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访因培里公国 作者:久宝忠 水属性的魔法师 – 第五卷 中央诸国篇V – 再访因培里公国 因培里公国位于韩德尔诸国联盟南方,因为「大战」的最终结果完全独立。 而科恩是因培里公国的C级冒险者,同时担任公国的谍报员。 他和凉一起将裘德王国第八王子威利护送至奈特莉王国后,接获因培里公国的指令,潜入韩德尔诸国联盟首都杰克雷亚。 潜入杰克雷亚后,他从事了各式各样的谍报活动,最后取得封闭都市伊斯特正在开发新兵器的情报。而调查新兵器的详细资讯,就是新的任务。 韩德尔诸国联盟首都杰克雷亚以东十五公里处。 封闭都市伊斯特。 那里是联盟政府的直辖市,恰如封闭都市之名所示,别说一般国民,哪怕是贵族也只有获得特别许可者才能进入。 潜入封闭都市伊斯特难如登天,但科恩经验丰富。他好不容易成功潜入,今天终于走到有机会取得兵器工房情报的这一步。 科恩心中有一大疑问。 在这个世界说到「兵器」,大多都会想到炼金术创造的军武。 王国与帝国在炼金术方面堪称超一流,但韩德尔诸国联盟的炼金术说穿了不足为惧。 过去,联盟的炼金术由所属国因培里公国支持。但「大战」后因培里公国完全独立,更严格地说来甚至变成了联盟的敌人,如今联盟的炼金术等级应该不高才对。 然而,他们却正在开发新兵器,而且还即将投入实战。统整目前为止因培里公国掌握的情报,那无疑是足以左右战局的强大军武。 联盟究竟是从何处取得足以开发该新兵器的炼金术? 讲得更明白一点,他们是自何处找到那种炼金术师的? 这就是科恩的疑问。 「算了,潜入就知道……」 科恩喃喃自语,驾驶货车抵达兵器工房入口。 虽说是兵器工房,但也许是为了试射,占地相当辽阔。 每次在工房入口都得接受严格的检查。 「你好,科隆面包。」 「喔喔,科隆吗。每次都辛苦了啊。」 科隆是科恩的假名。 「我们才该感谢你们。老爸病倒了需要不少治疗费,得多赚一点才行。」 科恩这么说,一如往常地掀起货车的入口方便卫兵调查。 为了只身潜入,他什么工具都没带,无论对方检查得多仔细都不痛不痒。 「好,没有问题。」 两名卫兵打开箱子与桶子,整整调查了五分钟。 「科隆,今天也去第一卸货区吗?」 「不是,今天叫我去第五卸货区……」 科恩说,卫兵的气氛就为之一变。 「第五吗……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找两个人陪科隆去。科隆你也不知道位置在哪吧?」 「是的,太感谢了。昨天听到要去第五,我还担心不知道要怎么走。」 这当然是谎话。 他完美掌握了位置。 他也查到前往第五卸货区,通称「第五区」的外部业者必须由卫兵陪同。 「科隆的面包很好吃啊。话说回来,你终于能去第五区,还真厉害啊。」 工房卫兵队长笑了笑说道。 科隆面包……这间面包店不是科恩开的店,也不是连锁品牌,而是二十年前开始在封闭都市伊斯特内经营,规模虽小仍备受好评的面包店。 然而,这间店实际上是从所属国时代开始,由因培里公国情报部设置、营运的情报据点。平常绝对不会用于表面上的谍报活动,更没有可疑人士进出,伪装成普通的城镇面包店。 这次他们特别收到本国情报部的通知。 即使耗费所有谍报资源,也务必获取情报。 换言之,哪怕得失去二十年来始终没有曝光的科隆面包这个谍报据点,也要收集新兵器的情报。 封闭都市的情报据点不耗费个几十年无法取得。纵使失去也得取得情报……听闻时,即便是科恩也难掩讶异。 这可说是攸关国家存亡的间谍行动。 第五区位于兵器工房的最深处,和其他四区隔绝。在兵器工房任职的人之中,唯有获得特别资格与经过审查的人才获准在此工作。 「不论何时来,这里都这么森严啊。」 「是啊,工房里就属这里最特别了。」 陪同科恩的卫兵说道,走在货车前方。 「这里那么特别吗?」 科恩接住话题问道。 「很特别。科隆你也别乱来,有些卫兵甚至会发射攻击魔法。」 「那的确很可怕。」 其中一名卫兵替科恩着想,出言警告。 第五区内到处盖有能称为瞭望塔、高十公尺的石砌塔楼。每一座塔上都部署了好几名卫兵,监视区域内的动静。 (若从上面射箭就麻烦了。) 科恩思考紧急时刻的逃脱路线,驾驶马车跟在卫兵后面。 进入第五区时,第五区的专属卫兵也检查了好几次。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第五卸货区。 「好严格的检查……」 「对吧?就说这里很特别了。卸货区的卫兵更多,当然无法继续往里走,在卸货区把面包放下来就好。」 随行卫兵道。 这时,状况偏离科恩的计划不少。 (卸货区有更多卫兵……这下不妙。不深入……恐怕就无法取得情报。只能看运气了吗……) 随行卫兵在第五卸货区办手续,整台马车进入卸货区。卸货区内有将近三十名卫兵在等待。 (这什么数量……) 实在是出乎意料。 过去科恩进去过好几次第一、第二卸货区,两边顶多都只有两名卫兵,孰料此处的卫兵数量竟高达十倍以上…… 「好,把货搬下来。你是面包店吧?卸货与搬货我们来就好,你在旁边说每件货里装了什么。」 「好、好的。」 科恩回应,依指示说出内容物。 剩下两箱时…… 「啊,那边的小盒子是特制品。昨天在第一卸货区对我说是『博士』的特别订单……」 一开口,卫兵们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真的假的……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疑似三十名卫兵的队长问道。 「好像要我趁热直接送到。」 科恩说道,环视周遭。不少卫兵轻轻摇头。 「唉,果然……」 队长的低语传进耳中。 (这是……有机会吗?) 科恩抱着些许的期待等候。 「没办法,这是博士的命令。我带他去,其他两人跟我来。面包店,你拿着那个盒子跟我走。」 科恩慌慌张张地拿起小盒子,跟在队长后面。小盒子是具有保温功能,科隆面包店里只有一个的特制品。 (我的运气还挺不赖的。) 他在心中低语。 队长带科恩前往的房间和卸货区有一大段距离,庞大的对开门上挂着第一整备室的门牌。 卫兵队长敲了敲门,不等房内回应就进门。 科恩捧着盒子跟了进去。 「博士,我带面包店来了。这里不准外部人士进入,请勿为难……」 「喔喔,终于来了吗!来,这边请。」 被称为博士的老年男子打断队长的碎碎念,呼唤科恩。似乎是习以为常了,队长只有叹一口气。 「昨天在所长那边吃的特制科隆面包真是杰作。那个盒子是保温炼金盒吧?很好很好,跟我的要求一样。来,给我一个。」 「博士」年约六十五岁,长了一头长长的白发,以及长长的白胡须。他身上穿着在研究机关被称为白袍的衣服,但手上若有魔杖看起来想必像优秀的魔法师。 尽管老态龙钟,眼神却炯炯有神,背也挺得笔直,是种会给予面对之人威吓感的人物。 然而,更令科恩讶异的是被称为「博士」的人物本人。 因为他是科恩这个外国人也认识、知道名字的人物。换言之,就是长期接近国家中枢的人。 不过,他原本不可能在这里。 没错,「博士」原本应该不是联盟,而是在王国;不是在兵器工房而是在炼金工房,或是魔法大学才对。 代表奈特莉王国的两大炼金术师之一,持有「巨匠」称号的男人。 那就是眼前的男子,天才炼金术师法兰克·德·费尔德。 「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真的好好吃啊。跟我点的一样有三个吧?这样啊这样啊,那么剩下两个我也收下吧。」 博士,也就是法兰克·德·费尔德这么说,立刻拿起剩下两个特制科隆面包,装进房内的保温盒。 「好,这样就能继续努力了。面包店……我记得你叫科隆是吧?明天也……」 「博士,禁止两天连续。」 法兰克博士正想点明天的份,就被卫兵队长阻止。 「唔,真小气。我知道是规矩,但……这样的话,就后天吧。跟今天一样三个。」 「是、是,我知道了。」 科恩说,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他不经意地望向一旁。 眼前是一整面墙的透明水晶制窗户,窗后的房间深处…… (那是……) 「喂,面包店,走了。」 「啊、是。」 受到队长催促,科恩离开房间。不忘将窗后的光景烙印在脑中。 ◆ 封闭都市伊斯特巷子里的科隆面包店是以生奶油面包与果酱面包等,功夫面包广受欢迎的面包店。 科恩在店内的地下室。 「科恩,报告。」 眼前的男子已经超越壮年,迈入老年了,常被店里的常客认为是店长。 不过他最近身体微恙,取而代之由二儿子科隆帮忙。这是表面上的故事。 科恩开始报告。 「我成功潜入第五区,并在最深处看见了疑似新兵器的实物……但是……」 讲到这里科恩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清楚。你的报告可是攸关国家的命运啊。」 那一声绝非怒吼,但也许是长时间负责这个任务依然能保持理智,不停向国家报告的实际成绩,店长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我知道……但毕竟是新兵器。基本上都是初次看见吧?」 「嗯,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科恩说出类似借口的话,店长便微微点头。 「不过,依照传说与我的经验,那个……联盟的新兵器是魔像。」 科恩语毕,店长也没有讲话。 隔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的是科恩。 「喂,你听见了吗?」 那句话让沉入思考深渊的店长跳了起来。 「啊啊,抱歉。你说……魔像是吧?」 「没错,魔像。全长两公尺半,和食人魔差不多大,有四只脚。上半身像人类,还有两只手跟头部。」 听到科恩的报告,店长不禁沉吟。 在中央诸国,没有国家成功制造人工魔像。 当然,野生魔像确实存在。不仅鲜少遇见,形状也五花八门。过去凉和阿贝尔在从隆德森林返回卢恩城的途中,就遭遇外表仿佛岩石的魔像。 就像这样,野生魔像确实存在,其中看似生物的魔像极为罕见。 不仅如此,在中央诸国虽然没有制造人工魔像的前例,但西方诸国有名为「魔像兵团」的魔像军队。 那个故事由吟游诗人在大众之间流传,科恩也听过。 这次的魔像虽然有四只脚,但上半身是人类,接近科恩想像的人工魔像。为此,他才报告新兵器是魔像。 「所以说,那只魔像的材料是什么、数量多少?」 「材料不明,表面在远方看起来像是金属,数量约二十只。只不过,我在那里只看见二十只左右,有可能更多。」 「至少二十只金属魔像……」 店长的声音小声到快要消失。 传闻中,西方诸国的魔像一只就足以媲美五名B级冒险者的战斗力。若程度相当,二十只魔像就等同于一百名B级冒险者…… 「这什么超级大国……」 那一幕令人不敢想像,最起码必须通知本国才行。 然而,人工魔像的制造在中央诸国的任何国家都无法实现,半吊子的炼金术师不可能成功。想到联盟的炼金术等级绝称不上高…… 「计划中心的炼金术师是谁?你应该看见了吧?」 「是啊,我看见了。我以前看过他,所以绝不会错。是奈特莉王国的天才炼金术师,法兰克·德·费尔德。」 「怎么可能……」 听见科恩说出口的名字,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店长也大受冲击。 法兰克·德·费尔德是当代最具代表性的炼金术师。一般来说,那个等级的炼金术师一生都禁止出国。 原因是他的才华堪比国宝。 虽说有失人道……但和帝国相比,即使是被形容为太天真的王国应该也做了一定程度的防范措施。 他的才华在敌国,而且还用于开发兵器,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判断不是他们的工作,而是本国的责任。 比起这里,本国的情报部应该收集了更详尽广泛的资讯。 「我知道了。我来联络本国,辛苦了。」 说到这里,店长开始写联络用的书信。 科恩离开地下室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我的第二故乡状况好像有点危急啊。」 ◆ 科恩自第五区带回情报的四天后。 因培里公国公都亚伯汀城的某个房间内,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接获报告。 