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线索无虚假 作者:纸城境介 夏洛克+侦探学园(夏洛克+学园) – 第五卷 Logic.5 不在侦探当然不在 – 第三章 线索无虚假 1只能由我 “你到底在想什么!” 平时只有得到艾芙菈儿邀请,我才会进她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进去,朝那个一脸平静正准备打游戏的家伙怒吼道。 “都是因为你,现在狂热(Freaks)没时间了!本来还有两天的!而且菲奥学姐还会帮我们!可你,却做这种多余的事……!你这样是把祭馆逼入绝境啊你知道吗!!” 艾芙菈儿依旧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但,跟着她的凯拉,略带歉意地抬头看着我。 她看着屏幕上的游戏标题,淡淡地说道。 “所以呢?” “啊?” “少了能帮你的同伴,就叫把人逼入绝境?” “……什么……?” 她既没为自己辩解也没用理论武装,而是从一个出乎意料的角度予以反驳,让我没了战意。 “没了学姐和俱乐部的支持,你就解决不了事件吗?你今后也打算这样下去吗?” 话说到这里,艾芙菈儿嘲笑般轻笑一声,抬起头侧眼看我。 “啊对了……说起来,你也是因为跟我一组,才在综合实技测试里拿了好成绩呢” “…………” 我无法反驳。 我也发现了。不知何时,选择依赖别人,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侦探王女的眼睛里带着锐利的光芒,对她面前这个不成熟的侦探,宣告道。 “入学第一天击败我时,你的身边应该没有任何同伴哦──不实崎同学” 第二天早上,狂热(Freaks)在新闻APP发布了声明。 内容是,祭馆历只是临时工,这起事件与狂热(Freaks)无关。 虽然是受到因艾芙菈儿的报道所引发的炎上而发布的声明,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效果,炎上还在继续……。 我来到位于游戏厅的狂热(Freaks)事务所,逼问在那里的菲奥学姐。 “学姐,我有一件事想问” “什么事?” “俱乐部就那么重要吗。当上学生会长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是两件事嘛” 菲奥学姐笑着说道,把整个身体靠在那张昂贵办公椅上。 “助手君……学生会长的特典,我跟你说过吧?” “学生会长的特典……?就是那个‘当如果当上了学生会长,无论何种谜题,其中的一个,定能得到解答’的——” 其实是‘拥有可以向真理峰侦探社免费提出一个任意委托的权利’,我个人是这么推测的……。 “那个,可信度还挺高的。虽然不清楚具体会发生什么……但历代学生会长所面临的问题,一当上会长,就立刻得到了解决,到目前为止这种事有过好几次” “……学姐真的想要那个权利吗?为了什么?” “你觉得,‘谜题’是什么?助手君。” 菲奥学姐孩子般的眼睛直视着我,让我一时答不上来。 “制造密室的诡计?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把戏?犯人的真实身份?那些不过是‘谜题’的很小一部分。人啊,会被数不清的,被各种各样的‘谜题’挡住去路。而其中之一,例如──不知道该怎么救卧床不起的朋友,也会有像这样的事情” “…………!” 卧床不起的……朋友。 难道,这就是菲奥学姐的目的……? 菲奥学姐转了一圈办公椅,望着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墙壁。 “那个传言,到底有多真,我不知道。但如果传言的源头真的有什么东西,试试也无妨嘛。问一问‘有没有能让卧床不起的人康复的办法’” 因为,菲奥学姐说道。 “……她,是因为我,才跳楼的” ……我已经,无法再责怪学姐了。 狂热(Freaks)的方针不会改变。 只能我来做。 没错……这样的决心,我下了无数次。 即便没有俱乐部的支持。 必须由我来做。 我──必须由我。 中午时分,SFC和结网者(Webbers)都发布了谴责狂热(Freaks)态度的声明。 大意是,狂热(Freaks)无情抛弃自己雇用之人的行径,与学校追求真相的理念背道而驰。 