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作者:端樱了 在男性禁入的游戏世界里,我唯一该做的事情(在男子禁止的游戏世界里,我唯一该做的事情) – 第九卷 – 第10节 海拔二千五百六十八米,形成火山口的复式火山 —— 浅间山。 遥远彼方耸立的峰顶作为轻井泽的最高之地,其澄澈研磨的冷空气与温暖的地面如同两个世界。 在零下三度冰点之下的山顶,那圆锥形的顶端所指引的前方,一片与四周丰饶的绿景截然不同的无机质人工物正在蠢蠢欲动。 次元门(Dimension·Gate)……人类创造的连接天与地的梯子。 看着那仿佛被庄严装点的祭坛般的形貌,一位虔诚的宗教家也将那人工造物称为『雅各的天梯』。【译者注:出自《创世纪》28:10-19】 此刻,轰隆轰隆地,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人工的门扉正在运作。 它与洛伦佐·吉贝尔蒂制作、被米开朗基罗称为『天堂之门』的幻术品不同,那粗犷毫无装饰的门扉,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往天国的。那种不带宗教性质的无机质感,甚至让人感觉像是不敬的无神论者对上天的挑战。 但是,它确实连通了天地。 它一直通向存在于高度一千公里地点的假月亮……被称为『月之杖』的军事卫星(动能兵器)。 这一天,浅间山顶上展开了平日绝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在雾气笼罩的岩场上,粗厚宽阔的电缆纵横交错。宛如与自然环境格格不入的机械蛇身。这些在高海拔地区也能维持高魔力传导率的特制电缆,连接着附带反冲控制用减震器(Shock·Absorber)、全长达三米的长距离射击用组合型魔法驱动器 —— 通称,『地之杯』。 铺满山顶、覆盖着黑色外皮的电缆,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哪里连着哪里。如同一条衔尾蛇显现于这轻井泽最接近天空之地。 穿着御寒装备的玛吉莱茵家侍从们和研究人员们,通过连接地上及地下的加密通信网进行联络。这个通信网利用玛吉莱茵家拥有的人造卫星进行的卫星通信,几乎没有被窃听的危险。 目前,由于七椿派之前成功隐匿了名为月之杖的军事卫星的存在,魔人教对日本政府及魔法协会拥有巨大的优势。即使是对于那些自古以来就设想对魔人战而行动的一部分魔法师来说,敌人利用位于宇宙领域的卫星兵器进行攻击也实在是超乎想象,因此,未能事先察觉七椿派动向的人类,如今正陷入苦战。 根据《外层空间条约》第二条,任何国家都不得对包括天体在内的外层空间主张主权。因此,外层空间中的活动并不在各国的监视下,只要各国拥有的卫星没有问题,就会被置之不理。虽然条约第四条禁止了一切军事利用,但作为人类敌人的魔人一方自然不会遵守人类制定的法律。人类做梦也没想到敌人居然长期以来一直在太空建设卫星基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经过缜密模拟后的对『月之杖』拦截及反击作战,还是在短短一周的超短期限内,从构想推进到了实施阶段。 当然,这绝非寻常之事。 在接受玛吉莱茵家协助请求而集结的军人、魔法师、科学家、工程师等专家纷纷摇头的情况下,坚持在最前线进行作战辅助的特设团队,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群『疯子』的集合。 而实际上,这个作战也确实是以命相搏的特攻行动。 毕竟,这个作战的关键居然是一位少女……一位名为夏尔·冯·玛吉莱茵的,经验尚浅的魔法师。 「魔法协会开始行动了!月之杖,启动(Start)!」 伴随着这个声音,月之杖的信息被输入到片口寄吸所构建的数理模型中。 「月之杖的动能弹,以及地之杯的定向能量弹,到达预计碰撞地点α的时间……误差,0.002秒!通过(Clear)!地之杯,魔力充填率83.2%!83.3,83.4……!」 看着放在帐篷长桌上的监视器,一位特设团队的工程师猛地砸了一下桌面。 「金属棒的质量比预想的还要大!目前的输出完全不够!」 「把备用的太阳能发电站(Mega·Solar)的电力拉过来!有直通线路吧,接通通信!」 另一位工程师手拿通信机等待计算机运算完毕,随即发出一声悲鸣。 「不行,那样会导致分配给管制系统的电力不足!」 「把安全装置撤掉,把魔力动力炉的涡轮转速拉上去! 打开地下储罐里冷却水的阀门,把水全放了!!地下不是有大把拥有魔力的『人力资源』吗!把那些家伙也用上! 「魔力充填率还是上不去!恐怕电缆内部已经烧毁了!现场的人没闻到什么糊味吗!?」 「你们在干什么啊,把能量分散开传输啊!硬要提高输出当然会这样啊!