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 赐字家族盛会 后篇 作者:日向夏 药师少女的独语 – 第十四卷 – 二话 赐字家族盛会 后篇 宴厅的座位排列方式别出心裁。 「大概跟一块田差不多大吧。」 让罗半他哥来感觉的话就是这个大小。就一个房间来说相当宽敞。 中央有个圆形大舞台,周围围绕着许多圆桌。 姚儿她们花太多工夫更衣打扮,还没离开厢房。怪人军师在卧榻上熟睡,大家就把他抛下了。 猫猫感到有些担心,但也认为有护卫与怪人军师在,不会有什么登徒子去骚扰她们。而且燕燕还算懂得如何应付怪人军师,猫猫选择相信不会出事。 于是就这样,猫猫随同罗半与罗半他哥一起先来到宴场。 「座位如此安排,可以免于让人感觉到上下座之分。」 罗半说了。该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吗?他一个貌不惊人的矮个子,衣服倒是穿得体面。乍看之下不起眼,用的却是好料子,很符合罗半的作风。 「毕竟会有一堆达官贵人到场,想必很难安排吧。」 猫猫也有同感。舞台如果放在最前面,席次排在后面的家族恐有受到轻蔑之嫌。像这样布置成圆形就能模糊前后之分,称得上是适切的判断。话虽如此,座位仍不得不排成两排,前排是以干支取字的家族,后排是其他文字的家族,如此配置简单明瞭,想必谁也不会有怨言。 「我、我们该坐哪儿啊?」 罗半他哥个头比罗半高,相貌五官也长得不错,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挺拔。前提是他站着不动的话。 「哎哟,怎么来这么多人?」 「阿哥,拿出点胆量来吧。」 罗半显得很傻眼。举止鬼鬼祟祟的罗半他哥,怎么看就是没摆脱乡下人的土气。 目前只有半数以下的宾客来到宴厅,很多圆桌甚至没坐半个人。也有看到写着「马」与「玉」字的圆桌,但没有任何人出席。 桌子约有二十张。每张桌子可坐八人,但多半不会坐满。有趣的是,每张桌子的宾客组合都大同小异。 (大多是已到隐居年纪的老人与年轻人的组合。) 而且年轻人的男女比例还十分接近。 猫猫他们到写着「罗」字的席位落坐。 「我说啊。」 猫猫戳了戳罗半。 「什么事?」 「这地方该不会成了相亲场子了吧?」 猫猫眯起眼睛。 「也有这层意义在。是有不少家族会带着旁系的才子或仕女过来,引荐给别家认识。此外不只是血亲,有时也会带上想和名门结缘的人。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阿猫阿狗就是。顺便告诉你,我那对爹娘好像就是在这聚会中相遇的。」 既然说是「爹」,那就是罗半的生父了。 (那岂不是很不妙吗?) 不光猫猫一个人觉得把姚儿她们带来是一大失策。 「像这种场合,本来应该是最不合姚儿姑娘她们的心意才是。」 罗半语气无奈地说了。要不是猫猫答应前来,他说什么也不会带她们过来。 罗半对姚儿很冷淡。猫猫能理解罗半为何是那种态度。姚儿似乎没有自觉,但她心中对罗半已然萌生一丝尚且分不清是恋慕还是仰慕的情感。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却反而因此被对方嫌弃,真是太不值得了。 (早点死了这条心就没事了。) 问题是姚儿不懂这个道理。她容貌成熟娴雅,但内心仍然像个少女。虽然她那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想求助反而受伤的模样教人心疼,但也可以说反覆累积这类经验才能让一个人长大成人。 (没想到罗半处理起这类事情竟这么笨拙。) 猫猫觉得这也得怪罗半不懂得如何与及笄年华的少女相处。那家伙的处理方式,对于性情好强的姚儿来说等于是火上加油。 言归正传,罗半不否定这场聚会具有相亲意义,但另一层意义是什么? 