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与失望① 作者：伏濑 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关于我转生成为史莱姆的那件事) – 第二十三卷 – 第二章 希望与失望① 战场上的每件事，都在鲁米纳斯的认知之中。 因此，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让她头痛不已。 「灭界龙」伊瓦拉杰变成了露西亚的模样，樱金色(Platinum Pink)的秀发随风飘逸。 从那压倒性的存在感来看，无论谁去对抗都毫无胜算。 岂止如此，战场上还有伊瓦拉杰的三名仆从。它们各自变成了人形，体型也与原先不同。 变得最高大的，是化为男性的驱足。 与之形成对比，最矮小的是瑞姆。性别不详，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少女。 至于羽击则是女性外型，有着很好的身材比例。 从这三只身上，感觉得到超乎常识范畴的力量。坦白讲，就连鲁米纳斯恐怕都不是对手。 在北方战区。 羽击的凶猛威力超乎想像地棘手。 所谓的「飞翔于次元」实质上就是「瞬间移动」。能够不分远近距离，无须预备动作就进行跳跃。 要是有前兆的话还能想点对策，但问题是完全没有。 羽击无视于距离的概念，冷不防来袭。 魔法从概念上来说，也能忽略距离直接发动。 但是── 想发动魔法，还是必须用肉眼或其他方式指定座标。 直接焚烧目标不是不可能──但难度会大幅暴增。 至于大规模魔法或极大魔法，想也知道不容许变更座标，而普通魔法又奈何不了对手──擅长魔法攻击的英雄们等于是一筹莫展。 可是放着羽击不管，又会造成严重伤亡…… 这时和优树等人一同自异界归返的古城舞衣，就可以大显身手了。 尽管舞衣没得到任何解释就被推上战场，仍尽量出力。她摸索自己在目前的战况中能帮上什么忙，试着适当地采取行动。 「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是真的很棘手。」 舞衣如此想到。 然后她运用究极技能「星界之王(Terra Mater)」干涉座标的相位，阻扰羽击的「瞬间移动」。 这导致羽击的演算以失败告终。羽击原本随心所欲地在战场上横行霸道，但引以为傲的「瞬间移动」就这样被封杀。 之所以能办到，是种种幸运相加的结果。 首先重要的是，「瞬间移动」靠的是精细的技巧。 精密演算不可或缺，输入的资讯有误就不会发动。 舞衣所做的，就是窜改这个资讯。 想在空间之间移动，至少需要「现在位置的座标」与「目标地点的位置资讯」这两项资料，而舞衣打乱了战场空间的波长，让对手无从解读正确资讯。 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纵然明白其中的道理或理论，实际上能不能办到又是另一回事。 光靠盖多拉与阿德曼的能力根本无计可施，必须要有舞衣在场，才有办法阻止羽击的「瞬间移动」。 在这里，幸运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 正因为舞衣事先获得了「星界之王」，且能够无懈可击地施展权能，才会有这次的战果。 到目前为止都很好，只是…… 如果以为鸟不能飞后只是只小怪──那就错了。 很遗憾地，羽击就算不靠「瞬间移动」，一身的战斗能力同样强大无比。 羽击能够以超越音速数十倍的速度飞翔。 它会在攻击之后盯上新猎物，直接转向飞去。由于切换行动以及从初速升上最高速度都会有时间上的延迟，实际上速度并没有这么快。即使如此，兼具速度与力量的羽击仍然犹如战场上的一把飞刀，不断地大杀四方。 若不是有鲁米纳斯的苏生法术，人类必败无疑。 「真是让人无奈，枉费舞衣帮大家封杀了那只畜生的『瞬间移动』。」 「呃，请问你是？」 「是老夫啦，老夫是盖多拉。」 「咦！你怎么变年轻了！」 这次是舞衣第一次见到返老还童的盖多拉。虽然在帝国时因为优树的关系见过盖多拉，但现在外表跟当时差太多，她没认出来。 舞衣有一肚子的疑问，但情况不允许她悠闲聊天。既然都紧急参战了，她决定乖乖听从指示。 话虽如此，能用的对策少得可怜。 迪亚布罗麾下的黑色军团(Black Numbers)百名人员，目前归盖多拉指挥。他们讲求的是实力，并不会因为盖多拉是新人而看轻他。 更何况要是因为无聊的虚荣心或嫉妒而坏事，就得等着接受迪亚布罗的制裁。他们拼尽全力对抗羽击，视死如归地──虽然死了也要受罚──奋战不懈。 路易发挥专才，率领人数近四百名的血红骑士团(Bloody Knights)。冈达也抛开对路易的竞争意识，倾尽全部实力并肩作战。即使战到浑身是血，仍然试着阻碍羽击的行动。 所有人的共通想法，就是置生死于度外。每个人无不效死尽力，为了胜利而奋斗。 不可能要求更多了。 也没有什么锦囊妙计能开辟胶着的战况，舞衣能封杀羽击的一个杀招，已经算是立下奇功了。 可是，战场不是光靠一点努力就能求生的地方。 「现在该怎么办？」 「那畜生的攻击是超高速斩击，翅膀似乎还是究极金属(绯绯色金)，无论穿着任何铠甲都会被劈开……」 阿德曼从战场抽身过来，接在盖多拉后面说： 「不够有效的魔法防御用了也是白用。我试过各种方法，但差点害死自己。」 证明此言不假，他的肩头被严重撕裂，鲜血直流。 得到肉体反而更容易受伤，阿德曼不禁觉得早知如此，说不定维持骷髅身躯还比较好。 对于这个想法，温蒂持坚决反对的立场。反正也没时间慢慢讨论，阿德曼只能维持现在的模样继续苦撑。 因此他随时都在发动神圣魔法「广范围化高阶回复(Great High Heal)」与「广范围化部位再生(Great Regeneration)」。 现在也是，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虽然会痛，但阿德曼没表现出来，继续说： 「不过，我也得知了一件事。那只鸟虽然是强敌，但并没有多聪明。它的攻击似乎倾向于有动作的目标，我想可以设下陷阱试着应付。」 「唔嗯。」 「陷阱吗？」 「是的，就是找一个人当诱饵，让那只鸟盯上。然后小姑娘只要在即将擦撞的前一刻『传送』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当诱饵吗？是这个意思吧？」 「哈哈哈哈哈。」 「一点都不好笑……」 舞衣大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想抗议，直觉上却领悟到这种作战方式很合理。 如果敌人够聪明，这种作战就不管用。但对于羽击这种敌人，方法总是愈单纯愈有效。要她一面妨碍对手的「瞬间移动」一面独自逃走，难度虽然很高但并非不可能。 舞衣不得已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然后，作战进行得很顺利。 舞衣的魔素量够高，在这个战区居冠。或许作为诱饵也很有吸引力吧，羽击开始缠着舞衣不放。 就这样，最大的威胁由舞衣独自扛下，众人有了多余心力扫荡其他魔兽。 更振奋人心的是，弥七、助郎与角新三人率领着「飞龙众」现身了。 阿德曼发动的回复魔法，也依然在发挥效果。 战局变得安定，感觉只要维持现况，似乎就有望赢得胜利，岂料── 「天啊，竟然在这种时候进化，根本是犯规吧……」 一如舞衣的抱怨，羽击变成了人类外型。 眼中蕴藏着智慧光彩，一眼就能看出不再是头脑简单的对手。 舞衣至今之所以能安全逃跑，是因为利用权能占尽了优势。论战斗能力的话，两者几乎算是天差地远，要是认真战斗起来，不用一分钟舞衣就会丧命了。 「我看这下完了……」 舞衣唉声叹气，带着绝望的心情看着羽击。 在西方战区。 整个惨烈的战场当中，有相对较为安全的一块地带。 亦即作为圣净化结界基点的场所。 一共有八个地点。 地面与空中，各四个。 萨雷负责其中一处，苦笑着心想自己的死期或许到了。 「伤脑筋，怪物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有如凶残魔狼的四脚野兽，尽管不完美也勉强变成了人形。体型变小，存在感却不减反增。 很明显地，应该认定战斗力也有所增强。 值得庆幸的是，驱足没有进一步行动。