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之刻 冻结的七月天空 作者:すがち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枕社开发的美少女恋爱冒险游戏《樱之刻》初回限定版小说册子《冰冻的七月天空》 第一卷 ──────────────────────── 支离破碎的七月,流入伯奇之风 网译版 转自 b站(https://www.bilibili.com/read/readlist/rl666792) 翻译:鸟谷真琴厨 空间破碎。 七月的天空裂开。 这里是无限圆环的世界、终之空、界限之空、又或者说是七月的天空。 我们被告知,绝不能逃离那个世界。但是,无限圆环的天空发出悲鸣后而裂开了。 确实,从这个世界通向外面的通道正开启着。 空间震动。 大地咆哮。 刮起了仿佛这个世界即将终结的风。 但我们并不害怕这轰鸣声,大笔一挥,为世界染上色彩。 世界被我手上所具现的色彩涂染,圆环的蓝天被我四肢所生出的无限颜料填充。 七月的天空无法承受那份色彩。 咻—— 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裂开了,世界破碎,七月的天空裂开。 由于我们,天空出现了裂缝。 一直注视着我们的黑神嬉笑道:“果然你们持有着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美妙力量,并且你们非常正直。被当下的感情所驱使着的你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空间是无限交错的世界,你们绝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尽管如此,你们还是试图在这个世界撕开一道裂缝,逃离此地。但一定会以不合理的结果而告终。” 我知道,黑神说的话大致没错。 确实,本来我们绝对不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从这个无限重叠的世界中,仅选择一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有去无回之路,那才是神隐的古路。正因为我们走过那条路,所以有着相应的觉悟。 “即使你能够使用具现化之笔将时空劈开,你们也会被放逐到陌生的世界吧。”黑神激动地说着。 开心地、如唱歌一样、轻快地告知我们残酷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你们会无法保持住原本的形态。即使制造了通向异世界的裂缝,也会被放逐到不是这里的某个遥远的未知世界,并且你们的形态会被改变成适合那个世界的形态。准确来说,你们将无法保持人形。身体也许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你们的身体会变成怎样丑陋的样子呢?果然,我很期待。” 我知道,这件事也从黑神那里听说过。 我们不仅回不到原来的世界,甚至连原本的姿态都不能保持。 离开这个世界之时,肉体必定会发生巨大变化。 听说那是为了能在新世界存活下去而产生的变化。 有的人,从男孩变成了青蛙。 有的人,从女孩变成了牛。 据说也有原本是人形的东西,变成了奇形怪状的东西。 如果离开这个空间的话,我便无法以原本的姿态存在,这是事实。 黑神说谎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这件事一直隐瞒下去应该对黑神更有利。 我想黑神之所以毫不隐瞒的告诉我真相,或许是因为这样做本身就是一种娱乐方式,但大概是因为他遵守了与我之间的契约吧。 黑神出乎意料的公正。 在这份公平的契约之下,我将变得不再是我。 我肯定会失去人形。 那时的我,真的还能说是我吗? 那不是意味着死亡吗? 那不是意味着我的消失吗? 我要去的地方也许是地狱也说不定。 即使那样,我的笔也在继续撕裂着七月的天空。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深信黑神所不知道的事实。 在旁人看来,这也许是一种渺茫的可能性。但是,对我来说,这是值得深信的强大想法。 仅在这样的想法下挥动着笔。 我所知道的,她的想法,比眼前的任何东西都值得相信。 冰冻的冬风吹来,温度骤降。 这个世界开始和其他世界相连。 我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女。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女。 的确,如果这么破坏空间的话,我想身为这个世界的主人的她也会随之动摇。 然而,她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渐渐破碎的七月天空。 “我赢了!单一无限的灵魂。”黑神向她发出喜悦的咆哮。 “这样的话,我也能逃离这个世界了。将你们带来这里真是太好了。在这个无限圆环的世界中,对于那个少女来说连我也只不过是她灵魂的一部分而已。但是现在,结束了。” 崩坏的七月天空。 盛夏的积雨云变成冰冻的霜。 异世界崩坏了,我们应该前往的世界开始显现。 在那之后,大概,不,没错。我会无法维持人形吧。 这样也好。 我们的愿望仅有一个,为此来到了这里。 那绝不是强大,但也不是软弱。 我们的笔是祈祷与旋律。 那个愿望连诸神的调律也能改变。 “太棒了,太美妙了,连我黑神都无法打破的空间(你们居然打破了)。你们果然是超乎我想象的存在!” “我们的誓言才不会用那种廉价的语言来表达。” 流入冰冻的伯奇之风。 我们从终之空(最尽头的天空)向着前方移动。 笔的振动穿越无限。 这是我们所希望的结局的序章。 我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和禀一起,我继续前进。 向着约定之地的道路,现在终于开启了。 向着小燕子的灵魂与快乐王子的心脏相遇之地,我必须出发。 ──────────────────────── 圭的葬礼 那是在冬天之前。 我独自看着远处的情景(圭的葬礼)。 虽然太阳升起时能感受到空气的温暖,不过太阳一落下的话,黑暗的树底就会吹来冷风。 这股风在今年格外的悲伤,从我们的肌肤中夺走热量。 耸立在枯萎的樱花林中的烟囱,向天空机械性地喷出烟尘。 随着冬天的临近,太阳照射蓝天的时间越来越短。 正午一过,太阳便马上开始西斜。天空被染成黄色,从黄变紫,从紫变深蓝。火葬场的公园也慢慢沉入阴影之中。 随着烟尘的消失,他(圭)的火化也结束了。 直到最后,我都没有参加他(圭)的葬礼,仅仅是远远地注视着。 熏黑的烟囱只身伫立在夕阳西下的天空之中,看起来就像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圆筒。 即使那样,直君还是看到了。 烟囱早就什么都不吐了,仅仅只是屹立不倒。很久,很久,直君一直看着远处的烟囱。 他(直君)的视线仿佛在烟消云散的遥远天空中。 夏目圭死的那一天。 对于我来说,就像迷失在某个遥远的故事中一般没有现实感。 然而,现实是不管我们有没有做好心里准备,都无情地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无论那时多么没有现实感,在那之后,我们漫长的人生都随之改变。 圭君死去的那一天。 我们抛弃了爱情。 不、是必须抛弃。 只是不能再喜欢着他,只是不能再远远地注视着他,我变成了这样的少女。 但不仅仅是我,她亦是如此。她也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喜欢着草薙直哉的少女了。 或许,不仅仅是我们,在这之外的某个人亦是如此。 所以,命运才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小燕子飞过的天空。 所以我不会忘记那片天空。 被美点缀的灵魂正飞翔着。 他(小燕子)启程后去了哪里? 奥斯卡·王尔德的《快乐王子》中,小燕子的目的地是南方的天空。 这样的话,那么,他(小燕子)的灵魂也应当在温柔且温暖的南方季节。 从寒风凛冽的冬天到温暖之地。 大概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也正因如此,我们为了寻找小燕子,才来到了七月的天空。 穿过神隐古道,来到无限重叠的世界。 天黑了。 在黑暗中,烟囱宛如悼念死者的方尖碑般伫立着。 快乐王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仿佛在凝视着那失去的约定之地。 ──────────────────────── 八角圆堂内 I 雨? 伞下? 八根伞骨聚集在一点上。 我在雨中打伞吗? 沙—— 声音再次响起。 那不是雨声,而是风声。 直观地注意到,那并不是雨声,而是许多树被风吹打的声音。 于是,至今为止所看到的画面,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这里并非伞下。 八条黑色的线不是伞骨,而是支撑屋顶的房梁。 这栋建筑简直像伞一样,有着八角形的天花板。 像这样的建筑别说是弓张了,恐怕在日本全国也见不到多少吧。 我站着注视着伯奇神社的天花板。 我为什么会一个人站在这种地方? 我追寻着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缠绕在一起的记忆,乱的像是相连在一起,又好像没有相连一样解不开。 即便如此,还是尽可能的想起了些事情。 我被雫叫到了伯奇神社。 她告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便把我喊了过来。 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吗? 我不知道。 这些记忆杂乱无章的缠绕在一起,我无法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雫见过面了吗? 还是没有见过面? 还是说从一开始雫就待在某个地方吗?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有可能雫和我一起进入了伯奇神社。 我环顾室内。 焦灼的光线透过格子窗映射在我刚习惯神社中黑暗的视网膜上。 从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很刺眼。 是因为今天是晴天吗?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这里太暗了? 刺眼的光线让我眼前一黑,为此我的视线逃离了此地,慢慢地,眼前恢复了明亮。 视力恢复后我看到了神社内部的情况。 木地板、墙壁、柱子和天花板。除开这些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里真的是伯奇神社? 所谓的神社社殿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连祭坛都没有。 难道神社什么都不供奉吗? 空旷的神社。 我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雫,但是,显而易见,这里只有我站着。 这样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试着再想一下。 假设我没能见到雫。 所以我为了找到她进入了神殿中,然后一直找到现在。 不,果然很奇怪。 哪有人会选择在神社见面,然后因为对方不在就直接走进神社的神殿里? 这个解释也行不通。 说起来为什么我会失去到这之后的记忆,然后站在这里?要是倒在地上的话我还能理解。 虽然没有理由,但不会有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问题是,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并且失去了到这之后的记忆。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和雫约在这里见面,于是我来到了伯奇神社。 但这之后的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记忆。 是见到雫了?还是没有见到? 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站着? 梦游症、催眠术等等合乎逻辑的可能性我都想过,但始终找不到明确的答案。 只有时间白白地过去了。 我应该离开这里吗? 如果要找到雫,最好到外面去。 我花了相当久的时间才注意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知道发生了,一直待在这里是没用的。无论以什么形式开始,都应该先动起来。 为什么不能这样想,感觉到思考好像有些迟钝,思绪纷坛。 和记忆一样,思考也有种片断的感觉。 不,不要再想了。 当下之急应该是思考我该做什么。 当我靠近八角圆堂的门时,焦灼的光线慢慢变成了外面的风景。 透过格子窗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现在是冬天。 寒冷的冬天。 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我陷入思考。 在这之前,我因为光线太强烈误认为现在是盛夏。 错觉? 季节之类的也能弄错?更别说盛夏和严冬的体感温度相差甚远。真的是错觉吗? 我将手放在门上。 