「其他意义呢?」 「介绍家族下一名继承人给大家认识或是交个朋友,也可以谈生意,或是使手段干预政事等。这儿多得是我家祖父最喜欢的事情,听说他以前从不缺席。」 罗半往宴厅外头瞄了一眼。那里除了客房之外,还有其他用途的房间。 「顺便告诉你,这儿另外还布置了休息室,每一间都做了隔音设计。也就是说正适合用来密谈。」 这大概才是罗半的真正目的吧。不对,关于选妻这事罗半他哥或许是认真的,但是既然已经把怪人军师带来,劝他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 「你这小子,不会在染手一些恶毒的事吧?还说什么要帮我介绍好对象。」 罗半他哥逼问弟弟。看来果真是用选妻当借口把罗半他哥骗来的。 「阿哥,我向来只愿意看美丽的事物,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没错,但你总是让人有点信不过。」 「对啊,信不过。」 猫猫同意罗半他哥所言。 「感觉就是会诈欺敛财。」 「就是那种先用平凡相貌让姑娘放心,再乘人之危骗婚的那种人。」 猫猫补充说明。罗半他哥接下去说: 「怎么会有这么没天良的人啊?咒你投资的船沉掉啦,沉掉活该。」 「那样船员太可怜了。」 猫猫对无辜的船员寄予同情。罗半他哥急忙改口: 「那我咒你的小趾头撞到柜子边角,痛死你活该。」 「咒你每根指尖全部长倒刺。」 猫猫也拿芝麻小事诅咒他。 「阿哥跟猫猫怎么比跟我这个兄弟感情还好?」 罗半显得不太高兴。最起码猫猫从没把罗半当成过哥哥。罗半他哥比他有「哥哥」的样子多了。 (插图007) 「几位要喝点什么?」 每个桌席都有专属的佣人,无微不至地询问宾客的需求,以免有任何招待不周的状况。 「给我来杯茶。」 「请问有酒吗?」 猫猫两眼发亮了。 「克制点喔。」 「我会有所节制。」 佣人为罗半准备了茶,猫猫与罗半他哥则是果子酒。果子酒里还浸泡了帮助消化的香草,兼具餐前酒之用。 「有没有什么点心之类的?最好是甜食。上了点心之后你就可以退下了,有需要我们再叫你。」 吩咐这种事一方面是为了喂食怪人军师,但同时也是为了支开佣人。 佣人走开之后,罗半开始小声说话: 「你知道我们今天参加此宴,所为何来吗?」 「女人吗?」 猫猫冷眼看着罗半。 「不是为了替我选妻吗?」 希望罗半可以认真帮他哥找个好姑娘。 「我想跟某位人士成为亲交。」 「就知道是女人。」 「哪是啊。你看,右边斜对面的桌子。」 猫猫只把视线转向右边对面。那张圆桌坐了五个人,分别是年事已高的老人、看起来像是负责照顾老人的中年女子,以及三名年轻男女。其中一对男女约莫二十来岁,剩下一人是个年方十岁上下的男孩。桌上有着「卯」字。 原来是里树前嫔妃的娘家。已出家的里树自然是缺席的。 「有个老头儿。」 「要叫老人家。」 罗半纠正她。 「你有事找卯字一族?」 猫猫听说卯家如今是家运衰败。先是里树出家,父亲与异母姊姊等人又胡作非为,她不认为这个家族能给罗半带来什么甜头。 「还有左边斜对面。」 她眼睛再次转去,看到一名老妇。同桌还坐着一名像是亲随的男子,以及五名年轻男女。桌上有着「辰」字。 「有个老太婆。」 「跟你说了要叫老人家,知道吗?」 罗半用教小娃娃的语气说了。 「卯与辰的两位老人家怎么了?」 「这两个家族,从大约四十年前起就交恶。据说以前曾经交好,但自从两家的前任家主大吵一架之后,家族上上下下就开始一起仇视另一家了。」 「前任家主说的就是那两位老人家?」 「不是,老太太是辰家前任家主的夫人,现在应该称呼人家老夫人了。不过,她对于当时的事情应该知道不少。至于卯家那位则是前任家主没错,但原本统领家族的入赘女婿胡作非为,所以又从隐居之身重回家主之位。」 罗半吃了点放在圆桌中央的点心。罗半他哥一边小口品尝果子酒,一边思考有没有办法自己酿一瓶。 