虽细节有所不同,但两家俱乐部都从正面攻击了狂热(Freaks)。 对此,菲奥学姐──以及狂热(Freaks),绝不会一直被动挨打。 或者说,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也在预料之中。 狂热(Freaks)对批评自己的SFC,结网者(Webbers)以及艾芙菈儿,宣告道。 ──如果追求真相如此重要,那就贯彻到底。 事前的沟通早已结束。 由狂热(Freaks)提议,报道俱乐部主办,由四名学生会长候选人参加的讨论会,宣布召开。 [燎原新闻实时调查:你希望由谁担任下一任学生会长?(8/12 14:15)] ・湶杰弗里──30% ・影端澄香──29% ・诗亚·E·哈兹戴因──17% ・万条吹尾奈──8% ・其他──4% ・暂无希望人选──12% 2 名为冤罪的伤 顶着东京的烈日酷暑,我抱着麻木的双腿不停搜查着。 停电前Wi-Fi被干扰过。只要能证明这一点,就能证明祭馆的无辜。我怀抱着──或者说死死抓住这点希望──继续以那家咖啡店为中心四处打听。 我需要证词,哪怕只有一句。 好想有个前天白天恰好路过那家咖啡店的人能告诉我说,Wi-Fi连不上了。 但另一个冷静的我却说。谁在街上走的时候会用Wi-Fi?要用也是用自带的随身Wi-Fi吧。但它也说不上有普及。 如果真的还有希望,只能祈祷他们用的是类似犯罪RPG顶层玩家们用过的那种,无差别无线电波干扰装置。如果是那样,就连手机运营商的信号都会受到干扰,周围至少有一个人会注意到。 可如果是那种装置,周遭的建筑物也应该受到了影响才对。咖啡店两旁的建筑里的人也早就问过了。前天白天,没找到有过电波干扰的证据。但这再正常不过。如果在这么近的地方留有证据,那结网者(Webbers)早就处理掉了。 Wi-Fi被干扰过,绝对是事实。 但实施干扰的范围极其受限。那个地下的讨论室……正上方的咖啡店……范围最大也就到这里。为了不影响到周围的建筑,把影响范围谨慎调整过了。 如果那时候能抓住咖啡店老板……。 不知道咬了多少次牙。但都是无谓的后悔。过去不会改变。 〈如果的确发生过电波干扰,肯定会在哪里留下记录吧?〉 主动来帮我的黄菊,在我们联络用的群聊里说道。 〈日本的电波应该一直在警察和政府的监视下。如果哪里有强电波发射,很可能会有记录。但我们无权查看〉 对黄菊的发言,本宫在群里如此答道。 没错……我们在调查的,说到底只是运营妨碍,还是学校里发生的事。不是能调动警方的事件。也没有人脉能像菲奥学姐或结网者(Webbers)那样轻松得到监控录像。 〈要是我们里,有懂电波相关的知识和技术的人就好了……〉 这是宇志内发的消息。我眯起眼睛。这是提示?不,这怎么看都只是对缓慢毫无进展的调查感到厌倦的,别无他意的消息。 走访调查,拼的就是耐力。才一天就说丧气话,是做不下去的。 可是我们──祭馆,没有时间了。 讨论会将于明天上午10点召开。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Wi-Fi被干扰过的证据,菲奥学姐就无法主张祭馆无罪。那样的话,祭馆就没有队友了……。 〈不实崎君,你还好吗?〉 觉得没有新情报正要收起终端时,前一刻,看到了这条消息。 〈休息一下吧。幻影寮集合?〉 我还什么都没回答,宇志内就单方面如此宣布。不知为何黄菊和本宫也立刻回了句〈了解〉。 是在……担心我吗。 我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珠。 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喝东西了……。 我一个人坚持也意义不大,心里这么想着,就按宇志内说的回了幻影寮。 宇志内在门口等,一看到我,就跑了过来。 “总算回来了呢!” 她说着,抓住我似的拉着我的胳膊。 我微微笑了。 “真是不信任我啊。你觉得我会当没看到吗?” “看到现在的不实崎君,下意识就……” “现在的我?” “感觉随时会倒下。像三天没合过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自己都不知道。但确实,昨晚没睡好。 宇志内微妙地高兴微笑着。 “真是奇怪呢,不实崎君你” “……什么?” “比起自己被冤枉时,反而是朋友被陷害的时候,你看起来要认真得多” ……是吗。