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日常本就无比美丽 作者:纸城境介 夏洛克+侦探学园(夏洛克+学园) – 第五卷 Logic.5 不在侦探当然不在 – 终章 日常本就无比美丽 1 普通侦探重回日常 “哈~啊~” 俱乐部会所的椅子上。菲奥学姐小小的身体伸了个懒腰,长长叹了口气。 “到头来,还是被那个八美肉摆了一道……啊,不是八美肉来着” 我在随意放在桌前的折叠椅上坐下,看着眼前托腮看文件的上司。 “所以,学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嗯~?简单说就是,下克上我超强计划”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计划” “你看,菲奥是夏洛克等级吧?算是学校的精英吧?这种人就算无双一路碾压,黄金以下的普通阶层根本不买账。他们想看的,是地位更低,处境跟自己相近的人大显身手──就 好比入学时垫底的哪里的谁” 菲奥学姐手心朝上的拳头里伸出食指,对着我。 “从青铜一路爬上来的杂草侦探,拯救即将沦为精英们阴谋的牺牲品的女主角──这才是民众想听的故事。即便菲奥自己当不了主角,只要助手君是主角的话,支持率自然就上来了吧?” “原来如此……。就类似请艺人做助选演讲” “简单说就是那样。可惜最后,风头全被那家伙抢走了,助手君也说不上多活跃……” “唔……” 莫名说起我在意的事……。 虽然迄今为止也算有做的不错的地方,但这次可以说是彻底输了。我跟不上学校里顶级侦探们的讨论,最后收尾的人还是祭馆。赌在选别裁判(select)里的点数几乎都到了祭馆那里。我的也包含在内。 所以── “好啦好啦,别在意啦” 砰砰,那家伙熟络地拍了拍我的背。 “你跑来帮我,我可是很开心哦?差点就喜欢上你了” 祭馆带着半开玩笑的笑容说道。我回过头。 “原来以前一直不喜欢啊” “嗯~,以前是‘一般喜欢’,吧。现在是‘还挺喜欢’” “好微妙的回答……” “诶?要到凯拉那种死心塌地的程度才满意吗?真不愧是你呢~” “多嘴!” 我把正戳我脸颊的祭馆的手甩开,提高了声音。 祭馆加入了狂热(Freaks)。 那场讨论会让她瞬间升到了白金。这还是学期末点数重置后的结果,是学校史上夸张的等级跃升。 就像我加入时那样,祭馆的欢迎会刚刚结束。现在去到游戏厅那边,肯定跟之前一样尸横遍野,前辈们躺得到处都是。明明是个个人主义集团,却热衷于宴会。 同时,我也重新加入了狂热(Freaks)。 这次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或许我也没有必要再追随菲奥学姐了,但我还没完成她的委托──总之,在选出下一任学生会长前,打算暂时留在这里。 此外。 留在能借助俱乐部力量的环境里,于我而言,也有必要── “那小懒虫,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菲奥学姐朝刚刚还在兴奋地多管我闲事的祭馆说道。 “你也不是那种想往上升的人吧。如果──” 菲奥学姐的目光微微变得锐利。 “──如果你想报仇,菲奥可以帮忙哦?” 报仇。 报谁的仇,不言自明。 祭馆略显为难地笑了。 “我没那个打算。今后,我还会按我自己的方式……做我能做到的事,生活下去” 她垂下眼睛,像朝看不见的东西说话般,说道。 “因为,我和或奈……这么约好了” 凝视着她的侧脸,我回想起。 那场讨论会刚结束时的事情── 2 留下之人的誓言 石巢被送到了我住过的那家医院,依旧没有醒来。 昏倒的原因还不清楚。 医生只说,脑部承受了强烈的负担。 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只有躺在纯白病床上沉睡着石巢或奈── 祭馆,一直俯视着那张脸。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石巢的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回想。 ──闭嘴!!这都出自我的本心!! 石巢到底……在和谁说话? 石巢到底……在和什么战斗……? 石巢称之为黑暗的东西。我也确实,窥见了它的一角……。 “……不实崎君……” 祭馆低着头,看着沉睡着的或奈的脸,突然说道。 “为什么或奈会变成这样……解开这个谜题,就交给不实崎君了” 祭馆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或奈的脸颊。 “或奈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她微微笑着,眼里含着泪。 “毕竟我……只是个,普通的,名侦探嘛” 要照石巢或奈──水分神九郎所憧憬的模样生活下去。 祭馆……这就是,你的誓言吗。 “……我知道了。等石巢醒来的时候……要努力,别让自己再在她面前说谎了” “嗯……” 我轻轻拍了她两下肩膀。让她们两人暂时独处,我离开了病房。 走廊边的长椅上,一名女生,迷茫地坐在那里。 “墨野……” 墨野神无──不,水分神无,正看着我刚关上的病房门。 “……不进去吗?” 我瞥了一眼病房,水分轻轻低下头,摇了摇。 “我在这里就好。我……是个什么都没察觉的笨蛋” 祭馆也是。但她受到的冲击应该也不少。 一直以为是哥哥的人,其实是姐姐。 那个人,为自己,做了交易。 自己……甚至没能跟她说上话,她就陷入了沉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无所事事地背靠在长椅旁的墙上。 “……水分家,会怎么办?” 犹豫一番后,选择询问事务性的情报。 水分没看我, “直播是封闭的,只有学校的相关人士才能看,但水分家的真实情况,的确暴露在了很多人面前。再加上嫡子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睡状态……应该会有所行动吧” “……说什么‘暴露’,水分家又没犯什么罪” “没错。至少,我只是被训练得习惯见血──和哥哥……和姐姐不同” 水分像是责备自己般,说道。 仿佛在说——无法原谅安然活着的自己。 “姐姐和本家的交易,泡汤了……。水分家,大概会到我手里。我已经不觉得那是个麻烦了。姐姐是抱着不惜让自己提出的交易泡汤的决心,跟什么战斗的──我把这,当作信任的证明”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水分用力握紧了膝上交握的双手。 “所以我──不是水分家,是我──一定要找到。找到让姐姐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这家伙要走的路,和祭馆完全相反。 那么,我也一样。 “也算我一个。……不看到那张脸,揍上一拳,我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是哪里的谁,但那家伙,已经成了我们的敌人。 我一定要找到……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3 听不见的声音 讨论会结束后又过了几天,除了病房里的石巢,世界再次被暑假的气氛所包围。 我的重心已经转移到调查俱乐部介绍的委托了。那场讨论会,把我与学校顶层之间的实力差距赤裸裸地展现在我眼前。所以现在,我想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与此同时,菲奥学姐似乎还在进行事件的善后工作。 “最后的结果,结网者(Webbers)丢尽了脸,支持率大跌。SFC这边,代表陷入昏睡状态,没办法参加选举。作为VTuber也宣布无限期停止活动,还上了新闻,引发了轩然大波,俱乐部还能不能保留都难说” 幻影寮的晚餐时分,菲奥学姐搅着生鸡蛋,说着之后的学生会长选举的形势。 听了这番话,我歪了歪头。 “诶?那三大俱乐部的代表,不就只剩菲奥学姐了吗?” “没错~” 菲奥学姐得意地笑着,比了个V,然后把手指对着斜对面的艾芙菈儿。 “多亏了助手君和小懒虫的活跃表现,低等级的支持率直线上升!现在只需要击败某个嚣张的一年级生了!” 艾芙菈儿端正地用筷子夹着米饭送进嘴里, “会长选举还没开始。得意还太早了吧?” “是吗?感觉之后不太会有新候选人,就算有,从现在开始拉支持率也很难吧?” “是这样吗?至少结网者(Webbers)会推出新候选人” “那个围裙女真是难缠。对会长一职莫名其妙地执着──与其说是对会长一职,不如说是对恋道会长” “也就是说,有个人恩怨?” “谁知道呢。能知道的是,自从那个围裙女入学以来,结网者(Webbers)连续三年都推出了学生会长候选人,前两年都输给了恋道会长,而且是惨败” 听到这里,确实能感觉到某种对抗心。想象一下,同世代里有那种压倒性的第一人,多少能理解若村边的心情。 “如果小王女当上会长,就会继恋道会长之后连续两任选出一年级生当会长──这会是学校史上第一次。这种事,菲奥绝不允许!” “请便。我对这些记录没兴趣” “还在装!淡定的表情的真让人火大!” 菲奥学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艾芙菈儿则很是冷静。 这次的事件里,艾芙菈儿还是为了证明祭馆的清白采取了行动──但同时,她好像真的打算竞选学生会长。 ……艾芙菈儿,为什么想当学生会长?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原因。 