「换言之,联盟的新兵器是法兰克·德·费尔德所制作,至少二十只人工魔像吗。」 「是的,就是这样。」 报告者是因培里公国情报部长官朱塞佩·萨列里。 「还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消息啊。」 罗里士眉头紧皱道。 这是当然的。 追根究底,联盟与公国战力差距高达十倍以上。倘若再加上人工魔像这个新兵器,两国开战实在没有胜算…… 更别说现在情势已岌岌可危,联盟随时有可能宣战。 为此,虽然已向王国请求支援,但反应并不乐观。罗里士当然也有接获王都动乱的报告,理解难以期待王国骑士团等援军。 然而,即便如此,王国的动作也比想像中还要迟钝。 「果然不能依赖别国吗。」 罗里士的喃喃自语也传进萨列里长官耳中。 当然,他完美地理解了那句话的意思。 「我国的独自防卫能力有翠绿风暴(Green Strom)。」 萨列里长官强而有力地断言。 「也是,多亏盖克找到了魔石才勉强赶上……不过,只有一架吧?虽然准备了两架的核心,但是耗能效率太低,要两颗大魔石才能启动一架。结果最后只有一架能够启动。那么,该设置在哪里……」 「若依照当初的设计就能移动,带上战场……」 萨列里满脸不甘地说道。 「没办法。联盟的动作比想像中还快,各方面会赶不上也无可奈何。」 罗里士轻轻摇头,看了一眼报告书。 「联盟能布署的战力约二十万。若将兵力留在帝国国境与王国国境,能派来我国的战力约六万吗……其中包含骑士团五千人、魔法团两百人、冒险者一千人,剩下是征兵来的民众。」 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看着报告书上写的内容低语。 「我们这方则是有骑士团五百人、魔法团三十人、冒险者……顶多一百人。就算加进民众也不超过一万人……」 作战已经决定好了。 过去在公国军事中枢做过无数次沙盘推演。的确,在罗里士眼中看来,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唯一的问题是就连这个作战行动都很有可能无法顺利进行,和其他选项相比顶多只有勉强过得去而已。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殿下,盖克阁下来访。」 「进来。」 代表因培里公国的大商人盖克传闻中是公国政府非官方的贸易大臣,也是罗里士最信赖的人之一。 「殿下,我受传唤而来。」 「啊啊,盖克,我们知道联盟新兵器的概要了。直说结论,保护不了公都。斐昂的准备做好了你就马上逃跑吧。」 说难听的确非常难听。 纵使是脑袋运转速度在公国内排名顶尖的盖克,也花了几秒才听懂。 「只能用焦土政策抵抗了吗?」 焦土政策是…… 尽可能将敌方深深引入自国。先行破坏途中的城镇与村庄,让民众逃跑,彻底拉长敌军的补给线。接着,靠局部战一再切碎延长的补给线,让物资无法送到前线,将侵略军的将士身心逼入极限,再反击致胜。 然而,就算最后成功打倒敌人,城镇与村庄也会化为断垣残壁,使人民生活困苦无比。战后复兴恐怕会伴随无与伦比的困难。 身为执政者,这是最不想采用的战术之一……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罗里士如此判断。 这在参谋提出的策略中,是最残酷的作战。 罗里士·巴吉欧身为领袖,也是持有优秀情报部的国家支配者,对于西方诸国的魔像兵团知道的情报比一般民众还详细。 这次打造人工魔像者若是名不见经传之辈,他可能会判断力量不及西方的魔像兵团。 怎料制作人竟然是那位法兰克·德·费尔德。 直到十年前为止,「天才炼金术师」还是他一人独享的称号。 之后虽然出现肯尼斯·海伍德这名年轻的天才,法兰克·德·费尔德的名号也没有因此褪色。相反的,法兰克与肯尼斯还相互切磋琢磨,让王国炼金术进步了二十年。 若是出自那种天才的手笔,就绝对不可能输给西方诸国的魔像。换句话说,无法阻止联盟的军队进攻公都。罗里士因此下定决心。 为此,他才找来盖克,指示他逃跑。 「这次非得用上全部国土的焦土政策。身为执政者恐怕会被烙上失格的印记吧。」 罗里士自嘲道,露出讽刺的笑容。 接着,他收起笑容继续说道: 「盖克,等打赢了这场仗,你们商人是复兴时最重要的关键。国内一定会物资枯竭民不聊生,必须尽快从外国运送物资进来。因此,我希望你先逃出国。」 罗里士对盖克与他的商会信赖有加。年轻人大概会逃去国外。不,可能已经逃跑了,即便如此战争结束后一定会协助复兴。 「我明白了。幸好我和农业大国王国关系匪浅,复兴方面请包在我身上。」 盖克强而有力地断言。 他知道那是现在罗里士最想听到的话。 「拜托了。」 罗里士低头道。 盖克离开后,房内剩下罗里士一人。 他眼前摆着因培里公国与韩德尔诸国联盟的地图。看着那张地图,他低声又强而有力地宣言: 「我们再也不会变回奴隶。」 盖克离开罗里士的房间,快步离开公城。 「盖克先生!」 来到城外,盖克商会的护卫队长麦克斯跑来喊道。 「大事不妙了!先离开的孩子们……」 ◆ 那天,凉一如往常地和瑟拉一起在「饱食亭」吃完午餐,前往领主宅邸,准备在骑士团演习场进行几乎变成例行公事的模拟战。 然而,两人抵达时领主宅邸明显和平常不同,十分慌乱。 瑟拉问附近的骑士: 「发生什么事?」 「啊,瑟拉大人、凉阁下。刚才我们收到王都的消息,韩德尔诸国联盟对因培里公国宣战。」 两国皆与奈特莉王国相邻,不可能和王国无关。凉听见消息,明显动摇不已。 「凉?」 瑟拉也是第一次看见凉这么动摇。 「没有……我的徒弟们在因培里公国……」 「徒弟?」 听见凉的话,瑟拉也难免感到意外,只能重复一次相同的话。 「他们在盖克商会工作……因为是见习商人所以应该不会上战场,若联盟逼进公都……」 「凉,冷静一点。」 瑟拉说,用力握住凉的双手。 她只有握住,没有继续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光是如此,凉的动摇就不可思议地冷静下来。 「谢谢你,瑟拉。」 凉含羞微笑,放开瑟拉的手。 「啊。」 瑟拉发出微弱到几乎不成声的声音,但没传进任何人耳中消失无踪。 「嗯,不要紧。盖克先生应该会让孩子们远离战场才对。有可能已经逃去别国了……孩子们只要每天练习,〈冰墙〉也会变得更坚固。那招最适合保护自己了,不要紧。嗯,没事。」 为了说服自己,凉重复说了好几次。 「凉的〈冰墙〉……」 瑟拉也看过,因此知道即使只有一面,也不会轻意被打破。 能用那种魔法的见习商人……她在心中悄悄觉得有点后生可畏。 这时,伊登小队长经过两人身边。伊登是在王都动乱时,停留在王都的卢恩骑士团护送队队长。 「伊登!」 「瑟拉大人、凉阁下。你们听到宣战的消息了吗?」 「啊啊,刚才听到。那么,骑士团会参战吗?」 瑟拉确认会不会参战。 一般骑士恐怕不知情,但伊登在小队长中颇为资深,地位也不低,很可能持有详细情报。 「不,骑士团好像不会参战。王都的王国骑士团也毁灭了,包含卢恩城在内,王国恐怕无法派遣骑士团支援……」 「这样吗……」 瑟拉看了凉一眼。 「我一个人也会去。」 凉早已下定决心。 徒弟有可能身陷危险。他十分明白这时不去,倘若发生什么万一……恐怕会后悔终生。 「凉,慢着。国境应该已经封锁了,个人想要出国有困难。现在应该会募集有志的冒险者,派遣义勇军才对。公会会张贴佣兵委托,能靠那个跨越国境,你去公会看看吧。」 瑟拉也笃定凉无论如何都会前往因培里公国。既然如此,还是能确实抵达的方法最好。 「原来如此。谢谢你,瑟拉。我现在就去公会看看。」 说完,凉正想转身离去。 在那之前,他被柔软的触感包覆。 瑟拉抱住了他。 「瑟拉?」 「战场上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其实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但我身为骑士团教官,这次无法贸然行动。所以……千万小心。绝对要回来……」 瑟拉把脸埋进凉的肩膀,凉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过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古今中外都早已决定。 「我和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 「嗯……」 听见凉的承诺,瑟拉点了点头。 她松开双臂,拉开距离时,脸上已经挂着笑容。 接着,她不改笑容道: 「路上小心。」 「我出发了。」 凉这么回答,前往冒险者公会。 冒险者公会人满为患。 联盟向公国宣战的新闻引起骚动,发展到对冒险者提出「佣兵委托」时,喧嚣来到最高点。 冒险者公会提出的佣兵委托,委托人将会是所属国。由于会直接以义勇军的身份出兵,因此是伴随生命危险的委托,酬劳也很高。 承接奈特莉王国的佣兵委托时,移动中与在战场上的食物由国家提供,不仅如此,还会给予一人一天五万弗洛林的危险津贴。 只不过,并非每个人都能参加,有C级以上冒险者的限制。原因是让低等冒险者上战场也只会白白送命。 顺带一提,凉至今依然是D级冒险者。 凉抵达冒险者工会时,佣兵委托提出后的尖峰时段已经过去了。大厅内依旧充满人群,到处都有冒险者在聊天,相当拥挤。 C级以上的冒险者在讨论自己即将前往的战场,D级以下的冒险者们则是在聊自己总有一天也要踏上战场,掌握一夕致富的梦想……这种话题。 追根究底,对冒险者来说赌命本来就是家常便饭,并不排斥上战场。 反过来说,还有种名誉和褒奖从天而降的感觉。 毕竟卢恩的冒险者公会长以前就是借此成为大战的英雄。 有朝一日会轮到自己!会这么想,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很自然吧? 凉钻过冒险者之间抵达柜台。在那里,处理完尖峰时段身经百战的柜台小姐们散发出些许疲劳感,敬业地工作。 凉站到柜台小姐妮娜的窗口。 「妮娜小姐,我想承接佣兵委托。」 「咦……」 听见凉的话,妮娜不禁语塞。 妮娜是专业的柜台小姐,几乎掌握了卢恩城所有冒险者的阶级。根据她的知识,凉的冒险者等级是…… 「凉先生是D级……没办法承接限定C级以上的佣兵委托。」 「咦……」 听了妮娜的话,换成凉哑口无言。 然而,凉不会就此放弃。 这次徒弟们的生命……可能有危险。 「那么,请现在立刻让我升上C级。」 「那、那实在没办法……」 妮娜也听过凉破格的战斗能力。身为柜台小姐,自然而然会听见冒险者们的闲聊。 当然,她并不会因此偏袒任何人。 不过她想,总是从容不迫的凉会这么拼命想必有什么原因。 一般冒险者可能是为了金钱或是名声。 但她知道凉跟公会收下了一大笔钱。虽不知正确金额,听说能一辈子逍遥不愁吃穿。她也理解凉是不在乎名声的人。 凉这次为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得去因培里公国。徒弟们的生命有危险。」 凉拼命地说,妮娜这才终于理解。 「为了徒弟」。 这十分足以成为让凉拼命的理由。 然而…… 「可是,我不能违规……」 妮娜只能这么说。很可惜,但她爱莫能助。 「我知道了。请让我跟休会长说话。」 凉说,开始走向后方的门。 「啊,凉先生,请等一下!」 原以为凉才刚起步,想不到他已经站在门前了。速度快到仿佛瞬间移动。 妮娜并没有发现宛如喷雾般、粒子大小的潮湿雾气一瞬间在凉身后荡漾。她开口时,凉已经走进门了。 ◆ 卢恩冒险者公会的公会长,休·麦格拉斯比平常还要忙碌,也因此心情欠佳。 国家提出了佣兵委托,说当然倒也理所当然。 这时,休的办公室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若是紧急事件,公会职员不用敲门也可进入。话虽如此,这个时间他没有和外部人士会面的预定。 尽管感到讶异,不知对方是谁就无法应对,所以只能让他进门。 「打扰了。」 走进来的是凉。 「凉?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麻烦休会长。请让我升上C级。」 「……啥?」 ◆ 「我知道你想去的原因了。不过,这次我帮不上忙。」 