无论哪种,驱动着我的都是愤怒。对这个世界的不讲道理,不被理解的无止境的愤怒。 但是,曾被菲奥学姐点明‘对人际关系毫无执着’的我,现在正为了祭馆认真行动的话──那确实值得骄傲。 被宇志内半拉着进了幻影寮。本宫和黄菊已经在客厅里了,祭馆和石巢正好把加了冰的麦茶端了过来。 “爽啊!在烈日下走过后喝的麦茶真是绝品!” “累死我了……靠两条腿来搜查这种老掉牙的做法,还是交给平成电视剧里的刑警吧” 黄菊情绪格外高涨地说着,本宫边往领口送风,边厌烦地说道。 他们两个,都刻意在扮演自己平时的样子。像是要告诉我,着急也没用。 我也在矮脚桌旁一屁股坐下。那个瞬间,一直忽视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 “给,不实崎君” 说着,祭馆把麦茶放在我面前。祭馆端着托盘,在我旁边跪坐下来。 “谢了……” 我用发干的嗓子勉强道了谢,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麦茶。感觉缺失的水分正疯狂流遍全身。 同时我也害怕起来。 害怕这么休息下去的话,就再也动不了了。 “……好,没事了” 因此,当感觉汗水开始退去,我撑起膝盖准备站起来。 ──但,就在这时。 如同下沉的船锚,我的左臂正被往下拉。 祭馆低着头,抓着我的手臂。 “……祭馆?放手。我站不起来……” “够了……已经够了” 祭馆没看我,摇了摇头。 “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又不会被逮捕……最多,也就是退学吧?我本来,就不是很适合这所学校……甚至一直等着,找个时机退学呢” 嘿嘿嘿,她笨拙地开着玩笑说道。宇志内,黄菊,本宫,还有石巢,都默默地看着她。 祭馆看向石巢, “对不起,或奈。其实我,是个差生。完全融入不进学校的氛围……上课也总是睡觉,一点都不认真……测试,也是因为有不实崎君和小诗亚帮忙,才勉强留在退学线上” 祭馆用已崩溃的笑容,把不惜哭着求我也要保住的虚荣,尽数丢弃。 这是劝说。 我已经对这所学校没有执念了,所以别再勉强了──那是担心我而说出口的,劝说。 “就算被退学,也能去挺不错的学校吧?这,不也挺好的吗……。侦探什么的,根本就,不适合我吧。我会在这里,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才不是那样!!” 出声打断祭馆的,不是我,而是石巢。 坐在祭馆正面的石巢,绕过矮脚桌,像是要攥住祭馆般跪了下来。 “说小历哪里搞错了,这怎么可能! 这跟是不是差生没关系! 小历,听我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哦?我觉得小历是名侦探!现在也这么觉得!我希望小历能留在侦探学园! 如果有人说这是错的,那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错的!!” 祭馆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眼前越说越激动的石巢。 我微微笑了。 听到祭馆的劝说时,从心底涌上来的混乱情绪,被石巢完美地整理,替我说了出来。 我跪坐在坐垫上,抓住祭馆的肩膀,正面看着她的脸。 “听好了,祭馆──承认冤罪,就意味着你的灵魂已经输了” 祭馆一副行将崩溃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睛。 “被冤罪伤害的名誉,是永远无法恢复的。当时,自己被强加了冤罪──然后接受了它。这个事实会跟着你一辈子。你这一生,都将背负着这个重担活下去” 就如同,一直背负着强加给我的‘犯罪王之孙’这个空洞的罪名活着的,我。 “那种事,我绝对无法接受。只有你──我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祭馆睫毛颤抖着,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垂下的刘海对侧,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她的大腿上,滴滴答答地留下水痕。 