晚餐后,凯拉去做洗澡的准备,菲奥学姐回了自己房间,我有点提不起劲,便来到宿舍外侧的走廊。 正呆呆地望着挂在夏夜深邃天空中的明月时,有谁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是艾芙菈儿。 我看向坐在身旁的她,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来赚点好感度” “哈啊?” 月光下的艾芙菈儿,恶作剧般微微笑了。 “感觉这次,我好像对你有点太冷淡了。为了不让不实崎君害怕,我要在这里制造一起心动事件” “心动事件……不就是坐我旁边吗” 面对我的嘲讽,艾芙菈儿不悦地噘着嘴。 然后, “嘿” 突然,像撞过来一般,靠在我肩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我浑身僵硬,低头看着几乎要碰到我嘴唇的金色发旋。 艾芙菈儿隔着刘海抬眼看我,得意地扬起嘴角。 “心跳加速了吧?” 话语虽显从容,脸却微微泛红。 我不肯点头,朝兼具执拗和羞耻的艾芙菈儿的脸,低声道。 “……在意自己太冷淡的人,是你吧” “什么意思” “真笨” 真是个笨拙的家伙。 她一定是觉得,她在这次事件里的行动没必要道歉,但又觉过意不去,就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拉进距离,蒙混过去。 我忽地有了恶作剧的念头。 如果我顺着这个气氛,手伸到她的肩膀搂住,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理性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但看到她那不安的表情,又觉可惜,最终理性还是败下阵来。 “呀!?” 被我揽入怀中的艾芙菈儿,娇小的身体颤了一下,金发间的耳朵渐渐染上红色。 我凑到那只耳边,低语道。 “心跳加速了吗?” “~~~~~~!!” 艾芙菈儿低下头,发出无声的悲鸣。奏效了奏效了。 但这是我也无法全身而退的自杀式攻击。大概跟她一样,我的耳朵也变红了。 早知道就不做了。 理性果然是对的。 “……那个……” 艾芙菈儿低着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都停手吧……在奇怪的地方较劲结果都成了这副样子……” “非常赞同……” 我的手轻轻放开她的肩,艾芙菈儿也从我身上离开。 随后,艾芙菈儿像是确认残留在那里的触感般,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肩。 于是,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换个严肃的话题,换换气氛吧。 “……我说你,到底……为什么会想当学生会长?” “诶!?啊呃……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看来某人还留在刚才的气氛里。 “我在问你为什么想当学生会长!” “啊,呃嗯……好的。关于这点……” 艾芙菈儿慌慌张张地正要回答,可又突然停住,看向洒满月光的庭院。 “怎么了?” “……我有点犹豫。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也许你有权利知道。但,这与我个人的目的有关” “不说也没事的。毕竟我问的就是你个人的事情” 艾芙菈儿瞥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这样啊”后,继续说道。 “不实崎未全最后的事件──这就是我来这所学校的目的,之前跟你说过吧” “嗯……你说这是侦探王交给你的最后的课题什么什么的” 为了调查那起事件,需要获得日本的国家侦探资格。 “其实,我请会长帮忙,拜托她从只有学生会长才能访问的资料库里,让我看了那起事件的资料” “真的?” 不实崎未全最后的事件──作为后来的侦探王斯蒂芬·哈兹戴因逮捕不实崎未全时的事件而广为流传,这我当然知道。 但具体内容并未公开报道,至今仍是好事者众说纷纭的传闻,都市传说般的事件。 “你已经知道了?那是起怎样事件” “我有义务保密……详细内容我不能说。但不管怎样,细节还是没弄清楚……。不如说谜题反而变多了” 艾芙菈儿云里雾里的话语,让我歪头思考。 明明看了资料,谜题反而变多了? “但会长说。要想知道答案,只有成为学生会长” “……难道……是指那个学生会长特典?” 无论何种谜题,其中的一个,定能得到解答── “只能这么认为。那个传言多半是真的。虽然它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 如果是我所猜测的,那个特典的真面目是‘可以向真理峰侦探社免费提出委托的权利’的话,会长她,会用那种说法吗。 ──要想知道答案,只有成为学生会长。 如果只是委托侦探社就能解决的事情,那艾芙菈儿自己应该也能办到……。 说不定,它真的跟我想象的不同,是几乎独一无二的,某种特殊的东西……? “不实崎同学。如果有人说能帮你解开一个谜题,你会想解开什么谜题呢?” 像是打发时间的心理测试,艾芙菈儿问道。 我歪着脑袋, “这个啊……目前能想到的就是──” 病房里沉睡的石巢的脸,在我脑海里浮现。 “──石巢所说的那个‘黑暗’到底是什么……吧” 也许会觉得,靠自己查明才有意义。 可这个,唯有这个,我心里有股强烈的想法,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想查个水落石出。 艾芙菈儿低头,轻声说道。 “……关于那个,我想到了一件事” “嗯?什么事?” “决定竞选学生会长后,我和凯拉合作,事无巨细地搜集了校内的各种情报……在这些杂乱且浩渺的情报里,也有些微不足道的传言──就类似所谓的学校七大不可思议……其中,有一个这样的传言” 艾芙菈儿凝视着黑暗盘踞的庭院一角,说道。 “‘这所学校里,有一个看不见的俱乐部。不知道成员有谁。也不知道俱乐部会所的位置。他们相当沉默寡言,能听见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 “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 ──闭嘴!!这都出自我的本心!! 那时的石巢……完全就像在反驳我们听不到的声音……! “只是传言而已。完全没有可信度” 看着起鸡皮疙瘩的我,艾芙菈儿谨慎地说道。 “在传言里,那个俱乐部被称为──” 黑暗笼罩的夜晚,那个名字悄然回荡。 “──〈寡言俱乐部〉” 4 黑暗与黑暗的蠢动 寂静的月光,柔和地洒在病房的床上。 沉睡着的石巢或奈──水分神九郎身旁,有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黑发少女。 恋道瑠璃华轻轻伸出手,轻触水分神九郎的脸颊,低声自语般说道。 “……谢谢” 多亏了她,一束光,照到了学校的黑暗。 那间讨论室,除了专用线路外,隔绝了几乎所有的通信手段。即使是连有限·埃施朗(Limited Echelon)都无法窃听的电波,能干涉那间讨论室的手段也相当有限。 没错──就和水分神无他们追查影端澄香的真实身份时所用的方法一样。 为此她主动成为祭品。为了找出黑暗的所在,亲自当了钓饵。 在对她‘进食’的那个瞬间──在〈电波侦探〉萌木晴和外部黑客的帮助下,全力逆向追踪电波的发信源。 最终,恋道终于找到了。 藏于电波之海的,寡言俱乐部的根据地。 于是,时机成熟。 恋道把沉睡的勇者留在原地,静静离开病房。 ──暴食的恶魔啊,饱食的时代结束了。 都内某处。 在东京各处,存在几个法律上并不存在的拘留所。 这是用来关押与政治事件高度相关的犯人,不能公开的事件的犯人,或者他国间谍等的地方,其中也有与真理峰侦探社合作的部分。 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在这里,重要的是不让被关押的人逃走,以及进行高效且有效的审讯。因此,人权保障在这里得不到重视。 那个男人,如木乃伊般全身缠满束缚带,如蓑蛾般绑在墙上。 是个没有特点的男人。 若是职员则太不吉利。 若是艺人则太过阴气。 若是败者则太过显眼。 若是胜者则太过谦虚。 在这个连细菌都不允许接触的洁净空间里,男人的身姿如错视画般浮现。 〈终末之种〉索福克勒斯。 被这么称呼的男人,自七月中旬被真理峰侦探社的精锐们抓捕,便一直以这副模样度日。 “──真是时髦的打扮啊” 有人,从门上的窥视窗朝他搭话。 是个穿着类似军装的制服的男看守。但他的眼神,明明应该看着索福克勒斯,却不知道在看哪里。这也正常。因为他的意识,完全朝向自己内部。 “是特地打扮过了吗。毕竟要见人的话,还是得穿得体面点” 木乃伊般的索福克勒斯,缓缓抬起头。 从束缚带的缝隙中露出的双眼,看着门上的窥视窗,微微笑了。 “我真是佩服你。为了见我,特地亲自过来这里──只可惜,我无意加入〈剧团〉。不过,你大概也没有那个想法” 男看守不过是在念着灌入脑中的话语。这个男人,已经跟被由脑内BMI连接的〈老师〉──〈牢狱侦探〉紫咲考介所操纵没什么两样。 “那么,索福克勒斯君。开始交易吧” 紫咲考介如歌唱般说道。 “计划书〈奥赛罗〉在哪里?告诉我的话,作为交换──我会献上,不实崎未咲的心脏” 被称为〈终末之种〉的男人,他束缚带下的脸,浮现出像是从哪里偷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