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话 误会 作者:日向夏 药师少女的独语 – 第一卷 – 二十四话 误会 为期三天的返乡假期转眼间就结束了。 见到了怀念的面孔,让猫猫更想继续待著不走了,但她不能怠忽后宫的职守,而且会给作保的李白添麻烦,不回去不行。 最大的原因出在老鸨不知道想把猫猫的初夜卖给哪个虐待狂,这坚定了她的决心。 (似乎遂心作了场好梦呢。) 看到白铃小姐面色异常红润,而李白又眼角下垂,变得活像颗蜜渍杏乾,猫猫不禁后悔酬劳支付得太多了。 害得她下个卖身地点就这么决定了。 一度尝到天上甘露的李白再也无法甘于凡间货色,让猫猫多少有点同情起他来。老鸨一定会从李白身上榨取油水,弄个他半死不活。 这方面猫猫就负不了责了。 就这样,猫猫带著伴手礼回到了翡翠宫来,见到的却是散发凶恶氛围的天女般青年。 在柔和笑魇的底下,可以感觉到蛊毒般的不祥之气。 不知为何,他死瞪著猫猫看。 不管性情如何,美人就是美人。一位美人瞪起人来,还真有魄力。 猫猫怕麻烦,想尽量少惹他,只低头致意后就想前往自己的房间,但肩膀被人紧紧抓住了。只差指甲没陷进肉里。 「我在迎宾室等你。」 蜂蜜般的声音流过耳畔。即使是蜜,却是乌头蜜,其中有毒。 后面有高顺用眼神叫她死了这条心。 还有玉叶妃看似在伤脑筋,两眼却在发亮。 而且不知为何,红娘用责备的目光看著猫猫。 三名侍女也是好奇心超出了担心。晚点想必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猫猫放下行囊,换好侍女服之后就前往迎宾室。 「总管有何贵事?」 房间里只有壬氏一个人。他优雅地穿著素净的官服,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肘撑在桌子上。不知怎地,总觉得他态度比平常还恶劣。是自己多心了吗?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就当作是自己多心了吧。 高顺这帖清凉剂不在,玉叶妃也不见人影。 说得明白点就是如坐针毡。 「你似乎回乡去了啊。」 「是。」 「怎么样了?」 「大家都身体健康,令人欣慰。」 「是吗?」 「是。」 「……」 「……」 果然很快就没了话题。 「这个李白是何许人也?」 「回总管,是小女子的保人。」 (他怎么会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而且是今后的熟客,是宝贵的摇钱树,弥足珍贵的一号人物。 「你懂这个意思吗?其中的意思。」 壬氏用些许不耐烦的语气询问。声音中不含平素的甜蜜。 「是,小女子明白不是身分可靠的高官,是做不了保人的。」 壬氏不知怎地,露出疲惫不堪的神情。也许是不高兴听到猫猫说废话? 「你拿到簪子了?」 「大人分赠了好几支,也礼貌性地送了小女子一支。」 别看李白那样,其实他是个阔气的人。簪子造型简朴,作工却一丝不苟,且品味不俗。之后假若缺钱,就拿去变卖好了。 「换言之,孤是输给了一个做人情的礼物?」 (孤?) 不常听到的第一人称,让猫猫偏头不解。她还是觉得壬氏跟平素不太一样。 「孤应该也有送你,但你完全不来找孤商量。」 壬氏摆出一副呕气的表情。脸上没有天女的笑靥,看上去年纪就跟猫猫差不多,或是比她更年少。 猫猫很佩服竟然有人换个表情就能变这么多。 看样子壬氏是不满意猫猫找李白帮忙,而不是找他商量。真不可思议,麻烦事不要找上自己不是比较好吗?或许因为他很闲才会这样吧,宁可琐事缠身也希望有人来找自己吗? 「非常抱歉,因为小女子想不到能支付什么代价,可以令壬总管满意。」 (找宦官去青楼,不会有失礼数吗?) 如果是纯粹喝茶或吟咏诗歌的处所还另当别论,问题是那里也是寻花问柳的地方。猫猫不好意思邀请已失去男儿身的人去那里。 最大的问题是,像壬氏这样的人物,寻常娼妓若是碰上他,神女反而要变成火山孝女了。介绍这种人去青楼,猫猫必然会惨遭老鸨毒打一顿。 「什么代价?你给了叫李白的家伙什么好处吗?」 不知为何,他一脸纳闷。 不只老大不高兴,还夹杂了不安的表情。 「是的,大人很高兴能享受一夜春梦。」 (看他那样,十天半个月是清醒不过来了。) 虎虎生风的武人遇上白铃小姐,大概也就温顺如小猫了。而且还是只今后会送来金子的猫儿。 一看,壬氏完全是一副面无血色的模样。端著茶杯的手在发抖。 (是不是房间冷?) 猫猫往火盆里添木炭后,用团扇煽火。 「大人似乎相当满意,小女子的努力也没白费了。」 (还得努力找新恩客呢。) 猫猫重新下定决心,捏紧了拳头时,背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 「总管这是怎么了?」 陶器碎片洒了一地。 壬氏铁青著脸站著不动,衣服被茶水染出了水渍。 「啊,小女子这就拿布来擦。」 猫猫一开门,发现玉叶妃在那里笑弯了腰。 高顺也在,神色疲惫不堪。 至于红娘则是看著猫猫,好像拿她没辙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红娘靠近偏头不解的猫|猫,然后一言不发地拍了她后脑杓一下。这个侍女长真是说动手打人就打人。 猫猫莫名其妙地摸摸后脑杓,总之决定先去厨房找抹布再说。 ……………………………………………………………………… 「总管要闹别扭到几时?」 高顺觉得这人真是需要别人照顾。 回到书房后,壬氏照样趴在桌上不动。 高顺深深叹一口气。 「请别忘记还有公务等著处理。」 才刚收拾乾净的桌子,又堆起了新的一叠文书。 「我知道啦。」 知道才怪。 名为壬氏的人物不会如此孩子气地回话。 不会执著于一个玩具。 后来高顺费了一番工夫,才从笑得花枝乱颤的玉叶妃那儿问出事情始末。 所谓作保的谢礼,其实是为李白引见梦寐以求的当红名妓。实在想不到那个姑娘竟然会有如此人脉。 不知道主子做了何种想像。唉,真是年少轻狂。渐入恬淡寡欲境地的三字头如此想。 壬氏虽多少恢复了镇定,但心中似乎还有不满。 忙著把公务处理完去见她,结果人家却跟陌生男子回乡去了,想必是青天霹雳。 但高顺也没那闲工夫一直安抚小孩儿。 壬氏总算开始替高高堆起的文书捺印。他迅速过目,只要认为不能捺印,就放到桌子旁边。一收拾好,下官又立刻送上新的整束文书。 高顺看著被壬氏剔除的文书,觉得这些人真该再多动点脑筋。很多官僚试著让上司批准为自己图利的法案,而这些平白增加了年少主子的事务,看得高顺很不忍心。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沉了,高顺点燃油灯。 「失礼了。」 看到下官进来,高顺走上前去。 「公务时间已过,之后再来吧。」 「不,并非关于公务。」 下官急忙挥手。 「是这样的……」 下官愁眉苦脸,将一件急事转告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