像是要支撑她的身体,石巢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 我也,更加用力地,抓住祭馆肩膀。 只能由我来做。 由我──必须由我来做。 “啊……” 不知是谁的叹息声,传入我的耳朵。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是本宫。 本宫从坐垫站起身,透过知性的眼镜俯视着我。说道。 “邓蒂斯君,有个人,想介绍给你” 3 <电波侦探> 本宫带我们来的,是他住的宿舍──梅菲斯特公馆(Maison·de·Mephisto)。 没想到会再次来到这个奇人怪人聚居的洋馆。但本宫想介绍的人,似乎是宿舍里的前辈。 “要是我们里有懂电波相关的知识和技术的人就好了——宇志内同学这么说过吧。那时候,我就想到了那位前辈” “是位很懂电波的前辈吗?” 本宫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要说有谁能担得起〈电波侦探〉这个名号,我想就只有那个人了” 电波侦探── 听到这个词,我心里涌起了期待。在这个侦探群雄割据的真理峰侦探学园里,如果真的有能被称为电波侦探的人,说不定真的能找到干扰Wi-Fi的电波? “什么嘛,有这种人为什么不早介绍!白跑那么多路了!” “这,你们应该明白” 本宫朝二楼的走廊深处走着,说道。 “昨天你们也见过她──萌木学姐,就在这里见过” 见过……?昨天来打听的时候,确实跟几个住在这里的人说过话,但说到“见过”──还是在这里见过? 昨天的记忆缓缓上浮,本宫在一个房间前停下。 他用拳头用力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 “萌木学姐,我是本宫。你在吗?”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 但又像是要撕裂这片寂静般,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传来一阵有如火花四溅的声音。 这个瞬间,正缓缓上浮的昨天的记忆,完全成形了。 对了……正好,就是在二楼的走廊,她出现了──挥舞着那根大天线。嘴里还说些神秘的话语。 咔嗒,门从内侧打开。 “呀,筱彦!终于愿意接受小生的修行了吗!你很有风魔法的潜质哦!大概!” 她出来的同时,这么说道。 一个扎着大双马尾的女生,发卡上还有像是天线的装饰,一个劲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今天没背着那个像书包的奇怪装置,但确实,她就是那个让人不太想跟她扯上关系的天线女。 “所以” 本宫完全无视了天线女的发言,把她介绍给我们。 “这位就是住在这间宿舍的三年级生,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兼雷魔法使兼异世界转生者的,萌木晴学姐” “?” 萌木学姐歪了歪头。 我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那副仿佛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表情。 他刚刚说什么?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萌木学姐的房间里,到处都放着神秘的机器。 如果把学校的广播室弄到最乱,大概就会是这样,类似这种风格的机械丛林。还不仅限于室内,窗外还能看到巨大的抛物面天线。不用说,肯定没得到学校的允许。 萌木学姐盘腿坐在电竞椅上, “所以,你们在寻找前天使用过通信干扰魔法的痕迹” “是的” 从机械间的缝隙勉强挤出空间正坐的本宫,理所当然地略过了“魔法”这个词。 看来,这就是这位萌木晴学姐的风格了。 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兼自称雷魔法使兼自称异世界转生者。 电波侦探……没想到是双关语。 “学姐每天都在看电波的波形吧。那前天的干扰电波,学姐是不是也掌握了些情报呢” “唔嗯。前天中午吧” 萌木学姐转了圈椅子,晃动着像初音未来的大双马尾。