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话 归途 作者:日向夏 药师少女的独语 – 第十四卷 – 二十一话 归途 事情纷至沓来的一天结束了。 「真不知我来是做什么的?」 李医官只替天佑他爹包扎好伤口就没事做了。但好歹还是做了点事,该知足了。那些多事逞才试图对无辜猎师动用私刑的年轻人,将会暂时禁闭思过。这是皇弟亲自下的令,可以想像他们有好一段时日是不用妄想升官了。辰家那个情书公子,或许还会因为此事而被逐出家门。 其他参加游猎的人也都还没弄清楚状况,狩猎就结束了。 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猫猫心满意足。 (不晓得那书里写了些什么?) 她兴奋雀跃,心儿怦怦直跳。所以其他事就没多想了。 「猫猫,你坐这辆马车回去吧。」 「明白了。」 她照着水莲说的,坐上了马车。 『……』 马车里坐着面如冠玉的贵人。而且好像就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在。彼此都不禁陷入沉默。 (被老嬷子骗了。) 若是从前,猫猫会比壬氏尴尬。然而这次却是壬氏显得坐立难安。 「你怎么会坐这辆?」 「是水莲嬷嬷叫我坐的。」 猫猫坐到座位上。这是皇族用的马车,坐起来之舒适与来时乘的马车有着天壤之别。 「不嫌弃的话,猫猫也喝些吧。」 水莲给猫猫也准备了饮料。喝的是果子露,里面放了碎冰。 「如果还要喝,我就放在这儿。」 水莲说完,就下马车离去了。 (真是无微不至。) 猫猫有些坐没坐样地靠到椅背上。 「你还真是放松啊。」 「失礼了。」 猫猫顿时挺直了背脊。 「无妨,坐得舒服点。」 壬氏晃晃装果子露的杯子发出铿啷声,然后放到车内安装的桌子上。也许是特别用心订做的,桌上有固定杯子的洞,即使马车行驶也不怕翻倒。 「一如壬总管的预料,那些人真的干不出什么好事呢。」 「是啊,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以为那样做能讨好孤?」 壬氏大叹一口气。 「那当然是因为大家不知道壬总管喜欢什么啊。」 猫猫小口喝果子露。 「总管长年假扮宦官,未曾参与过任何聚会应酬。脱离假身分之后又成天接下别人不做的杂事,而且也不怎么喜爱出席饮宴等,跟您讲话您又总是似笑非笑地搪塞过去,从没和大家好好说过几句话吧?」 「怎么说孤似笑非笑?」 壬氏气呼呼地噘起了嘴巴。 「后来又在西都逗留了足足一年,大家都不了解壬总管的为人吧。或许是听说了平定子字一族叛乱的事,就错把您当成暴烈如鹰的人物了。」 今天做出那些恶事的年轻人,并不知道壬氏也会露出孩子闹别扭的表情。 (竟以为壬氏爱看人动用私刑,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 让人很想问清楚谣言的出处。 「对了,壬总管,有件事令我好奇。」 「何事?」 「军府那些小打小闹,真的能称之为党争吗?」 「这孤也想过。」 刚才那些年轻人做事不经大脑,全凭一股冲动。行动还是一样缺乏信念。 「方才闯祸的那些人,是从哪里听说到华佗子孙的事情,这事恐怕需要查明了。」 「你说得对,孤会派能干的部下去查。」 壬氏含着一点果子露,用舌尖品尝。虽然有点不雅,但猫猫也差不多。趁着老嬷子不在,就让他放纵一下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真是急躁。就不能等孤回来再说吗?」 他说的急躁,指的想必是猫猫赶往被放火的民房援救天佑他爹一事。 「会吗?但我觉得当时的状况非得立刻赶去不可。我有征求水莲嬷嬷的许可,又有马侍卫随行保护,这样的话自然是对方更值得让人担心。」 马闪是赐字一族之出,武功又高强。即使对方也是赐字族人,猫猫认定有马闪在,对方便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那个情书公子一看到马闪就害怕。 「这孤也明白,但猫猫你还是得当心点才行。经过这一年,怪人军师的威势多少有些减弱。」 (那又怎么样?) 「我无意躲在那老家伙的威势后面。」 猫猫露出发自内心的厌恶表情。不过现在有需要的话,猫猫也会利用他一下,已经算是学会变通了。 「照那个怪人的性情,八成再过不久就会再让其他人闻风色变了。还有,等到今日这事公诸于世后,那些得意忘形的年轻人想必也不敢继续在军府打打闹闹了。」 猫猫认为今日之事正好收到杀鸡儆猴之效。 「劝壬总管也该多给其他人了解您的机会才好。」 「与其被一些没事找麻烦的家伙缠上,孤宁可深藏不露。」 见壬氏的杯子空了,猫猫替他倒果子露。 「孤不需要在太多人面前坦怀。」 「喔──」 壬氏盯着猫猫看了看,继而轻轻将手伸到猫猫面前。但就在快要碰到猫猫的手时停了下来。 「不摸吗?」 被猫猫追问,壬氏一脸为难。 「不摸。孤不只想摸你,还想抓你,想紧紧拥抱你。」 「只是想想就是了。」 猫猫带着揶揄口吻说了。这男人以前无论猫猫如何不准,总是想碰就碰的。 最近却反而老是摆出躲着猫猫的态度。今天还把她当米袋一样扛着。 「孤怕忍不住,所以不摸。」 「会忍不住吗?」 「是啊。到时候可不只是抱抱就好,孤还会咬你、舔你喔。」 「您讲得我都浑身发毛了。」 猫猫的眼神变得有点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长得好看,所以或许会被接受,但讲这种话根本就是个淫棍。这话要是出自罗半的嘴巴,那可是恶心到光踩鞋子还不够,非得拿把长枪插死他才行。 「你也太没分寸了。」 壬氏没生气,只是怨恨地看着猫猫。 「既然都没分寸了,那就再来一点。」 猫猫忽然想开他个小玩笑。 猫猫喝完果子露,杯上的结露沾湿了手指。她直接把湿手指伸向壬氏,食指放在壬氏的手腕上。 「!」 壬氏顿时浑身僵硬,手腕抖动了一下。 猫猫的食指,从壬氏的手腕一路滑到手背、中指,留下蜗牛爬行般的水痕。最后按一下中指的指甲,才把手拿开。 (插图015) 「……孤说你啊……」 「怎么了吗?」 「你似乎把开药铺当成了天职,但孤看你也有点为娼的天分喔。」 「这算是在称赞人吗?」 猫猫有点不大高兴。 相较之下,壬氏则是瞥开目光不看猫猫,神情显得坐立不安。 (好像有点太早下手了。) 马车才刚刚出行。 维持着难以言喻的气氛,他们费了一段时辰才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