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习惯了作为野兽的战斗方式，现在正为自身的变化感到困惑。 『喂，怎么办？你一定想开溜了吧？』 这句玩笑话在萨雷的脑中响起。在塔顶紧贴窗边负责维持上方结界的夫利兹，跟他透过结界交谈。 『哈，别开玩笑了。你要吓破胆是你的事，但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萨雷也反唇相讥。 他并不是不想逃走。 只是，他知道逃走也没用。 不只是萨雷，在场的每位英雄都清楚这点。 没错，就连昔日曾经丢下萨雷逃走的女人也是。 「古莲妲，你不快点逃走没关系吗？」 萨雷带着少许翻旧账的意味，向昔日的同僚问道。 古莲妲浑身是伤，但双眸炯炯有神。她的战意仍未受挫，过来这里只是为了简单做点治疗。 看到古莲妲这样，萨雷感到很意外。 古莲妲是个任性妄为的女人，能够轻易对同伴见死不救──至少萨雷与格莱哥利认定她是这种人。 可是，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古莲妲不等伤势恢复，就急着想冲出去。 与过去的古莲妲判若两人，让人看了很不习惯。 所以萨雷才会这样问。 而古莲妲给出的回答，竟潇洒到超乎想像的地步。 「逃走？那种事想也是白想。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活用有限的生命才对吧？」 听到这句话，萨雷吓了一跳。 格莱哥利也大吃一惊。 「少来了，你好意思这样讲？」 格莱哥利傻眼地说出口。 萨雷也帮腔说： 「古莲妲，你开什么玩笑！那次对付恶魔(迪亚布罗)的时候，你明明就丢下我自己逃走！可别说你忘了！」 然而，古莲妲却表现得理直气壮。 「情况不同了啊。老娘那时候是罗素的傀儡，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理想或大义。」 「少来了，那你现在就懂了吗？」 「就是啊，就算你这么说，我是要怎么相信你啊？」 看到两个昔日同僚岂止半信半疑，根本就认定她在鬼扯，古莲妲嗤之以鼻。她在厉声激励部下之余，对萨雷与格莱哥利咧嘴一笑。 「两个大男人还这么小家子气。你们就是这样，才会被日向大人吓得不敢回鲁贝利欧斯吧？算了，没差。反正不管我讲什么你们都不会信，就用老娘今后的表现来证明吧！」 留下这句话，古莲妲就再次投身惨烈的战场去了。 萨雷与格莱哥利目送她离去，表情复杂地面面相觑。 「你觉得呢？」 「很难讲吧，我是觉得难以置信……」 「但她变了，对吧？」 「是啊。或多或少还是得接受，否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逊。」 「没错。」 两人说完，不甘愿地互相点头。 然后抛开迷惘的心情。 「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我会拼上性命尽量维持『结界』。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说得好！我也会保护你，哪怕只是多一秒也好。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多争取到两秒吧。」 格莱哥利之所以留在这里不动，是因为他自愿担任萨雷的护卫。相较于古莲妲满身是伤，格莱哥利本身毫发无伤。这项事实也让现况变得有些尴尬。 正因为如此，他必须倾注全力面对自己接下的职责。 「好极了。能替人类剩下的时间争取到两秒，够多了！」 「呵，说得没错！」 两人互相激励，重新振作起精神。 讲着讲着，最令人害怕的时刻来临了。 驱足做完了准备。 驱足让右拳轻轻触地，架式类似相扑开始前的动作。但左拳没有放在地上，就直接向前冲去。 瞬间爆发的速度令人惊骇。 眨眼间超越音速，逼近萨雷。 「目标果然是我！」 他早有预感。 西方战区的其他幻兽族多为智力较低的个体，但高阶种的智力都有一定水准。驱足是它们的领袖，也微微透露出邪恶的意志。 （那个畜生，看出我是弱点了。他知道只要击溃我，就能破坏这道圣净化结界。） 萨雷已经准备迎接死亡。他将神圣力融入「圣净化结界」之中，以便在最糟的情况发生后，自己的能量依然能持续发挥作用。 现在没时间让他逃跑，况且也不是说战死就不用负责。他死了或许还能复活，但要是复活后圣净化结界已经瓦解，人类的败北将成定局。 萨雷责任重大。 同样地，格莱哥利也背负着重责大任。 「唔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这只臭狗！老子来当你的对手──！」 他大吼一声，举起战斧枪(Halberd)冲到驱足的面前。 ……………… ………… …… 这是赌上性命的行动。 格莱哥利饱经锻炼的肉体上附着的「万物不动」，如今已经进化为独有技「钢铁身躯(硬汉)」。追加技「万物不动」的效果为「强化肉体提升防御力」，这原本就是十分单纯的权能，而如今反映格莱哥利的意志，更是让肉体变得强壮而有韧性。 不只如此，格莱哥利还和土之骑士(战争侏儒)进行「同化」，将自己的肉体强化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是，即使如此……这些权能依然只适用于人类水准。 （我自己知道。我锻炼出来的「钢铁身躯」，光是对那个可恨的臭狗(兰加)就已经不管用了！但即使是我这种小角色，至少也会争取到一秒给你看！） 就算因此丧命，仍然有可能在鲁米纳斯的神力之下复生。事实上传令兵已经报告过，东侧战场在开战的瞬间就上演了盛大的复活场面。 那个举动让众人士气大振，并扫除了战士们的忧惧，但格莱哥利不这么想。因为任何一个借用神力施行神圣魔法之人，都明白那种违反常理的奇迹不是能够连续引发的现象。 那种奇迹，有次数限制。 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就能再次行使，但那种事就真的「只有神知道」了。 格莱哥利不打算依赖那种奇迹，只想认真尽自己的所能。 至于之后的事── （哼，如果有哪个人活下来，就代为把我的英雄事迹传达给后世吧！） 他只能如此祈求。 只要有任何一人存活下来，就是人类的胜利。 让他可以在阴间引以为豪，觉得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 这正好符合鲁米纳斯鼓励大家的「能够找到生命的价值应该感到庆幸」。 当死亡逼近，格莱哥利的视野变得开阔，产生一种俯瞰西侧战场的错觉。 在认知范围的边缘，昔日的同僚古莲妲正在大声激励其他战友。 古莲妲也失去了左臂，但脸上没有绝望之色，右手举起手枪射杀了一头异形怪物。 『你们都给我多用点脑子！回复需要六十秒！苏生每五分钟一次！要死先挑好时机再死！不准给我浪费神的奇迹！』 古莲妲并未放弃胜利的希望。 一点小伤的话自己治好，回天乏术的重伤则依靠鲁米纳斯的奇迹。她掌握这项原则计算时机，展开极有可能送命的自杀攻击。 古莲妲跟格莱哥利不同，在这场战事中似乎已经死过了几回。 （骗我的吧！古莲妲那种自私的化身，居然当起手下们的好榜样了！） 而且她好像认为复生的奇迹会一再发生，对此深信不疑。 简直是疯了。 可是，却也十分可靠。 得知古莲妲的另一个样貌，让格莱哥利感到惭愧。 而这也让他澈底改变了想法──心想既然要做就不该甘心受死，而是就算死了也要保护到底。 ……………… ………… …… 下个瞬间。 驱足的手臂逼向格莱哥利。 能把区区人体剁成碎肉的凶恶利爪，从格莱哥利的头顶上挥过来。 在时间流逝变慢的认知当中，格莱哥利将「钢铁身躯」发动到最佳状态，等着接招。 比速度不可能来得及，因此只能拿自己当肉盾。 这样做无异于「受死」，但格莱哥利并不后悔。岂止如此，要他挺身而出几次都行。 但没想到── 「就是现在啦！」 「汪呜────！」 两阵迟到的呼喊，终于赶到了。 迫近眼前的驱足，突然被一股凭空出现的黑色强风给远远吹走。 「成功啦！」 「这招漂亮，哥布达！你想得果然没错，那家伙也还没适应人形躯体的动作。」 是哥布达与兰加这对搭档。 自从抵达战场驰援之后一直按兵不动，寻求决定性的瞬间。 假如驱足从头到尾都维持野兽样貌，他们就得采取其他不同的战术了。但对手化为人形，让哥布达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过去，他们自己有过的失败经验。 