到现在为止,你们该不会一直在幼儿园午睡吧!?事先连电缆的耐久规格都没读过吗!?」 「发射倒计时开始!三百六十、三百五十九、三百五十八……!」 在陷入一片混乱的山顶,只有一个人,夏尔·冯·玛吉莱茵闭着眼睛。 风吹过。 她的头发飘动 —— 睁开了眼睛。 「……幸。」 缓缓地,轻盈地。 包裹着少女的防寒服变换了形态 —— 粉色带荷叶边的礼服,随风飘动的蝴蝶结,薄如面纱、半透明的淡粉色披风,长有花朵和翅膀的鞋子,组合了星星和月亮形状的手杖 —— 变成了她所坚信的那身礼服。 「我会证明的。」 声音消失了。 不,是从夏尔·冯·玛吉莱茵的意识中 —— 声音消失了。 误差修正、反冲控制、魔力充填、瞄准,以及其他种种……从『装填子弹瞄准目标』的角度来看,夏尔不需要亲自去做任何事情。她只需要扣下扳机(Trigger),无数人不眠不休制造出的定向能量弹就会被全自动地运送到目标地点吧。 既然如此,谁都会必然想到一个问题 —— 运用这台魔法驱动器,其实根本不需要人手吧? 可惜的是,这个扳机(Trigger),只有魔法师才能扣动。 魔法,只有在人的意识介入并观测下才会显现。目前,不经人手完全自动化的魔法驱动器并不存在。而组合型魔法驱动器,终究也只是以魔力为能源运作的机械群。 也正因于此 —— 少女,才得以成为魔法少女。 这个小女孩承担的,是名为观测的扳机。她的所见之物将化为事实,她也将承受着从月亮和地面释放并连接时产生的反冲。 片口寄吸曾说过,从概率上讲,夏尔·冯·玛吉莱茵会死。 这不是胡话也不是玩笑。 接下来,控制她将要发射的魔法、攀登通往天空阶梯的,只有一人。 人类所能拥有的魔力因人而异,原则上无法混合。故而,魔法驱动器以单人运用为前提,其性质决定了发射魔法时的反冲无法分散。即便加装了反冲控制用的减震器(Shock·Absorber),其能抵消的范围也有限得可怜。 换句话说,少女将不得不独自承受自己释放出的魔法所带来的反噬。 如果要一个人接住从天而降的月亮,任谁都会说——不可能,你会死的。 不可能,乱来,鲁莽。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词语可以形容这一行为。 眺望着占据天空的第二个月亮,留在轻井泽的人们心中浮现的是 —— 大正时代遭受的七椿带来的破坏与杀戮,以及虚无。 无数人的生命逝去,无数人的灵魂永眠。 一切绝望肆意蔓延,全部希望尽数破灭。 又要被蹂躏了吗 —— 这样的失望占据心头。 果然,应该去避难吗 —— 人们如此想着的时候,光芒映入了眼帘。 即使正值深夜。 一点,又一点,一点接着一点。 一粒粒光粒寄宿于天空……代表轻井泽的浅间山山顶,这个最接近天国的地方,光明正依偎于那柔和峰峦之上。 「啊啊……」 一位老婆婆被推着轮椅来到庭院,看到这一切不禁用双手捂住脸。 「光……啊啊,光……我见过……我见过啊……啊啊,好怀念啊……这光……真的很美……就像那位美人一样……那么……那么美丽的新娘,我从未见过……」 因为是半人半魔,从大正二年起活到现在的老妇人泪如雨下。 「那光……嗯,嗯,我记得很清楚……森林深处的小教堂……那位大人进来的瞬间……就像小精灵在恶作剧一样,从窗户进来的光在她金色的头发上嬉戏……」 一粒接着一粒,光芒从大地启辰,向天空前进。 承载着思念、装满对逝者哀悼的万盏灯火流淌于天际。 那名为『慰灵灯』的万盏灯火 —— 是由一位比任何人都珍视生命、比任何人都尊重生命、比任何人都珍爱生命的女性所创造的,献给英灵的祭礼。 那颗纯粹思念生命的心,跨越了一百零七年的岁月,化作了光芒。 「我们在附近的湖上准备了小船……两位要划向不知何方,让我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啊啊,真的……能侍奉您真是太幸福了……您不仅没有抛弃我这个无法相信现世之人、满口恶言的家伙……还总是总是总是,对我温柔地说着话呢……能为您送终……我很幸福……能在最后想起来真是太好了……我……我喜欢看您们俩位嬉戏的样子……大小姐也……大小姐也很幸福呢……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在叫着希罗先生,希罗先生……像女学生一样笑逐颜开……真开心……真开心啊……」 这位曾经侍奉罗莎莉·冯·玛吉莱茵的侍从呜咽着。 「大小姐……」 她用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许下愿望。 「请救救这片土地……救救轻井泽的一切……您爱的山丘,湖泊,还有那座小教堂……您爱的那个人沉睡的这个地方……呐,希罗先生……您在那里也能看到吗……」 那低语,消融在冰冷的虚空中。 「大小姐要去见您了哦……」 近万盏的灯火染红了夜空,天空如同白昼般灿烂闪耀。 光芒流淌——夏尔·冯·玛吉莱茵——睁开了眼睛。 夜转为昼。