「两家家主为了何事起争执?」 「据说一方是传家宝遭窃,另一方是嫌犯。遭小偷的是辰家,有嫌疑的是卯家。」 「哎哟,听了都嫌累。」 而且还是四十年前的陈年往事。都过这么久了,哪有可能再把传家宝找回来? 「我这么说或许有些冷淡,但那两家闹翻跟你又有何干?」 罗半他哥也小声说话。 「换做平素的话我也会这么想,但眼下卯字一族势力衰微。有很多居心不良之人想逮住这机会做坏事。」 罗半像是跟小娃娃解释般地,讲得简单易懂。 「子字一族灭亡至今时日尚浅。谁都不希望现在又有个赐字家族衰亡,是不是?」 「所以你想促成两个互相仇视的家族重修旧好,帮助卯字一族东山再起?我不觉得事情会这么顺利,再说难道你有把握能解决四十年前的窃案?」 猫猫也点头同意罗半他哥的意见。 「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是呢,辰字一族至今仍在寻找传家宝,不放弃失而复得的希望。假如能帮人家找到,不知能卖多大的人情啊。」 罗半下流地眯起眼镜底下的眼睛。 「你打的是这主意啊。」 猫猫边喝果子酒边说了。 「还有一件事令我在意。之前义父的书房不是发生过上吊事件吗?」 「那跟这有啥关系?」 「那次的凶手是三名女官,但如果我告诉你,她们三个的家族全都跟辰字一族有所关联呢?」 「……」 「帮我这个忙吧,小妹。」 猫猫一言不发地把酒喝干。 「虽然要解决四十年前的事件实属不易,但我有猫猫、阿哥还有义父。本来是想把罗门叔公也请来的,可惜没成功。好吧,俗话说团结力量大,大家一起动脑总能想出办法吧?」 猫猫知道卯字一族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无药可救的入赘女婿跟他那一派搞垮卯字本家,这种事谁听了都不会舒服。 讲着讲着,姚儿她们总算来了。 (分明说了只会做最简单的梳妆打扮。) 姚儿盛妆打扮。当然毕竟是出于燕燕之手,并没有弄得穿金戴银俗不可耐,只不过是让明眼人来看,就能从衣裳、发型与珠翠感觉到用心与坚持。 猫猫穿的也是燕燕挑选的衣裳,品味不俗。燕燕如若不是姚儿专属的丫鬟,一定会是各家争相延聘的一流侍女。 (怕不要反而引来一堆人提亲才好。) 妻子的格调高低直接关乎丈夫的品性。愈是像样的人家,愈不会想娶个穿着品味低俗的女子进门。 「不用再对发型斤斤计较了啦。」 「啊,再等一下,请再等我一下下就好。」 燕燕手里还拿着梳子与茶油。怪人军师一脸痴呆相地跟着过来,偶尔静不下来想乱跑,被其中一名护卫带了回来。 (当褓姆真辛苦。) 今天不是来出公务的,所以由护卫代替那些优秀的部下当褓姆。 「抱歉,我们来迟了。燕燕不肯放我走。」 姚儿低头致歉。罗半脸上带笑,却只是笑而没请她们坐下,也没做任何表示。 (看来应对态度还是一样冷淡。) 罗半喜欢让自己跟女子的关系保持平淡,所以要是一不小心让姚儿大小姐喜欢上他就糟了。猫猫也认为男女之间不能让对方有错误期望,但罗半的作法并不聪明。 「意思是让小姐一直站着就对了……」 燕燕可就有怨言了,脸孔也在抽搐。罗半弄得燕燕对他反感至极。 至于姚儿则是显得毫不介怀,面带笑容。可以说这姑娘愈是遭人反对,就愈是热情如火。姚儿对罗半的感情,是爱意、敬意,还是对于首次遇到这样的男人所产生的好奇心?目前尚不明瞭。 「真不好意思。遇到这种场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合宜?」 结果是罗半他哥有所表示。他替姚儿与燕燕拉出椅子,请两人就座。 「谢谢罗半他哥。」 姚儿接受罗半他哥的好意坐下。 「哈哈哈哈哈……」 罗半他哥面露苦涩的笑容。看来姚儿也叫「罗半他哥」叫习惯了。燕燕也不失礼数地向罗半他哥低头致谢。 「差不多是时候了。」 其他家族的人已经纷纷入席,马字一族那桌也有人入座。在马字那桌,可以看到马闪与麻美来了。 (难怪他昨晚不在,原来是为了这个。) 本以为像这种热热闹闹的盛事,雀一定会自告奋勇吵着要参加,但没看到她人。毕竟她身体状况欠佳,也许是推辞了吧。 「猫猫啊。」 怪人军师推开猫猫邻座的罗半,坐到她旁边来。猫猫把牙齿撞得格格作响,威吓他不许近前。 「你穿这样真可爱~只是头上有些空虚,要不要戴戴看我的簪子啊?」 怪人军师用一种肉麻兮兮的语调,把簪子递给了猫猫。 「唉恶……」 罗半他哥叫出声来,罗半把眼睛瞥开。 簪子是银制的宝剑造形,上头缠着一条龙。而且还用炼子挂着一颗紫水晶骷髅,敲来敲去铿铿作响。 宝剑、神龙外加骷髅。未加元服的男孩最喜欢的几大要素应有尽有。 「龙跟骷髅头放在一起不会有大不敬之嫌吗?紫水晶怕是也不太妥当。」 姚儿一板一眼地阐述观感。猫猫及其他人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不是,还有其他该提出来的地方吧」,但都没把话讲明。 罗半他哥脱口说出「我以前是还满喜欢的啦」,猫猫当作没听见。 「这触犯了大不敬,不戴。」 猫猫坚持拒绝配戴。 「是这样啊。」 怪人军师显得很沮丧。 「但东西我姑且收下。」 见猫猫收下簪子,怪人军师顿时变得春风满面。 (把它镕了做成银料卖掉吧。) 只有材料用的是好东西。怪人军师至今拿来给她的饰物都这样变成了金块银料。 「猫猫啊,下次你想要什么样的簪子?」 「纯金,不含杂质。」 「这样啊,纯金就是了吧?」 「小妹啊,拜托你别提些增加我家债款的要求吧。」 罗半一脸的急切。不知他们家目前究竟欠了多少钱? 聊这些事情聊了一会儿后,就听见铜锣声响起。盛会正式开始,丑家的慈祥老人来到圆桌围绕的中央舞台上。 「感谢各位今天莅临聚会。」 慈祥老人转着圈子笑容可掬地致意。虽然看起来毛毛躁躁又滑稽可笑,但因为席次没分上座下座,不能只对单一方向致意,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 「不过睽违了五年再次举办,场面跟上届有几处不同便是。」 (指的是子字一族没了,多出了玉字一族的事吧。) 玉家那桌没看到玉叶后或玉袁等人,只坐着大约三十多岁的一对男女。 猫猫猜他们是玉袁的子女。接着她举目四望,想看看其他桌子的情况。 「猫猫,别东张西望的,有失庄重。」 姚儿脸庞潮红,可能是有些紧张。 不过丑家老先生人虽好,讲话却长篇大论。既然那么懂得顾虑宾客的需求,真希望讲话也能简短一点。 怪人军师大概是簪子送出去了就满意了,吃起了罗半事先命人张罗的点心。目前还算安分,不过背后有护卫盯着。 (还要讲多久啊──) 台上谈天说地没完没了,所幸菜肴也一盘一盘地端上桌。圆桌中央摆着烤熟的整只家鸭,还有凉拌海蜇皮、皮蛋以及炒笋子等道道佳肴。 (家鸭……) 她悄悄看一眼马字一族的圆桌,只见马闪一脸的五味杂陈。铁定是想起了家里那只宠物家鸭。 「虽然很可怜但也没法子,毕竟就是家禽嘛。」 罗半他哥在这方面似乎看得很开,大快朵颐佣人分切的鸭肉。 猫猫想拿起放在桌上的整瓶黄酒。 「不准。」 罗半把酒瓶抢了去。 「为什么不准?」 猫猫极为不满地眯起眼睛。 「有事情等着猫猫你做,酒还是少喝点吧。」 罗半命令佣人撤下所有的酒,只留下酒精较少的果子酒。 猫猫决定少说话多吃菜。 几个父辈有讲不完的话。丑家温和的老先生讲完后,换成某某家族的隐居老人大谈茘国历史。 整篇致词讲了大约两刻钟(半小时)才结束,猫猫都已经吃饱了。 「接下来就请各位尽情享受契阔谈宴之乐。」 众人不知盼这句话盼了多久,宴厅宾客献以热烈掌声。 诸位隐居长者下了中央舞台后,身穿华丽服饰的舞姬随之现身。她们灵巧甩动披帛翩翩起舞,煞是好看。由于聚会气氛偏向轻松闲适,演奏的也是年轻人喜爱的欢快乐曲,为众人的畅叙锦上添花。 年轻人纷纷起身离席,开始前往各桌致意。 