尚未适应的肉体，纵然强化得再厉害──不，愈是厉害就愈难运用。 正因为亲身体验过并记取了教训，哥布达与兰加才会等待那个瞬间。 潜藏在影子里，持续观察驱足的动态。 然后，一见驱足采取行动，他们即刻出击。 虽然等于是拿格莱哥利当诱饵，但结果代表一切。 「连奴家也被迫参与……」 还附加一个满脸不情愿的九魔罗。 由于结果正如哥布达他们所料，所以九魔罗似乎决定晚点再抱怨。她用尾巴轻而易举地斩杀「魔王种」级的幻兽族。 她看起来积了一肚子怨气，而幻兽族们成了出气筒。 「去吧！」 九魔罗让尾巴变成「八部众」，发号施令。 反击开始了。 趁着哥布达与兰加挡住驱足的空档，众人气势如虹地驱逐其他幻兽群，战况愈演愈烈。 顺便说个题外话。 『我好像对那个人有印象。』 『就是兰加先生你以前当成玩具的那个人啊。』 『唔唔？』 『是很耐打的人喔！』 两者之间可能有过这段对话，也可能没有。 至于获救的格莱哥利，心情也很复杂。 「啧，本大爷必死的决心都被糟蹋啦。就是这样狗崽子才令我讨厌透顶。」 后世被人称为「讨厌狗的不动要塞」的格莱哥利，用这番话掩饰害臊的反应。 在南方战区。 这个地点，成了乌蒂玛的个人舞台。 瑞姆不同于驱足，从一开始就大闹战场。 是乌蒂玛大显身手阻止了她，遏止被害情形扩大。 ……………… ………… …… 瑞姆原本洄游于规模超越多重宇宙、广大无垠的异界星际空间。其最大战斗速度达到亚光速，能像呼吸一般自然地开启「异界门」，跨越空间跳跃通行，她像是天灾一样，消灭过无数的星际国家。 「异界门」属于一种「传送门」，是以宇宙级超长程移动为目的的空间转移手段。瑞姆将这种闸门设置于各地，利于它轻松往来曾经造访过的场所。 而瑞姆单论存在值的话，足以与「龙种」匹敌。 它的庞然巨躯光是平时就长达两千公尺，甚至可依瑞姆的需求更加巨大化。光是速度与破坏力就已凶恶到无人能比，是脱离了个体战斗概念的存在。 其身躯虽能够自由改变大小，不过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它这样并不适合在地表活动。 尽管来到广大的基轴世界，也不能改变这项事实。 即使如此──它乐于回应「妈妈」的呼唤。 瑞姆对这场全新的体验既兴奋又期待，在地表上现身。 它以为自己已经将体型变得适于地表活动，但好像还是太大了一点。于是瑞姆稍微调整大小，变成行动起来较为灵活的模样。 与敌人的间距实在太短，照常理来想不可能达到最高速度。但瑞姆另当别论，它能够在飞冲的瞬间达到亚光速，蹂躏所有接触的敌人。 这次也一样。 如同无数的星际国家，这颗星球也应该会化为死亡大地。 岂料却有人来妨碍瑞姆。 ……………… ………… …… 瑞姆在战场上以亚光速游弋。 乌蒂玛预测它的路径，疏散了所有本来会沦为饵食的人。 「我说你们啊，有没有在认真做啊？一旦让这家伙跑出『圣净化结界』就完蛋了喔。」 乌蒂玛如此号召众人齐心协力，自己则站到瑞姆面前将其引开。 她澈底识破瑞姆的前进方向，在路上设置「传送门」，以这种方式控制瑞姆的前进方向，成功将其扣留在原地。 还不只是如此。 她请维尔格琳帮忙，设下了「八门坚阵」。 维尔格琳原本整合了所有「别体」，正在努力恢复体力，但受到乌蒂玛的请求后硬撑着出力。人在东方战区，却仍在乌蒂玛指定的位置帮她开启了「门」。 『不要紧吗？我想你应该也明白，这种安排对防守方不利喔。』 『我当然明白喽。但是与其一边保护累赘一边战斗，我单打独斗还比较轻松啦♪』 对于维尔格琳的担忧，乌蒂玛回答得并没有太大压力。 事实上，瑞姆确实不是一般的对手。 假如要考虑击败它的可能性，只能说即使是乌蒂玛也有困难。 不过，单纯争取时间的话倒是有办法。 利姆路要的是尽可能不让人员牺牲。如果要坚守这点，从战略上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单挑。 至少，乌蒂玛是这么认为的。 维尔格琳也是体察了乌蒂玛的意图，十分理解其中的可行性后，才回应她的请求。 而现在── 乌蒂玛将瑞姆引诱至「八门坚阵」，演出一场死命抵抗。 号称八门，其实只是一块地方。不过是一片最适合单挑的广阔空间罢了。 瑞姆在里面游来游去，穿梭自如。 它的目标是乌蒂玛，但迟迟没能得逞。 而对乌蒂玛来说，工作内容只是玩一场轻松的鬼抓人。 「我就知道♪这家伙智商没高到哪去，而且只会靠蛮力，目标超容易看穿的。」 乌蒂玛心情大好。 瑞姆虽然凶残无比，但只对逃不掉的对手有用。 瑞姆的攻击手段丰富多元。 最具代表性的是以身体冲撞或用触手直接殴打，可是抓不到对手就没意义。 既然如此──瑞姆决定换个方法。 破坏力大到一发就能粉碎行星的「灵子鱼雷」，是瑞姆用「无限再生」的触手部分所生成的。它会朝目标进行亚光速追踪，带来必杀一击……但乌蒂玛用魔素生成复制体(替身)当作诱饵，让鱼雷全数扑空。 复制体毫无战斗力可言，就只是用魔素捏成的单纯素体，因此几乎可以无上限地制作。这对聪明的敌人不管用，但对瑞姆非常有效。 到了这时候，瑞姆才初次把乌蒂玛放在眼里。 不过，不是视为敌手。 也不是像平常那样当作消遣，而是主动想要毁了对方。 这种思维，就跟初次拿到玩具的小孩没两样。 不懂得下手轻重的瑞姆，在这时候祭出了秘招。 既然「灵子鱼雷」没用，那就只剩下真正的绝招「扩散扭曲量子炮(Quantum Splash)」。 这是瑞姆引以为傲的领域破坏兵器。 瑞姆至今已经用「扩散扭曲量子炮」让无数星系归于虚无。那些星系里如果有生命存在的话还有其他玩法，没有的话就只会碍事了。 根据瑞姆的经验，没有任何存在能承受这种攻击的威力。 这是它初次在地表使用，但这也让瑞姆更期待看到结果。 然后，不巧的是── 偏偏选在这个时机，伊瓦拉杰为瑞姆送来了礼物。 瑞姆一发射完「扩散扭曲量子炮」，就变成了人类的外型。 ＊ 强烈的爆炸热风吹袭南方战区。 原因是维尔格琳建构的「八门坚阵」承受不住内部压力，崩溃瓦解了。 由于这次并未以维尔格琳本身作为核心，强度上的确可能留下其脆弱之处。即使如此，发生了忽视法则的异常现象仍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伤亡并不惨重──因为在崩垮的前一刻，乌蒂玛抢先提出了警告。 一接到警讯，在维侬与祖达等人的指挥下，黑色军团二百兵力即刻张开复合结界保护缪兰。 当然，米索拉、甘恩与他们的属下，还有梅德尔等人也都前来支援。众人跨越势力藩篱，漂亮地展现出有条不紊的联手行动。 不只如此，维尔格琳也出手扭曲了空间。 她虽然人在东方战区，但一察知状况有异，便赶紧操作空间让主冲击波转向「天通阁」。 判断得非常精准。 因为她的急中生智，「圣净化结界」免于崩坏。 即使如此，灾情仍然相当惨重。 在「八门坚阵」这个被隔离的限定空间中，规模足以破坏星系的超绝能量狂暴肆虐。其中的威力超乎想像，要不是基轴世界这个舞台的强度远超过其他维度，岂止「八门坚阵」撑不住，整颗星球早就被炸碎得不留痕迹了。 （太吓人了……） 维尔格琳也直冒冷汗。 她在察觉到法术崩坏的同时立即采取行动，而这都得归功于她透过法术持续观察乌蒂玛的活跃。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不敢想像将造成多大的灾害。 即使如此，刚才那样做已经是最佳手段了。 乌蒂玛的基本方针只有一个，就是澈底争取时间。 她绝不妄想打倒瑞姆，只是安全而不逞强地维持战况。 这弄得瑞姆很不耐烦，采取了偏激手段。 从这种状况，就能看出瑞姆几乎没有智力可言。 在限定空间内发动极大攻击，很有可能波及到自己。但它却毫不迟疑地动手，一看就知道完全没在考虑后果。 然而，这种敌人最为棘手。 因为道理或理论一律不管用，很难制定战术。 假如是个小角色的话倒不成问题，坏就坏在对手是足以与「龙种」匹敌的存在。就连维尔格琳也头疼不已，拿它没有办法。 岂止如此，瑞姆身上似乎还发生了变化，力量大幅增强。 它获得了人类形体──少女般的外貌，力量的密度也随之升高。 瑞姆神色自若，平静地出现在崩坏遗址之中。她被「八门坚阵」的崩坏波及却全身而退，可见不够强大的物理攻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相较之下，乌蒂玛遍体鳞伤到让人不忍卒睹。 时尚的军服造型衣裳也破了好几个洞，光滑的玉肌变得伤痕累累。 这种伤口应该能够瞬间愈合才对，由此可知她受到的伤害超出了治疗速度。 