭电车或船舶通期的小学生，这段距离并不算太长，但ハム男却用十足的想像力，丰富了这段平淡无奇的通勤路。 所谓的想像力，就是在通勤的路上任凭自己的想像驰掣，内容与平常阅读的漫画与动画有关。 我会不断回想印象深刻的画面，或深得我心的剧情，并开始想像故事的后续发展，脑内妄想逐渐成了通勤时的习惯。 让登场人物在脑海里活灵活现地动起来，假想那是自己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这种幻想的过程是一段无比美好、愉快的记忆。 而后，中学、高中距离家里仍然遥远的ハム男，继续在通勤路上累积自己的想像力。我不禁想，搞不好当时的例行习惯，造就了现今ハム男创作故事时的思考逻辑。倘若读者希望自己的孩子们成为小说家，ハム男相当推荐举家搬入年代久远的员工宿舍。 那么，本书的后记就写到这边吧。 漫画版的《地狱模式》第一集既已出版。连载版的内容正如火如荼地推进当中。（注１） 注１：此为日版消息。 我甚至收到了令人惊喜的消息，那就是未来可能会在提升《地狱模式》漫画版的连载速度。 担纲漫画的铁田猿児老师，由衷感谢您的创作。 敬请各位读者翻阅漫画版《地狱模式》，徜徉在本作构筑的世界观当中。 各位读者们，我们第五集再会吧！ 若您能继续支持ハム男，将是笔者莫大的荣幸。下次见！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