她从桌上堆积如山的机器堆里抽出键盘,咔哒咔哒地敲着。众多显示屏中的一个有了反应,但完全不知道电脑主机在哪。 “确实……前天中午,从12点18分左右开始,捕捉到了刻意的强大魔力”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真的吗!?” “嗯。小生平时就会定点观测在御茶水中荡漾着的魔力波。方向也知道。大概是在那边” 说着,萌木学姐指了指房间的角落。 我拿出终端查看地图,确认了咖啡店就在这个方向。 “有了那个数据的话……!” “别这么着急,少年” 叫我少年……。我确实比她小两岁。不对,异世界转生者的话,精神年龄会更大些吗? “这个数据只意味着,大概在那个方向捕捉到了强大的魔力而已。你知道那条直线上有多少建筑吗?” 是,是这样啊……。光凭这个,还不能作为在那家咖啡店用过干扰电波的证据。如果其他方向,别的天线也捕捉到了那个电波,也许能用三角测量确定咖啡店就是干扰的源头……。 “想要确凿证据的话,只能去请教精灵了。即使魔道具已不在那里,作为自然化身的精灵,会告诉小生魔力在何处……” “???” 我们一齐看向本宫。 本宫若无其事地翻译道。 “到现场去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那里是否使用了干扰电波,学姐如是说” 4 雷魔力的源头 那间空荡荡的咖啡店,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进去了。 原以为会有结网者(Webbers)的人守着……看来他们已经觉得这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萌木学姐背着塞满神秘装置的背包,右手像拿剑一样拿着天线,环视了一圈人去楼空的咖啡店后,回头看向我们。 “你说过,厨房的魔道具被换成新的了吧” “魔道具……?……是指洗碗机吗?” “对,就是那个。吸完机。” 这是来自异世界所以不熟悉现代道具的设定吗。可房间里都摆满了机器,也太牵强了吧。 “在哪里?” “那边柜台后面……厨房入口附近” “带我去” 我带萌木学姐去往厨房。 盯着那台崭新的洗碗机,学姐说道。 “还有其他被换掉的魔道具吗?” “虽然没有详细确认过,但能连接Wi-Fi的应该都被换掉了──” “只是推测?” “诶?啊嗯,是” 我一直这么认为,难道还有可能不是这样? 只有洗碗机被精准干扰,留下了日志……? 萌木学姐在洗碗机前蹲下,用手里的天线咚咚地敲了敲地板。随后像明白了什么似地嗯嗯地点头,留下一句“去地下”后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前往员工室里的电梯时,我悄悄来到队伍最后的宇志内旁边,压低声音耳语道。 “莫非,你在群里说电波的知识技术什么的,就是为了让本宫想起那位学姐……?” 现在想来,这家伙不可能毫无目的,无缘无故说丧气话。这是黑幕侦探的有意为之更说得通。 “嗯——?谁知道呢?” 宇志内说着,回看着我,像是捉弄我般笑着。 “……这次,你是什么立场。看着那些觊觎你位置的人整天搞毫无伦理的政治斗争,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哦。学生会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大家共同决定的” “这……理论上讲,确实是这样……” “现在的我是宇志内蜂花哦。不过是个温柔的,爱照顾人的,你的同班同学。把我当成不比那高也不比那低就可以哦” “会在意‘不比那高也不比那低’会变成空集,可完全不像同班同学” 宇志内轻声笑了。 先到电梯的黄菊“喂──!别打情骂俏了快点过来!”地喊着我们。 我们进了电梯,下到地下的讨论室。 环视一圈依旧空荡荡方形空间后,萌木学姐把背着的大包放到地上。 从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把从手里的天线里伸出来的线接了上去。接着打某个应用,屏幕上出现了类似心电图的波形。 “即便是没有魔道具的地方,雷魔力也会传播” 萌木学姐边把天线对准房间各处,边说道。 “但易传播的路径会依周围地形而变化。