休边看文件边回答。那份文件是凉的公会纪录。从解决的委托到贡献度,除此之外还记载了各式各样的情报。 看完了以后,他判断凉还无法升上C级。 「唔……我想我应该也做出不少贡献才对……」 凉主张自己承接的委托很少,但在每次委托中发挥的贡献都很大。 「的确,但C级本来就不是能轻易升上的等级。C级代表的是一流冒险者。没机会升上C级、维持D级到退休的冒险者太多了。就是因为这样,想升上C级必须符合严格的规定,即便是公会长也没有无视的权限。」 「那谁有权限?」 「没人有。纵使是公爵阁下或是国王陛下,不符合规定就无法升上C级。说什么也无法妥协的是解决的委托数量与成功率。升上D级以后,解决的委托数必须超过一百,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八以上。这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条件。」 休·麦格拉斯断言。 「唔……」 讲到这个地步,凉也明白不可能强行过关。 他忍不住说出真心话。 「果然只能靠蛮力突破国境了吗?只要全部冻起来,应该有办法才对……」 凉嘟哝般的喃喃自语传进休耳中。 「不,说真的,拜托你别干那种事情。」 休尽管有些慌张,依然阻止凉轻举妄动。 结果凉无法升上C级,没办法承接「佣兵委托」意志消沉,用完美符合垂头丧气的样子回到公会柜台。 然而,他回来时发现柜台前吵吵闹闹。原本是因为佣兵委托而热闹,现在却截然不同。 「快点,给他药水或是用〈治愈〉!」 「水!快拿水来!」 听得见冒险者的大叫声。 一看,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倒在入口附近,不仅遍体鳞伤还疲惫不堪。 他身上穿着商人旅行常会穿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体格壮硕,他给予周围的冒险者们一种搏命之人特有的气势。换言之,就是某种同类的味道。 所以冒险者们自然而然地伸出援手。 用了好几次〈治愈〉,又喝了水以后,男子恢复不少,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凉!我在找水属性魔法师凉!要去哪里找他?」 他这么喊。 听懂他在喊什么的冒险者们一齐转向某个人。 刚刚从公会长办公室回来的凉。 「咦?奇怪?萨菲?你怎么在这里?」 倒在地上的是前刺客萨菲。他现在应该金盆洗手,在盖克商会的护卫队工作才对…… 「凉先生,拜托你!救救孩子们……」 ◆ 一般来说,奈特莉王国的马车最大是四头马车,也就是由四头马拉动。 不过这辆马车是六头马车。凉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卢恩城最快、耐力最强的大马车。 持有人不肯立刻点头,凉就面无表情不停地把装满金币的袋子放在桌上。在旁边看着那一幕的萨菲胃隐隐作痛,原因大概不是他受了伤。马车主人也脸色苍白,很有可能只是停止思考而已…… 就这样,凉买到了最棒的马车,感受到需要最优秀驾驶的必要性。他当然不会驾驶马车。萨菲虽然会,但他必须于移动中的马车内向凉解释状况。如此一来,就得另寻最出色的驾驶。 对于人选,凉心里有数。在他认识的人之中,有一个卢恩城最卓越的驾驶。他没有对那个人砸钱,而是发自内心,诚恳地说请求帮忙。 他想救孩子们,救他的徒弟,希望他能帮忙。 最棒的驾驶默默点头,现在手握缰绳坐在驾驶座上。 那个人是卢恩城的冒险者,隶属于B级队伍「赤红剑」,具有不倒之称的盾兵,名字叫做沃伦。 顺带一提,那名最棒的驾驶的三名队友也坐在马车上。他们分别是剑士、神官与风属性魔法师,但应该没必要在意…… ◆ 「萨菲,可以请你详细解释吗?」 马车开始行驶,进入巡航速度时,凉打开话题。 「好的。盖克先生下达命令,要在商会工作的孩子们……未成年的小孩逃来奈特莉王国。和战况无关,联盟一宣战,我们就立刻离开因培里公国的公都,一路到雷德诺都非常顺利。」 言及此,萨菲喝了一口水。虽然在公会接受好几次〈治愈〉治疗,伤势已痊愈,但失血过多,尚未完全恢复。 「雷德诺?」 凉没听过那座城镇的名字,反问道。 「因培里公国西部的国境之城。和王国的红哨城与联盟的齐马利诺相接。」 剑士代替萨菲回答。他是驾驶沃伦的队友,名字叫做阿贝尔。一起跟来的丽希娅和琳两个女生在聊天,他可能不甘寂寞。 凉抱着比大海还宽还深的心,准许阿贝尔加入对话。 「你好像有什么意见啊?」 「你想太多了。好了,萨菲,请继续。」 阿贝尔白了凉一眼回应质问,凉就四两拨千金地请萨菲继续。 「好、好。呃~这个嘛……雷德诺,因培里公国西部的国境之城。我们虽然抵达了雷德诺,但那时联盟已封锁国境。他们还在公国与王国之间出兵,和王国的守备兵陷入胶着状态。」 「在那个阶段就封锁国境?」 「是啊,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想逃来王国,不少人被迫卡在雷德诺。我们一共四台马车,包含我在内有四个大人,可是剩下的二十个人都是小孩,因此判断无法强行突破。讨论后我们决定隔天要往南方移动。南方路比较差,不过封锁比较松,从那里穿越比较妥当。」 「的确妥当。」 听见萨菲的说明,阿贝尔回应。 「想不到那天晚上……雷德诺遭到攻击。」 「唔……」 凉发出类似呻吟的声音,始终皱着眉头。 「当然,雷德诺是国境之城。城墙很高还有坚固的城门,士兵也坚固防守。王国的支援如果到来,不就能从红哨城前往雷德诺,进入公国吗?所以公国必须死守雷德诺,我想士兵数量也不少。可是我们在旅馆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城门被打破、大量联盟兵入侵之后了。」 「是用背叛之类的方法,从内侧打开城门吗……」 「恐怕没错。」 萨菲点头同意阿贝尔的推测。对方大概是战争开始前就事先潜入雷德诺了。 「我们逃跑。会用水属性魔法的孩子们用冰墙保护其他小孩。入侵的联盟兵很多,虽然交战了好几次,但都勉强度过危机。他们锻炼得真的很好。」 「那当然,毕竟是我的徒弟。」 唯有这么说的瞬间,凉露出柔和的表情。 「可是在最后的最后,那些家伙出现了……」 萨菲说到这里垂下头来。他低着头深呼吸好几次。他在整理情绪,为了完整叙述、详细解释。 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说: 「疑似攻击方指挥官的魔法师打破了那几个孩子的冰墙。」 「什……」 听见萨菲的话,凉瞪大双眼哑口无言。的确,孩子们的〈冰墙〉只有一层,不过那是凉亲自传授的冰墙,不可能被轻易打破。 「孩子们的〈冰墙〉应该很坚固,就连剑士的……斗技:完全贯穿也打不破才对。」 「是啊,这我也知道。我也亲眼看到麦克斯队长的斗技:完全贯穿被伊凡斯的〈冰墙〉弹开。」 伊凡斯十六岁,在凉的弟子之中年纪最大,也是盖克挂保证将来会成为优秀商人的人才。他在凉的五名徒弟之中学得很快。此外,麦克斯是盖克商会的护卫队长,也就是萨菲的长官。 「那个魔法师……非比寻常。他是土属性魔法师,一个人就打破孩子们的所有冰墙。」 「怎么会……」 「我所知道的魔法师中,有两个人最强。以前的教团首领,还有凉先生你。但是那家伙……恐怕能跟你一较高下。所以我才特地跑来卢恩城。」 「首领……对,『哈桑』吗?话说回来,他也是土属性魔法师呢。」 凉回想起来点一下头。暗杀教团的首领自称哈桑·沙巴转世。虽然和凉展开一场死斗,最后却遭到部下……徒弟背叛殒命。 「哈桑」的炼金术也相当卓越。他整理成册的黑色笔记本出于他本人的希望由凉继承。不过由于实在太难理解,凉到现在还无法完全掌握。 「若能跟『哈桑』一较高下,孩子们的〈冰墙〉会被打碎也无可奈何。那么萨菲,你也被那个魔法师打倒了吗?」 「不是,我是被别人。一名剑士。」 「剑士?」 萨菲瞥了阿贝尔一眼说道。阿贝尔似乎感觉到什么,低声回应。 「那个剑士披着深蓝色的披风,还有一头橘色头发……」 「难道说……」 「然后还拿着红光闪耀的魔剑。」 「该不会……」 「刚才的魔法师叫他炎帝。」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好一阵子,沉默弥漫马车内。 阿贝尔转向凉,慢慢地、深深地低头道: 「凉,抱歉。」 「咦?为什么阿贝尔要道歉?」 凉一眼讶异地侧着头。 「我那时应该杀了炎帝才对。如此一来,或许就能阻止这次的事情了。」 「啊啊,不是,这样说不对。这次的事不是阿贝尔的错。该负责的是那个土属性魔法师跟炎帝才对。」 凉果断地说,接着问道: 「萨菲,孩子们被打倒之后怎么了?你呢?」 「啊啊,我受了重伤失去意识,但在那之前听见了魔法师的声音……」 说到这里,塞菲犹豫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他看了凉的脸一眼,立刻瞥开视线,看起来十分难以启齿。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不说。 「我想,他们被带走了。」 「被带走了?明明是一般民众?」 凉歪着头问。士兵可能会被俘虏,可是抓平民有什么意义?难道是知道对方属于盖克商会,能用来谈判吗?不,跟盖克商会应该没有谈判的必要。 「我猜,因为他们是魔法师。」 「因为是魔法师?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说,抓到了有意思的小孩。」 啪锵! 萨菲这么说的瞬间,发出一阵巨响。声音爆开的刹那,无人理解是什么。不久后才知道,是冰的爆裂声。 凉发怒,瞬间产生冰块,又瞬间粉碎的声音。 「凉……」 「嗯。嗯,我知道……在这里生气也无济于事。」 阿贝尔说,凉就给予合适的回答。不过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紧绷的表情充满怒气,以及他正靠理智的力量压抑怒火,勉强维持冷静。 「敢对孩子们出手……我绝对饶不了他。」 凉的那句话让阿贝尔寒毛直立。 因为那句话令人惊讶地缺乏情绪,仿佛情绪刚才粉碎了。 毫无情绪的激烈言辞。 就连阿贝尔也是初次体验。 ◆ 以前凉曾以护卫身份加入盖克商队,从卢恩花了十二天抵达红哨城。假设一天移动三十公里,走旧街道的路线大约长达三百六十公里。 这次他们用昼夜十二个小时就走完了。 能实现这个速度,多亏尽可能减轻马匹负担以接近全速奔驰、沃伦身为驾驶的手腕;时不时以〈治愈〉舒缓马匹疲劳,丽希娅的光属性魔法;利用风属性魔法〈滑行〉创造空气墙,降低马匹负荷的琳。 「『赤红剑』的三位冒险者真的很优秀呢。」 凉瞥了阿贝尔一眼说道。 「喂,你是在嫌我没用吗?」 「没有啊……」 阿贝尔抗议,凉就瞥开视线。 嘴上抱怨,阿贝尔心中其实很高兴。最起码凉表面上恢复了。 愤怒虽然会放大力量,却会令人粗心。 想要执行作战行动,细心也不可或缺。 一行人入住红哨城最顶级的旅馆。他们在上午十一点从卢恩出发,晚上十一点抵达。在这种时间能入住的旅馆,就只有最顶级或是最便宜的旅馆而已。凉毫不犹豫地选了最顶级的旅馆。 名为夜班经理,夜间时段的负责人确实有在值班。凉请他照顾马车与马匹,并为了支持强行军的三人安排房间休息。 「沃伦,真的非常谢谢你。」 凉彬彬有礼地鞠躬,表达发自内心的感谢。 沃伦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点头。 「丽希娅跟琳也是,谢谢你们。请在房内好好休息吧。」 「好的,我知道了。」 「凉,加油喔!」 丽希娅和琳都替他加油打气。 凉、阿贝尔与萨菲悄悄溜出红哨城。 ◆ 「遭到袭击的是雷德诺。我想发动攻击的是驻守在齐马利诺的部队。」 萨菲解释道。 「我想也是。那个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以前在沃尔托利诺大公底下。齐马利诺也是沃尔托利诺大公国的城市。」 「先从国境封锁的状况开始探查吧。」 三人开始分析部署在国境附近的联盟军。 「在雷德诺附近散开呢。是埋伏吗?」 「大概是打算打击跨越国境的王国军吧。」 阿贝尔如此分析,凉提出行动指针时,远方的雷德诺开始映入眼中。然而那里…… 「烟?」 