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话
作者：日向夏
药师少女的独语 – 第十五卷 – 终话

皇上约莫休养了半个月，就回来处理政务了。

术后恢复情况也一切良好，没有出现并发症。

猫猫确认手术伤口拆线完成后，高举双手表达喜悦之情。不只猫猫如此，刘大娘、汪汪前辈以及其他医官也都喜不自胜。

因为术后组几乎是夜以继日地轮班，照料静养中的皇帝。

「啊──我要来一碗摊贩卖的那种油腻腻的面──」

「我也要──」

（我完全懂！）

住在这里轮班最教人困扰的就是三餐。由于不能外出，三餐跟皇上的膳食一样，都由尚食负责打理。要是能趁机享用豪华的宫廷菜就好了，无奈伺候的贵人卧病在床，吃的都是煮到不见米粒的粥。结果出于「区区医官岂能吃得比皇上更丰盛」的心态，送来的尽是些粗茶淡饭。

若不是刘医官或罗门来问诊时偷偷带些点心给大家，猫猫他们成天吃些粝食粗餐，恐怕早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吃饭──吃饭──）

尽管暂时还会安排医官轮流伺候，术后组可以功成身退了。

「难得能结交到你这位闺友，真是舍不得。」

「呵呵呵，水莲嬷嬷，他日咱们再一同喝茶吧。」

也许是岁数相近的缘故，水莲与刘大娘竟成了知心好友。

（说到这个……）

半个月都没有水莲陪着，不晓得壬氏过得还好吗？

「好吧，我也该回去伺候年轻的那个小祖宗了。」

（所以不年轻的是皇上？）

对猫猫而言，水莲与老鸨堪称两大虎姑婆。

「猫猫，要不要过来吃顿饭？桃美与麻美好像准备了吃都吃不完的饭菜哟。」

「吃都吃不完……」

听得猫猫垂涎三尺。

现在再回宿舍烧饭太费事了，但是叫晚辈长纱去煮又不好意思。猫猫正在考虑是否该买摊贩的东西吃，这个提议来得正是时候。

（虽然很想吃……）

水莲、桃美与麻美都在，还有雀感觉也会在场。

（可能会不太自在。）

正当猫猫夹在美食与放松之间摇摆不定时，水莲凑到她耳边说：

「小殿下似乎累了，你去帮他看看吧。」

「是。」

猫猫乖乖答应下来。

皇上半个月来都必须完全静养，就表示有人得代理其职。

「我已经尽量为月君减少公务了。」

猫猫懒得听虎狼找借口。她只看到累成了人干的壬氏。

「要是我家夫君能帮忙就好了，无奈……」

桃美以手贴颊叹着气说。

「公务比前阵子少说多出了三倍。拿西都那时候来算也多了五成。」

若是比待在西都时还要忙碌，会累成人干也不奇怪。

（好像水洼干掉剩下的青蛙。）

猫猫不禁想了些不庄重的事。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虽说是长毛地毡，毕竟都是穿着鞋子走来走去，看到壬氏就这样躺在地上，老嬷子神情不悦。

「至少也该把他抬到床上或其他地方啊。」

「嬷嬷勿见怪，是月君说他还不能睡，躺躺就好。」

马闪替自己开脱。

「你这随从是用来做什么的？小猫，做事了。」

水莲马上开始使唤猫猫。猫猫也很想休息，然而莫可奈何。

「能否先准备些糖水拿过来？」

「来喽──」

雀回答得爽利，立刻就把水瓶拿了过来。

「来，壬总管，喝一点吧。」

猫猫托起壬氏的头，喂他喝糖水。

「……」

吸了几口甜水后，壬氏睁开眼睛。

「唔喔！」

「唔喔个什么劲？」

「小殿下，这样有失庄重哟。」

水莲委婉地责备。

「壬总管要用膳吗？」

「……要。」

「也请顺便赏小女子一点吃的。小女子饿坏了。」

「尽管吃吧。」

「谢总管。」

壬氏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猫猫的臂弯里，立刻尴尬地站起来。

「饭菜这就来，够你们吃的。」

桃美与女儿麻美一同把好菜一道道端上桌。圆桌上摆满了饭菜，猫猫的肚子咕噜咕噜地直叫。

「猫猫姑娘，别忘了留给雀姊一份啊。」

雀的肚子叫得不比猫猫小声。

「你到这边来，免得把整桌饭菜扫光。」

桃美扯着雀的衣领，把她拖走。

「啊──我的大餐啊──」

桃美拖着雀走远了。不只两人离开，马闪、虎狼与麻美也不见了。

「有什么事就吩咐一声喔。」

水莲留下叫人用的摇铃，就到隔壁房间去了。

「坐吧。尽管吃，别客气。」

「壬总管也请用。」

壬氏歪了歪干燥的嘴唇，咧嘴一笑。

「你先吃。」

趁着四下无人，壬氏也不讲礼数了。他手肘撑在桌上，盯着猫猫瞧。

（叫我吃，我就吃。）

猫猫第一个先吃面。面条吃起来滑溜顺口。

壬氏只顾着看猫猫，没动筷子。可能是仍然缺水的缘故，整个人像是在发呆，或者应该说眼神慵懒迷离。

「壬总管不吃，我怎么好意思吃呢？」

「好好好。」

壬氏抓起馒头就咬，一样没规矩。

「壬总管，您若是登基为帝，一定会早死。」

「怎么忽然就说孤会早死？」

「这是一定的。您不适合坐那个位子。」

猫猫也累了。看周围没其他人，就开始口无遮拦。

「这样啊……孤不适合做皇帝啊……」

壬氏吸着面条，脸上不知为何充满喜色。

「您可千万别去当皇帝喔。」

「孤也不想当。」

「等用过膳，是否又要办公了？」

「现在先别跟孤提公事，让孤好好吃顿饭吧。」

「是。」

两人一边用饭，一边慢慢聊开。

照理来讲肚子应该很饿，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筷子动得悠闲自在。

壬氏也开始把馒头掰着吃。

大餐都要凉了。

两人却慢慢用饭。

这段时光，让猫猫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宁静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