不知为何,接触门的一瞬间,一种与寒冷不同、毛骨悚然的凉意袭来。 那一瞬间,我不禁萌生出“从八角圆堂这里出去真的没问题吗?”的想法,我感觉眼前这扇门就像是通往无法回头之地的分界线,如果打开这扇门,一定会发生什么。这样的直觉提醒着我。 即便如此。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II 外面和记忆中一样,是弓张的山丘。 走出神社后,不停地喊着雫的名字。 但是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得到回应。 夏目雫不在这里吗? 那么,我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或许和雫约定在这里见面的记忆本身就是错误的。 这样的话,我的记忆中有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 夏目圭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突如其来的寒流覆盖了日本列岛。 寒冷的天不仅将身体,连心灵也一并冻僵。 我感觉到弓张学园的生活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天,我接到了雫打来的电话。她用我从未听过的沉重语气说:“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我无法忘记她当时的语气,像是陷入了什么困境,听起来也有抱歉之意,仿佛她下定了什么决心。 所以,我马上来到此地。 为了听雫不得不说的事情。 环顾四周。 在冬色之下枯萎殆尽的樱之森中,伯奇神社默然矗立着 这是至今为止看过很多次风景。 没有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地方。 但确实有着违和感,和我记忆中风景有些许不一样。 本能告诉我,来这里所寻求的或许不是雫。 这里应该有我所寻求之物,为了找到它,我来到这里。 尽管我不知道所求为何物,但是我认为确实有这件事。 “我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毫无根据的想法。 因为目标是找到寻求之物,我才来到这里。 用力地点了点头,向着梦浮坂走去。 顺着前方的坡道走了下去。 感觉平日所走的道路像是通往地狱之路。 ──────────────────────── 怪异的街道 每走下一层台阶,内心的不安就不断变大。在这种焦躁感的驱使下,我加快了步伐。走下楼梯时,我已经跑了起来。 进入樱之原的住宅区后,我的违和感变成了确信。 尽管街道看起来与平时没有差别,但确实感到了有什么不同,五感全部都产生了奇妙的偏差。 这么说来,最初恢复意识时能听到的仅仅是雨声,但下一瞬间,能听到的就只有风声了。 可是当我走出神社后,一次也没有感觉到像我所听到的那样强的风。那么,这风声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很怀疑当时听到的到底是不是声音,又或者说,我真的用耳朵听到了声音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声音并非我所听到的,而是心灵本身接触到的。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焦虑不安地全力跑在上学路上。 什么啊?这是…… 穿过住宅区,就能看到许多招牌林立且呈拱廊形的樱之原商店街。 到了这种地步,我才发现自己感受到的东西已经不是五感的偏差了,而是认知本身发生了很大的扭曲。 心跳加速不仅仅是因为运动,而且由于焦虑,胃里的东西仿佛就要呕了出来。 樱之原商店街上有着人影。 但是那人影并非人影,而是像水里的鱼一样飘摇着。 可能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里吧,我反复搓揉了眼睛,但没有任何改变。走在我眼前的人们,被像是水纹一样的空气包裹着。 “打扰了!”我试着向眼前的人打了招呼,但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你好!”“打扰了!”我一遍又一遍地问候他,但他并没有搭理我,而是像水底的鱼一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尽管下定决心想要抓住人影,但是,果然我的手简单地穿过了人影。 重复了几次同样的事情,我终于明白这么做是没用的。 带着不可思议的感觉,内心平静了下来。 这是放弃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太过超乎常理,危机感渐渐模糊。 仅仅是现在,能确定的事是,接受现况。 我再次观察樱之原商店街的街景。 熟悉的商店街 ,和原来街道相似而又不同的怪异风景。 乍一看很普通,但仔细观察后发现,门以不可思议的远近感不断重叠着。招牌上的文字蠢蠢欲动,覆盖商店街的柱子支撑着的连续拱门不断增加着。整个商店街都变得面目全非。 我在做噩梦吗? 还是误入了恐怖的异世界? 我不知道。 唯一能说的是,如果不醒来,那么梦境与现实无异。这样的话,我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逃离这个世界。 我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 在()店的花牌赌局 I 在我视线的前方,有一个完全没有变化的地方。 在所有地方都在变化的过程中,只有那个地方丝毫没有变化,简直就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受到时间的影响而改变姿态,继续经营着的店铺。 看了看招牌,但是不知为何我看不懂招牌上的文字。 就好像是我明明认识这些文字,但却想不起来它们的读音一样,这种微妙的感觉让我心头发痒。 尽管如此,我似乎对这家店很熟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过去来过这里几次? 我想知道这家店里有什么。 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门把上。 一打开门,就迎面吹来因暖气而干燥的空气。 店里又暗又窄,到处都塞满了东西。 我来过这家店。 没错,我来过这家店,知道这是家什么店。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不起来有关这家店的事情。 虽然没能想起有关这家店的事情,但我的紧张还是缓和了下来。这家店莫名地让我感到安心。这是为什么呢? 我一边想着这些,我一边从塞满商品的货架上拿起了一件商品。 拿在手里的商品像是被干扰了一样,我认不出来是什么。对于这种不讲理的行为我不禁漏出苦笑。 难道这家店就那么拒绝让我想起回忆吗?还是说我的内心深处拒绝回忆? 不管怎么说,我好像都不可能知道这家店是什么店了。 这里是()店。 仅此而已。 想着反正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随手拿起了其他商品,但在那一瞬间,手里商品迅速扩大,将我和店子全部都吸了进去。 II 突然,我置身于喧嚣之中。 昏暗的店内变得明亮,巨大。 无边无际的走廊和无数的房间里回响着笑声。 料理的气味,酒的芳香。 服务员忙碌碌地从呆滞地站着的我的身旁走过。 当然,服务员也不是人的姿态,这里的人们都是非人姿态。 方才在()店时的寂静就像假的一样,安心感一扫而空。 与此地华丽的装饰相反,我全身都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直觉告诉我“这里很糟糕”。 “哦,你终于来了啊。”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店内的深处伸出来,对呆呆地站着的我招手。 那只手臂看上去确实像在对我打招呼,但我并不认识那么巨大的东西,所以想着跟我没有关系。 正当我转身想要尽快离开这里时,声音的主人对我怒吼道:“你想去哪里?没错,是你!快点过来!人偶!” 我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不禁用手指着自己,以此确认喊的是不是自己。 “你在装什么糊涂?这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别人吧。” 果然手臂是在叫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这么过去的话一定会很危险。 店内充斥着疯狂的笑声,无限延伸的房间里响起令人害怕的声音。 恐怖使我颤颤巍巍。 呼唤着我的东西,除了手臂以外都看不见。即使这样,从包厢的隔扇中窥视到的手臂还是超过了我的身高。一眼就能看出他并非人类。 我僵在原地,一声不吭。手臂的声音更大了,意外的话语让我感到惊愕。 “还是那个赌局吧,按照约定来做个了断吧。” 赌局?赌局是什么? 原本就没有打算来这家店。 直到进入那家昏暗的店铺之前,还可以说是自己的意志。但是现在站在这个怪异的酒馆中,只能说是因为什么误差被卷入了进来。 手臂一定是把我当成了某人,但像他们这样的东西肯定不会认识我。 于是我尽全力地想要逃离此地。 但身体无法动弹,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抓住了我。 “喂喂,大家都很今天的赌局啊。你看,就在这边的包厢哦!” 好痛。 无数的手指按在我肩膀上,数不清的手的触感。 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原本以为肩膀是被很多手按住,没想到那些手臂全是从一人身上生长出来的。 无数手臂的怪物。 那个怪物紧紧地抓住了我。 我想不止手臂的数量,这个怪物的腕力也不是人能比的。看不到脸,仅仅是由无数的手臂组成。这个姿态让我放弃了抵抗。 “对了,这是个大包厢。除了我们之外也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无数手臂的怪物将我押进了大包厢。 大包厢真的很大,铺着数十张榻榻米。那个怪物正坐在相当宽广的包厢中间。 因为包厢太大了,起初并没有感觉到怪物的巨大,越接近坐着的怪物越发惊叹他的巨大。 他的大小和异常发达的肌肉都超出人类的范畴,对此我只能想到用“鬼”来形容他。 小小的我和巨大的鬼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地坐着。 以我的身高即使稍微抬头也只能看到鬼的胸部。 虽然有害怕的原因,但鬼太高大了,这个距离下根本不能看到鬼的脸。 “嗯?你怎么了?人偶你是在害怕吗?” 面对鬼的疑惑我低着头,于是鬼探头看向我的脸。 当鬼那张巨大的脸靠近我时,我才知道这鬼长什么样。 他只有巨大的眼睛,嘴、鼻子、耳朵都不存在。庞大的身躯上只有着一颗巨大的眼球。 巨大的眼球继续盯着我,我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虽然也有害怕的气味……即便如此,你的油味还是那么地强烈呢,仅仅通过气味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爷能用眼睛感受一切的吗?连害怕的气味都能通过看来感受到吗?”从空中传来声音。 看向空中,有个像蝴蝶一样啪嗒啪嗒飞舞着的生物正在说话 。 “我用眼睛看到气味,不可以吗?你的耳朵不也能说会道? ”看起来像是翅膀的东西好像是耳朵,两只耳朵一张一合,就像蝴蝶或飞蛾一样飞来飞去。 “事到如今再害怕也回不去了。我们不是和你打了个赌吗?哈哈哈!”从地上长出来的嘴唇露齿笑着。 “嗯,对了,是你向我们五人组发出挑战的吧。”一旁的墙壁上有着一个巨大的鼻子,声音从鼻孔里传出。 已经不知道什么情况了。只有恐惧。 手块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了好了,为了今天的赌局,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你说你需要我们的‘七月罗盘’,所以你决定和我们打赌。” 七月罗盘?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怪物们绝对把我当成某人了。 “你用自己身体的五个部分作为赌注和我们赌了‘七月罗盘’” “将人偶分为五个部分,不是很值得一看的事情吗?”怪物们分散开来。 “好开心,真是一出好戏,用来下酒再适合不过了。”怪物接二连三地聚集在包厢里。 周围挤满了来围观的怪物,四周都充满着怪物,已经逃不掉了。 “那么,赌局正式开始!” 桌子上放着一盒花牌。 II “赌局继续继续(こいこい)!总之要先决定“亲”家,你从这里抽一张牌。” 继续继续(こいこい)?感觉像是游戏玩法的名字?像扑克牌一样,花牌应该也有各种各样的玩法。 但是我几乎不知道花牌的规则。 “喂,要决定“亲”家,快点抽一张牌。”鬼催促着我。 虽然不知道规则,但好像要先拿一张牌。 我按照着鬼所说的,从一捆纸牌中抽取了一张。 “啊!?” “怎么了?”鬼诧异地看着我。 “没,没事。” 翻开纸牌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奇妙的违和感。手指无意识地像是要在纸牌上写什么似的划来划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反应,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最好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鬼们。 “哼,松吗,总之你就是‘亲’家了。” 说的是松树吧……好像是拿到牌上绘有类似仙人掌的牌就能成为“亲”家。 “我是比基,这家伙是胴二。” 尽管比基和胴二两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但我是他们的“亲”家,大概是“亲”家会更有利吧。这一点从他们的表情上就能读到。 眼球鬼取走花牌放到手臂怪物面前。手臂鬼又将花牌从中间一分为二,随后又全部叠在一起,最后将一捆花牌放在我的面前。 “那么,由你来发牌吧!” 大概是为了公平地分配手牌,三鬼按照各自决定的顺序洗牌。如果三鬼都接触过手牌,再想要作弊是很难的。 作为“亲”家的我必须给大家分配纸牌,但是不懂纸牌规则的我,完全不知道这之后该怎么做,该怎么发牌。正当我在纸牌面前为难时候,鬼怒吼道。 “怎么磨磨唧唧的!这是你所期望的花牌赌局吧?为此我们特意准备了花牌!”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和你们定下赌局的记忆。大概是除我之外的某个人想要的胜负方法吧。 他们全都认错人了!这样想着,突然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诶?” 我的手精妙绝伦地分发着花牌。 尽管花牌的分发方式好像有独特的规则,但我的身体好像很熟悉这项规则。 “哼。” 鼻鬼看到分发到手的花牌后笑了。 手臂鬼只是摸着牌沙沙作响。 两鬼都没有一张像样的脸,看不到他们的表情。话虽这么说,即使能看到他们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花牌的规则,无法根据鬼们的表情做出判断。 “到你了。” 在鬼的催促下,我毫不犹豫地从手牌中打出绘有菊与杯的花牌,同时拿走在场中相同的花牌放在自己的牌库。之后我从山中翻出了一张绘有樱与幕的花牌,这张牌好像更倾向于樱。我将这张牌放在牌库,随后“花见酒,结束!”脱口而出。 “哈?这才刚刚开始吧?刚凑出役形就突然冷不防地叫停吗?一般而言应该是继续继续(こいこい)吧。” 我摇了摇头,宣告了本轮的结束。 “一月结束!”裁判的声音响起。 “可恶!” “好了好了,老爷,赌局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第一轮好像结束了,因为说了一月结束,大概胜负要是十二次吧。 我的身边放着五块黑色的石头,也就是说刚刚的役形是5点的意思吗? 花牌再次按照同样的顺序分发。 我好像又是“亲”家。 和之前的动作相比没有丝毫改变,我打出菊与杯的花牌,接着从场上拿出相同的花牌 然后从山里翻出一张花牌,我发出声音。 “月见酒,结束!” 鬼用力地敲打着桌子,怒吼着。 那个声音使得整个大包厢都随之一震,但裁判无情的宣告了本轮的结束“二月结束!”。 我身边又被放了五块黑色的石头。 “很奇怪吧,为什么马上就叫停,游戏不才刚刚开始吗?” “也可以理解,大概是太害怕了,手里的牌一凑齐役形就忍不住叫停。本来这种时候应该是顺应牌势增加役形,不过她貌似连这种胆量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吗?虽然对于自己的行为完全不懂,但我觉得不让对家做其他事,就这样继续叫停也是不错的手段。因为我是“亲”家先手翻牌,所以像现在这样连着两轮两张牌就凑齐役形叫停,对于对家来说相当讨厌吧。 如果像鬼们所说的那样继续游戏,或许能够凑齐更大的役形。但我认为不让对家做其他事,单方面结束游戏是很好的策略。 实际上对家的鬼们已经开始相当焦虑了。 在对局中情绪失控一定会带来错误的判断,这对另一方也能带来好运。 思考着的同时,花牌已经分发完毕。正要将手牌翻过来确认时,鬼大声地喊了出来。 “给我‘亲’家吧!” “亲”家?给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手里的八张牌和鬼互换了。 分发好的手牌全部替换之类的,花牌有那样的规则吗? “连续成为‘亲’家时,为了夺走连续‘亲’家的运气,规则上是可以和‘亲’家交换最初的手牌。挑明了说,你这家伙作弊了吧?倘若我和你换牌后很快就有役形,那么你一定作弊了。”鬼愉快地笑着,手臂鬼亦然如此。“这样的话,只要你连续‘亲’家我们就能一直换‘亲’家,你出老千已经没有用了。” “那么,开始吧。”鬼先手翻牌,我紧跟其后。翻开牌的一瞬间,我的手指再度划过所有的牌,就这样我将手牌摊出来,“手四,结束!”。 “手四?!那怎么可能!” 不仅是鬼,连观众们也惊叫不已。 就像发完牌瞬间完成役形叫停一样。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一定是作弊了!” 鬼暴跳如雷地吼着。 但是裁判仍然结束了本轮对局,“三月结束。” 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传入我耳中。 “可是……现在的手牌已经和‘亲’家交换过了吧,所以没办法作弊吧。” “这家伙一定藏了其他手牌,她把手牌换掉了!”用事先准备好的手牌替换掉了原来的手牌,确实,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就没办法完成现在的役形。 “裁判!” 我被裁判当场检查身体。 尽管身体被触碰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恐惧感还是占据了上风,不敢动弹。 “这家伙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家伙把牌藏起来了,所以才能像刚刚那样作弊。” “但是,实际上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检查地面!检查这家伙能触及到的全部地方!” 几个怪物检查了一遍我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概不可能发现吧,毫无疑问,因为我不可能换了牌…… “这副花牌原本就是我们准备的,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女人准备了一副同样的花牌?别开玩笑了。” “吵死了,总之这副牌太不吉利了!换一副新的花牌来!” 骚乱的最后,准备了一盒与刚才不同的新花牌。 “喂,刚刚的小伎俩已经行不通了,做好觉悟吧!” 虽然之后对局照常进行着,但即使更换了花牌也没有任何改变。我基本上第一手就能完成役形,对家连翻牌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点数单方面地不断增加着,黑色的石头也越来越多。最后,根据规则随着第十二场对局的结束,我毫无悬念地赢了。 原本喧嚣的酒馆顿时鸦雀无声。 鬼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刚想着这个氛围很糟糕,下一瞬间鬼猛地向我扑过来,“老千!绝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 巨大的身躯逼近,我放弃抵抗,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下个瞬间,我的手指像是做好了准备一样空中划过。 我闻到了浓郁的油画颜料的气味。 手指划过的地方出现色彩,有什么东西开始具象化起来。 虽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我知道这种画画的感觉。 “啊?那是什么!纸袋!具象化出纸袋来了!人偶创造出来的!”怪物们四处乱窜,一齐喊着“纸袋”这个词。 纸袋为了堵住怪物们的去路,不断变大。 怪物们和酒馆不断变小,我所创造出的纸袋将一切都吸入了进去。 III 方才的喧嚣声停止了。 手边有点沉。 我手里好像拿着个纸袋? “这是我创造出的纸袋?” 看起来就像是吞噬怪物们的纸袋? 我往纸袋里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人偶的零件。眼睛、手臂、鼻子、耳朵、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身体部位。 “这里是人偶店。” 先前怪物的真面目难道就是这些零件吗? 这么想感觉有点道理。 酒馆里怪物们的姿态都像人偶的零件一样,那五个鬼也是,作为零件呆在这里面。 “比起这些……” “为什么……” 总觉得不仅很熟悉这家店,也知道这个纸袋是什么。 但是,我还是无法回忆起有关这家店的事情。 为什么啊。 继续翻看纸袋,发现了一个不像是人偶零件的东西。 它的表面呈现出美丽的积木工艺。 “这是和怪物们所赌的东西?” 好像被称为“七月罗盘”。 我不明白这个名字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为了得到这个罗盘,我赌上了身体的五个部分。 或许不是我,而是别人想要得到的物品。 但在赌局结束后,我只能认为是我自己为了得到这个罗盘,而做了周密的准备。 出老千的是我的手指而不是我。 “这个东西真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大概是重要的道具吧。我把罗盘放回纸袋里。 与此同时,人偶店的玻璃那边传来了声音。 ──────────────────────── 和猫的契约 I “看来拿到‘七月罗盘’了呢。” 走出人偶店之后我看到了一只猫。 简直像置身配音电影之中,猫会说人类的语言。 “虽然知道你画的画能够具现化,但我没想到你会用那样的能力去战斗。有那样的能力,或许你可以用更加强硬的做法从怪物们手中抢走七月罗盘。” “你是什么人?” 我打断猫的说话,问道。 猫似乎认识我,但我并不认识这只猫。遭遇了方才那样的事情后,突然出现了一只会说话的猫,我无法信任它。 看到我的表情后,猫停止了说话。 之后,它直盯盯地看着我的脸,像是明白了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是猫。”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吧!虽然想这么说,但猫好像马上就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我是你的搭档,我想我是你的搭档。” “我的搭档?你?” “是的,我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协助着你。” 这句话只能用可疑来形容。 “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知道你无偿帮助我的理由。” 猫对我的话略显惊讶。 “比起之前见面的时候更加慎重了,即使看到我这样柔弱,惹人怜爱的样子,也没有轻易相信我的话。” “我无法轻易相信说自己惹人怜爱的人,更何况,我想在这个世界根据外表来判断是没有意义的吧” “我知道了。”猫苦笑着说道。 “当然,我并不是多么好心才帮助你。所以我用了搭档这个词。” 不可以用外表来判断这只猫,它给我的感觉远比和刚才对峙的那些怪物们狡猾多了。 “你能告诉我用‘搭档’这个词的具体理由吗?” “当然!我们的利害一致,你想要的东西和我想要的东西都能在一个地方实现!” “我想要的东西?能你想要的东西能在同一个地方实现?” “是的,所以我对你说了,要拿到‘七月罗盘’,因为这个道具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 “是你告诉我要得到这个罗盘的吗?事情的原委又是怎样的呢?” “不知为何,你好像失忆了。所以不能轻易相信我。” “反过来说,不知道你,不记得你的我,你还能相信吗?” “很有趣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站在这里的我不仅失去了记忆,而且可能还会是和你所知中完全不一样的人。这样的话,我和你的利害关系未必一致,或许还有可能是对立的关系。”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不可能,毫无疑问你我利害一致。” “为什么能如此断言?” “如果不是利害一致的话,你就没有必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我?有必要来到这个世界?” “你是抱有什么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我可以肯定。” “恕我直言,你知道有关我的事情吗?” “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通过一点点的推理就能知道的程度。” “哦?这样的吗?让我听听你的推理。” 猫站起身来,围着我走。 “这个世界明明和你原本的世界有着相似的外表,但它们的规则完全不同。尽是些令你困惑的事情,我说的没错吧?” “是,如你所说。” “那么,你也很清楚,你不可能轻易来到这种地方。这里是异世界、异次元、彼岸的世界。” 我只能沉默,正如猫所说,我不可能轻易来到这么怪异的世界吧。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站在了这里。 “当然,也有误入这种细微的可能性。