「城墙内扬起不少烟呢。」 「但城门平安无事……」 阿贝尔、凉与萨菲都得到相同的结论。 「雷德诺落入联盟手中了。」 「孩子们比较有可能在齐马利诺……」 「我觉得应该潜入齐马利诺。」 三人前往齐马利诺。 「问题是该如何进入齐马利诺。」 凉提问。联盟正处于战争状态。就连凉也知道,联盟的国境之城齐马利诺警备想必无比森严。 实际上,看得见城墙周围点燃不少火炬,还配置了士兵。 「没办法,就让阿贝尔独自冲锋……」 「否决。」 「为什么……」 「反正你又要说什么自我牺牲的精神最美丽吧?上次已经讲过一遍了。」 「想直接打倒齐马利诺的所有敌军也可以喔?不用客气尽管上吧!」 「抱歉,我办不到……」 「阿贝尔,你也没说得那么厉害嘛。」 「这不合理的态度是怎样……」 凉恢复冷静,平时的玩笑也回来了。阿贝尔在感到高兴的同时,无法接受他讲的内容。 「没有办法。萨菲,要恨就恨阿贝尔吧。」 「……咦?」 萨菲觉得莫名其妙。 ◆ 「失火了!火炬倒了!快点灭火!」 「为何延烧得这么快!」 城墙外的士兵慌慌张张地搬水过来。为了照亮黑夜点燃了不少火炬,没想到突然有几根倒下。随后火势瞬间蔓延开来,速度快到不自然。 趁士兵为了灭火离开岗位,三人靠近城墙。 「〈磨料水刀6〉。」 三人穿过凉切开的洞,侵入齐马利诺市区。 「我还以为萨菲要牺牲自己吸引敌军……」 「只要吸引敌军的话不用牺牲我啦,凉先生。只要像那样将火把推倒,让火势稍微扩大就好。」 「不愧是前刺客。烟雾弹也是,你带了不少家伙呢。」 「想不为人知地潜入,转移注意力可是常规做法啊?」 听了萨菲的话,凉转向阿贝尔说道。 「听到了没有,阿贝尔。前刺客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这种人才居然连这点小事都不会,不觉得丢脸吗!」 「嗯,一整个莫名其妙,所以不觉得。」 阿贝尔华丽地闪躲凉的指责,询问萨菲: 「刚才凉在城墙上挖了一个大洞,你塞了什么进去后就变得跟原来一样,那也是特殊道具吗?」 「是的,是填补缝隙的炼金道具。使用了首领擅长的土属性魔法。」 萨菲说,现出一度收回怀里的道具。形状类似油性笔,能从前方挤出跟刚才一样填补缝隙的黏土状物体。 「好方便喔。下次跟肯尼斯说,请他帮忙量产吧。赚的钱就由我跟肯尼斯对分。」 凉的这声自言自语,其他两人并没有听见。 三人前往稍微偏离城镇中心的地区。 萨菲是初次来齐马利诺城,但凉和阿贝尔是第二次造访。上次也是半夜,两人清楚记得吃了不少苦头。 隔壁的雷德诺沦陷,使得齐马利诺被视为最前线之一,几乎没有一般人走在街上。不过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或许可说是无可奈何…… 他们来到一间酒馆。没错,和上次同一间。 阿贝尔、凉和萨菲依序入内。门开着,看起来也有在营业,却没有半个客人。 「欢迎光临。」 在柜台擦杯子的老板说。上次进门时他什么也没说,但像现在没有其他客人的话,他可能会问好。更别说,进门的人是…… 「嗯?两位小兄弟,好久不见了啊。」 「你记得我们吗?」 「那当然,那边的长袍小哥上次可是大手笔请客啊。」 老板说,凉就难为情地笑了。 「我要啤酒。」 「葡、葡萄酒。」 「给我大杯牛奶,还要骰子牛!」 在问问题之前先点酒是酒馆的礼仪。阿贝尔、萨菲和凉当然都理解这点。 ◆ 「没有客人啊。」 「因为要打仗了啊。而且还打下了隔壁的雷德诺,就算齐马利诺的居民再怎么乐观,也不敢在晚上出来喝酒。」 阿贝尔说,老板便苦笑回答。然而,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话说回来,小兄弟你们是王国的人吧?没问题吗?」 「是啊,我们刚刚才到。」 「刚刚?在这种时间?啊啊,不是,忘了吧。一言难尽吧。」 老板这么说,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酒馆老板绝对是好奇心太旺盛会短命的职业。 三人已经拿到饮料了。这时,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 「来,骰子牛,久等了!」 「喔喔!就是这个,这个!要吃肉打起精神才行!」 凉说,右手拿叉,左手喝起啤酒杯装的牛奶,看起来津津有味。厨房里的厨师开心地看着这一幕。自己烹调的料理被人津津有味地享用,无论是谁都很高兴。即便是专业厨师也不例外。 「老板,我们有问题想问。」 「好啊,没问题。毕竟这次你们也点了一枚大金币的大杯牛奶。」 「十万弗洛林的牛奶……?」 阿贝尔问,老板点头答道,萨菲则对牛奶的金额错愕不已。接着,他露出害怕的眼神看着在身旁大啖骰子牛与牛奶的凉。 「首先……也对,打下雷德诺的军队驻扎在这座城里吗?」 「是啊,在这里。好像叫做联盟军第三独立部队,我记得大概有一千个人。」 「你知道统领他们的人是谁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他们在东门附近的第二守备队兵舍。那边刚盖好,还有规模不小的牢房,交给独立部队时听说移动了数量不少的囚犯。」 「原来如此。」 阿贝尔听了老板的解释点头,接着和凉与萨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颔首回应。 先从那边开始。 这时,凉发现了什么,望向门的方向。 「怎么了,凉?」 「有人来了。可是……这个反应是认识的人。」 「是敌人吗?」 「不要紧,不是敌人。」 阿贝尔问,凉回答。 由于这里是战场,自从进入齐马利诺以来,凉就一直启动〈被动声纳〉。 随后店门打了开来。 进门的是两名女子。凉认得走在前方,亚麻色头发与淡水蓝色眼睛的女子,也认识跟在她右后方的女剑士。不过她们总是三个人一起行动……左后方原本还有一名女魔法师…… 「好久不见,红色魔王。还有红剑士先生。」 亚麻色头发的女子说道,轻轻低头。 「呃~红剑士是指阿贝尔呢。你的剑会发红光。然后,红色魔王……咦,难道说是我?」 凉环视周遭,发现红色魔王只有可能是自己这么问。 「是的,你在这国境一带被这么称呼。好像是炎帝的部下跟这里的守备兵传开的喔。」 「怎么会发生这种造谣事件。我明明是水属性魔法师……比较喜欢蓝色魔王。」 「魔王反而没有问题吗……」 凉感叹自己变成造谣受害者,阿贝尔傻眼不已。 「想必是因为戴了我们的红色面具和红色披风吧。」 「说得也是。那时真是帮了大忙,谢谢你们。」 上次凉为了隐藏真面目,和他们借了面具与披风。没错,他们就是「晓之国境团」。 ◆ 「这次我们有伙伴在城里监视,就是在那时看到两位走进酒馆。我们认为这是上天的启示,于是才会前来拜访。」 「上天的启示?」 阿贝尔听到亚麻色头发的女子这么说,觉得有点夸大而反问。这时亚麻色头发的女子发现某件事。 「啊啊,不好意思。在那之前,我还没自我介绍。」 「我猜你大概是芙萝拉·瑞杰洛·维奇吧?」 阿贝尔说道,芙萝拉睁大双眼。 「你是沃尔托利诺大公的女儿。」 「是的,吓了我一跳。你怎么……」 「上次我从炎帝嘴里套出来的。」 「啊啊……弗朗姆……」 炎帝的全名是弗朗姆·迪普罗德。芙萝拉苦笑,轻轻摇头。 「他奉父亲之命来带我回去。」 「这次不同吧?」 阿贝尔切入正题,芙萝拉便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这你也知道了呢。他身为联盟军的一分子部署在国境附近。」 「我们在找跟炎帝一起行动的土属性魔法师。」 「果然是上天的启示!」 「难道说,你们也是?」 听见芙萝拉的话,阿贝尔吃了一惊。 「我的护卫,娜拉……被掳走了。」 芙萝拉说,瞥了一眼左后方。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护卫魔法师现在缺席。 「当然,我们发动攻击企图把她抢回来……却失败了。阻挡在我们面前的就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还有那个魔法师。」 「你知道那个魔法师叫什么吗?」 「是的,浮士德·法尼尼。他年纪还很轻,却是联盟首屈一指的土属性魔法师,也是炼金术师。」 「魔法师兼炼金术师……」 凉听见芙萝拉的话喃喃自语,眉头紧皱。他想到被掳走的徒弟们。 「我们,应该说那边那位凉的魔法师徒弟恐怕也是被他抓走的。我们现在要去救他们。」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的娜拉也好,那些孩子也罢……他为何要抓魔法师呢?」 「不知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吧?」 阿贝尔基于独断与偏见果断地否定,凉也用力点头。会用蛮力把小孩子带走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这样,两阵营展开联合作战会议。 「麻烦『晓之国境团』进行佯动。当然,不需要所有人都参与,也欢迎和我们一起进攻敌方大本营的人。」 「知道了。芙萝拉大人,安排吉几邦他们负责诱导吧。我们和三姐弟就跟着这两位一起去如何?」 「可以,就这样吧。」 凉提议,护卫剑士卡拉便成立作战计划,并由芙萝拉同意。战斗相关方面基本上都由卡拉负责安排。 「但是会被佯动吸引的恐怕只有城镇的守备兵,在大本营里的独立部队应该不会行动吧?」 「对,大概不会。」 剑士卡拉说,凉便点头同意。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问题?」 「没问题。大本营会由我们的阿贝尔先行闯入。」 凉这么解释,芙萝拉和卡拉就看了阿贝尔一眼。阿贝尔没有反驳,眉头紧皱。在展开联合作战会议之前,凉就先跟阿贝尔说过了自己的意图,因此他并没有和平常一样反驳。 「在此同时,先解救被抓走的人。如果找到孩子们和娜拉小姐就直接撤退。找不到他们的话,请先把救出来的人带去安全的地方。」 「明白了。那么红色魔王,不,凉先生打算怎么办?」 剑士卡拉不小心用魔王称呼凉。在这国境一带,凉=红色魔王的认知似乎非常普遍。谣言可畏。 「如果不在监狱里,大概就是被带去那个魔法师身边。我会去找他,和萨菲一起把他们抢回来。」 凉果断道,萨菲也用力点头。 在这群人中,萨菲恐怕觉得自己最该负责。凉担心孩子们的心情当然也不小,但萨菲不同。 如果自己更强、做得更好,孩子们就不会被抓走了。这可能也是其他带队的大人全部丧命,只有自己还活着的原因之一。凉和阿贝尔都说不用在意,也不打算追究责任。然而,萨菲无法原谅自己…… ◆ 第二守备队兵舍,队长室。 现在是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办公室。 敲门声响起,部下走了进来。 「报告。西门附近发生了大规模火灾,城镇守备兵正前往处理。」 「那就是刚才的骚动吗?了解了,继续……」 弗朗姆言及此,门又匆忙地打开。 「糟糕了!兵舍遭到攻击!」 「冷静点,依照流程迎击。敌方兵力多少?」 「只有一个人。」 「……什么?」 弗朗姆眯起双眼。 「原本想将他包围打倒,但是不行。对方是剑士,太强了。」 「我知道了,我来。」 弗朗姆说,起身拿起爱剑,接着问道: 「敌方特征是?」 「持有红色……跟阁下一样的魔剑。」 「魔剑剑士?」 那一瞬间,弗朗姆脑中浮现几个月前在这座城镇交手过的魔剑剑士,想必绝非偶然。那种屈辱他永远无法忘怀。 究竟是谁……弗朗姆来到外面时,已经有超过一百名我军被打倒了。 跟报告一样,剑士只有一人。 跟报告一样,持有红色魔剑。 跟报告一样,是浮现脑中的…… 「阿贝尔……!」 弗朗姆气到满脸通红,表情扭曲。 「嗨,炎帝。好慢啊你。」 「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和你一决胜负的啊。」 阿贝尔说出百分之百的无心之语。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若足够冷静,应该看得穿阿贝尔的谎言。不,说不定即使看穿了,也很有可能会直接开打? 无论如何,两人相遇非战不可…… 「想用人海战术也行喔?我把你们全部放倒。」 