月动于阳。暗化为光。 与地之杯的连接已经完成。 四肢被固定在连接弹夹上的夏尔,将魔力注入游走全身的魔力线,蠕动着指尖握住了扳机。 咔嚓咔嚓咔嚓,传来了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正当夏尔疑惑之际,映入眼帘的是——自己不住颤抖的手指。 看着这位因恐惧而战栗的少女,研究员们屏住呼吸,彼此交换着眼神。 「魔力充填率,92.8%……无法再上升了!不足的要由发射者提供!」 「发射倒计时,六十二秒,六十一秒,六十秒……」 「中止!人类不可能承受剩下的7.2%!她的魔力线连同全身都会被烧断的!」 「夏尔·冯·玛吉莱茵,马上撤离!去地下直通电梯!快点!喂,把她拉开!」 侍从们慌忙跑向夏尔—— 「……别过来。」 听到这句话,他们全都停下了。 魔法少女仍然将魔力充盈全身,一字一句地,吐露着话语。 「夏尔是……我是……为了迎接这个瞬间而活着的……我玛吉莱茵家族,必将打倒万镜的七椿……那句话……我相信了那个女人的话……如果在这里逃跑,就证明七椿(那家伙)是正确的……那个从未理解生命、从未燃烧生命、从未接受生命的七椿(那家伙)……就会说生命没有价值……活着是没有意义的……我挚友的努力也是白费……我们就默认了她的歪理……但是,正义会得到回报的世界是存在的……正义值得得到回报的世界是存在的……如果说那是错的……!」 她高声呐喊道。 「那就从现今起,由我来证明给你们看!所以你们闭嘴,信我就够了!」 「十秒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大人们开始静静地后退,做好了觉悟。 每时每刻,慰灵灯的光芒都在增强。 接下来的时刻,由辉夜姬召唤的、从月亮落下的铁块,将与竹取翁准备的、自大地升腾的光线相遇。 在刹那之后,降临的会是破灭还是奇迹。 现在开始证明 —— 哪一方将会胜出。 「二、一!」 ——『一直、一直,都会看着哦……穿着那件礼服的夏尔酱……』 瞬间,少女停止了颤抖。 ——『绝、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我们是正义的一方……』 夏尔·冯·玛吉莱茵露出了微笑。 ——『要……证明这件事哦……』 「零!」 瞬间,扣下扳机(Trigger)。 轰鸣声——扭曲了世界——冲击令胸腔深处窒塞。 下一瞬间,寂静骤然降临,不,她意识到是安装在耳孔里的吸音器正常工作,隔绝了爆音。 光芒涂满了视野。 白、白、白。 空气的流动穿过被纯白染尽的世界尽头,明明应当被固定住的双臂却感觉在不断延伸,不知是眼球还是意识忽明忽灭,让眼前的视野一下下的闪烁着。 一、二、三、四、五、六、七……从七个炮口分散发射的定向能量弹,在中心的汇聚点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光束倾泻而出。 后槽牙不由自主地咯咯作响。全身都在不听使唤地咯吱咯吱颤抖,开始像提线木偶一样疯狂舞动。食指早已失去知觉。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自己是否还触碰着扳机都无从得知。 向后,被向后拉扯。 不,是被向前,向前拖拽。 光束,光束,光束,无数光束彼此互相追赶、超越。掠过视野边缘的景象化作疾驰的线条消失。在扣下扳机的瞬间,那些已经拉开足够距离的侍从和研究者们的身影便不知去向。 噗嗤噗嗤,肌纤维断裂的感觉传来。温热的液体覆盖在口鼻周围。大概是鼻血吧。一阵飘飘然的上升感袭来,让夏尔意识到自己即将昏厥,于是再次咬紧了后槽牙。 好痛,好痛,好痛。 紧接着,剧痛袭来。 呼吸困难。吸不进气。断裂的肋骨正压迫着肺部。 夏尔只能像喘息一样张大嘴巴,却怎么也吸不进空气。哈、哈、哈,拼命吸气,双肺却在叫嚣着氧气不足,陷入了狂暴。肺腑深处传来仿佛要推出胸骨一般的触感,让人同时感到窒息和恶心。 想呕吐,却因为被从头到脚的压迫而吐不出胃液。 要死了……眼球不由自主地开始上翻,流下的眼泪也被瞬间蒸发,那种恐惧令人战栗。 救命,救命,救命……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不、不想死……不要……还想活着……逃跑吧……松开扣着扳机的手指,马上坐电梯……还、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哦……现在逃跑也…… ——『你愿意穿上吗?』 在视线的角落。 映出了随风飘动的丝带。 「…………」 ——『魔法少女是不会输的』 那句话掠过脑海的瞬间——夏尔·冯·玛吉莱茵发出了咆哮。 「别开……玩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注入魔力。 输出骤然飙升。 