大小姐不会有事吧？──维侬等人正要感到担心，但一看到她的眼睛，担心的意义立刻变了。 因为她气炸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我弄伤？利姆路大人送我的这套衣服也是，我那么喜欢这件，却被你弄成这样…………你去死吧。」 语气平板，眼神更是不苟言笑(玩真的)。 在这时候，红丸率领的援军赶到了。 部署于南方战区的是「红焰众」，由于乌蒂玛散发出过于恐怖不祥的气息，他们甚至一度错把她当成敌人。 幸好有白老担任将领，才没犯下攻击友军的低级错误……不得不说确实很幸运。 总而言之，状况从这一刻起产生巨变。 乌蒂玛就此改变想法，决定杀了瑞姆。 乌蒂玛与模仿少女外型的瑞姆，个头相似到了惊人的地步。 甚至让人怀疑瑞姆是否就是拿乌蒂玛当范本，连惹人疼爱的感觉都如出一辙。 不同之处在于，瑞姆的眼神混浊无光。 或许是因为这样，表情阴森诡异，甚至令人作呕。 附带一提，乌蒂玛的发型是侧马尾，瑞姆则是飘逸的及腰长发。仔细看则会发现每一根发尾都像触手一样蠕动，令人发毛。 全身乍看之下像是一丝不挂，实际上却披着比生体异钢(Alionium)更柔韧坚固的鳞片铠甲。 那副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 乌蒂玛与瑞姆，两者近距离对峙。 差距显而易见。 换算成存在值的话，瑞姆有乌蒂玛的二十倍以上。 这样根本不可能构成对等的胜负──但乌蒂玛的属下们可不这么想。 竟然敢激怒我们的王──也可说是公主──真是愚蠢透顶。 这是所有人的共同认知。 总之，只要是了解乌蒂玛的人，都认定这场战斗的结果难以预测。他们也料到周围的灾情将会相当严重，于是重新构筑阵形以备紧急应变。 两人不待大家做好准备，直接爆发激烈冲突。 瑞姆使用初次获得的四肢，有样学样地挥拳殴打乌蒂玛。在某种程度上，瑞姆得以分享伊瓦拉杰的知识，所以挥出了还算像样的拳击。 一般人的肉眼连看都看不见。 就连集结于现场的英雄们，都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 然而，其速度相较于亚光速，却要慢上许多。 瑞姆的真正本领在于将能量效率提升至极致的超高速飞翔、丰富多元的破坏攻击手段，以及能够不为自己所伤的强韧肉体。然而这些强项现在却荡然无存。瑞姆不懂得善用陌生的肉体，发挥不了全力。 在这种状态下，不可能对付得了乌蒂玛。 瑞姆的拳击在碰到乌蒂玛的瞬间反弹回来，打到自己身上。 瑞姆惊愕万分。 因为力量冠绝其他生命体、身为压倒性强者的瑞姆，从来不曾受过称得上反击的反击。 瑞姆借由呼吸异界魔素的方式，能够无限累积能量。她可以挪用这些能量，将之转换为推力，并且使用多余的能量制作「灵子鱼雷」，在体内储藏破亿的库存。 但由于她的基本性能太过强大，这些武器几乎不须派上用场。 某个星际国家派出对抗瑞姆的宇宙联合舰队，她也只是将触手变成「分子切断刃网(Molecule Messer)」，张开后横冲直撞就歼灭完毕。任凭对方拥有能够抵销任何光学兵器的障壁(防护罩)，也抵挡不了以最高硬度作为武力的质量攻击。 反过来说，就算用质量巩固防卫，也只会沦为肥羊。那样的话连「扩散扭曲量子炮」都用不到，来个灵子鱼雷的超大爆炸就足够粉碎敌军了。 所以这次对瑞姆来说，也只是在玩一场新奇的游戏。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情况好像不太对。 这也是理所当然……只能说「选错对手了」。 岂止如此，这次对乌蒂玛而言还是赌上尊严的死斗。双方抱持的决心打从开始就不同，瑞姆等于是严重落于人后。 瑞姆摆出还算有模有样的架式挥拳。拳头带有经过超高压缩的妖气，威力确实让人惊叹。 但意想不到的是，乌蒂玛分明被直接击中，却显得不痛不痒。她发挥技巧让拳击威力分散至全身，并在冲势抵销前就使之转为反击。 那堪称拳法的极致。 岂止即使被新干线撞上也能全身而退──简直达到忽略世界法则的犯规领域。 现在的乌蒂玛，技量甚至在达姆拉德之上。 「去后悔你不该惹火我吧。」 乌蒂玛这么说，脸上浮现邪恶的笑意。 鲁米纳斯神态坚毅地翱翔于空中，不让人察觉到她的疲惫。 换成以往的她，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蠢到定期发动「圣域型极大死者苏生(Sanctuary Resurrection)」。 虽说已经利用鲁米纳斯信徒们的大脑分散演算，但这也未免──不对，正好相反。正因为所有演算结果都集中到了鲁米纳斯身上，才带来了超乎想像的负荷。 鲁米纳斯将这个战场变成圣域，使所有魔法效果得到极大化。任凭她有天大的本领，做这件事也不可能不用付出代价。 可是如果不做，这场战争就必败无疑…… 鲁米纳斯悄悄隐藏起在相较之下，连自我牺牲都显得不够看的巨大痛苦，持续支撑在战场上厮杀的各路英豪。 不只如此，鲁米纳斯也没疏于观察战场。 她眼观八方，以便任何一个战区出现破口都能即刻提供支援。 正因为如此，她很清楚状况并不乐观。 三个区域的战况，在伊瓦拉杰的仆从们化为人形后，变得更加混沌不明。 乌蒂玛正在英勇奋战，但其他战区的状况不太理想。 西方战区最惨，尽管已有紫苑参战大展身手，却远远谈不上占得优势。 然而，在东方战区指挥作战的红丸却显得意气风发。 这倒不难理解，因为红丸也察觉到利姆路的回归了。 老大都回来了，自己跟大家没道理会输──正因为红丸如此坚信，才敢比平时更大胆，气势逼人地挥军进攻。 红丸的气概传达给了坦派斯特的全体干部。 使得所有人都能安心服从命令。 而这种气氛也影响了整个战场，没有一个人因为红丸较晚参战而有怨言，全都甘愿接受指示。 真是个有肩膀的男子──鲁米纳斯钦佩地心想。 人类防卫战线讲起来好听，说穿了就是各家势力组成的杂牌军。尽管目前看起来目标一致，仍然暗藏着走错一步就将沦为乌合之众的风险。 当然，这场战争一输，人类即注定灭亡，现在确实不是闹内哄的时候。但就算理智上明白，若是问到感性上能不能接受，恐怕还是留有疑问。 为了自己尊崇、敬爱并由衷深信的对象，他们想必愿意服从任何命令。 但问题是── 若是要他们服从其他势力的陌生将领并为此捐躯，是谁都会害怕自己白白送命，无可厚非。 然而红丸的指示下得坚定有力，赶跑了这种不安。 纵然局势败色浓厚，他仍然能够诱导战士们的思维，不让他们产生疑虑。 战士们的内心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得归功于来自坦派斯特的援军。 其中当属红丸占了最大比例。 鲁米纳斯认同他厥功甚伟，暗自感谢他的帮助。 然而，他的精彩表现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靠战略或战术无法颠覆差距的绝对威胁诞生了。敌军的总帅伊瓦拉杰获得人类样貌后，开始采取行动。 一切希望就此断绝，无可挽回──原本应该是这样，但这时发生了奇迹。 「哇哈哈哈哈！让你们久等啦！」 挑在这个时机，蜜莉姆正式参战。 「蜜莉姆，你恢复理智了吗！」 鲁米纳斯欣喜若狂。 （凭蜜莉姆的本事，可以把伊瓦拉杰交给她。只要众人趁机扫荡其余仆从，或许仍有充分的机会取胜！） 蜜莉姆的登场，一扫战场即将陷入绝望的气氛。 不只如此，还有其他可靠的援军到来。 「真无言，把我当工具人吗？拜托以后不要再叫我做这种事了……」 优树嘴上念个没完，但也回来了。 当然，中庸小丑帮的成员也都平安无事。 魔王雷昂也到了。 与鲁米纳斯互不相识的札拉利欧也在。 甚至连天帝艾尔梅西亚与希尔维娅率领的魔法士团(Magus)也来参战，微弱的希望之光，仿佛变成了灿然夺目的明灯。 而且还有一个让鲁米纳斯大喜过望的存在──「勇者」克萝耶。 「幸好赶上了，这次绝对要让事情有个结束！」 克萝耶如此说道，对鲁米纳斯笑了笑。 「嗯，你说得是。」 鲁米纳斯也坚定地颔首。 没错，都已经撑到现在了。 没有一个人退场，大家一起走到了这一步。再来只要讨伐妄图世界毁灭的敌人，赢回和平即可。 「我等若是能戮力同心，任何对手都不是我们的敌人！」 鲁米纳斯也恢复气力，对最后的决战点燃了斗志。 顺便一提── 「还有我在喔？」 鲁米纳斯的眼中钉邪龙(维尔德拉)在一旁闹别扭，但被她随意地无视了。 就这样援军到来，各自奔往自己擅长的战场。 「鲁米纳斯啊，大猎物就交给我吧！」 蜜莉姆开开心心地冲向伊瓦拉杰，展开突击。 