阿贝尔说出廉价的挑衅,但失去冷静的弗朗姆接受了。 「听好了,绝对不准有人出手!就算我死了也不行,知道了吗!」 「是!」 弗朗姆道,部下全都点头。 「喂喂喂,说那种话好吗?就算你愿意跟我单挑,我也不会放水喔?」 「闭嘴,阿贝尔。我要亲手杀了你。」 「有意思,放马过来。」 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对决阿贝尔的第三次战斗即将揭开序幕。 另一方面,同一时刻。凉、萨菲、芙萝拉、卡拉,与薇薇安、塔蒂亚娜、奥克塔维欧三姐弟等七人抵达第二守备队兵舍的牢房。 「〈被动声纳〉。」 凉事先查探牢内。 「我感应到门后有两个卫兵。里面人数很多。」 他报告,其他六人便点头回应。 「三、二、一……〈冰枪术〉。」 门被极粗冰枪撞飞,三姐弟同时冲了进去。 「咳噗!」 「呃啊……」 三姐弟瞬间打倒两名卫兵,夺走钥匙打开门锁。 凉找的人就在门旁边。 「大家!」 「凉老师!」 是三名凉的弟子。 「太好了……」 凉抱住三人,眼泪夺眶而出。被他抱住的三个人也哭了。 暂时为重逢而喜悦之后,从牢房深处归来的萨菲报告: 「晓的魔法师之外,还有好几个魔法师。商会的小孩几乎都在,但……」 「几乎?」 听了萨菲的报告,凉露出怀疑的表情。 当然,几乎还不够,一个都不能少。 「伊凡斯跟露茜不在。」 「什……」 萨菲的话让凉哑口无言。虽然想过他们不在牢里的可能性…… 伊凡斯十六岁,在凉五名徒弟中年纪最大,露茜则是年纪最小的十岁;不过关于魔法的展开,两人都学得很快。 「他们俩几个小时前被带走了。恐怕是在土属性魔法师那边……」 剩下三人的其中之一,亮说道。 「被带走了?去做什么……」 「可能是去榨取魔力……」 亮露出快哭出来的表情回答,想必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即使失去魔力,只要休息就会恢复,这无庸置疑。但魔力耗尽会头晕目眩、失去意识。感觉起来绝称不上舒服,不管体验几次都难以习惯。某些人在失去意识之前还会伴随剧烈的头痛。 这不是想让小孩子体验的事情。 「你们一定很难受。」 凉说,再次紧紧抱住三人。三人都哽咽啜泣。 可是,他们全都立刻抬起头。 「老师,救救他们两个!」 「老师,拜托!」 「不用担心我们!」 三人都泪流满面地恳求。 「那当然,我会去。」 凉这么说,刻意面露微笑,好让眼前的徒弟们安心。 「你们三个可以先跟大姐姐他们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吗?老师绝对会带伊凡斯跟露茜回来。」 「好。」 三人闻言全都点头。 虽然想跟着一起去,但与此同时,他们明白带走伊凡斯与露茜的魔法师多么强大。三人都理解自己只会绊手绊脚。 凉教导他们的,绝对不只有如何使用魔法而已…… 「就在这扇门后面。」 听到凉的话,萨菲点头回应。 请「晓之国境团」的五人带着孩子们与魔法师脱逃,凉和萨菲两人一起来到这里。 「他们两个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右后方有一个大人……大概就是那个魔法师。房间里只有这几个人,按照计划行动。」 「知道了。」 萨菲对凉的话点头。 「三、二、一,〈冰枪术〉。」 跟冲进牢房时一样,极粗冰枪将门撞开。 两人同时冲了进去,萨菲一鼓作气跑到房间中央。 「〈冰墙10层〉。」 喀锵喀锵喀锵喀锵! 凉用冰墙弹开朝萨菲飞去的石枪。 「喔……?」 房间右后方,一名正在操作巨大箱子的男子发出惊讶的声音。 「想不到竟然能弹开我的攻击……是透明的冰墙吗?啊啊,原来如此。是那些孩子的师父吗?」 「对,你说得没错。把徒弟还给我。」 身穿灰色长袍的土属性魔法师说道,凉便清晰地回应。 两人交谈的同时,萨菲解除不省人事的伊凡斯与露茜身上的束缚,将两人扛在肩膀上。 「休想得逞!〈贯穿〉!」 灰袍法师短暂地咏唱,好几十把石枪飞向四人。 「〈冰墙10层包装〉。」 不过那些理所当然地被凉的全方位冰墙弹了回去。 「没有咏唱咒语?真是罕见的魔法。」 「彼此彼此。帝国的话,爆炎魔法师与他的师团不需要触发语就能发动魔法非常有名,但你……是因培里公国的人吗?我从没听过因培里有那种魔法师的情报。」 盖克商会的孩子们是因培里公国的人,他似乎误以为师父凉也是。 当然,凉不打算纠正他。 「缺乏情报是打败仗的第一步,浮士德·法尼尼。」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刚才说过了,情报很重要。连这种事情都不懂,这次的战争联盟输定了呢。」 「胡说八道!只要在这里杀了你就没问题,休想逃跑。」 「逃跑?」 这么说的瞬间,凉的双眼怒气一闪。 「徒弟被弄成这样,还想逃跑?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这样吗?那就死吧。〈压碎〉。」 下一刹那,巨大石墙自天花板上坠落。 但在掉到地上之前就从中央碎开。冰椎保护四人般生成,打碎石墙。 「〈冰枪术256〉。」 攻守对调,两百五十六把冰枪自浮士德正上方倾注而下。 「〈保护〉。」 石壁接连在上方出现,不管打碎几面都会自动生成。 「用数量压垮你!〈冰枪术256〉、〈冰枪术256〉!」 正面出现两百五十六把冰枪。 紧接在后,正上方再次降下两百五十六把冰枪。 然而,浮士德在正面与上方都连续生成石壁,挡下凉的饱和攻击。 「你这家伙,费这么多力气攻击,不怕魔力用完吗?」 「你才是,已经重新展开了那么多面石墙,魔力还够用吗?」 攻击与防御毫不间断。 「反正就算你说不够,我也不会停!」 「有意思!我就奉陪到底!」 凉同时展开〈冰枪术〉与〈冰墙〉。浮士德的石墙也不只有防守,朝凉砸了过来。 就在这时,浮士德背后的门打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他有一头推得高高的银发与褐色的皮肤,绿色眼眸比俊俏的外表还令人印象深刻。 银发男子目睹眼前浮夸的魔法战一点都不惊讶,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浮士德背后,摊开一张纸给他看。 「干嘛?不要碍事!」 「这是最高级优先命令。」 浮士德边施展魔法,边阅读眼前的命令书。 「啥?即时移动命令?开什么玩笑!你看不出来吗,我还在战斗!」 「这是奥伯利卿的最高级优先命令。请立刻开始移动。」 「你这……」 「我会杀了你,夺走第三独立部队的指挥权喔?」 「可恶!我知道了!我马上移动。这个水属性魔法师,奥多亚塞,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浮士德大吼,忽然停止生成魔法。 「咦?」 吃惊的是凉。他看见一名男子从浮士德背后的门走了进来,两人开始争论……没想到浮士德突然停止生成魔法。 而且他还一翻灰色的长袍,走向银发男子进来的那扇门。 凉当然想要追击,但他发现一颗发光的小石头从浮士德的长袍掉落,注意力一瞬间遭到吸引。 先机稍纵即逝。 银发男子朝凉射出八把短剑。 「〈冰枪术8〉。」 凉当然迎击。 孰料,那是佯攻。 喀锵! 银发男子眨眼间攻入凉的下怀,挥出一剑。凉拔出村雨扎扎实实地接下。银发男子睁大令人印象深刻的绿色双眼,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魔法师居然会用剑接招。 然而吃惊不到几瞬间。 他向后大跳一步,同时再次射出短剑。 凉用村雨击落攻击……他击落攻击了。 他以为是三把短剑,但剩下两把是…… 「烟雾弹!」 砍下瞬间,烟雾顿时扩散开来,完全遮蔽视野。 「〈冰墙10层包装〉。」 看不见敌人,就必须保护重要的事物。 对凉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萨菲肩上的伊凡斯与露茜,剩下都是其次。 无需多说,他也积极地应对。 「〈骤雨〉。」 骤雨侵袭附近一带。他以前试过,这样就能把烟雾冲到地上…… 「冲不掉?不对,是不管冲了多久,掉到地上的烟雾弹还是继续冒烟……」 性能似乎比暗杀教团使用的烟雾弹还高。 凉决定等待。他推测银发男子恐怕已经撤退了。这不是背负风险的情况。 一分钟后,烟雾几乎完全消散,银发男子果然已经不在了。 「凉先生,要追吗?」 「不,萨菲,别追了。」 凉轻轻摇头,接着发现自己有失冷静。 「作战目标已经达成了,应该迅速撤退。目标是救出伊凡斯与露茜……救到他们两个以后,就应该马上撤退,不该跟那种魔法师战斗的。」 「不过……没办法吧?」 「比起刚才的灰袍魔法师,那个银发男子显然压倒性地习惯战斗……我被他的步调牵着走了。」 「刚才的男人和我有股类似的味道。」 「咦?暗杀教团?」 「不,不是教团。但是类似国家雇用的刺客,或是破坏工作者……」 「原来如此。」 凉点头走了几步,捡起掉在地上的物体。那是一颗发出黄色光辉的小魔石。 「这是刚才浮士德掉的。」 「这么小的魔石?」 凉捡起的黄色魔石非常小。似乎能从低等魔猪或是低等魔兔等,「低等」级别的魔物上采到……一般来说,冒险者不会特地采集这种小魔石。 「虽然不晓得他为何带着这种东西……不,那不是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呢。」 凉轻轻摇头,将思考拉回现在。 「伊凡斯、露茜,你们很努力了。」 他这么说,抱住尚未苏醒的两名徒弟。 他的表情上看得见放心与懊悔。 那不是他跟着就能保护的不甘。无论是谁迟早都会离开,他后悔的是应该多教一点,让徒弟离开师父以后也能平安无事。 凉轻轻摇头。 「撤离这座城市吧。萨菲,请你带他们两个去跟『晓之国境团』会合。我先回收阿贝尔再去。」 ◆ 阿贝尔与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交锋,从第一击开始就激烈无比。 阿贝尔接下炎帝的纵斩,第一剑和前两次如出一辙。 这是两人第三次交战。别说对方的剑法,力量、速度与技术全都了若指掌。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观望的理由,打从一开始就全力战斗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 阿贝尔的目标是将炎帝引出建筑物,如果可以的话同时吸引其他独立部队的士兵……并没有和炎帝交手的必要。他理解这点,但虽说理解,这个世界常常不从人愿。 「没错,这是无可奈何。」 阿贝尔边战斗边低声道。若凉在这里,看见阿贝尔的表情一定会说:「看起来很愉快。」 当然,阿贝尔并无自觉。他反而发自内心认为对方是棘手又难缠的对手。没错,他这么想。那并没有错,但是…… 「没错,这是我的任务,所以无可奈何。」 他边说边战斗。在他心底,究竟…… 两人的剑频频攻守互换。 不过,这时阿贝尔皱起眉头。 炎帝使出刺击、刺击、再刺击……他前两次交手时都没有用过连续刺击。 炎帝的剑是双手剑,阿贝尔的剑则是双手与单手都能使用。和单手剑的单手突刺不同,双手剑的双手突刺就各方面来说都很特别。 剑的动作是流动的。举例来说,由上而下的纵斩,并不会出完招就结束。 日本的江户时代,剑理之中具有「一击致胜」的时代另当别论。在战场上不是杀敌就是被杀,而且敌我都不只一人。当然,只要不打倒眼前的敌人自己就会被打倒,全力打倒眼前的敌人是第一优先。在那之后,才会转移到下一个敌人…… 状况全都在流动。 无论是个人战,或是整个战场。 一击不会结束,也无法结束。 从这个角度想来,双手刺击就会展现出不寻常的一面。其他攻击,无论是斜斩、斜捞斩、横扫还是别的招式,全都能在出招之后连接到其他攻击。 斜斩能将挥到对方脚下的剑接到横扫,或是斜捞斩……这是常见的连续技。 然而,刺击无法。从为了突刺而伸长手臂的状态,接下来无法攻击,只能把手臂抽回去。当然,日本也有从突刺衍伸到横扫的招式……但想做到,在刺击的阶段就必须先把剑打横才行……好让对方不知道要往左右哪一边闪躲。而且伸直手臂的横扫纯粹无法施力。 不经过大量练习,不可能在实战中应用。 所以刺击的下一招也是刺击……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十分合理。 