只要把那个规律与建筑物的材质相对照,自然就能推导出原本的魔力分布图” 我们满头问号地看向本宫。 “雷魔力是指电波,魔力分布是指电波地形。现在好像正在调查电波在这个房间的何处,以何种形式分布” 要不直接让本宫来说明吧。 萌木学姐左手拿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右手拿着天线指来指去,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频繁看向屏幕,嘴里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还点着头。 “确实,这个房间的魔力分布并不自然。就在最近,这个房间似乎被强大的魔力照射过” “真的吗!?” 没理会兴奋起来的我,萌木学姐在房间正中央站定,抬头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果然,是这里吗” 学姐把天线高高举起,对着天花板。 “这里?” 我问道。学姐如搅动空气般缓缓转动天线, “照射过这个房间的强大魔力的源头。恐怕,发射魔力的魔道具就是放在这里” “连这都能知道!?” “魔力分布不会说谎” 确实,没人会连电波地形都做伪装吧。 黄菊抬头看着天线所指的天花板, “不过,这里……是指天花板里面吗?” “去找找看” 昨天来时遭到了白面具的袭击,没能仔细调查每个角落。重新调查一遍应该会有所发现。 而且实际上,讨论室天花板的角落有个通往天花板里面的入口。这里也没有梯子,应该是没想到会有人进去。 “这个位置的话,想在不被讨论室里的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到天花板里面,是不可能的” “是啊……” 也就是说,若如萌木学姐所说,干扰装置是放在天花板里面的话,那要么是SFC自己设置的,要么是结网者(Webbers)在SFC来之前设置的……。 让黄菊和本宫分别充当人梯,我和萌木学姐爬到天花板里。 当然,里面一片漆黑,而且窄得必须四肢着地才不会撞到头。用照明APP一照,底下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但也正因如此,才留下了容易辨认的痕迹。 “有人进来过……” 从地下通道的入口过来到讨论室的方向,我看到了两道笔直的痕迹。 那是人的膝盖在灰尘上滑过留下的痕迹。 有谁进到过这里,然后向讨论室方向移动──而且是最近的事情! 我抑制住兴奋,把它完好地保存到证据保全APP里,随后和萌木学姐一起来到讨论室正上方的位置。 萌木学姐用天线指着底下。我把光照过去,那里有放过方形便当盒大小的东西的痕迹。只有那里的灰尘,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滑过般被蹭掉了。 “是放置过魔道具的痕迹” 萌木学姐说道。 学姐用天线咚咚敲了敲灰尘被蹭掉的地方, “就是从这里,朝正下方发射了定向的干扰魔力。不过,即使是定向,也不会完全不往其他方向泄露” 接着是上面——学姐用天线敲了敲天花板里的上面。 “一楼的洗碗机和这里在二维坐标上是重合的。那台洗碗机就在这里的正上方。反射或泄露的定向魔力,只影响到了正上方的洗碗机”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她才问有没有其他被换掉的东西……! 从那个时候开始,学姐就在怀疑干扰装置是不是放在洗碗机的正下方了! 我小心地把放置过装置的方形痕迹拍了下来,仔细确认。 “只要有了这些……” **能证明曾使用过强电波的电波地形。 放置过干扰装置留下的痕迹。** 再加上萌木学姐定点观测的数据,就连发生干扰的时间也能证明。 有了这些的话── “──就能救祭馆了……!” 剩下的……就是把这些数据,安全送到菲奥学姐手里。 5 提交推理前的最终试炼 “情况怎样?” 我在楼梯下朝主动上去侦查的黄菊问道。 “……应该安全。没有可疑的人” “……好,走吧” 我朝身后的萌木学姐,本宫和宇志内说道,同时迅速从楼梯来到地面。 按原路返回离开咖啡店,风险很大。 所以我们决定从地下通道前往其他地下设施,再从那里出去。即使咖啡店外有人监视,只要我们在地下行动,应该很难确定位我们的位置。 