换成其他人的话非得阻止不可，但鲁米纳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交给蜜莉姆。 「我也去掩护蜜莉姆吧。」 克萝耶说完也采取行动。 她下定了决心，无论伊瓦拉杰做出什么事来，都要预防不幸的未来发生。 鲁米纳斯知道克萝耶能够预测未来。 她听说得不多，不知道这项能力有多少水准，但她依然相信克萝耶说的话。 有蜜莉姆与克萝耶联手出击，想必不管敌人是谁都不会输。 鲁米纳斯如此深信。 「此人力量深不可测，你们要当心啊！」 鲁米纳斯提出忠告后，就把蜜莉姆与克萝耶送上了战场。 至于优树等人，则是自作主张地跑去帮舞衣的忙。 （嗯，果然聪明。这的确是不二选择。） 瑞姆有乌蒂玛在对付。 是目前唯一取得优势的部分。 羽击由舞衣对抗，正陷入苦战。 状况最危险的人就是舞衣。 所以优树的判断其实相当适当，并非出于私心。 再来，就剩下驱足了。 鲁米纳斯恶狠狠地瞪着维尔德拉。 「我、我知道啦！不用你提醒，我本来就没有要偷懒啊！」 维尔德拉一边嘟哝着抱怨，一边去对付敌人。 目前驱足那边，由紫苑率领着哥布达、兰加顽强抵抗。 驱足的确很强，但不是维尔德拉的对手。鲁米纳斯嘴上骂归骂，其实也承认维尔德拉确实厉害，在这方面对他很有信心。 雷昂则是前往南方战区与部署于当地的属下们会合，扑灭离群的幻兽族。札拉利欧与他的属下也去出力，表现得可圈可点。 魔法士团则到节节败退的北方战区参战，协助重整态势。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遂。 本来看起来像是这样── ＊ 鲁米纳斯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什么人！」 察知到凭空出现的气息，鲁米纳斯转过身来。 一名身穿蓝色调笔挺高领搭配鲜红西装，相貌与鲁米纳斯有几分相似的美男子出现在眼前。 男子悄然无声，飘浮在半空中。 仿佛与鲁米纳斯形成对比，男子的金银妖瞳(Heterochromia)妖蛊地散发光彩。 不用怀疑，这名男子正是理应已被卡蕾拉击发的「神灭弹」杀透的神祖──特怀莱德．瓦伦泰。 「啧，原来你还活着……」 「这还用说吗？虽然你确实是小生的最高杰作，但小生没那么宠孩子，可不会容许你轻易『超越父母』喔。」 特怀莱德的态度悠然自得，面带微笑回答鲁米纳斯。 「替心核与记忆做备份是基本吧？」 特怀莱德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指导一个不受教的徒弟。 他这种态度惹恼了鲁米纳斯，不过鲁米纳斯并未对他的存活抱持疑问。惊讶归惊讶，但鲁米纳斯比谁都清楚神祖有多难缠。 她压下厌恶的心情，开始思考实际对策。 特怀莱德并不理会鲁米纳斯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虽然花了一点时间才复活，但无所谓，反正小生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了。」 特怀莱德如此说完，转动拿在手中的神祖血枪(Origin Blood)。 那把枪曾经握在杰西尔的手里。 原来如此──鲁米纳斯知道答案了。 她猜想，特怀莱德八成是从一开始，就让自己的记忆与神祖血枪同步。 其实早在杰西尔还在世的时候，特怀莱德只要有意愿就能夺走他的身体。鲁米纳斯虽然不懂他为何不那么做，但觉得想也没用，便抛开疑问。 而她猜得没错。 事实上，特怀莱德也有他自己的问题。 他原先将心核完全资讯化，以权能的形式附着于维尔萨泽身上。这种作法十分有效，直到刚才他都还深信自己成了完全不灭的存在…… 因此眼下的状况，对特怀莱德来说也并非本意。 甚至于一直到死而复活，他才想起自己在托付给杰西尔的神祖血枪上留了备份。 不过，一切都没有白费。 特怀莱德虽然失去了完全不灭性，但获得的权能──究极技能「恶德之王安哥拉．曼纽」仍然完好如初。 尽管现在的特怀莱德不再是「拟龙体」，但仍然是相近的存在，以压倒性的存在值为傲。 鲁米纳斯不可能看穿那么多秘密。 然而她很清楚，对特怀莱德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所以鲁米纳斯早已进入了最大级的警戒态势。 特怀莱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分明已经被杀，却竟然还活着？ 来到这里的目的是？ 说到底，他究竟是敌是友？ 各种疑问闪过脑海，但鲁米纳斯没有犹豫。 她在手里召唤出夜蔷薇之刃(Night Rose)──下个瞬间，踢踹空气加速冲了出去。 「去死吧，崩魔灵子斩(Melt Slash)！」 这是日向钻研得出的剑技，但它的前身究极圣剑技(Over Blade)可是鲁米纳斯的拿手本领。在与格兰贝尔针锋相对的那段漫长年月，她看到都腻了。而就在不知不觉间，鲁米纳斯竟也把它学了起来。 可惜的是，这招必杀剑法对特怀莱德不管用。 「天啊，真是个不孝的女儿。竟然对爸爸动手，恐怕得让你受点惩罚了。」 用神祖血枪挡下夜蔷薇之刃，神祖特怀莱德咧嘴发出嗤笑。 鲁米纳斯用力咂嘴，在空中拉开距离。 脸上没有半点从容。 鲁米纳斯只跟特怀莱德对打了这一次，就明确地感受到彼此实力悬殊。本来还期待他刚复活不久或许力量较弱，无奈刚才的反应让希望澈底断绝。 胜利已经无望。 从前之所以能打败他，是事前设下天罗地网加上奇袭行动。要是直接从正面进攻，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打不赢。 这些鲁米纳斯都很清楚，然而她心情十分平静。 她想了一下理由，然后恍然大悟。 答案很单纯。 假如鲁米纳斯将会遭逢任何不幸的话，克萝耶不可能没提醒她。 克萝耶虽然有点省话且不够亲切，但不是会舍弃朋友的那种人。鲁米纳斯相信克萝耶的为人，也就确信了现在的局面必定有解。 只是──现实严酷艰困，却也是事实。 「克萝耶啊，你还是这么强人所难。」 鲁米纳斯如此抱怨，开始寻找是否真有求胜的机会。 在战场上，红丸察觉到鲁米纳斯的异状，随即命令受伤的战士们撤离。 一旦复活魔法中断，战死者只会不断增加。 『听好，短时间内无法期待有人帮忙疗伤！大家不要急着寻死！』 红丸如此激励大家。 叫大家不要勉强应战，耐心等到恢复成最佳状态再说。 这样才能让所有人有贡献的机会。 在「圣净化结界」内可以将敌方的战力压抑到十分之一以下，然而一旦跑出「外面」，这项恩惠就没了。所以才会需要设下防卫战线，然而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当初的作战计划已经丧失意义了。 这是因为「魔王」蜜莉姆与「勇者」克萝耶如今组成了搭档，冲上前去将化身为亮丽樱金长发美女的伊瓦拉杰推回「天通阁」的大厅。 她们想必是料到会展开一场壮烈激战才特地这么做，以免世界受到波及吧。 「呵，既然蜜莉姆大人已经出马，那就只剩些小怪了。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收拾掉漏网之鱼吧。」 红丸如此说完，站到「圣净化结界」东侧的基点。 原本那头让伊瓦拉杰坐在肩膀上的大型妖兽，对着红丸大声吼叫。声音化作冲击波震荡了空气，但却被红丸的霸气(Aura)推回，消散得了无痕迹。 许多化为人形的高阶个体，也已被日向等人亲手解决。虽然还剩下不少的数量，但应该没有哪只钻得出「圣净化结界」。 「看样子好像能化险为夷，但真的不会出状况吗？」 听到日向这样问，红丸大胆无畏地笑了。 「当然不会有事，因为利姆路大人已经回来了。」 原来如此──日向也微笑了。 如果是这样，红丸的自信也就不是毫无根据。 「利姆路先生回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正幸也跟上话题。 他不清楚详细情形，但只要利姆路在，他觉得无论什么事都一定能迎刃而解。 但就在这时，不安的情绪倏然涌上心头。 「可是，有件小事让我很在意……」 「什么事？」 「是这样的，关于刚才那个小孩长大后的模样，好像就是我妹妹──应该说前世的？总之就是鲁德拉很久以前的那个妹妹……」 名字似乎叫做「露西亚」。 而且，好像还是蜜莉姆的母亲。 正幸想起了这些记忆，把一切告诉他们。 「不用担心，蜜莉姆那孩子很坚强的。」 