不过刺击与收手两者都高速连续施展非常困难…… 「炎帝,你居然会耍连续刺击这种小手段。」 「阿贝尔,这句话我就当成夸奖收下了。」 听见阿贝尔的怨言,炎帝没有激动,反倒平淡地回答。 (呿,都冷静下来了嘛,会不会恢复得太快?代表除了连续突刺之外,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阿贝尔在心中改变认知。眼前的男子和以前相比有所成长,变得更强了。这个男人以前就是怪物了,现在变得更强……阿贝尔会在心中低声叹息,也许可说是无可奈何。 不过,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内心未必沉稳。 他恢复了冷静,这是好事。但也因此,他感受到阿贝尔变得比以前还强。 (这短短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经历了生死关头吗?还是和强敌交手?可能是这样,虽然可能是这样……但光是如此无法解释。不……我和他都是剑士,以命相搏的剑士……这种人的力量偶尔会一口气提升。那就是该改变认知的时候。) 弗朗姆战斗的同时蹙眉思考。 (对我来说,看见怪物般的剑术会改变认知。知道有过去难以想像的剑存在,就非得改观不可。在大多数情况下,知道有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抵达的境界会被现实击垮。但真正的强者即使被击垮,也会重新站起来,试着继续往上爬。这不是道理,而是心之所向,非得这么做不可的认知。这家伙……阿贝尔恐怕看过了那种剑术,或是那种战斗……太羡慕了。) 弗朗姆忍不住脱口说出思考的结果。 「你遇见了怪物吗……还是看见了怪物般的战斗?」 那句话让阿贝尔吃惊短短一瞬间。 不过他立刻将意识转回眼前的战斗,回答道: 「是啊,我遇见了怪物,还看到怪物之间的战斗。用魔法,也用剑。」 阿贝尔此时想起从王都返回卢恩的路上,他所看见凉与恶魔蕾欧诺儿的战斗。他被迫发誓绝对不会出手,才看见两人的对决。 那堪称怪物间的一战。 目睹了那种战斗…… 「我重新体认到,自己还能继续往上爬了。」 「这样吗。那也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吧。」 「好啊,炎帝。你也上吧。」 在阿贝尔脑中,靠战斗牵制炎帝这原本的目标已荡然无存。 不是好或不好的问题,这就是剑士阿贝尔…… 凉正巧就是在这时来到兵舍前广场回收阿贝尔。发现凉的并非阿贝尔,而是…… 「喂,你刚才是不是从兵舍里走出来?」 「没穿独立部队的制服,也不是这座城市的守备兵。当然也不是我们的同伴。」 「也就是敌人吧!」 旁观阿贝尔与炎帝战斗的七人,率先注意到从兵舍里出来的凉。 「风啊,以你的意思化为斩裂敌人之刃。〈空气斩〉!」 「〈冰枪术〉。」 七人中的其中之一,风属性魔法师施展〈空气斩〉,凉就用〈冰枪术〉迎击。 「咦……」 「用冰枪迎击……」 「难道说……」 「不是,他没戴红色面具与披风……」 「……是红色魔王吗?」 七人吃惊地说出各自的想法。相较之下,凉的回答是: 「我好想念你们,各位部下!」 凉说出某部宇宙战舰动画中,苍白色肌肤敌方总统的台词。语气跟平时松懈的感觉不同,比较像是三流演员…… 没错,非常夸大、十分可疑、相当做作。 「可恶!」 剑士、长枪手低声咒骂,立刻拉近距离。 他们深知「红色魔王」的强悍。上次被玩弄一番后,还被冻成冰块。不过他们知道红色魔王是魔法师,既然如此只要拉近距离近身肉搏,或许有机会…… 他们是这么想的。 「〈冰墙5层〉。」 然而挥落的剑、刺出的长枪反而被凉展开的冰墙弹开。 「然后是~〈结冻路面〉。」 两人被弹开后往后踉跄,踏上一层冰滑倒站不起来了。 「魔王!太卑鄙了!」 剑士倒地不起地怒吼道。 「愚蠢的人类,卑鄙正是最顶级的赞美!」 凉朝不停滑倒的剑士与枪兵说出魔王般的话时,后方的四名魔法师刚好咏唱结束。 「〈火焰标枪〉!」 「〈音速斩〉!」 「〈石砾雨〉!」 「〈双重音爆(Twin Sonic)〉!」 那些原本全部都是压制多人用的广范围分裂攻击魔法,却朝凉一点击中施展。火属性、风属性、土属性与风属性的高等范围攻击魔法。 最后使用高等大范围攻击魔法的,应该是上次使出〈枪林弹雨〉的女性风属性魔法师。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的直属部下,毫无疑问是优秀的魔法师集团。 无奈对手是凉。 「〈雾雨(Drizzling)〉。」 魔法以绵绵细雨为名,形成几乎无法看见的无数水盾。空气中的水蒸气一一重叠,撞上攻击魔法就会发出成对消灭的光芒消失,连带抵消对方的魔法。 这是凉过去在和暗杀教团首领「哈桑」战斗中发明的〈冰盾改二〉经过淬炼,并变更名字之后的防御魔法。 四人的攻击魔法当然不可能突破在凉面前展开的好几层、数以千计的水蒸气,悉数消灭。 「怎么会……」 那不晓得是谁说的话。 无论是谁的声音,仍确实是所有人的想法。 能精准理解发生了何事的人只有凉而已,不过他们知道自己的攻击魔法被某种无与伦比、无法理解的魔法消灭殆尽。 若是跟以前一样以冰枪迎击,恐怕不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那样的话,还能用视觉理解自己的魔法为何不起效用。 然而,刚才的是…… 「以后希望能长时间待命,当成水雷使用呢。持续时间只有十秒太短了。」 凉自己还不满意。最久只能维持十秒,代表每次都得在对方出招前展开。那样太麻烦了。 「最后如果能配合我的动作移动,就太理想了。」 凉自言自语道。 由于是自言自语,所以不是魔王般的台词,而是变回原本的语调。 呆愣的魔法师、没登场机会的盾兵,以及在冰上站不起来的剑士与枪兵七人全都哑口无言。 这时,凉忽然回过神来。 「我都忘了,得回收阿贝尔才行。」 看了一眼茫然自失的七人,他咏唱道: 「〈骤雨〉、〈冰棺7〉。」 就这样,齐马利诺城里再次出现七根冰柱。 「对了对了,我想先说清楚,我不喜欢红色魔王这个名字。如你们所见,我是水属性魔法师。所以请叫我蓝色魔王,或是水之暴君、冰霸王之类的比较好。再麻烦你们宣传啰。」 凉清晰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七名部下尽管被冻成冰块,应该还是能透过骨传导的原理听见声音才对。所以绝对听见了。 凉心满意足地拍拍其中一根冰柱。 这时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虽然无人出手,但凉的周围,还有阿贝尔与炎帝周围被独立部队的士兵团团包围。 「〈结冻路面〉。」 冰理所当然地在地上展开。 士兵们理所当然地开始滑倒。 地狱般的景象……理所当然地出现。 除了正在战斗的阿贝尔和炎帝之外,凉发现只有一个男人没有滑倒,直挺挺地站着。他当然没有动,但绝对是用惊人的平衡感与备受锻炼的核心肌群维持平衡。 然后,他也发现那名银色头发向上推高、绿色眼眸的男子是谁。 「刚才带情报给灰袍魔法师……浮士德的男人呢。」 玩弄凉之后脱逃来到这里,就代表他也有话要传达给炎帝弗朗姆·迪普罗德。 凉开始慢慢走向银发男子。 在一片结冻的地面上,好几百名士兵在地上或坐或躺,全都放弃起身动弹不得。 唯有一名身穿长袍的魔法师走在众人之间。 那一幕相当动人。 银发男子立刻发现凉靠近,拔出剑来,却无法继续行动。他知道只要稍微改变双脚上的配重就会跌倒。 不过,这样下去继续靠近…… 「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凉的声音响起。 响彻周遭的只有两名剑士的战斗声。 坐在地上的人别说声音,就连叫都不叫,仿佛早已完全放弃…… 听见凉的话,银发男子犹豫了一瞬间该如何反应,最后放弃行动。但他依旧举着剑,不放松戒备。 「我的目的是结束那场战斗,回收我们家的剑士。你的目的也是结束战斗,让炎帝离开吧?我说得对不对?」 凉问,银发男子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当作你默认了。既然如此,现在就没必要战斗。我保证只要和剑士逃离这座城,就会放了所有人。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凉的承诺让银发男子的眉毛抖了一下。若是无法答应的条件…… 「可以告知你叫什么名字吗?」 「什么……?」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银发男忍不住回答。 「我们的刺客……不对,前刺客说,你有种同类的味道。换句话说,你是联盟情报部或是破坏工作部之类的人吧?也有可能是谍报部?总之就是那个方面。所以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顺带一提,我是奈特莉王国的凉。」 「王国……已经来了吗?」 银发男子的喃喃自语勉强传进凉耳中。 「没有,还没来。我会来是因为你们的灰袍魔法师……浮士德对我的徒弟出手。雷德诺沦陷时,他们明明是平民却被俘虏,甚至还用类似严刑拷打的方法榨取魔力。露茜才十岁而已耶!」 说着说着凉想了起来,开始情绪激动。 坐在旁边的士兵比银发男子还要害怕。能让这么广范围的地面结冻,那个魔法师生起气来……自己恐怕会倒大楣。 凉深呼吸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 「不好意思,有点太激动了。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奥多亚塞。」 「原来如此,奥多亚塞吗。刚才的浮士德与这个炎帝,之后会移动去哪里……」 「那是军事机密,不能说。」 「我想也是。」 银发男子奥多亚塞绷着脸拒绝回答。由于跟想像中一样,凉耸肩接受。 「好吧,没关系。反正一定是转进因培里公国内的战场吧?我晚点也会过去。」 「什么?」 「浮士德对我的徒弟做了那种事情,去要求他负起责任不是当然的吗?」 凉干脆地笑着回答。 然而那个笑容丝毫不带感情。 就连跟凉不熟的奥多亚塞也非关道理,理解那个笑容已经超越了愤怒的沸点。 这时,凉终于望向正在战斗的两人。 「阿贝尔,差不多该回家了。」 「真假……现在正精彩的说……」 凉用父母催促小孩子回家的语气说道,阿贝尔就跟顽皮小孩一样回答。 「支援的城镇守备兵差不多快来了……说人人到呢。」 兵舍前广场外面,被佯动作战吸引到城镇反方向的守备兵抵达了。无需多说,他们看见跌坐在地上的独立部队大吃一惊。 「〈结冻路面〉。」 凉咏唱,结冰的地面就扩大范围,刚抵达的守备兵也开始接连滑倒。 「全都是阿贝尔的错,对不起。」 「是我的错喔!」 「阿贝尔早点打完,他们就能保持和平了。」 「不是,什么早点打完,炎帝很强耶?」 阿贝尔主张不可能轻松结束,凉听了轻轻摇头。 刚开始滑倒的守备兵发出呼喊声。 「可恶!」 「搞什么,站不起来!」 「唔呃!唔喔!」 「我听说过,这是……」 「我明明再也不想体会了,结果又……」 「啊啊,真怀念……」 后半好像是几个月前体验过〈结冻路面〉之人的叹息。 放弃最后似乎会引起乡愁。 「处事真艰难。」 一名水属性魔法师事不关己地低声说…… 而且这个用法还不晓得正不正确…… 「唉……没办法。」 阿贝尔嘟哝一声,用力扫开炎帝的剑向后方飞跃。 「〈冰墙5层〉。」 下一秒,凉用冰墙将两人隔开。 喀锵! 「阿贝尔,你想逃吗!」 即使理解展开了冰壁,炎帝依然猛刺。攻击被弹开后他大吼。 「抱歉啦,炎帝。下次再继续吧。」 阿贝尔耸肩说,转身走向凉。 「下次遇到我绝对要杀了你!」 「好啊,我很期待喔。」 炎帝大喊,阿贝尔就挥挥手跟他说掰掰。 凉听着两人的对话,对阿贝尔说道: 「阿贝尔,我们先离开这里,但之后可能会去追他们。」 「嗯?什么意思?」 「我没有杀到浮士德……那个掳走孩子们的魔法师。他好像会跟这个炎帝去同一个主战场。当然,我想跟上去击溃他们。」 「喔、喔喔。总之,先撤再说吧。」 不敌凉的魄力,阿贝尔提议撤退。 两人离开后过了一会儿,结冻的地面才终于解除。 ◆ 距离韩德尔诸国联盟与因培里公国的国境,深入因培里侧三十公里处。 