我们呆在地下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但距离讨论会召开还有14个小时──有充足的时间把我们得到的证据交给菲奥学姐。之后,只需要让学姐在讨论会上证明祭馆无罪就行了……。 或许因为御茶水已经成了学生街,晚上比起东京的其他地方,这里没什么人。我们尽量往大路方向移动。 但是。 “……有人呢” 本宫说着,眯起了眼睛。 我也察觉到了。也停下了脚步。 人行道旁的景观树,旁边的办公楼,花坛的对面。 不知何时,潜伏着纯黑的人影把我们包围。 我咬紧了牙关。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这就是结网者(Webbers)情报网的力量吗……! 白面具有如那些黑影的代表,披着融入夜色的斗篷,走到正面。 “把讨论室找到的东西交出来” 真是个简单的要求。 而且,这个语调,我有印象。 声音虽用变声器处理过,但我不会认错──跟昨天威胁我的是同一个人。 像是在配合白面具的要求,包围我们的黑影们,增强了存在感。我环视着如墙壁般围上来的人,摆好架势。 “用最拿手的雷魔法想想办法呀,学姐” 本宫朝躲在自己身后的萌木学姐半开玩笑地说道。 萌木学姐战战兢兢地来回看着那些黑影, “今……今天MP不太够……。真,真是可惜~……。平时的话我早就用奥义级魔法‘雷霆风暴(Volt Storm)’把他们全部放倒了~……” 看来不能指望异世界转生者的外挂了。 我尽量不让黑影们察觉,悄悄后退,同时迅速回头朝本宫使了个眼色。 记录在我终端上的证据已经共享给在场所有人的终端了。接着只要有萌木学姐这个证人就足够了。 本宫微微动了动眉毛,表情严峻地点了点头。 真是没用。一直在说必须由我来做,到头来还是得依靠别人。如果是艾芙菈儿的话,即便面对这种情况,自己也能脱身吧。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祭馆的名誉。 我悄悄把手伸进裤子口袋。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对面的白面具往前迈了一步。 “闭上眼!” 我大喊道。 紧接着,掏出口袋里的东西砸向地面。 闪光照亮了整片黑暗。 是为以防万一,从学校的备品里借来的,简易闪光弹。虽然像个玩具,但用来争取一瞬间的空隙,足够了! 我冲向白面具,用尽全力擒住对方的腰部。把黑衣包裹的身体全力按在地面,回头喊道。 “快走!跑!” 许多脚步声,从按住白面具的我旁边经过。 似乎是终于恢复了视力,迟了几秒后,其他黑影的脚步声也追了过去。 我无法去追他们。但黄菊和本宫,也是在侦探学园活过一学期的人。之后就只能相信他们了── “──啊!?” 突然间,一阵冲击直击腹部,我翻滚到柏油马路上。被我按住的白面具,用膝盖把我顶了出去。 我咬着牙双手着地,支撑着站起。同时,白面具也缓缓站了起来,周围还站着三个黑影。 站在黑影中心的白面具,盯着我说道。 “我说过吧,别做无谓的挣扎……?” 我像是激励自己般,扬起嘴角,回答。 “无不无谓,我说了才算” 听到这里,白面具沉默着从斗篷里拔出两根手杖。 手杖二刀流──变则型双马防御(Two Knight Defense)。 而我,赤手空拳,握紧拳头摆好架势。 才四个人,只要拖住他们就好。 比起证明朋友的清白,这要轻松太多了。 6 然后前往论章 “……原来如此” 吹尾奈表情严肃地皱着眉,把共享了圆秋亭黄菊他们带来的数据的平板电脑熄屏。 然后,朝桌前神情紧张的黄菊他们说道。 “抱歉,这个讨论会上用不了” “为什么!?” 黄菊双手用力拍着桌子,朝吹尾奈逼问道。 “这可是不实崎豁出命托付给我们的数据啊!为什么不能用!” “别说得那么夸张。又不是会被杀掉。顶多也就是被打几下然后关起来” 吹尾奈无奈地叹口气,闭上一只眼。 与她的乐观态度相比,站在桌前的黄菊和本宫他们,表情依旧紧张。 “你们,还有助手君,还是没弄懂。组织是按规则运作的” 吹尾奈的指尖哒哒地敲着桌子,说道。 “现在的狂热(Freaks)与这次的事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没有直接为那个小懒虫辩护的权利。而拥有这个权利的,只有被认定为辩护人的助手君! 