维尔格琳说了。 况且──她又接着说。 「戴丝特萝莎他们好像也赶来了。」 她说得没错，于旧犹拉瑟尼亚一度被冰封的战力，此时陆续抵达现场。 有卡蕾拉、卡利翁、芙蕾、米德雷与欧贝拉。 米萨莉、莱茵、摩斯、苍华、戈毕尔与盖德也都前来会合。 不知是何时来的，苍影的本体也站在红丸身旁。 「虽然我军耗损了一些战力，但集中对付敌军指挥官的战术奏效了。敌方原本就是群不值一提的小怪，这下更是易于各个击破。」 苍影如此告知。 一如他所说的，胜利已近在眼前。 幻兽族原本就没有合作的概念。只不过是特殊族群或高智力的稀有个体集结了众兽行动罢了。 红丸等人逐一打倒这类高阶个体，使得幻兽族失去了统率。再来只要集合多人力量一只只解决，这场战事应该能以完全胜利的方式收场。 岂料到了这时候，伊瓦拉杰竟出现了变化。 她的力量深不可测，让人只能祈求这场变化不是进化。 「伊瓦拉杰就实在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不能玩命。」 既然已经撑到现在，干脆大家一起活到利姆路过来吧。红丸下定决心，澈底盯紧战场不让任何人白白丧命。 唯一的不安是── 「鲁米纳斯大人究竟要不要紧？」 在天空中守望战士们的鲁米纳斯，此时正在与一名谜样红西装男子开打。此名神秘男子的真面目不明，拥有的力量也只能以诡异形容…… 红丸判断目前只能选择旁观，但也开始不动声色地考虑人选，在事情生变时可以立刻前往支援。 鲁米纳斯奋力对抗特怀莱德，但只是白费力气，难挽颓势。 尽管她恶狠狠地被打落到地上，仍迅速站起来。然后瞪着特怀莱德，重新举好夜蔷薇之刃。 鲁米纳斯早就无暇使用复活魔法了，幸好红丸帮忙做了调度安排。她察觉到这点，不禁赞叹他果然了不起。 只不过，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 因为鲁米纳斯才是情况最危急的那一个。 「好了，鲁米纳斯，小生的最高杰作，可以认命了吧？小生现在遇到了一点困难，需要你把力量还给小生。」 特怀莱德语气温柔地说了。 「少瞧不起人了。妾身可没闲到能陪你开无聊玩笑！」 鲁米纳斯顶撞回去，扔出深红色的闪光弹。 这叫做魔血咒狱弹(Damned Blood)，是鲁米纳斯的一招奥义。 它并非魔法，而是以少量血液为媒介将诅咒浓缩而成的玩意。既是物质也是精神攻击，同时具备物理与魔法性质。不但消耗的魔力少，就连优树的「能力封杀(Anti Skill)」也抵御不了，是泛用性极高的万能招式。 鲁米纳斯接连射出魔血咒狱弹。 但是，对特怀莱德不管用。 「有意思，这招设计得真是精致，只可惜对小生无效。别再浪费体力，快来和小生──」 「给妾身住嘴！」 鲁米纳斯打断特怀莱德的话，蹬地往后跳开。 特怀莱德向前踏出一步时，脚下出现光辉灿烂的魔法阵。 是设置陷阱型的攻击魔法阵。 鲁米纳斯趁着刚才被砸向地面的瞬间，以漫天尘土为遮蔽设置了这个法阵。 然后假装逃跑，引诱特怀莱德上钩。 「邪恶之人啊，毁灭吧！『灵子崩坏(Disintegration)』──！」 神圣的光柱把特怀莱德封入其中。 明亮刺眼的灵子奔流，将他的身躯化作尘埃── 然而，鲁米纳斯却感受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寒意。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家伙刚才好像是空手？神祖血枪到哪里去了──！） 当鲁米纳斯注意到这点时，冰冷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颈子。 「哈哈哈哈哈！不是教过你重要的是情报吗？这把枪记得小生的『灵魂』，你就算消灭了小生的肉体也没有用。」 特怀莱德一边勒紧鲁米纳斯的脖子，一边放声狂笑。 他拿幻兽族的死尸为养分，得以完全重生。 （──唔！除非摧毁那把枪，否则这家伙将永生不死……） 鲁米纳斯猜对了，特怀莱德确实让记忆跟枪进行了同步，但她依然找不出克敌的方法。反而是必须同时摧毁枪与本体的事实，让鲁米纳斯更加头痛。 而且状况糟到不行。 鲁米纳斯不用呼吸，但仍然感到痛苦。透过特怀莱德的手掌，她的生命力被吸走了。 「嗯──真是美味！你果然是最棒的！」 特怀莱德狂喜的欢呼，在鲁米纳斯的耳边吵得她心烦。 语气中还充满优越感，令鲁米纳斯火冒三丈。 「差点忘了，小生可不希望与女儿相处的时间被打扰，做点防范让闲杂人等进不来好了。」 特怀莱德一边这么说，一边打了个响指。 这个动作将鲁米纳斯及特怀莱德与外界隔离了。 特怀莱德铺设的「结界」斩断了空间。 如此高度的术式，特怀莱德竟在一瞬间就建构完成。其技量值得惊叹，有办法应付的人寥寥可数。 而那些人现在都忙着对付幻兽族，实质上无法期待救援。 「你该死心了吧。」 特怀莱德笑着这样告诉她。 接着，他开始发表残酷无情的感想： 「不过啊，你是不是有点太让人失望了？明明是小生的最高杰作，却没有小生想像得顽强。」 特怀莱德像是由衷深感遗憾，说出这种话嘲弄鲁米纳斯。 真是啰嗦──鲁米纳斯心想。 真要说起来，她从来不曾炫耀过自己是什么最高杰作。 那都是特怀莱德自己在讲，鲁米纳斯根本懒得理会。 再说，她也不懂特怀莱德是出于什么理由称她为最高杰作。 鲁米纳斯是个极富自信的人，但从不觉得自己与其他高徒相比，有哪里特别出色。 （哼！妾身论战斗能力是比其他高徒领先一步，但那是出自坚强的意志力。之所以能让路易与冈达臣服，纯粹也只是因为妾身够强悍。除此之外，妾身的确能运用「圣域化秘法」没错，但那也是取自于博大精深的知识宝库────嗯？） 想到这里，鲁米纳斯再次看出一些疑点。 鲁米纳斯确实很强。 她天生拥有六百多万的存在值，比起其他高徒更胜一筹。 而且知识丰富，能充分运用技术，使出丰富多彩的招式与神圣魔法。 整体评估起来，将她评为神祖的最高杰作也并非言过其实。 可是，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事实上，当时倘若鲁米纳斯继续与手持神祖血枪的杰西尔交战，没人能够保证她会赢得胜利。 更别说以神祖本人为对手──现在的状况就说明了一切。 换言之，神祖特怀莱德之所以宣称鲁米纳斯是他的最高杰作，并不是因为战斗能力特别高强。 应该有其他更确切的理由。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忽然间，鲁米纳斯心生了一个疑问。 所谓的知识宝库──就是鲁米纳斯天生握有阅览权限，记录了种种研究成果的「幻想图书馆」。 它不存在于世上任何一处，受到「世界之声」的管理。 鲁米纳斯为何有权限阅览这样的「幻想图书馆」？ 种种不自然的事实，让她开始对特怀莱德的真正意图起疑。 鲁米纳斯心中萌生的疑问，转瞬间演变成巨大的疑惑。 「你要妾身把力量还给你是吧？意思是要夺走妾身的生命力吗？」 鲁米纳斯在痛苦之中仍不失坚毅态度，质问对方。 特怀莱德的力量远比现在的鲁米纳斯高出许多。就算吸收了鲁米纳斯的生命力，似乎也不会造成多大变动。 倘若能量已枯竭到极限状态的话还能理解，但特怀莱德看起来毫无那种迹象。既然如此，应该没有必要急着夺走鲁米纳斯的生命力才是。 那为什么特怀莱德要对鲁米纳斯下手？ 也有一种可能，是与杰西尔相同，出于对鲁米纳斯的个人怨恨。但如果只为这个原因，就太肤浅了。而且也不能解释他为何要求讨回力量，其中应该有别的意图存在。 而答案当中很可能藏有线索，可以为鲁米纳斯解惑。 「嗯？是也可以这么说……」 被鲁米纳斯一问，特怀莱德脸上也浮现出疑问。 鲁米纳斯见状，发现事情果然有异。 因为就连特怀莱德自己好像也没弄懂鲁米纳斯的真正价值。 （这是为何？） 鲁米纳斯的疑问更多了。 「你……究竟想要妾身的什么？」 「嗯──这些细节不重要吧？结果就是一切，你死了将变成小生的养分，何必需要知道理由呢？」 特怀莱德决定不再多想，满不在乎地说了。 一副天真的笑脸，仿佛毫无烦恼。 他的这种态度，进一步加强了鲁米纳斯的疑问。 真要说起来，特怀莱德── ……………… ………… …… 『鲁米纳斯──嗯，果然还是这样就好，这是小生的名字。虽然这是维尔达纳瓦赠与小生的特别名号，但就送给你吧。小生从今天起改名为特怀莱德．瓦伦泰，而你则是鲁米纳斯．瓦伦泰！』 鲁米纳斯还记得，特怀莱德这样对她说过。 当时她泡在培养液里随波摇荡，这句话成了单纯的资讯(记忆)刻在心核里。 