有人去找美丽的女子攀谈,有人和其他家族的家长寒暄,也有人将自己认识的人介绍给其他熟人认识。 率领家属与会的各家长辈和气融融地坐着看年轻人说话,其中似乎也有一些年轻人获得尊长青睐,由长辈主动与他们寒暄。 年轻人之间似乎早已形成派系,有些人没说几句话就前往密谈室。 至于猫猫他们这一桌── 「都没人过来耶。」 罗半他哥边喝羹汤边说了。 「阿哥若是等腻了,可以去绕绕没关系。」 罗半似乎想先慢慢用餐,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罗半他哥对事情的观感比较接近常人,大概是看到只有自己这桌乏人问津,感觉不自在吧。 「燕燕,这道菜味道真不错。」 「是呀,小姐。改天我做一样的给您吃。」 姚儿与燕燕根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会有人过来,一派的心平气和。 猫猫享受美馔的同时,也没忘记来此的目的。 「那么,那个招惹姚儿姑娘的登徒子有来吗?」 「没有,不过他家有到场。」 「是哪个家族?」 「辰字一族。」 (竟有这种事?) 猫猫瞥了一眼罗半。罗半眼镜底下的细眼眯得尖细,一副就是嫌麻烦的态度。 「我要过去把事情说清楚。」 姚儿准备起身离席。 罗半、猫猫与罗半他哥见状,都慌了起来。方才讲到卯辰两家的不和时,姚儿与燕燕并没有在场听见。顺便一提,罗半他哥其实与此事无关,却察言观色配合众人做出反应。真是个好人。 「姑娘请等一下。」 猫猫与罗半互使眼色。 (该跟姚儿解释卯辰两家的情况吗?) 但燕燕是还好,姚儿就难应付了。猫猫认为还是别让她牵涉此事较好,于是大呼一口气,说: 「姑娘在辰字一族那儿可有亲故?」 「……没有。」 姚儿尴尬地说了。 「是吧,我也猜想你没有。因此,我认为姚儿姑娘忽然跑去跟人家的大家长申冤,或许有些不合礼节。」 「这我明白。」 姚儿微微噘起嘴巴。 (一年不见了,是不是稍微成熟了些?) 猫猫看向罗半。罗半想必早已明瞭姚儿她们的处境。 「我现在要去找辰字一族谈生意,希望你们能先让我们过去,把事情谈妥。我明白姚儿小姐想早点解决自己遇到的麻烦,但你们本是局外人。若是在不适当的时机出面,造成我家发生财务上的亏损,那只能请你们立刻离开我家了。」 罗半讲话虽然不客气,但合情合理。姚儿咬住嘴唇,燕燕的脸色变得像凶神恶煞一般。 (没变的可能反而是燕燕。) 猫猫开始担心如若不设法改变燕燕的心态,姚儿可能永远无法长大。就没有人能设法开导燕燕吗? 「因此,我们现在要去跟辰字一族谈事情。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希望两位姑娘可以留在这儿等等。当然,等我们的事情谈完,我会介绍你们和人家认识的。」 「敢问少爷,就我们两人留下不会惹上麻烦吗?」 燕燕柳眉倒竖地质问罗半。 「姑娘放心,家兄会代替我留下。」 「什么!」 罗半他哥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事,惊得站了起来。 「怎、怎么之前都没跟我说?」 罗半拍拍他哥哥的肩膀。 「阿哥,我怎么忍心把两位佳人丢下呢?算我对不起阿哥,能不能就请你留下来保护两位姑娘?」 罗半他哥看了看姚儿与燕燕。 罗半凑到他哥哥的耳边说: 「我去跟人谈判时不能少了义父,男子全部离席又怕会出事。拜托了,这件事我也只能请阿哥帮忙了。」 虽是偷偷讲悄悄话,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唔……好啦。」 罗半他哥屈服了。 「谢过了,阿哥。」 猫猫在一旁看着,知道罗半他哥一定就是这样被骗去西都的。罗半他哥人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