所以想基于这个数据主张无罪,必须由规则所认可的助手君本人来做。也就是说──” 吹尾奈用纤细的手指,指着那些表情凝重,不知是愤怒还是懊悔的一年级生们。 “──如果要献祭某人让他送死拖住敌人,那这个人应该从你们当中选” 他们没有理解自己的角色。 被当时的情况和不实崎的英雄行为带着走,把最重要的他,留在了敌人面前。 要想成为被国家认可的自由行动的国家侦探,这些规则也必须考虑进去。对尚未成熟的他们而言,还没有那样的实力。 黄菊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而本宫向前迈出一步,冷静地对吹尾奈说道。 “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去救他吗。即使随时打算断尾求生,那么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是你俱乐部的成员” 而吹尾奈,像是听到个无聊的笑话般忽地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助手君他──今天早上,自己主动,退出了俱乐部” 所以,狂热(Freaks)没有理由去救他。 而这,正是冰冷刺骨的现实。 ◆ 我,微微睁开眼睑。 全身上下一阵一阵的疼痛,让我不自觉发出了呻吟。但很快,对疼痛的感知变成了对现状的疑问。 这是,哪里……?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周围的光景进入脑海。 是酒店的房间。简朴,且只留有最小限度的面积,类似商务酒店的房间。 我连被子也没盖地躺在床上。 我坐起身,环视房间后,皱了皱眉。不只是酒店,窗户都钉上了木板。很明显,就是为了不让拘禁在里面的人看到外面。 这里是,哪里? 这个疑问,再次充满了脑海。 我最后的记忆是,在夜晚的路上──与四个袭击者拼命扭打在一起。从现在的状况和全身的疼痛来看,应该是打输了,但忘了是什么时候怎么打输的。 被他们抓住了吗……?只能这么认为。 在感到懊悔之前,墙上的显示屏自己亮了起来。 ‘早上好,不实崎君’ 显示屏上的,是那个白面具。那个熟练使用手杖二刀流,打败我的家伙。 还是第一次在亮的地方看到对方。我意识到一件事。 这家伙……是女的。 即便遮住了脸,也能从骨架看出来。说起来在地下通道被按住和在巷子里扭打时,也感觉对方的身材就男人而言,太轻了。 但,这种事现在无所谓。 我皱着眉,盯着显示器。 “这里是哪里?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看来你很不会察言观色’ 白面具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我更加确信了这家伙是女人这一事实。 ‘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这舒舒服服的房间。食物也放冰箱里了。没有不方便的地方吧’ “没有不方便的地方?都把我关起来了,还真有脸说啊” 我从床上下来,走近显示器,隔着屏幕瞪着白面具。 “你以为做了这种事还能全身而退吗?就算把我关到讨论会结束,之后我也一定会告发你们” ‘如果在讨论会开始前把你放了,就不会有事?’ “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面具哼地冷笑一声。 ‘哦抱歉。忘了你也有权利看’ 白面具的身影从显示屏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 学园新闻APP的直播画面。 ‘呼~啊~~’ 画面里,是打了个大哈欠的菲奥学姐。 菲奥学姐坐在大圆桌旁的座位上。而同一张圆桌上,还有其他眼熟的学生──除菲奥学姐外的三位学生会长候选人,以及祭馆历。 “难道……!”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我浑身发颤,看向显示屏角落显示的时间。 上午10点10分。 讨论会已经,开始10分钟了。 ‘怎么啦。昨天没睡好?’ ‘还好吧~。为了准备这个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