联盟的主力军继续南下。 率领部队的是奥伯利卿。掌管国政的领袖自己身为最高总司令率军出征。 皇帝与国王亲自率军远征会使用御驾亲征形容。不过奥伯利卿不是皇帝,也不是国王。 韩德尔诸国联盟恰如其名,是诸国的联盟国家。 其中心名为十人会议,由构成联盟核心之十个国家的代表人物组成。而十人会议任命为执政官与战时独裁官的,就是奥伯利卿。 用公司比喻,奥伯利卿就是社长兼CEO,十人会议则是董事会。 十年前,奥伯利卿被任命为执政官与独裁官。 那时奥伯利卿与十人会议的力量关系,由十人会议压倒性占优势。十人会议具有执政官、独裁官的任命权,说当然的确理所当然。 然而,力量关系在那之后的十年间逆转,如今联盟内已经无人能违抗奥伯利卿的权势了。 他是如何削弱十人会议的力量? 追根究底,十人会议的成员是构成联盟各国的国王与大公等,所谓的国家领导人。 他们在这十年间,除了一个人以外全部改朝换代。 有人因病去世,有人遭到暴徒袭击殒命,也有人被卷入疑似政变的事件离开人世。 当然没有奥伯利卿在幕后牵线造成的证据。虽然没有……但新就任的十人会议成员全都避免与奥伯利卿为敌。 简而言之,他们加入奥伯利卿的势力,好维持自己在国内的领导地位。 十年前,韩德尔诸国联盟在与奈特莉王国的全面战争,也就是所谓的「大战」中吃下大败。 可是在「大战」之中,也有局部由联盟获胜的战役。而在联盟打下的胜仗之中,率领军队的大多都是当时三十来岁的奥伯利卿。他原本不是政治人才,而是战争英雄。 无论在哪个世界,名人都会获得称号。 「神」、「天才」、「皇帝」、「将军」、「飞行的荷兰人」等……又或者是「爆炎魔法师」。 而奥伯利卿的称号只有一个……「名将」。 「阁下,那是库鲁城。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经过因培里国境三十五公里处了,但完全没有组织性的抵抗。这究竟是……」 「兰伯,因培里公展开了焦土政策。即使牺牲国家的一切,也绝不屈服……他们抱着这种决心战斗。尽管愚蠢,仍是可怕的战略。实际上,我们目前占领的村镇别说没有人,连食物都没留下吧?就连井都埋起来实在让人吃了一惊。」 奥伯利卿这么说,浅浅一笑。 联盟与公国的国力比高达二十比一,官方战力比则是十五比一。 虽说在「大战」中落败,联盟好歹算是三大国之一。公国不可能正面迎战。正面不行的话,就只能采取非正规的手段。 而他们选择的策略就是焦土政策。 焦土政策是引诱敌军深入自国国土,打击补给线造成军心疲劳,在抵达极限之时反击的战略。 然而这个战略有一个无可避免,却也十分庞大的问题──那就是「引诱敌国深入」。换句话说,那代表暂时将大量自国的土地与国民交到敌方手中。食物全被夺走,住家也遭到破坏,就连应该守护的国民也受到敌军支配……他们可能会遭遇残酷的下场。 做出如此庞大的牺牲也不惜取胜的战略……如文字所述,为了最终的胜利将国家化为焦土,就是焦土政策。 为了让焦土政策成立,让自军撤退,消灭路线上的食物并不够。绝对不可或缺的,是打击敌方补给线的行为。 换言之,公国军必须在前线与联盟本国之间某处攻击补给部队……这是绝对会发生的现象。 而这也是奥伯利卿的目标。 问题在于对方会攻击何处?以及何时攻击? 他已经就一定程度上缩小会遭到攻击的地点。适合突袭的地形有限,只要顺利规划补给路线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处。 问题是对方会何时发动攻击。越早攻击应对起来就越容易。随着时间经过,最初的紧张感会渐渐淡去,出现应对失败的可能性。 那么,该怎么令对方加快速度? 策略之一是加快前锋的进军速度。 联盟军的前锋全都由骑兵组成。先锋部队以步兵无法比拟的速度笔直朝公都进军。换句话说,不快点攻击补给部队,公都就会沦陷……这是一种威胁。 当然,并非打下公都就等于联盟胜利、战争结束。 虽非如此,但首都是国家的象征。遭到敌人夺走,因培里公的向心力无疑会一落千丈。 由于进行了焦土政策,不知有朝一日反击时,愿意协助的诸侯或是国民还剩下多少……这将会是一大问题。既然如此,就必须尽可能地避免公都沦陷。 又或者即使沦陷,也想留到最终局面。 公都是最后才能舍弃的大棋。以将棋形容就是飞车或角,换成西洋棋就是皇后。若在初期马上就被吃掉,无疑胜算渺茫。 「因培里公哪怕牺牲一切,也不打算回到我们的支配之下。不过,诸侯和国民有那种程度的气魄吗?」 奥伯利卿的自言自语只有传近一旁的兰伯耳中。 ◆ 公都亚伯汀,公城的某间房间。 「联盟军以假定中最糟糕的速度进军……」 朱塞佩·萨列里情报长官这么说,替报告作结。 聆听报告的因培里公罗里士·巴吉欧自始至终眉头深锁。 他在其他部下面前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总是表现得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用担心」举止大方,唯有在交情许久的萨列里长官一人面前才会露出真面目。 「他们……先锋部队的数量居然就高达我军全部的三分之一。」 「先锋部队约三千人。不只骑士,就连冒险者也骑马进攻。」 罗里士挤出这句话,萨列里长官就说出最新情报。 「联盟就算分兵防守帝国与王国的国境,那些人恐怕也是第二线级以下,菁英则是会投入这场仗才对。『联盟就是剑与枪』……如以前所说,物理职业的强度媲美帝国。这支先锋部队恐怕也……」 「是啊,我知道。你是想说一不小心,光是先锋部队就有可能打下公都吧?」 「是的。当然,我们有翠绿风暴,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没有人晓得那能发射几次、多么耐用。」 说到这里,罗里士深深叹了一大口气。 接着他继续说道: 「只能让突袭部队提早行动了吗?」 他的表情上刻着深深的苦恼。 ◆ 深入公国方国境约二十公里的街道上,联盟军的补给部队正在南下。军用货车十五台,加上护卫部队约六十人。 此处将展开开战以来第一场大规模战斗。 箭矢与攻击魔法朝联盟军的补给部队一齐飞射。 「敌人来袭!」 补给部队中立刻扬起呼喊声。 「来了吗?展开风干扰器(Wind Jammer),升起狼烟!」 护卫队长一声令下,每台货车上的魔法师就将魔力注入手边的炼金道具。薄薄的风膜随后展开包覆马车。这就是风干扰器。 同一时刻,各处升起狼烟。那是通知补给部队遭到攻击的信号,联盟军看见狼烟就会聚集而来。 联盟军升起的狼烟,公国军的突袭部队当然也看见了。 他们的任务是在联盟的援军抵达之前烧毁物资,本来就明白是在跟时间赛跑。 「动作快!射火箭!魔法师也用火属性魔法攻击马车!」 听从部队长的指令彻底锁定攻击目标,连同马车一同烧毁补给物资。 为了烧毁物资,火箭或火球术等朝马车飞去。 接着精准命中……之前,还没击中马车就被弹开了。 「怎么会!」 所有的火箭和火属性魔法都遭到弹开。 突袭部队队长看了一眼旁边的魔法队长征求意见。 「那很像〈风防御膜〉,可能是用炼金术重现的。」 魔法队长的话将部队长推下绝望的深渊。 〈风防御膜〉是在飞龙体表发生、阻挡所有物理攻击与魔法攻击的魔法。由于飞龙时时刻刻裹着风防御膜,讨伐起来极为困难。 除了魔物之外,也有国宝级的道具能生成模拟〈风防御膜〉。在王国的惠特纳什非常有名……不料竟出现在此处。 如此一来,就代表远距离物理和魔法攻击全部无效! 「可恶!肉搏战!没时间了,速战速决!」 部队长的表情逐渐被焦躁支配。 另一方面,联盟军补给部队。 听从护卫队长的指示,所有货车都展开风干扰器。 风干扰器是形成半径五公尺穹顶的炼金术,表面是劣化版〈风防御膜〉。 制作者当然是法兰克·德·费尔德。 劣化版的意思是…… 惠特纳什以生成〈风防御膜〉闻名的道具,只要魔法师持续注入微量的魔力,就能防御几乎所有魔法攻击与远距离物理攻击。 然而,马车上载的道具在车上的魔法师必须持续注入微量魔力这点上相同,生成的「膜」寿命最长只有一个小时,效果也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 纵使是法兰克·德·费尔德等级的天才炼金术师,在同时开发人工魔像,而且开发期间极短的情况下,只能达成这种性能也无可奈何。 话虽如此,现代的炼金术师别说劣化版,就连〈风防御膜〉也无法重现。能在空闲时间完成,法兰克的能力堪称异常。 风干扰器展开后,护卫部队所有成员都进入穹顶之中。 在穹顶内就不必担心远距离攻击。既然如此,公国接下来采取的战术就只剩下近身战。 「来了!贯彻防守,争取到时间就是我们的胜利!」 没错,不用打倒对方。 吸引公国军时,支援会从他们外侧包围歼灭。 不如说,对方太早离开反而伤脑筋。 远距离攻击停止了几秒,护卫队长紧张地祈祷。 祈祷公国军不要离开。 祈祷他们发动近身攻击。 然后,他听见战吼……不出所料,公国军发动肉搏战了! 护卫队长咧嘴露出冷笑。 ◆ 「阁下!」 辅佐官兰伯慌慌张张地跑进帐篷。 「怎么了?因培里公投降了吗?」 「您明知那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的说。」 奥伯利卿的玩笑让兰伯傻眼。 「值得惊讶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吧?」 「唉……报告,补给部队在公国内二十公里处遭到攻击。依照当初的计划,包围歼灭了来袭的敌方突袭部队。我方的损害只有两名死者、六名重伤。敌方则是超过三百人战死。」 听见兰伯的报告,奥伯利卿微微扬起嘴角回答道: 「呵呵呵……虽说不出所料,但计策成功果然令人痛快。好了……这样公国能采取的策略就减少许多。他们可能会再攻击一、两次补给部队,这次投入的想必是突袭部队中的最菁英。下次可是会比这次还难喔?怎么办,因培里公?」 后半的低语非常小声,就连兰伯也没听见。 「因培里公会怎么应对?」 「天晓得。不过,他能依赖的只剩下一件事了。」 「外国的支援吗?」 兰伯点头回答道: 「没错。正确来说是王国的支援。当然,现在的王国没有余力派遣包含骑士团在内的正规军。如此一来,就是派遣冒险者组成的义勇军。冒险者应该会从王国各地朝国境移动。听说率领冒险者离开卢恩的,是鼎鼎大名的麦格拉斯大师。」 「想不到他会再次上阵……」 兰伯皱起眉头。 相较之下,奥伯利卿嘴角上扬,露出比刚才还要明确的笑容。 「战争的胜败在抵达战场前就已决定了九成。锻炼、凑齐、部署大军,调度补给、任命优秀的指挥官,仅此而已。战场上的战斗不过是清算结果罢了。」 「在先前的『大战』中,好几度在清算结果时推翻战局的阁下说起来非常缺乏说服力……」 兰伯傻眼地说道,奥伯利卿就微微一笑。 「那种事情确实会发生。战况也有可能被少数几名英雄推翻。」 「麦格拉斯大师他们吗?」 奥伯利卿点了三下头才低声回答道: 「王国冒险者太费工夫突破国境的话,可能只会跟因培里公的尸体面对面。战争在开战前就已经开始了……休还有王国的冒险者,你们打算怎么办?」 ◆ 凉等人在齐马利诺拯救了孩子们,回到王国的国境之城红哨城。协助他们、救出护卫魔法师娜拉的芙萝拉等「晓之国境团」,则是在离开齐马利诺后移动到联盟其他城市。 「毕竟他们是锄强扶弱的义贼。」 凉高高在上地双手交叉点头,想着离去的「晓之国境团」说道。 「义贼……是吗……」 「阿贝尔真的没办法接受义贼耶。」 阿贝尔用怀疑的语气说,凉就轻轻点头责备他。 阿贝尔从以前就对他们的义贼行径采取批判态度。 「惩罚坏人不是正当司法机关的责任吗?走错一步就会变成私刑。」 「没办法,坏人都跟大人物勾结。义贼则是惩罚靠金钱之力逃过法网的他们。没错,一切都是为了备受欺凌的国民!」 凉不知为何高举右手断言。 义贼肯定派的凉,以及义贼否定派的阿贝尔,看法因人而异。 「不过,只要在跟我无关的地方自己当就好。」 「那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那当然,我还有很多别的应为之事。总而言之,能救到孩子们真是太好了。」 「也是。」 ◆ 「麦克斯先生?」 凉和阿贝尔回到孩子们身边,看到以前见过的熟面孔加入。 那是盖克商队的护卫队长麦克斯。麦克斯一看到凉就马上走来,深深低头致谢。 「感谢你拯救了孩子们。」 「啊啊,不会。师父救徒弟是应该的。」 