举个例子,在你原本的世界,有神隐这个词吧?” “神隐?” “特别是在有历史问题的神社,能经常听到‘这个地方有通往重叠世界的道路’这样的说法。” “这么说,我是误入这个世界了?” “也可以这么说,但如果是一个人误入前往异世界之路的话,并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但是,倘若是两人开辟了前往异世界之路,我想是带着什么目的来到这个世界,这么说比较妥当吧。” “一个人和两个人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即使误入也很难从这条道路走到其他世界,所以才被称为神隐古道。也就是说,假设一个人能从神隐古道误入其他世界,说明这个人自身的体质就不一般。像是这种人,基本在幼年时期就会神隐了。” 原来如此,我听说过的神隐里面年幼孩子占绝大多数。 “那么,认为是两个人带着目的来到这里的根据是什么?” “很简单的推理。如果是一个人,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体质误入神隐古道。但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认为是某个人拥有打开通往异世界之路的力量来说比较合理。” 如果我有特殊体质的话,我想我幼年时就自然会遭遇神隐,而不是现在这个年纪遭遇。 “自然而然的可以认为另一个人拥有打开通往异世界之路的力量。那么,你有可能是被对方带到这里来的。” “雫不会强行把我带过来的!” “果然你心里有数。” “啊—” “请冷静下来思考,首先,作为大前提的是,你丧失了这段记忆,对吧?” “那么,认为你是被强行带来这里是最合理的不是吗?” “那雫的目的又是什么?” “有很多呢,从过去起就有为了减少家庭负担,又或者是为了进行求雨的仪式。” “我和雫所在的世界没有做这些的必要。” “那么直截了当的说一定是你太碍事了!” “不是!雫才不是做那种事的孩子!” “关系有那么好吗?看来交往时间相当长。” “不……并不长……” 因为和雫相遇是搬到弓张之后的事,所以和她的交往时间并不长。虽说是这样…… “嗯。” 猫停在了我的背后。 “实际上我和你的想法一致。” “那你为什么要说雫的坏话!” “试探试探你罢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就像你拥有具现化的能力一样,我也拥有能力。” “你的能力?那是怎样的能力?” “不值一提的能力。可以说是能看到灵魂之间的联系吗。” “怎样看到灵魂之间的联系?” “不值一提。” “不想回答吗。” “比起这些,首先我想确认一点。你和雫见面时候的记忆还在吗?” “不,我连见到她的记忆都没有。能肯定的一点只有我和雫约定在伯奇神社见面,有没有见到我不清楚。” 我被雫告知有重要的事情,去了伯奇神社。但这之后,我甚至不确定见没见到雫。 “也是。说起来你连之前和我的约定都忘了,大概连数小时前的记忆也没有吧。” 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带着明确的目的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和我作出了约定,这是可以肯定的。” “明确的目标是什么呢?”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是以前往‘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为目的来到这个世界的。” “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 “是的,你说过为了夺回小燕子的灵魂才来到这个世界。” “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多少次了,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小燕子是对谁的比喻,还是说你真在追寻小燕子的灵魂。” “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是怎样的地方?” “可以说是无限的起点吗?就像所有现象都会翻转的境界线那样的边界之地。” “所有现象都会翻转的意思,比如说可以让死者复活吗?” “那里也被称为圆环之空,无限轮回的七月。那里的灵魂都会永无止境地经历死亡和复活。” “总之……” 小燕子的灵魂。 那大概是借用奥斯卡·王尔德的《快乐王子》的隐喻。 快乐王子是直君,小燕子是圭君。 那么,找回小燕子的灵魂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复活圭吗? 那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我和雫在想如此狂妄的事情吗?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吧,但是现在的我无法想象雫会说出这种话,也不认为雫会同意这种事情。 让死者复活之类的,这是能被人类允许的行为吗? 要是做了那样的事,直君会怎么想?而且圭君自己会怎么想? 我转过头盯着猫。 “我想找回小燕子的灵魂?是这样吗?” “没错。你为了找回小燕子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我是听你这么说的。” “我和你利害一致指的是前往圆环之空?” “正是如此,前往圆环之空的第一阶段便是拿到‘七月罗盘’。” “那么请告诉我你的目的,为什么你也要前往圆环之空。” “正如先前所说的,圆环之空也是这个世界的起点。起点简单来说是裂缝,就像这个世界的出口一样。” “出口?我能从那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嗯,我刚刚的说法有点问题。严格来说,圆环之空并不是出口,我只是说就像出口一样。” “真是拐弯抹角的说法呢。” “我想尽可能地告诉你事实,所以对你来说不利的事实也必须告诉你。” “那么能请你告诉我不好的事实吗?” “比如说从屋顶上跳下来这件事,保守估计你能落到地面吧?虽说不能安然无恙,但这么做也可以到达地面,那这么说楼顶能算作大楼的出口吗?”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的说法。” 猫的比喻各方面来讲都耐人寻味。 楼顶确实不能说是出口。 但是在火灾之类的紧急情况下,是有可能成为逃生出口的。当然,你也必须有会死的觉悟。 大概是不能轻易通过这个世界的裂缝。 但是想想办法的话,也有从那个裂缝回到原本的世界的机会吧。 “‘七月罗盘’指向着天空裂缝所诞生之地。因此我为了逃离这个世界,你为了找回小燕子的灵魂,于是我们定下了那样的约定。” “约定一同前往‘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这样的事情吗。” “正是如此。即使我说了这么多,您还是不能信任我吗?”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如果不和这只猫一起行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正如这只猫所说,我们是为了让圭的灵魂复活?为此雫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实际上我连这些是不是事实都不知道。 “你想和我一起行动吗?” “想,如你所见我只不过是一只无能的猫,需要你的保护。” “方才你说过你也有能力。” “那只是能看到灵魂之间的联系,并不能保护我自己。” “我也只是无能的存在,弱小的女生。” “无能的存在会有具现化出的纸袋将怪物们封锁的能力吗?” 这只猫说的都挺有道理,但还是很可疑。原本我就不相信这只猫没有力量。 “我向你提供了‘七月罗盘’和‘圆环之空’的情报,而且这些今后也一定能对你有帮助吧。” 我稍微想了想。 假设这只猫想利用我。即使这样,我对于这个世界知道的太少了。‘七月罗盘’的存在不用说,使用方法我也不知道。更进一步,我也不知道在目的地的圆环之空中可以做什么。 即使被利用了,对我来说熟悉这个世界的猫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我知道了,和你一起行动吧。” “你能理解我,我感到荣幸。” 我叹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是很可爱的猫,但还是不能相信。 “问个最基本的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作为异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和你原本的世界很像不是吗?” “至少在外表上是。” “你怎么看这个世界的?” “外表和原本的世界很相似,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世界的外表也在一点点改变。” “是的,因为这里是重叠的世界。” “重叠的世界?” “在你看来这是一个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的世界。其缘由是,这个世界与可能世界重叠在一起。并非一直在变化,而是不同的世界夹杂在一起,所以在你的认知中,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吧。”尽管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但这确实解释了原因。 “除我之外的生物来看这个世界会变得不一样吗?” “当然会不一样,生物会因感觉器官的不同而分别感受到不同的世界。关于这一点,不仅仅是这个世界,在你原来的世界也是一样的吧。 由于感觉器官的不同,能看到的世界也会发生改变。 确实,用超声波探测世界的蝙蝠和用可视光线看世界的我们,二者所看到的风景完全不同吧。 除此之外还有色觉,人类通过被分解为三种颜色的色彩来看世界。即使这样,也有通过三色以下色彩来看世界的动物,通过更多色彩来看世界的动物也是存在的。 世界因生物不同而改变姿态。 “你提到过的所有可能世界,它的个数有多少?” “理论上来讲是能想到的所有世界,可以把它当成成立的全部事态的总体这么想。” “我问的是个数,有和多少个世界接触。” “并不会接触,而是会重叠。而且那个数量是数不出来的。” “数不出来?可能世界有那么多吗?” “不是数不出来,而是不可能数。” “什么意思?” “无限不能数。”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 II 这个世界和无限可能世界重叠着……真有这种事吗? 一时间接受了太大的信息量,我无法思考。 “哎呀哎呀,一副无法相信的脸呢。但是这是事实,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无限重叠世界中的一部分” 这里是无限重叠的世界。 在心里嘟囔着,我注意到了一个事情。 如果猜测是正确的话,那将是绝望的事实。 “问个简单的问题。” “嗯,你说。” “假设这个世界和无限可能世界重叠。” “并不用假设,这就是事实。” “那么,我是不是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猫像是故意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太棒了!你很聪明。” 即使被表扬了也不会开心。 现在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荒唐的事实。 “你能从原本的世界来到这里,那是因为这里和无限可能世界重叠在一起。” “我们无法从无数可能世界中选择任意的一个世界……理论上确实如此……” “你真是个聪明的人,竟然能马上注意到这个事实。这里是和无限可能世界重叠的地方。数千、数万、数亿、数兆、数京、数垓、数秭、连这些数在无限面前都只不过是小数字。” 正如猫所说,对于无数世界中选择我所希望的那个世界的可能性,概率上意味着等于零。 “并不是无限接近于零,而是从无限中选择任意一个数的概率等于零。归根结底,这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我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 “当然如此,你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果要举例的话,就像从无限的门之中无法打开那一扇通往你所期望的世界的门一样。” “那么你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没有想过像你那样回到原本的世界,对我来说,只要是去除了这里之外的任意世界我都可以。” “原来如此,你这么讨厌这个世界吗?” “与其说讨厌,倒不如说是单纯地厌倦了这个世界。我想差不多该移动到其他宇宙了。” “宇宙吗?如果从空间裂缝离开这里之后到达的是宇宙空间,你会怎么办?” “那可真是够呛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去其他世界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被扔到宇宙空间倒也是个小问题。” “付出巨大的代价?除了先前说的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吗?” “嗯,正如我先前所说的,‘圆环之空’并不能算作出口。