那时候她连自我都尚未萌生。 沉睡的鲁米纳斯，形状像是一颗发光的宝珠。 那是特怀莱德仿造「灵魂」打造的容器──没有眼耳口鼻，甚至没有手脚，是个才刚诞生没多久的生命源流。 即使处于那种状态，或许是得到「命名」让这件事成为最初的记忆，被记录下来了吧。 后来，鲁米纳斯逐渐成长茁壮。 然后，被拿来进行最终实验。 ……………… ………… …… ──那个被托付给了鲁米纳斯。 啊，对啊──鲁米纳斯心想。 她终于想起来，特怀莱德为何称她为最高杰作了。 ＊ 鲁米纳斯运用关节技，摆脱了特怀莱德的手。 然后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举起夜蔷薇之刃。 「嗯？竟然还不放弃，真是死不认输啊。」 「因为这才是妾身的真正价值。」 鲁米纳斯不再迷惘动摇了。 如今她想起了特怀莱德的真正用意，因而能够推测他的目的。 「哦，是喔？好吧，你的确是小生的最高杰作没错，但还是赢不了小生。」 特怀莱德像是对鲁米纳斯的高傲感到傻眼，面带笑容如此告诉她。 他散发出爸爸陪小孩耍任性的氛围，但其中毫无半点亲情。 有的只是傲慢。 你只是个被创造物，可以任由小生宰割──特怀莱德显然抱持着这种心态。 虽然应该没有下流到以凌虐鲁米纳斯为乐，但只要鲁米纳斯不听话，他下手绝对不会客气。 特怀莱德与鲁米纳斯之间，战斗力的差距大到无法构成真正的对决。这就跟凡人挑战神只一样，妄想造反就是愚蠢。 ──恐怕不论是谁都会这么认为吧。 但是，鲁米纳斯不这么想。 她认为一个人产生的自由意志，不该受到任何人的束缚。 只不过，对于那些自以为握有选择权，实质上却受到他人豢养的人，鲁米纳斯也没好心到会特地去开导。况且神圣法皇国的政体就是她制定的，由此可见她也具备了冷酷、透澈且无情的一面。 她会回应人民的祈求，人民如果要反抗，那她就拿走祝福。 鲁米纳斯不会倨傲地宣称人民是她的财产，也尊重他们的自由意志。 从这点而论，两人水火不容。 鲁米纳斯让灵气缠绕于剑身，再次挥剑斩去。 特怀莱德轻松挡下，回敬一剑。 这一记斩击，让鲁米纳斯当场身受重伤，趴倒在地。 两者之间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变成这样的结果是理所当然。 鲁米纳斯不可能不懂，为什么却不放弃？ 这正是鲁米纳斯身为最高杰作的证明。 「小生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可以放弃了吧？」 「少蠢了。你若是玩腻了，速速送妾身上路便是！」 「你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喔。」 「有没有用，妾身自己会决定。我倒想问你，为何认为妾身是最高杰作？」 鲁米纳斯装作若无其事，抛出直指核心的问题。 至今的对话都是为了这个提问在铺路。目的是让特怀莱德以为对话内容无足轻重，容易说溜嘴。 鲁米纳斯明白自己打不赢。正因为如此，这段问答不可或缺。 她敢于冒任何险。 因为克萝耶到现在还没做出反应。 无论多专心对付「伊瓦拉杰」，克萝耶都不可能弃鲁米纳斯于不顾。就算被特怀莱德的「结界」阻挡而掌握不到状况，但只要鲁米纳斯一死，她必定会倒转时间提出忠告。 因为鲁米纳斯如此信任她，所以才能变得无限坚强。 鲁米纳斯的这种态度，让特怀莱德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身为造物主的自己，她为何能如此地傲慢不逊？ 特怀莱德感到很不解。 而且，也不懂她为何要这么问。 「那是因为，你──」 （说得也是，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小生为什么会认定鲁米纳斯是最高杰作？） 这份确信是如此地无可撼动，但却想不起理由。 困惑变成了破绽。 趴在地上的鲁米纳斯，抓住破绽挥剑斩去。 「啧！」 尽管只是剑尖划破西装，但鲁米纳斯的剑确实砍到对方了。 「哈！高高在上地摆出妾身生父的架子，但看来也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吧？还是说，你想找借口说只是一时大意？」 鲁米纳斯讲话激怒他。 这些言词让特怀莱德的脸孔不悦地扭曲。 「你最好别太得意忘形了。小生原本只想拿回力量，然后让你做小生的属下，但小生可不想要一个叛逆的女儿。你应该要弄清楚分寸。」 特怀莱德不在乎鲁米纳斯是死是活。 他现在发现自己缺少了部分记忆，但也没放在心上。 特怀莱德有着这样的一面。 他什么样的实验都敢碰，不知道拿自己当过多少次实验对象，也因此失去过几次记忆。 所以这次大概也差不多吧，他想得很轻松。 而且他乐观地认为，只要能夺得鲁米纳斯的力量，所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因此，该选择的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该结束了。」 「可笑！妾身会让你受到教训！」 只要特怀莱德的「结界」还在，就无法期待他人相救。即使如此，鲁米纳斯依然有尊严地与对手决一死战。 「『幻儚蔷薇刃(Rosa Espada)』──！」 这一招，是鲁米纳斯的最后一手。 必须牺牲夜蔷薇之刃才能发动，是仅限一次的最终绝招── 鲁米纳斯挥舞的刀光剑影，斩裂特怀莱德的「结界」──同时，剑身也随之碎裂四散。名列神话级(Gods)的顶级宝剑，解放了其中暗藏的所有能量。 「哇，能打破小生的『结界』算你厉害，但你引以为傲的剑也坏掉了喔。」 特怀莱德出言嘲弄，然而鲁米纳斯的表情并未变得绝望。 夜蔷薇之刃的碎片变成了飘舞的蔷薇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在鲁米纳斯的权能下让「死亡」的概念具体成形。噩梦般的花瓣，会引诱接触的人走向死亡。 更强大的是，这些花瓣得到司掌生死的究极技能「色欲之王阿斯蒙太」强化，会将夺得的生命力(能量)全数回馈到鲁米纳斯身上。 在攻击的同时发挥回复效果，是仅能施展一次的终极秘藏奥义。 迎向漫天的蔷薇风雪，特怀莱德毫不惧怕地走来。 「变魔术啊？真是无聊的儿戏。如果对手不是小生的话应该很有用吧，太遗憾了！」 特怀莱德发出嘲笑。 一副鲁米纳斯不用他拿出真本事的态度，悠然地靠近──然后呕出了鲜血。 「啊？」 特怀莱德面露惊愕表情，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你不是说这是儿戏吗？妾身这个最强招式以究极权能做过强化，多少应该有点效果吧。」 「死亡概念」暗藏与「虚无」相通的性质，会在接触到目标后吸取其生命力，化作毒素侵蚀其身。 特怀莱德看穿了鲁米纳斯的剑路，却对花瓣不予理会。结果害了自己，惹来这种丢人现眼的结果。 但鲁米纳斯明白，这样还是杀不了他。 因为这招能够吸收的能量最高只到鲁米纳斯的最大存在值，以特怀莱德来说连一成都不到。 即使如此，能扳回一城也算是重大胜利了。 鲁米纳斯满意地微笑。 不过，她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 克萝耶到现在还没出手相助，再这样下去将会任由特怀莱德得逞。就算要到了那时候再重来，也应该会挑在鲁米纳斯尚且平安的时间点…… （嗯？意思莫非是，妾身还能够再做些什么？） 鲁米纳斯未曾体验过时光倒转，完全不知道事情今后会如何发展让她多少有些不安。 自己或许没本事打倒特怀莱德，但还是应该挣扎到最后──鲁米纳斯如此心想，定睛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特怀莱德。 ＊ 特怀莱德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收起笑脸，用不带温度的表情凝视着鲁米纳斯。 「真伤脑筋，你说得对。看来小生太久没回到现世，有点太兴奋了。还是赶紧达成目的，准备迎接维尔达纳瓦大人吧。」 听到这句宣言，鲁米纳斯心生动摇。 「你说……维尔达纳瓦？」 假如这句话属实，那么从各方面来说，情况会完全不同。 这表示并非除掉「灭界龙」伊瓦拉杰就能结束一切，之后还有堆积如山的问题。 更何况，仰慕维尔达纳瓦的人不在少数。 特怀莱德也是其中之一，不仅是他，维尔达纳瓦还有许多信徒。