满身是血的魔法少女笑着、笑着、笑着,嘶吼着。 「啊,没错!就是这样!魔法少女怎么可能输!最后,绝对是正确的一方会赢!那个大家都会得救、都会幸福、生命被珍惜的像魔法一样的世界……正义能得到回报的世界……是存在的啊!」 噼里啪啦,脚趾甲一片片被剥离,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 但夏尔仍然将四肢插在连接器里,强行向前,一步步推进。 「这世上有魔法的哦!你不懂的话夏尔就教给你看!弱者被践踏、强者占尽便宜的世界我绝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弱者强者!这个世界里唯一有的,就是生命啊!连生命价值都不懂的俗物!别在夏尔她们面前趾高气扬地挡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孔中的吸音器脱落,然后化为粉末。 刺耳的警报以仿佛要击穿耳膜的巨响响起,到达极限的全身都在诉说着『立刻撤离』。 所以,少女 —— 继续向前。 一边拖着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正被向后推去的『地之杯』,一边一步,又一步地突进光芒之中。 滴答滴答,流出的鼻血落在地上蒸发了。 「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我不是有力量吗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天才吗……这点程度给我撑住啊,给我超越啊,给我胜过啊……我是为了什么才当魔法少女啊,我穿着那个孩子托付的礼服吧……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认输啊……」 ——『如果能保护大家的话我想保护大家。』 「我要保护大家吧……我是为了保护才留下的吧……」 ——『我玛吉莱茵家族,必将打倒万镜的七椿。』 「我是玛吉莱茵家的人啊,夏尔·冯·玛吉莱茵!」 咆哮从喉咙迸发。 伸出脚尖,脚掌着地。 拖拽,拖拽,拖拽,连同巨大的『地之杯』一起前进。 即便如此,却还是怎么也够不到,看着填满视野的光束 —— 夏尔听到了声音。 ——『……会赢的吧?』 「会赢的!」 魔法少女一边挥洒着泪水,一边将双手双脚向前伸展。 向前。 向前,向前,向前……向着想要抓住的正确,缠绕着苍光的指尖向前伸出,一边从赤红燃烧成湛蓝,一边在光芒中前进。 疼痛,煎熬,迸出血沫,一切都在消逝。 「…………」 然后,夏尔·冯·玛吉莱茵看到了。 那以猛烈之势逆流而来的极光化作线条,与血、汗、泪共同化作的粒子在空中一齐飞舞。而那件被不讲理和不理解夺走一切的少女亲手制作的礼服,正在改变着形态。 系在胸前的丝带,不知何时,在其中心形成了花蕾的形状。 缓缓地。 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舒展开的花蕾绽放成了花瓣,变成了在逆光中盛开的幽谷百合。 绽放着光辉,灿烂的花朵竞相怒放。 连接起来了。 占据天空的慰灵灯与幽谷百合伸出的藤蔓相连,一边燃烧着生命的灯火,一边煌煌闪耀。 燃烧,燃烧,燃烧。 格外明亮的慰灵灯,一边流过夜空一边燃尽。 如同沿着天球曲面流淌的星辰,不,是坠落燃烧的灵魂。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前进了多远,仍在逆行的光芒中持续前进的少女胸前,盛放的谷间百合摇曳着七彩的花瓣,微微绽开。 聚集在那双手尖端的慰灵灯之光凝为一束 —— 从地到天,从天到地 —— 将世界尽数填满。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随着呐喊,『地之杯』粉碎四散 —— 夏尔向后倒下 —— 仰望着填满天空的光粒群。 无声 —— 『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在颅内回荡。 「……………………」 在漫长无边的寂静之后,仰望天空的她的耳中传入了细小的声音。 欢呼声。 听到了欢呼声。 流着泪水相拥、彼此庆祝的人们的声音回荡着。 从山顶响起的欢喜叫声,从山岭传回的回声。混杂着泪水交错的报告,瘫软在地无法站立需要搀扶的工程师,若无其事地嚼着咖啡因片的凤嬢天才学生,以及抬着担架向这边跑来的急救员们。 眺望着这喧闹的光景,魔法少女明白,自己已尽到了职责。 「……幸。」 透过焦黑的手仰望星空,她对那位在现今某处仍在作画的挚友低声说道。 「我……证明了哦。」 缓缓地,夏尔·冯·玛吉莱茵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