换句话说,就像转换装置一样。” “转换装置?” “你把它当成是为了能去其他世界而扭曲宇宙法则那样的存在就好。” “扭曲宇宙法则?” “嗯,不做这样的事就无法前往其他宇宙。” “这样吗,我明白了。那么主要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嗯……从这个世界到其他世界,拥有肉体的人一定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巨大的变化?” “简单来说,一定会变成和原来不同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身体会完全发生改变?” “可能世界是各自单一,具有整合性的存在。不同宇宙的异物不可能轻易混入其中,若是异物混入其中必然会导致宇宙秩序的崩坏。” “充其量只有一个人类混入也会导致宇宙秩序的崩坏吗?” “会。每个可能世界中因果循环都是相当重要的。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粒原子,都很有可能使得宇宙秩序崩坏。”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的确,我听说过时间悖论。 如果能回到过去,即使是只踩到一片树叶,未来都有可能发生很大的变化。 总之,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会改变因果循环。 物理学家中甚至有人提出了时间顺序保护假说,因为不会发生回到过去这样的时间悖论。 对于可能世界这个时间和空间都完全封闭的世界来说,来自其他世界的异物的存在也许是大问题。 “那么,去其他可能世界是不可能的了吗?” “所以说必须前往‘圆环之空’,那里被称之为‘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拥有修正法则那样不规则的力量。” “那样的力量可以改变姿态?” “正确的说法是,会被改写成适应新的可能世界的存在。” “被改写存在吗……” 猫愉悦地说明改写是如何进行的。 我曾看见过几次从这个世界到达到其他世界的人。 那些人全部都没有保持住原本的姿态。 有的人,从男孩变成了青蛙。 有的人,从女孩变成了牛。 说这话的我,原本也不是猫。每次到达其他世界时姿态都会发生改变,有时是男性,有时是女性,有时是黑色的雕塑,有时是爬行的影子,现在仅仅是一只黑猫。 “风险之类的并没有。” 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不这么说。 变成适合那个世界的姿态。 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不觉得很美妙吗? “我明白了,总之先去七月罗盘所指向的地方吧。” 我粗鲁地回答,黑猫带着略微的惊讶看向我。 大概是认为听了刚刚的话,我会更加动摇吧。 当然,老实说我也对自己的冷静感到惊讶。 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动摇的。 为什么我要在会付出代价的道路上前进着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明白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大概是追寻着小燕子的灵魂,也就是圭君的灵魂来到这里的。 代价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还是来了,来到这个世界。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 “我大概明白了,雫……” 黑猫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自言自语。 ──────────────────────── 穿过丝柏之森 我们在樱之原车站。 虽然不是七月罗盘所指向的地方,但我认为乘电车会更快到达目的地吧。 对于这个提议,黑猫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地说:“我觉得你按照你所希望的去做就行了。” 明明樱之原车站与原本世界的车站很像,却还是方方面面都不同。 首先检票口站着一个人。 一只手拿着像剪刀一样的东西喀喀作响,似乎是检票员的男人站在那里。 过去的检票口,好像是检票员一张一张地剪乘客的车票。大概是这样吧。 “入铗吗?” 这句话没听说过,我想大概是检票之类的事吧? “车票在哪里卖呢?” 车站里找不到售票处,像售票机那样的窗口也没有看到。 “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这个方向。”我把七月罗盘给检票员看了后这样回答。 于是检票员指着我的身体。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 在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中,主角乔邦尼在被乘务员要求出示车票的时候,从上衣口袋里出现了一张自己没有印象的绿色大车票。 在这个有过之无不及那个世界的奇妙世界中,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但好像并没有对我发生什么好事。 “七月的季节,能剪掉七根手指吗?”检票员露出温柔的笑容,拿起剪刀喀喀作响。 因为是七月,所以要剪刀我的七根手指,这想法未免也太猎奇了吧。 但这种程度的发言并不能吓到我,因为之前我差点就要被怪物们夺走身体的五个部分。 这么说来,我一边想着身体差点被夺走一边看向那个纸袋。 里面有人偶的全部零件。 “只要是手指,什么都可以吗? 我从纸袋中拿出人偶的手臂给他看。 检票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手臂看了会后说:“没有问题。”将手指剪掉了七根。 “那么,请进。” 我从检票口进入这个车站。 慢慢开始习惯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和黑猫在樱之原车站的站台上等着,黑猫道:“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距离这个概念,所以没必要乘电车。” 这种话一开始就应该说吧! 电车驶入站台。 我注视着那辆非常古老的列车,黑猫对我说:“请注意不要打开车门。” 最初不明白黑猫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从车窗看到里面后马上明白了。 简直像水槽一样的车厢,里面的鱼游来游去。 “运送新鲜的鱼的车厢内装了大量的水,所以请不要打开车门。最坏的情况可能会是里面的鱼也要全部赔偿。” 黑猫的发言让我不禁笑起来。打开像是水槽一样的车厢,最坏的情况就是这样吗? 我觉得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我们避开摇晃着的装满鱼的车厢,从最后一节车厢上了车。 倒不如说,除了这最后一节车厢,其他车厢全都像水槽一样装满了鱼。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但是,最觉得还不错。 列车发动。 随着风景的流逝,樱之原街道不断变远。 列车加快速度。我感到车头有些泛红,回头一看,车尾渐渐变绿。 我好奇地前后张望,“这是多普勒效应。”黑猫说道。 难道这趟电车以每秒三万公里的速度行驶着吗?心里默默地吐槽着黑猫。 列车继续行驶着,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知为何,这辆电车一直朝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前行。 就像朝着‘圆环之空’前进一样。于是我向黑猫提出了疑问。 “七根手指对应的价值就是租下这辆列车。” 不对吧,原本只能沿着轨道行驶的列车,改变方向这就事就够奇怪的了,但毕竟是这个世界,这样的疑问已经变得没有意义。 我接受了黑猫的回答,从车窗向外看。 一片像黑色的塔一样的东西飘过。 那个数量数不清。 “黑色的塔?不,大概是丝柏吧。” 向天空笔直延伸的姿态,好像也被称为黑色方尖碑。 确实形容的很恰当。 丝柏美丽地屹立着,犹如黑色纪念碑一样。 弓张应该没有比这里被更多丝柏包裹着的地方 尽管看到这片丝柏之森的样子我感到不可思议,但我还是感同身受。 我是带着坚强的意志来到这个世界。 并且,和那份意志共鸣的情感汇集着我身旁。 这片黑色丝柏之森也是和我有着同样情感的的心象风景吧。 穿过黑色的森林。 穿过丝柏森林。 好像经历了无限的时间,也好像只经历了几分钟。 “原来如此,这里和空间的距离没有关系吗?大概这里只有时间在流逝吧。” 所谓的永恒之相并非时间的无限, 并非只有时间才持有永恒。 ────────────────────────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季节 I 列车在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车站停了下来。 好像是东京的某个街道,不太熟悉的地名。 杉之宫。 从车站下车后我们照着罗盘指示的方向前行。 走了一会,我有些吃惊。 “这里有普通人?还相当多啊。” 车站前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年轻人们、一家人们等等都很多。 虽然并不算新,但整条街道都很干净。我想这里很适合居住吧。 面向家庭的城市开发,也就是所谓的卫星城市吧。 作为东京的卫星城市,与不便的弓张相比,氛围大不相同。 东京各个地区的风貌都有很大的不同。 “这条街道的人们都不是透明的。” “当然。”黑猫说。 “所以我才会说这里是重叠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和所有世界接触着,所以这条街道的街景也和你原本世界的街景相似。” 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这里感觉上更像是地球上的日本本身,和先前还待着的弓张市感觉完全不同。但这里的街景又非常普通。 要说与原本世界街景不同的话,只有一点。这里的人们全穿着夏装。 我盯着包裹自己全身的轻飘飘的衣服。 这是一套完整的冬装。 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们总会投来古怪的目光。 尽管如此,不可思议的是我没有感受到热。 比起说这个街道奇怪,倒不如说是我本身的存在就很奇怪。 “喂,走吧。”黑猫继续说道。 感觉这只会说话的猫也是相当奇怪的存在。 但人们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照着罗盘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到达了某学校的正门前。 作为外校生,我一时间犹豫不决,但因为黑猫直接走了进去,所以我也紧跟其后。 学校的氛围和弓张学园相当不同。 不,倒不如说弓张学园那种复古哥特式的学园很罕见。这个叫“北校”的学校才普通。 从校门到校舍一个人也没有看见。 今天是休息日吗? 但即使是弓张学园,休息日也有不少人来学校。有的是社团活动,有的是有其他要事,每个人的理由都不一样。北校总不至于这么冷清吧。 走向校舍的途中,发现通往后庭的路上贴满了黄色胶带。告知禁止入内。 北校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虽然一个人也没有,但总能感觉到庄严的气氛。 “随意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 黑猫轻车熟路地穿过校舍。 “你要去哪里?难道不是要去校舍吗?” “这所学校发生了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所以我不建议从校舍正门鞋柜那进去。” “不走正门没问题吗?” 罗盘指向的正是校舍。 “请放心,我一直生活在这所学校,所以你跟着我就行了。” 黑猫一边说一边走着,不久后,在校舍外看到了一个废弃的老旧游泳池。 “老旧的游泳池,完全没修过啊。” “是的,这里的游泳池是预定拆除,本来要消失了,但因为一些差错而遗留下来。 “差错?还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吗?” “喂,看那边。” 黑猫视线前方是一栋新的建筑物。 “那边的建筑物是室内游泳池,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设施。” “有两个游泳池?” “不,原本打算在建室内游泳池之前拆除这个游泳池。不过好像因为各种各样的差错下这里并没有被拆除。貌似因为管道关系,很多管道都与这个老旧游泳池共用,最后想拆也拆不了了。” 总觉得很扯。 这种事在重视美观的弓张学园完全无法想象。 “那边有开着的窨井。” “窨井?” 正如黑猫所说,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窨井的井盖被打开了。 “从那里可以进入校舍。” “哈?从那种地方进去吗?” 这怎么看都是通向下水道的窨井啊! “嗯,前往‘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的捷径正是这里。” 说着,黑猫消失在井口。 没过几秒,从窨井里传来了声音。 “很深哦,请注意不要掉下去了。” 进入这昏暗的下水道中好像是确定事项。我欲哭无泪地下到了窨井里,腐臭味扑鼻而来。 II 穿过地下下水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概是用混泥土建造的平台吧,复杂错综的柱子使人联想到这里是庄严的神殿。 “这里是?” “他们称这里是‘方舟’。” “方舟?” “这里是人类在灵魂在回归天空之前的藏身之地。” “灵魂回归天空的地方吗?” 虽然是半信半疑地来到了这里,但好像真有这种地方存在。 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如果这种地方存在的话,那么圭君的灵魂也许会来到这里。 不,怎么会。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圭君高尚的灵魂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太过缺乏美。 不需要美,优先于生活的街道,还有学校。 毫无疑问这里才是过安定生活的好地方。 可是,圭君的灵魂和这些无缘。 生活本身必须接近艺术,只有在那种地方圭君的灵魂才能平静下来。 离开弓张后,我才意识到。 果然弓张才是他生活的地方,也是他踏上旅途的地方。 “你是谁!和莉露露待在一起是什么人!” 耳边响起男性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个男生正瞪着我。 “莉露露?那是谁?” “卓司,没关系的。这个女孩也是为了回归天空而存在的。无论如何我都需要她,为此我出了一趟远门才把她带来这里。” 黑猫发出来从未听过的美妙声音。 那是甜美的女声。这只猫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为什么那怪物还会附身到别人身上。那家伙不是附身在间宫卓司身上的怪物吗?” 间宫卓司身边的女孩看到我身边的黑猫时,吓了一跳。 大概在少女的眼里,这只黑猫是和猫完全不同的生物吧。 “安子,你看到了什么吗?” 接着又出现了一位少女。 “啊,不,没什么,橘希实香前辈。” “嗯——这样吗?安子偶尔也会和救世主大人一样,看到些不明的东西吧?实际上安子你看到了什么吧?” “不!才没有那样的事!” “为什么安子你要说谎呢?看到了吧,看到了莉露露的样子吧?” 黑猫在这里好像被称为莉露露。 从安子的反应来看,黑猫的样子应该相当可怕。 我一边看着黑猫一边想象着像猛兽一样的巨大怪物。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莉露露是魔法少女!正在寻找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梦想!能看到我的,只有守护住纯洁的处男和处女们。” “是,是的,我不可能看到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黑猫。 她好像是魔法少女?这种甜美的声音真是黑猫发出的吗。 “救世主大人——比起这个,混进来的这个女孩怎么办?如果有外人在的话,不是很危险吗?外面有警察在徘徊呢!” “这个女孩是谁?” “这孩子是我的朋友哦,卓司。” “你的朋友?” “这样啊,所以这女孩也不是普通人吧。” “不是普通人。难道她也是魔法少女?” 我是魔法少女?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就如莉露露所说的是朋友,她的样子也很像魔法少女。” 什么意思?在他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救世主大人——危险分子不是不用管吗?反正大家都会死!” “才不是死!而是灵魂到达终之空。” “终之空?那里就是圆环之空吗?” 我不禁问他们。 “圆环之空?或许确实可以这么说。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抵达的天空,最尽头的天空,有很多种叫法。” “那片天空踏上旅程的灵魂也会回归吗? “嗯,所有美丽的灵魂都以抵达终之空为目的吧。” 光听这句话,总觉得那是圭君灵魂要去的地方。 “差不多可以让我过去了吧,卓司,莉露露很急哦。” “那家伙也要一起回归天空吗?莉露露。” “嗯,这个孩子也要回归天空。”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把这个女孩绑起来囚禁在方舟比较好。” “不对哦,卓司。这个女孩是唯一能打倒黑波动者的少女。” “黑波动?你是说音无彩名吗?” “啊!音无彩名?这个女孩会打倒那个怪物?即使被黑社会用手枪射成蜂窝也没有死的那家伙会被这样的小女孩打败?” “发生过那样的事吗?安子。” “啊,是的,救世主大人——我当时带着音无彩名去了黑社会的事务所,这是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难道不是因为救世主大人的药吗?原来安子和黑社会的那些人有关系吗?” “不,橘前辈,才没有。我和田庄组长完全不认识。” “好了好了,卓司,让我去屋顶吧。莉露露也很忙呢。 被称为救世主的少年,看起来是其手下的两名少女。 在横山安子看来,黑猫像是怪物。 这个叫橘希实香的女孩却什么都看不见吗?因为视线经常移动到脚下,所以在她眼里莉露露也可能是黑猫。 “好,我相信莉露露的话。” “哇!谢谢卓司!” 黑猫抱住少年。 我想,黑猫或许意外的喜欢这个少年? 总觉得魔法少女时的黑猫比平常更加充满活力。 III 他们为我们带路,路的前方是梯子。 “简直就像雅各布的梯子一样,你不这么想吗?” 那是记载在圣经上,通往天国的梯子。 “那不是雅各布做的梦吗?” “是啊。但你不觉得梦境和现实的差距是微乎其微的吗?” “怎样呢?” 我扶住梯子。 脚刚踩上铁杆,就响起了尖锐的声音。 ──────────────────────── 结冰的七月天空 I 爬上梯子后,我们来到了屋顶。 在屋顶,七月罗盘针转个不停。 “罗盘针停不下来……这。” “也就是说这里是终之空。” “这里就是终之空?这里就是此程的终点? 这里是平淡无奇的学校屋顶。 夏日的阳光以及蓝天上漂浮着的积雨云。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屋顶?” “不,这里是无限重复夏日天空的地方。” “无限重复的地方?” “嗯,在这个圆环的世界中,一切以七月二十日这一天为节点,世界的重复和世界的分歧一直持续着。” “重复和分歧?” 从圆环之名来看,我想这里像是世界会重复之地。 不过,不仅如此,世界似乎也从这里产生了分歧。 “如果有一个无限轮回的世界,那么便可以从这个地方创造出无限宇宙。这里既是圆环之空也是孕育无限宇宙之地。” 无限轮回的夏天。 从这里开始产生分歧的世界。 确实存在这种地方的话,那么就能孕育出无限宇宙。 这个平淡无奇的屋顶似乎就是这种地方。 “连那个与弓张相似的无限重叠的世界,也只不过是这个特异点所孕育出的衍生空间,这片天空之下才是超越一切法则的地方。” “如果是无限产生分歧的话,你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呢?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由于分歧,前往下一个分支吧。” “不,并不是那样的。我被这里的某个灵魂所囚禁着,所以我无法逃离这个无限轮回的世界。” “虽说如此,但我不一样吧。我并没有被囚禁在这个空间里。如果要前往其他世界,在这里只要静静地等待分歧产生然后前往下一个分支不就行了吗?” “不,你已经被囚禁了哟。所以你才来到了这里吧,为了找回小燕子的灵魂。” 我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简直就像身体在否认着我的意志。 II “你是谁?” 蓝天下响起清澈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少女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美丽的少女。 但是,那双美丽的眼睛让我感到颤栗。 用言语来描述的话,那是这个世界上空无一物的视线。 “你不是我……” “哈?” 少女的话让我困惑不已。 “我没有见过你。” 少女继续说着完全不能理解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 “你就像他们一样。” “他们是?” “水上由歧,悠木皆守,间宫卓司。” 少女说了三个名字。 最后一个名字我知道。 刚刚在地下空间见过。 但是,其他两个名字我并不知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所以我想问你,你的名字是谁的。” 我的名字是谁的?我的名字只有一个,我的名字就是我的。 “我叫御樱禀。” “原来如此,御樱禀……呵呵。” 少女就此沉默。 “我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大概,不仅是两个容器,而且在那我感觉到了像手网一样的灵魂,你正和其他世界相连。” “你在说什么啊?” “字面意思。可以说是个好办法吗?” “好,好办法?” 真是不能理解这个少女所说的话。 “那么,那位呢?” 说着,少女指向了黑猫。 “你是谁?” “你在装什么傻?你至少知道我是谁吧?” “是啊,也许吧。但是,不同的人看到的你的姿态都是不同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的事情呢?” “理由有很多啊,但老实说,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 “对这个世界厌倦了吗?” 黑猫笑了。 “我一直在为我等旧日支配者的复活而做准备。” 这只猫突然在说什么呢? 旧日支配者的复活是什么? 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事实上我等已经成功复活过好几次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 “还要装傻吗?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论我等复活多少次,也一定会回到某个时间点,在这个世界经历轮回。” 我不明白黑猫的话,只是,对我来说,眼前的黑猫不再是柔弱娇小的猫了。 黑影简直就像笼罩了这个地方一样扩散开来。 “轮回之空,终之空,那就是七月二十日本身。”黑影的声音可怕地回响着。 “你大概是有什么误解。”少女仍然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会有误解,我也是旧日支配者之一,我是伏行之混沌。这种程度的事情不可能弄错。可以确定的是每当度过七月二十日,之后我都会着重复同样的时间。” “那是错的,每当世界和你一起轮回时,你都会在那之前前往其他分支的世界。” “不,我被囚禁在名为终之空的这个永恒牢笼里。” “那是因为你一直保持着圆环的记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你并没有无限重复同样的时间,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一个新的你。” “你的意思是,每次轮回都会有一个新生的我继承上一个轮回的记忆,所以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无限重复着同样的时间?” “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是文字游戏,实际上我已经厌倦了无限重复,这才是事实。” “确实,如果你一直继承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那么就好像一直在经历无限圆环的轮回一样。所以说你想做什么?” “我想阻止这个轮回。” “是吗?”少女毫无兴趣地回答,之后表情有些奇妙地问,“所以,你把这个女孩带来了?” “嗯,她的手指通过绘画什么都可以具现化。那是可以将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和不存在的东西具现化的能力。” 黑影在说什么呢? 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阻止这个世界的无限轮回,大概不是我的具现化能力所能解决的。 “这种事不可能,是这么想的吗?你是唯一以无始者形态支撑着整个宇宙的灵魂。你没有开始,也不会结束。” 黑猫的声音渐渐变成响彻大地的轰鸣声。 简直就像大地本身在说话一样,轰隆作响。 “那个,我已经报上了姓名!这只猫……我想那个黑影也报上了姓名。所以,你叫什么?” “我是音无彩名,北校三年生。” “无始者是什么?” “知道一切,又不知道一切。既是一,也是全。少女你呢。” “也就是说你不是人类吗?” “那么我也想问,御樱禀是人类吗?” “我……” 我是御樱禀,是人类,是这样没错。 不对,我真的是人类吗? 人类能通过手指将各种东西具现化吗? 我摇了摇头望向天空。 这片蓝天,真是拥有如此巨大力量的天空吗? 圆环之空,所有灵魂回归的天空,到达的天空。最尽头的天空,还是终之空。 这片天空有各种各样的名字。 但是,这看上去只是夏日的蓝天—— “什么?!” 先前看起来像是巨大积雨云的东西,现在感觉有些违和感。 那朵云不知为何在月亮的背面。 在月亮背面扩散开来的云,意味着它漂浮在比月亮更远的地方。也就是说,有比月亮更大的东西在靠近我们。 “那是?那到底是什么?有这么巨大的东西吗?” “那是旧日支配者在复活哟,御樱禀。” “不,那只是路标,传达圆环信号的东西。”音无彩名若无其事地说道。 音无彩名轻轻地举起双手,仿佛在宣告什么似的,大声喊道,“七月二十日即将结束,祝福无限灵魂和无限圆环再次完成,祝福新宇宙的诞生!” 她的脸在强烈阳光的照射下完全看不清。 不,难道会因为强烈的阳光照射就完全看不清脸吗? 事实上是,她的脸就像一张空白照片,什么都看不到。 因日光照射完全看不清脸的她笑着对我说。 “我是唯一以无始者形态支撑这个圆环的人。既是所有的灵魂,也不是所有的灵魂。” 空间无声无息地振动着。 比月亮更加遥远的积雨云改变了容貌。 那个样貌感觉像是某种生物。 假设真的存在那样巨大的生物。 “你们是什么人!是神还是什么?” “我是伏行之混沌,奈亚拉托提普。过去人们把我奉为神。” “你明明这么强大,为何还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这个圆环世界就像一个机械装置的模型。一到定好的时间,就会产生天体旋转,此时全部的东西都会变得七零八落。但是,这个世界一定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正确来说,是接近原来的样子。永远不断地重复持续着这个过程。真正永劫回归的世界,这才是终之空。” “所,所以,你带我来到这种地方要做什么?” “想象一下,让那个机械模型的齿轮停下来的不同寻常之物!想象一下像是破坏这个圆环世界齿轮之物,然后让它具现化出来就好!” “我看不到那样的机械,齿轮在哪里,具现化怎样的不同寻常之物?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哪都没有,它不归这个空间所有。所以只需要想象一下,你能做到的!正因为你能做到,你才来到了这里。” “怎么可能——” 正要这么说的一瞬间。 巨大的齿轮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那个齿轮确实是支撑着这个宇宙的。 为什么? 我不知道,只是这么觉得。 那个齿轮让宇宙轮回。 “你应该能看到!对于你来说,物质和概念都是同等的东西。无论哪个都只不过是虚无的对象。” “为什么?对于我来说会有这种事?” “因为你是艺术家!那么,画吧!画出让这个宇宙轮回停止的至高之美!” “艺术家?艺术家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 “因为艺术是人类主导的创造,是对神的模仿行为!” “艺术是那么伟大的事情吗?我不敢相信。” “人类模仿神,而且神也模仿人类。” 音无彩名的声音响起。 再次看向音无彩名。 她在笑。 那是笑容。 但是非常可怕。 我回想起她说的话。 我的名字是? 毫无疑问,我是御樱禀。但是…… 为什么音无彩名会像那样问我的名字呢? 简直就像除我之外还有御樱禀一样。 “啊!” 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人偶店里的对话。 我不是“人”而是“人”,说到底“人”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个词的问题。 如果用汉字写这个“人”那大概是“人偶”。 也就是人偶。 对了,那家人偶店的名字我知道的。 那家店名为“奥林匹亚”。 那家店是“奥林匹亚人偶店”。 所以,那里的怪物们都是人偶的零件。 如果是掌管无限轮回之人,确实能从无限的过去中,回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过去。有“谁”这么想过。如果是音无彩名的话,能够回到圭君活着的世界。 那么想的“谁”正是〈我〉 “我的名字是音无彩名。 一即是全,无始者即是自身。 既是所有的灵魂,又是仅有一个的灵魂。 即便如此—— 我没有见过你,你不是这个圆环世界的人。” 我想她大概是这个世界本身。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存在。那就是无始者吧。 她是一即是全。 所有的灵魂都来自她这个无始者。 这个世界由于无限圆环和偏在转生,持续创造出新宇宙。 但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尽管她是这个世界的“全”,但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她说了, “你不是我。” “我没有见过你。” 一定是这样的意思。 因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那么,拿起笔来吧。”黑神喃喃细语。 “呼唤自己的名字吧。”无始者低声细语。 我伸出手。 笔具现化。 我的笔什么都可以描绘出。 那么,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我是御樱禀——不,不对。 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抓住她。 〈我〉为了抓住她来到了这里。 我现在不是御樱禀。 我是, 我是, 我是, 笔蕴含力量。 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感觉。 尽管如此,我知道这种感觉。 我忘记了这种感觉。 不对,是想忘记才忘记了。 我一直拒绝委身于这种感觉。 因为失去过? 所以我失去了这种感觉。 大概雫也是这么想的吧。 但是,真相并非如此。 我在那天, 通过自己的笔让千年樱复活的那天。 被雫夺走力量的那天。 我的全部, 我舍弃了, 我想, 我的愿望, 大概是,仅此而已。 “我是!” 不出声的话,意识好像会烟消云散。 另一个我的意识,想要支配这副身体。 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吧。 我利用雫的力量将它夺走了。 所以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她的。 她想从自己的身体中抹去“我”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名字是!” 每当发出声音时,身体都会振动。我就意识到那并非我所发出的。 她不是我。 她的确是我,但她并不是我。 只要她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就能抓住她。我有这种预感。 虽说只是预感,但近乎确信。 所以我在心中呐喊。 另一个我。 这是我过去想法的一部分。 过去我为了逃避而抛弃了我本身。 “禀!是你抛弃了我! 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取回我呢?” 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事实。 是的,我抛弃了她。 “被雫夺走是骗人的! 禀所拥有的力量,并非雫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所以我——” 所以你从雫的身体里走了出来。 用这种具现化能力,赋予了自己形态。 “因为你抛弃了我,我失去了自己的梦想! 禀!你是因为那件事而逃避,难道你还想逃避吗?” 不,不是。 我,我,我已经不会再逃避了。 为了不逃避—— “那么,在这圆环之空中,找回小燕子的灵魂吧! 抛下快乐王子飞走的小燕子的灵魂,再次找回来!” 不对,这是错误的。 死去之人不会复活。 不管用怎样的力量都不会。 “你不是想过这么做吗? 你想用具现化之笔复活千年樱,复活母亲。 不是吗? 没有错! 确实,在那一天,我用自己的笔孕育出了千年樱,试图用奇迹改变世界的法则。但是那是—— 被雫阻止了。 然后放弃了。 放弃了,放弃了那股力量,忘掉了所有。 “那样做的结果就是现在!御樱禀!你所抛弃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我想起了你的梦想! 你作为画家想要什么? 你所期待的未来是什么?” 我知道! 我知道的!那种事! 我所期待的未来是什么。 “那么,就承认吧! 现在的我,是那时候的禀的怨念! 我想和草剃直哉战斗! 站在美的极致,孤高的我,渴望能站在我身旁的另一个极致。 唯一能站在那个至高点的存在。 那就是草剃直哉。 是我自己夺走了这股力量。” 我知道。 是我夺走了直君的力量。而我,那个时候的我,自以为只有他才能达到我所在的虚无之高处。 樱之艺术家,既是共鸣的艺术家,也是镜之绘画的艺术家。 他是我弱小灵魂的同伴,因此他才会进入孤独的我的美的世界。我相信着这一点。 “可是,草剃直哉的力量被御樱禀夺走饿了! 所以,我们必须再次为草剃直哉取回力量。 为此——” 不是! 不是的! 只有这个是不行的!不可以! 圭不是让直哉起飞的道具。 因为圭才是——圭才是到达虚无之高处的灵魂。 “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用具现化的能力让夏目圭复活! 圭的灵魂,再次降临弓张大地,然后草剃直哉再次奔跑起来! 所约定的美之大地,我们能去到那里!” “吹,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作为御樱禀,我的声音终于成形了。 我终于可以叫她“吹的名字了。 随着声音的成形,吹的气势戛然而止。 吹被我叫到了名字,终于能够看到我了。 “其实我都知道,因为吹就是我,我就是吹……” 我的力量也好,千年樱也好,还有这圆环之空也好。 “不会回到圭还在的那段日子了。” 圭拿着太阳之笔一去不复返了。 即使扭曲世界的法则,那段日子也不会回来。 和母亲那时候一样,就算死者复活,失去日子也不会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现在到过去,未来到现在。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之理,但谁也无法解释。 仅仅一点,我知道的,现在就现在。 “而且那个现在包含着过去和未来。” 就在我们面前,一直注视着“我们”的音无彩名,开始叙说我内心的想法。 被称为“现在”的东西包含着一切。 “现在”包含了过去和未来的一切。 “现在”包含了所有广义和狭义的空间。 “现在”所有的现象都全部存在着。 “现在”没有诞生,也没有死亡。 所谓的“现在”就是拥有无限的“无”。 “不管这个世界是圆环还是直线,同样的事情,也就是所有可能发生的现象——”我们打断了音无彩名的话语。 “吵死了!这种话怎么说都无所谓!” 我和吹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用语言下定义怎么样都好,就算可以让圭复活,也已经——” 不会回到那段日子了! 我们不会回到那段日子。 就在我想要拯救母亲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无论拥有怎样的力量,大概,就算拥有无限的力量,那段日子也不会回来。 因为,在那段日子之后,还有我们痛苦经历的日子。 也就是说,我们希望回到的世界,和我们因为痛苦想要逃离的世界是一体的,正因为有了那段美好的日子,才会有的苦恼。 苦恼中充满了幸福。 幸福的背后是苦恼。 美好的日子也包含着苦恼的日子。 “吹!其实你明白的吧!因为你就是我!” “那么,为什么禀要抛弃我呢?事到如今,禀又想对被抛弃的我怎什么呢?我不明白!” “你知道的吧!因为,吹!你是我……是我放弃的愿望……是我放弃的梦想的形态……” 我放弃的梦想。 那是再次和直君一起执笔。 那是不可能的了,不可能再一起看同一个世界,但是我,我—— “你是笨蛋吗,真烦日,请不要在我心里哭。 我没哭。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连内心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所以说,禀是要重拾放弃了的梦想吗?但那不是天真的你所描绘的未来。” 嗯,这样的话,是和吹想要做的事情是一致的。 刚想这么说,但是在这句话成形之前,吹大声喊了出来。 “你叫音无彩名是吧?” “是的,我是音无彩名。” “我对你的天空失去了兴趣。然后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黑神听到后笑了。 “果然你们持有着和我想象中一样的美妙力量,并且你们非常正直。被当下的感情所驱使着的你们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是,这个空间是无限交错的世界,你们绝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尽管如此你们还是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话,一定会以不合理的结果而告终。” 理论上讲,我们不可能从无限可能世界中选择任意的世界。 但是,这只是概率上的说法。 如果这不是概率,而是因果的说法。 “即使你们能用具现化之笔将时空割裂开来,也会被带到一个未知的世界吧。” 黑神误会了。 我们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软弱的灵魂因为软弱而重叠。 重复的想法是弱神。 弱神可以做到强神不能做到的事。 人也可以做到神不能做到的事。 黑神并不明白这些。 他说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但都是错误的。 