当然，在此聚集的众人之中也不例外。这样一来，目前集结的势力也很可能一分为二。 问题大了──鲁米纳斯会焦急也是无可厚非。 ……………… ………… …… 鲁米纳斯本身，对维尔达纳瓦没有任何感情。虽然觉得是个伟大的存在，但丝毫没有想要发誓效忠或用生命保护他之类的念头。 听说他遭到某个王国的一群人类杀害时，鲁米纳斯也只觉得「有这种事？」。 对于身为绝对不灭的「龙种」却久未复活一事，她的认知不过是「大概也有这样的状况吧」而已。 金似乎把维尔达纳瓦当成挚友，菈米莉丝好像也视他为恩人。坦白讲，这两人投敌的可能性很高。 那个人对蜜莉姆来说是父亲，但不能确定她对父亲有没有感情。蜜莉姆平常就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感觉似乎根本不存在父女之情…… 至于达格里尔，他曾经败给维尔达纳瓦，因此似乎抱持着近似俯首称臣的心情。 假如维尔达纳瓦复活，这人必定会加入敌营──不过他目前被维尔德拉的丰饶之神秘波动(Fertile Paradox)所封印，这次可以不列入考虑。 有传闻说迪诺过去是他的重臣……但反正已经敌对过，不用再多想。看率军前来驰援的红丸等人的神色，似乎也不用多作戒备。 然后是雷昂与利姆路…… 雷昂是位年轻的魔王，对克萝耶以外的事情似乎兴趣缺缺。 这次克萝耶属于鲁米纳斯阵营，因此他应该会顺水推舟成为友军。 至于利姆路，这个人最重要。 （一旦利姆路选择为敌，妾身和大家必败无疑……但那人为了获得理想生活，无论对手是人类或魔王都敢于对抗。假如维尔达纳瓦想毁灭世界，他必定会反抗到底。） 这是鲁米纳斯做出的结论。 只要有利姆路在，他们将能够战斗到最后一刻。 胜败只是其次，至少能留下活过的证据。 金、菈米莉丝与蜜莉姆……这三人的动向值得注意，不过这事晚点再去操心。当务之急是先抱定决心，设法解决眼前的特怀莱德。 鲁米纳斯以「思考加速」状态仔细思量，做出了这个决定。 ……………… ………… …… 鲁米纳斯取回了平静。 特怀莱德见状，耸了耸肩。 「小生本来是真心想让你加入的，太遗憾了。」 特怀莱德以为提供宝贵的资讯会让她选择从命──所以才说出维尔达纳瓦的名字。没想到鲁米纳斯的反应并不理想，只是白白让她有所觉悟。 既然这样，也就没理由让她活着了。 特怀莱德如此判断，将力量灌进神祖血枪。 「那就拜拜啦。」 「──呃！」 「小生下次会把女儿养得听话一点。」 特怀莱德面带笑容，这样告诉她。 然后下个瞬间，行动速度快到至今都像一场谎言。枪尖瞬间贯穿鲁米纳斯的胸口，刺进她的心脏。 鲁米纳斯这才明白，他之前显然刻意保留了实力。 特怀莱德是真的偏爱着鲁米纳斯，所以直到最后都想拉她加入。 不过，鲁米纳斯并不后悔。 她早已做好最坏打算，即使殒命亦无怨无悔。 话虽如此，她确实曾经期待过克萝耶伸出援手……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迹象，鲁米纳斯被神祖血枪贯穿心脏，不支倒地。 克萝耶始终没有出手相救。 鲁米纳斯不能说不伤心，但也觉得无可奈何。 克萝耶自己也忙着提防伊瓦拉杰。从世界危机的角度来看，那边也许更为重要。 既然如此，这个结果也就──────不对，错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鲁米纳斯终于明白了。 总算想起来了。 「我」是── 鲁米纳斯想起了一切。 克萝耶并不是没办法来救她。 是没那个必要。 她如果「看见」了这个结果，当然会选择相信鲁米纳斯了。 因为，没错。 鲁米纳斯正是── 在鲁米纳斯被神祖血枪刺穿的同一时刻，戴丝特萝莎等人也率领着多国籍军团抵达了战场。 「哎呀哎呀，这边也出大事了呢。」 戴丝特萝莎面露微笑低喃。 蜜莉姆与伊瓦拉杰在「天通阁」中厮杀，旁人无从一窥战况，但还是感受得到气息，只要是强者就会知道战斗规模非比寻常。 「本大爷跟其他人，就继续死守此地吧。」 卡利翁这样放话后立刻投身战场，对上东方战区蜂拥而出的幻兽族。前兽王战士团的成员──由苏菲亚带头的百名战士追随其脚步。 另外「飞兽骑士团」当中也有疲劳程度较轻微者或是高阶强者们前来参战，约莫有一千人。其他人在旧犹拉瑟尼亚尽可能恢复力量，这批战力可说是背负着那些伙伴们的希望出击。 「那么，我们就阔气地来场空中巡逻吧。」 芙蕾仅率领着「天翔众」人员，大胆地说。 芙蕾珍藏的战力飞翔魔兽(Griffon)现在因为冰封影响而无法飞行。虽然勉强可以应战，但芙蕾判断以目前的状态只会白死。 在这场最终决战里，只需要精锐战力。保护累赘会平白消耗宝贵的回复资源。 「蜜莉姆亲卫军」的战士们也是，尽管斗志高昂，但欠缺实力的一些人都留在当地。相对地，来到此地的人个个都意志坚定。 伴着这一群勇士，芙蕾也振翅飞去了。 「那么，我们该往哪边去才好？」 米德雷提问道。 基本上来说，武僧神官团主要担任回复人员。 他们虽然擅长肉搏战，但更是宝贵的回复魔法术师，让他们在后方帮忙也有助于保护众人安全。 也就是说，角色分担很重要。 他们身为擅长最基本护身术的回复角色，在战场上备受器重。 日向回答了他的问题： 「目前鲁米纳斯大人似乎出了状况，岂止复活，就连回复魔法都没送到，你们的参战帮助很大。」 「嗯！」 「东方战区这边有圣骑士团(Crusaders)在，还勉强撑得住。」 听到日向的这句话，红丸接着说道： 「就我所知，最危险的是西方战区。北方有很多人能用『自动再生』，南方则似乎有魔王雷昂麾下的回复术士们支撑。」 「如果可以，最好所有战区都能有备用的救护部队，但无法奢求太多。先紧急派去西方战区吧。」 日向以这番话作结。 「明白了，那我们就去西侧吧！」 米德雷留下这句话，随即迅速展开行动。 留在旧犹拉瑟尼亚的「红焰众」也与哥布亚一行人会合，接受红丸的指挥。 不知为何法比欧也在，但红丸决定不去追问。如果两人忙着放闪的话的确很麻烦，但哥布亚与法比欧挺合拍的。红丸认为继续让他们俩搭档行动，也有助于提升战力。 盖德也精心挑选出黄色军团(Yellow Numbers)的高阶人员二千名，抵达现场。 这让红丸感到相当可靠。 「盖德，抱歉难为你，但得麻烦你撑到最后了。」 「这是我该做的。如今利姆路大人已经归来，我的心中毫无阴霾！」 盖德回答红丸时以鼻子喷气，显得冲劲十足。 即使目睹令人惊骇的邪神军团，仍然毫无退缩之色。 红丸看他这样，咧嘴一笑。 「说得没错！在利姆路大人的面前，可不能打一场丢脸的仗。」 「唔嗯。那么，我出战了。」 盖德大步前行。 红丸也不甘示弱，扯开嗓门提振战士们的军心。 任由红丸他们去调度，始祖们自行商议方针。 「我想我就留下来，支援红丸先生好了。」 戴丝特萝莎眼明手快，揽下预计最具难度的关键战场。 卡蕾拉理解了对方的想法，予以默认。 她心想──自己只要在最终决战之前完成自己的职责，再跟众人会合就好。 「我去稍微做点运动。之前被冰封，身体都快冻僵了。」 卡蕾拉留下这句话，就立即前往北方战区。 南方有乌蒂玛在，西方也已经有维尔德拉赶去。而东方有戴丝特萝莎留下，卡蕾拉这么做想必是为了避免发生抢猎物的情形。 她的果断与行动力，只能说足够敏锐。 再来就剩下米萨莉与莱茵了。 「鲁米纳斯大人固然教人担心，但更值得忧心的是被放着不管的术式呢。不得已了，就由我暂时代劳吧。」 米萨莉即时掌握战况，找到自己该做的事。 亦即如她所说的，代行鲁米纳斯的任务。 说得更具体，就是成为铺设于战场全域的「神迹」的依附体。此乃「信仰与恩宠的奥秘」精髓所在，是一种将神明鲁米纳斯信徒们的大脑当成演算装置的仪式魔法。 借由此种压倒性的演算能力，术者得以连续使用超高难度的魔法，堪称终极奥义。 问题是，这项术式是专为鲁米纳斯量身打造。 代理者随意运用，势必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更何况照理来说，别人根本不可能运用得来。 但是，如果是绿之始祖(Vert)米萨莉的话…… 「米萨莉一向很擅长抄袭神明嘛。」 「什么抄袭……就不能讲得好听一点吗……」 米萨莉略显困扰地提出抗议，但莱茵把那当作耳边风。 「那我就去为我擅自称呼为知己的鲁米纳斯大人加油吧。」 抛下这句话，莱茵不等米萨莉回答就开始行动。 米萨莉独自留在原处，想着「这孩子要不要紧啊？」，忧心地目送莱茵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