凉笑着回答。 「可是你连水属性魔法师以外的孩子也救了。」 「小孩子都是朋友,这是当然的。」 对不会水属性魔法的小孩见死不救……他不可能这么做。对凉来说是天经地义,比起这件事…… 「麦克斯先生会来,就代表盖克先生也听到孩子们被掳走的消息了吧。」 「是啊,他马上命令我率领直属护卫队来国境,我就来了。」 听见麦克斯的解释,凉用力点头。盖克非常重视部下,也理解人才是商会的基础。 「孩子们不要紧。等状况稳定一点,我想交给最信赖的人们,送他们去王国南部的卢恩城。」 「卢恩!真巧,盖克商会预定在卢恩城设立王国总店。」 「你说什么……」 「这次联盟侵略,因培里公国恐怕会化为一片焦土。想要复兴,农业大国王国的物资可说是格外重要。为了稳定取得物资,才想在王国建造大型据点。而且政局最稳定的南部比较适合,因此会在卢恩建造总店、亚克雷开分店。」 「不愧是盖克先生。」 麦克斯的说明让凉佩服地点头。 帮助公国复兴是理所当然,同时想必也能赚到超越过去的利益。因为邻国的战后复兴而景气蓬勃在历史上十分常见。 不过,那只是暂时的。 在地球,一九一八年终结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复兴欧洲时,输出国美国也曾经景气沸腾,称为「咆哮的二十年代」。 大战使得欧洲全土的工厂遭到破坏,包含生活必需品在内全得仰赖美国进口。对美国来说,等同于突然获得欧洲全土这个新市场。生产越多卖得越多,不仅一般商品,就连复兴工厂使用的机具类也疯狂向欧洲出口。 这就是咆哮的二十年代。 然而,欧洲的工厂一旦开始运作,就没必要特地从美国进口。美国却为了出口到欧洲广设加工厂。 商品过剩、生产力过剩、劳动力也过剩。 过剩价值就会降低,造成物价崩盘。 不足则会提升价值,导致货币升值。 然后就陷入了知名的「经济大萧条」……这就是其中一面。 凉轻轻摇头,将思考从地球的历史带回「法伊」。 「那盖克先生还在公国内吗?」 「还在。他负责处理国家事业,还无法离开。我们确认孩子们平安无事之后预定马上回去。」 「原来如此,刚才也说过了,孩子们不要紧。我会请最信赖的人护送他们到卢恩。若要在那里建造新据点,希望可以先和那边联络。」 「知道了。」 就这样,关于孩子们的安全做好了安排…… 自齐马利诺归来的三天后。 四辆马车正准备从红哨城出发。 车上载着盖克商会的孩子们,预计驶向王国南部的卢恩城。 「大家听我说,要好好听大哥哥大姐姐们的话喔。」 「是,凉老师。」 孩子们听见凉的话笑着点头。 原本只有会用水属性魔法的五个小孩以老师称呼凉,不知不觉间其他孩子也开始叫他「凉老师」了。 四台马车上各坐一个大人,除了一人之外全都是凉深深信赖的冒险者。 「凉先生,怎么只有我评价那么低啊?」 萨菲不满地说道。他就是被除外的那一个。 「萨菲,信赖要建立在实际成绩上。加油好吗?」 「喔……我知道了……」 尽管对凉的话感到不满,萨菲依然点头。 然后,凉转向信赖的其他三人,低头说道: 「孩子们就麻烦大家了。」 「好的,交给我们。」 「嗯,没问题。」 丽希娅和琳接下任务,沃伦也笑着默默点头。 凉将孩子们交给「赤红剑」的三人。他们毫无疑问是王国内最顶尖的领队。 「那么,出发。」 驾驶最前方马车的萨菲说,车上的孩子们就对凉招手。 「老师~我们走啰~!」 「路上小心~!」 凉也挥手回应。 一行泪滑下他的脸颊。 ◆ 「走掉了。」 「对啊。」 「赤红剑」中,唯有阿贝尔独自和凉一起留了下来。 「阿贝尔,不和大家一起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是啊,我也要上战场。」 「我是因为想跟那个灰袍魔法师……浮士德算总帐没办法,阿贝尔没必要特地上战场吧?」 「该怎么说……我想累积经验、想看看战场。」 凉问,阿贝尔就用手指搔搔脸颊回答。 凉不想相信,但阿贝尔好像是现任国王施塔福四世的二儿子。 长男王太子非常优秀,但体弱多病。他即使当上国王恐怕也难以亲自率军,预定由王弟阿贝尔指挥。 阿贝尔还没有大规模战场的经验,只经历过好几次纷争,或是讨伐盗贼……为此,这次王国介入他打算亲赴战场体验。 「战场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没问题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先有经验。将来要派部下上战场的话,还是先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比较好吧?」 「部下……啊啊,又是那个国王陛下二儿子的设定吗?都几岁了,不要一直幻想『我是王子殿下~』真伤脑筋。」 凉这么说,刻意大叹一口气,无奈地耸肩。 见状,阿贝尔心里一阵烦躁。 ◆ 「我说啊,凉。」 「什么事?又想借钱?」 「不是,我又没跟你借过钱!话说,之前不也说过一样的话?」 「会回收旧梗利用也没有办法……想新梗很累耶。」 「梗是什么……追根究底,凉你是怎样……」 阿贝尔有气无力地说,接着问道: 「凉,你上次去因培里公国时忘记领钱吧?」 「对呀……真是悲伤的回忆。因为这样,害我得毁灭刺客村子,真是太遗憾了。」 凉摇了摇头说道。 「刺客村……原来有那种东西吗……」 「刺客村在王国东部。」 「王国?王国东部是什么意思!」 听见凉的情报,阿贝尔做出激烈的反应。 听到自己的国家里有刺客的村子,阿贝尔的反应可说是理所当然。 「不要那么激动,他们也得讨生活,没办法。」 「不是,是那种问题吗……」 「职业不分贵贱,因为是刺客就瞧不起对方很不好喔。」 「嗯,我就知道绝对不是这样。」 两人边聊,边走进旅馆餐厅。 由于离午餐还早,他们边喝咖啡边开作战会议。 「就算想到战场上解决浮士德,具体来说要怎么做才好呢?」 「追根究底,我们没有因培里公国内战斗如何推移演进的情报。就连该去哪座城镇都不晓得。」 凉和阿贝尔都轻叹口气摇头。 这时,入口附近开始骚动。 两人所在的旅馆餐厅就位于入口旁边,马上就发现了。 「大概是在冒险者公会承接佣兵委托的人来了吧。整个王国应该都有人聚集而来。」 「冒险者,尤其是前锋不少那种吵吵闹闹的人呢。」 凉这么说,瞥了一眼坐在眼前的前锋,剑士阿贝尔。 「喂,你在说我吗?」 「没有啊……」 阿贝尔蹙眉反问,凉就瞥开眼睛。 这时,骚动的人群之中传来某个声音。 「是阿贝尔吗?」 阿贝尔转向声音的方向。 「公会长?」 在喧嚣的人群中心,是王国南部卢恩城冒险者公会的公会长,休·麦格拉斯。当然,他身旁还有卢恩城的C级冒险者。 「喔喔,阿贝尔!」 「太厉害了……居然已经先来国境了!」 这种声音此起彼落。 「这真是对阿贝尔过誉的极致呢。」 「我不否定,但从凉你嘴里说出来让人有点不爽。」 凉的话让阿贝尔眉头紧皱。 看着两人,休·麦格拉斯说道: 「凉,你怎么在这里?」 「休会长,我也想上战场。」 凉清楚地表达希望。 「不是,我在卢恩城说过了,办不到。」 休摇了摇头。「佣兵委托」只能由C级以上的冒险者承接。但凉是D级,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 凉皱起眉头后,瞥了阿贝尔一眼。然后他看看其他C级冒险者,语气沉重地说道: 「我是沃伦。」 「……啥?」 休·麦格拉斯眨了好几下眼睛。他听不懂凉的意思。不只有休,其他C级冒险者也一样,完全无法理解。 当然,唯一的B级冒险者,阿贝尔也是。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打破沉默的是凉。 「我是沃伦。」 不过他说出口的话跟刚才一模一样。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休老实地说。听见那句话,其他人也默默点头。 「我是盾兵沃伦。『赤红剑』的成员,也是B级冒险者。因此我可以承接佣兵委托。」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听了凉的详细解释,休接着说道。 「啊啊,太好了。」 能被理解,凉展露笑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你是凉,不是沃伦。」 「为什么!」 休毫不留情的话,让凉发出抗议。 「不管怎么想都是身份诈欺,我怎么可能承认。」 「原来如此,还有那种看法。」 凉姑且先接受休的指责。和困难的对象谈判时,「Yes, but」是基本功。总之要先接受,之后再反驳。 「不是没有那种看法,但我是沃伦。这点没有人能否定。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我这么主张。除了我以外,能否定的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就是叫做沃伦的人而已。」 「嗯,完全听不懂。」 凉思路清晰的狡辩并没有被接受。 「总而言之,我是盾兵沃伦。我是B级冒险者,所以能上战场!」 凉坚持不退让。 休轻轻摇头,问一旁的阿贝尔。 「阿贝尔,真的沃伦在哪里?」 「我就是沃伦!」 凉狠狠地插嘴。 「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你们的盾兵在哪里?」 休懒得订正,改变问法。 「他为了把我们救回来的孩子送去卢恩,刚刚才驾马车离开。」 「啊啊,原来是错过了吗。话说,救回来的孩子是什么?」 听了阿贝尔的解释,休显然感到怀疑。 阿贝尔解释了两人怎么会在红哨城,以及发生了什么事情,与凉为何想上战场。不过,关于凉扮成魔王的事情并没有说得太详细…… 在这段期间,凉双手交叉不可一世地点头。 说完后,听见一声细小的低语。 「我听过国境的红色魔王传说。」 那声低语来自C级队伍「峰回路转」的斥候苏。 「那被吟游诗人写成歌,原来是在说凉……」 「啊、不是。苏,那是造谣。我是水属性魔法师,最起码要叫我蓝色魔王比较好,我这次有好好主张清楚了!」 「啊、嗯……也是。」 苏露出微妙的表情,接受凉明显不着重点的主张。之后她偷偷摇了摇头。 「我知道凉为什么想上战场了。虽然知道……」 休似乎还无法接受。这是当然的,身为公会长,他不可能公开承认冒险者冒用身份。 凉无可奈何,使出最后王牌。 「休会长,借一步说话……」 凉这么说,将休拉到餐厅角落。 「干嘛?」 「休会长,阿贝尔打算上战场。你其实想阻止他吧?」 「什么?」 凉的话让休露出锐利的眼神反问。 「是的,我知道阿贝尔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 「阿贝尔自己告诉我的。」 「……这样啊。」 休接受了凉的话。他想两人从魔山的另一头归来,一同经历无数生死关头,想必建立了信赖关系。休是前A级冒险者,对这方面特别敏锐。 「第二王子要是在战场上发生什么万一,就大事不妙了吧?」 「没错,所以我尽可能不想让阿贝尔去。」 「可是阿贝尔说得很清楚,他想去累积经验。」 「……我想也是。」 休在这间旅馆看见阿贝尔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了。出发时阿贝尔不在卢恩城,老实说休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居然先跑来红哨城了! 「我是盾兵沃伦!沃伦的盾牌是为了保护阿贝尔而存在。我发誓只要在他身边,就会尽全力保护他。」 「……真的吗?」 「真的。追根究底,我拜托他们照顾孩子们时,就对沃伦……丽希娅和琳发过誓要保护阿贝尔了。我绝对会把他从战场上带回卢恩,所以请让我实现那个誓言。」 「唔……」 听了凉的决心,休不免陷入沉思。 老实说,对休来说第一要务是保护阿贝尔的安全。为此他愿意不择手段。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是凉·沃伦。冰的……盾兵。」 最后他妥协了。 「是!谢谢公会长!我绝对会保护好阿贝尔的!」 凉开心地喊,回到包含阿贝尔在内的众人面前宣言道: 「我的名字是凉·沃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