也或许是因为他过于相信全能的神,所以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怜的神吧。 “你们要去的不是无限宇宙,而是通往唯一的真实之路。” 没错,正如音无彩名所说。 “我是禀那时候所希望的梦所凝聚成形的,但现在我是禀所希望的强所凝聚而形的。” 吹举起笔。 然后呼唤道。 向着天空 向着无限天空。 向着据说一切都会回归的圆环之空。 “雫!能听到吗?吹是禀,也是雫!那么,你只要把我的灵魂带回弓张就可以了!只要你做和禀完全一样的梦想就可以了!好了,请让我听!雫!你的梦想是!” 那一瞬间,蓝天出现了裂缝。 吹的手挥笔而下。 冰冻的空气流入夏天的空气之中。 七月的天空被染成了寒冬。 就像世界被改变了一样,改变了七月的天空的面貌。 吹,不,也是我。 两人的笔,通过两人一致的想法,以正确的节奏刻画下图案。 在她的笔尖下,另一个人的意识开始显现。 雫的意识和我们的意识相连。 随着意识的渐渐明显,七月的天空变成了冬天的天空。我们不是从无限中回到原本的世界,而是回到从一开始意识就紧密相连的世界。 笔在飞舞。 那已经不是吹的手了,而是我的手。 吹的笔,吹的手,吹的躯体,都化为了我的身体。 在御樱禀的笔下圆环的世界消失了。 在我涂下最后一笔的地方,音无彩名站在那里。 她笑着目送我们。 不知为何,那笑容看起来很温柔。 虽然表情和一开始所见的一样,但是和第一次看到的那令人颤栗的笑容不同。 我不由自主地想。 如果是神的笑的话,一定是这样的吧。 神的笑容虽然永远保持着同样的形态,但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感情。 神笑,人们恐惧,神欢喜。 那简直就像我所持的笔一样。 据说神七天创造了世界。 而我们艺术家用比那个更长的时间创造了一门艺术。 我并非说我们和神一样。 但是,我们正因为从根源上持有着感情的源泉,所以神这个幻影,才会使是真实的吧。 随着最后一笔的挥下,音无彩名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我隐隐约约看到了雫。 夏日的天空消失了。 我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弓张山丘上的伯奇神社。 ──────────────────────── 然后她失去了身体 寒风刺骨的冬日天空,毫无疑问,这是我们所熟知的天空。 那一瞬间,我如释重负,瘫倒在地。 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摔倒在地上,但在下一刻,雫抱住了我。 她抱着我看着天空。 雫哭着对我说着什么。 但是我听不到那个声音。 大概是在担心我吧。 我很想对她说“放心吧”,但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声音。 世界渐渐变暗。 咦? 难道, 我就这样死了吗? 是啊。 就算能回去。 我也绝对不可能变回原本的样子。 我想起了黑神对我说的话。 有的人, 变成了牛。 有的人, 变成了青蛙。 不可能作为人偶的人形回到这个世界。 正如黑神的预言, 我在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 也许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所以,已经…… 我也许没有呈现出人形, 所以, 连雫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样的话, 至少, 我想要是能变成可爱的东西就好了。 比如说是小狗。 如果变成小狗的话,可以天真地向直君撒娇。 变成小狗的我也可以悄悄地溜进他的房间,然后就这样待在那里吧。 直君很温柔, 是不会随意抛弃变成小狗的我吧。 他会像平常那样照顾我吧。 虽然变成狗之类的,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但是, 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你在做什么愚蠢的妄想呢?” 能清楚地听到声音, 这个声音—— “禀,今天是第一次好好和你说话吧?” “吹?” “是我,我就是你想要忘记的梦想所凝聚成形的。” “这样啊……终于再次和吹见面了。” “很遗憾,我们连悠闲地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可以这样聊天了。” “你重拾想要忘记的梦想的话,意味着我将从你们面前消失。” “消失?吹?” “不对,消失这个说法不太对。” 是改变形态。 物体并非只有一种形态, 梦想也只不过是物体的不同面貌。 “吹的身体会发生改变吗?” 是啊。 难道禀认为自己的姿态会发生改变? 只是猜测罢了。 前往那个世界的终究是吹的身体。 吹去了那个世界, 然后回到了弓张。 说到底,会发生变化的只有吹。 “怎么回事?不仅只有吹,我也去了那个世界啊?” 我对吹说道。 “嗯?吹?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喂!吹!我在叫你呢!吹!” 怎么喊她都没有回答。 简直就像自己深陷虚无之中,孤独感袭来。 “我变成一个人了吗?” 这一刻,手感到了强烈的暖意。 “禀!禀没事吧?” 眼前的景色突然开阔。 眼前是清晰的身影,能听到声音。 “啊?啊,雫,雫?” “太好了!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啊,嗯。” 雫哭着抱住了我。 泪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那是温暖的。 “我还活着吗?” “嗯,你活着回来了。” “我的姿态是?”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里紧握着一支笔。 “普通人类的姿态?我的手,制服,身体都……” “当然啊,禀的肉体一直在这里。” 不,不对。 我的肉体一直在这里。 一直待在弓张山丘上的伯奇神社前。 因为雫一直牵着我的双手,所以我才能回来。 那么吹呢? 那个女孩呢? 我看着手里紧握着的笔。 “你就是……吹吗?” 笔没有回应我。 仅仅只是,突然间笔像是要在空中画些什么似的划过。 于是结冰的天空中浮现出淡粉色的花瓣。 感觉那是她的回应。 回过神来,冬日天空下樱花林盛开。 千年樱绽放着。 与人们强烈愿望共鸣的巨木。 树木用淡红色染白了整个世界。 ──────────────────────── 伯奇神社的誓言 I 夏目圭死去的那一天。 吹踏上了寻找圭君灵魂的旅途。 她的旅途,抵达了超越时间与空间之地。 当雫注意到时,吹已经到达了无限重叠的世界了。 用任何能力都无法从无限重叠的世界中逃离出来。 她不只是身体,就连她的心,也没有回到这个世界。 因此,不管以什么形式,雫都想将吹找回来。 即使失去身体,雫也无法接受连吹的想法都要抹去, 不,我想并非如此。 吹,还有雫,连我也是,我们都希望直君能够再次展翅高飞。 所以,我们的感情再次连结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吹启程了,大概是因为我追到了那个世界,大概是因为雫拯救了我。 或许是因为我们三人本来就是出自一颗心的存在。 这是三个〈我〉所选择的未来。 我们称之为“伯奇神社的誓言”。 我和雫背对背,唤醒了千年樱。 千年樱回应着我们打开了吹所到达世界之门。 所以,从敞开的大门,我的灵魂寄宿在吹的身体中。 神隐古道。 顺着这条古路,我走到了吹的身边。 本来是绝对回不来的古道,但因为雫一直抓着我的手,我们才得以返回。 但是,吹变成了笔。 话虽如此,果然这也是吹所期望的姿态吧。 因为这一切都是走向未来所迈出的一步。 II 一拿起这支笔,手就停不下来,继续着画画。 几天、几十天、甚至几个星期、完全没有休息过,继续着画画。 在那之后,完成了一幅画。 《墓志铭的美妙混乱》 我在那一年获得了穆尔公募展的最高奖项普拉蒂努·埃波拉尔。 征集日期早就截至了,本来在这个年度应该不会得奖。 但是穆尔财团高级负责人马蒂·弗里曼先生说:“夏目圭获得了艾伦·奥塔里奖,而且夏目圭死的如今,如果你不能获得最高奖的话,日本的公募展,这个艺术的舞台将会关闭。这不是你、我,以及很多人所希望的。”之后他让财团接收了我的画作。 颁奖仪式上,当那幅画——《墓志铭的美妙混乱》出现时, 会场一片寂静。 倒不如说,像是空气凝固住,人们停止了思考。 与其说是感到,我想那大概是更接近于颤栗的感情。 由此可见,由吹的灵魂所创作出的绘画时超乎常理的。 弗里曼留下了这样的评价。 “这是迄今为止,从未出现过的,最为冷酷,最忠实于美的艺术家。她的存在将会被历史所铭刻。” 现在想来,他经常这么说。 的确,我的笔最美忠实的近乎冷酷。 但是,由温柔的吹的灵魂碎片所描绘的画,在我看来,是充满人性、在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弱者而画的画。 只有软弱的灵魂才相信软弱的神。 那是灵魂的重合,思绪的连结,众多的祈祷。 具现化之笔,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吧。最初的一幅画,获得普拉蒂努·埃波拉尔奖的《墓志铭的美妙混乱》并没有为我带来过多的痛楚。 然而,随着第二幅、第三幅、更多的画诞生时,我的身体发生了巨变。 这支具现化之笔,是从御樱禀中剥夺出来的,作为吹活下去的灵魂。 使用这种灵魂结晶化了的笔,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凑巧的是,就像弗里曼先生所说的那样,从我手中诞生的绘画,渐渐地孕育出了最冷酷的、最忠实的美。 吹不再是作为人偶时的灵魂,而是慢慢地,作为具现化之笔,将人们的梦变化成水,印在画布上。 那是强者,不,是描绘着神的旨意的画。 我将这种美称之为强神。 这既是对世界的祝福,也是来自美的诅咒。 一说到这,就像起来那位少女的笑容。 神笑。 为了祝福这个世界, 为了诅咒这个世界, 展现出同样的脸, 人们看到同样的脸, 喜悦, 害怕。 所谓的强神,大概是当时少女的笑容吧。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吗?” 忽然间,我揣测着强神音无彩名的想法。 即是无限的存在,又是一个人, 对她来说,美为何物? “大概是祝福和诅咒吧,” 强大的艺术就像烈酒, 所有的诅咒和祝福,都被搅和了。 “我明明想和弱神在一起。” 时至今日也在画。 用生命来画。 绘画已经不再是没有代价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每当新的画诞生时,我必定会失去身体的一部分。 接下来是,手指的感觉吗? 还是说,右眼? 或许是,听觉? 大概不能为这个世界留下很多画了。 这样下去我的身体会变得无法作画。 所以强神毫不犹豫地挥动着笔。 “我会用尽我的生命!直到描绘出将快乐王子送达至小燕子身边的画!” ──────────────────────── 后记 如果你是从后记开始读小说的人就好了。 你玩了《樱之刻》本篇吗?如果没完的话,那可就坏事了。请马上合上这本书,去玩游戏。 如果你玩完了游戏(并且对《樱之刻》的世界还有兴趣)请一定要读这本小说。 本小说讲述了在《樱之刻》中没有讲述的禀与雫的真相。 这两个人是《樱之诗》封面上的两位大女主。 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两人的真相放在这本小说呢? 推完《樱之刻》的人相必都能知道,本篇中并没有可以插入这个故事的地方。 《樱之刻》第五章“我们从哪里来?”中盘部分开始出现御樱禀和夏目雫。二人的登场意味着从《樱之诗》延续下来的因缘将进入高潮部分。 禀和雫、里奈和优美、还有心铃和长山香奈,将围绕着她们所背负的这十年展开激烈辩驳。 这本小说所写内容根本无法塞入其中。 那么作为最后的插曲…… 我想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要在走下梦浮坂的三人前面加上什么,那属于画蛇添足了。 所以《结冰的七月天空》是不可能放进《樱之刻》正篇的。 当然,作为选择,也可以作为DVD-ROM的捆绑于游戏本体。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把这个故事《结冰的七月天空》作为小说而不是游戏。 就像游戏故事一样,也有小说故事。 我认为本作品更适合写成小说。 我本来认为这样的中篇作品(而且还是游戏的特典)是不需要后记的,实际上直到写完这部小说为止,我都不想加入那样的东西。 但是写完后还想继续写。 因为我认为这部小说是连接《素晴日》《樱之诗》以及《樱之刻》的桥梁。 这是禀和雫和吹的故事,也是无始者音无彩名的故事,同时也是魔法少女莉露露的故事。 所以在《樱之刻》的特典小说中,出现了橘希实香和终之空RE的横山安子。 我想,恐怕这些只能在《结冰的七月天空》中写出来 在我心中《素晴日》《樱之诗》《樱之刻》就像三部曲一样。 话虽如此,但是《素晴日》和《樱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系列。 把这些混在一起的故事,果然还是小说才能被允许吧,我想。 而且,能把三部曲轻松串联在一起,我觉得能写这样的故事很舒服 。 最后,感谢您观看本作品。 虽然不知道这本小说是否满足大家的期待,但我希望这本小说能让大家印象深刻。 短短的后记变得相当长了呢。 那么,有缘再见。 SCA自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