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动乱 作者：久宝忠 水属性的魔法师 – 第四卷 中央诸国篇IV – 王都动乱 王都中央神殿。 一名身穿白色神官袍的男子，走下通往地下的阶梯。 王都中央神殿的地下是历代大神官、圣人、圣女长眠的巨大地下坟墓。男子来到当中的最底层，地下第五层，打开需要特别钥匙的门扉。平常应该紧闭的门并没有上锁。 男子抵达指定地点，从怀里拿出拳头大小、看似水晶球的物品。仔细一看，黑色的烟雾在水晶球里缭绕。 男子把那放在地上，将魔力注入脖子上挂的项炼。那条项炼是抛弃式的不死魔物驱逐护符，价格昂贵且只能使用一次，但效果优异，两个小时内几乎能够避免遭到所有不死族袭击，并非一介普通神官能够取得的物品。 然而男子毫不犹豫地启动项炼，接着将魔力注入水晶球中。 随后，周围响起「啪锵」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水晶球没有破，不过难以想像容纳在里面的大量黑雾猛然喷了出来，弥漫四周。 不久之后，以骷髅为主的不死族魔物从黑雾中央出现。 数量高达数千。数以千计的不死族不断增加，淹没整个地下第五层。 「虽然比预定还早，但也没有办法。呵呵呵，这样神殿就会毁灭，王都也陷入一片混乱。」 男子嘴角扭曲，喃喃自语道。 可是他的低语随即凝结。不死族背后出现了别的身影。 「怎么会……应该只会出现不死族才对啊……」 影子的手一闪……男子的头飞了出去，那成为他的临终遗言。 ◆ 凉在王都路上阻止刀剑械斗的隔天。 阿贝尔一早便造访德优王国大使馆，带着完全做好准备的凉前往王立炼金工房。 昨天先做好约定，炼金术师肯尼斯·海伍德在工房里等。凉和肯尼斯立刻打成一片，马上讨论起炼金术的话题。 阿贝尔事情办完后，就返回王国魔法研究所了。 一走进最顶楼的希莱里昂办公室，阿贝尔发现人比早上自己离开时还多。一共大约七个人。 「啊，阿贝尔先生，打扰了。」 领袖勇者罗曼看见阿贝尔回来问候道。 「喔、喔喔。」 阿贝尔只能这么回答。 他找到负责顾家的琳，询问人变多的原因。 「啊啊……他们好像离开弗立维公爵宅邸了。」 琳说，问题起因果然是负责管理公爵宅邸之奥斯尼尔·弗莱彻子爵的秘书南西。 她假装自己遭到阿贝尔攻击受伤，挑衅高登攻击阿贝尔。想不到事情结束后，南西却人间蒸发，众人在附近找了一会儿也找不到。 回到公爵宅邸才发现南西是联盟的间谍，因此被送去公都卡莱尔了。 过了一晚，勇者罗曼说信不过弗莱彻子爵，全队便离开公爵宅邸。顺带一提，高登就算来到这里还是一直窝在墙角。 「神职人员格拉汉姆先生说，罗曼不愧是勇者，这方面的直觉精准无比。」 「原来如此……所以人才变这么多吗……」 希莱里昂的办公室面积不小，但是三个人变成十个人，难免觉得一口气增加太多。 原本的三个人指的是阿贝尔、琳和沃伦。 丽希娅还在中央神殿，希莱里昂则是三天前出门还没回来。 「受不了……老头子到底跑去哪里了？」 「话说回来，石湖镇来了一匹快马，留下留言就走了……看到那个留言，师父好像喃喃说了声『凉』。」 阿贝尔自言自语，琳就回想希莱里昂出门那天的事情回答。 「凉？」 「嗯，可是凉在王都吧……」 「是啊，他现在应该在炼金工房和肯尼斯聊炼金术才对……」 两人聊着聊着，房间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呜呜呜呜～」机械般的声响。凉听见可能会说「是伦敦的空袭警报！」不过，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 「什么？」 「怎么了？」 琳和阿贝尔慌张的同时，希莱里昂的秘书苏菈打开门，走向房间角落，按下某个盒子上的按钮，停止了空袭警报声。 「这里是王国魔法研究所，请说。」 苏菈对盒子说，随后盒子回话。阿贝尔想到潜入时携带的炼金珠子。那是能收听这边的声音，传给远方炼金盒的道具。 「这里是中央神殿，紧急状况。神殿地下涌出大量魔物。这样下去会溢出到王都，请求紧急协助。」 阿贝尔立刻对苏菈点了一下头，并看了勇者罗曼一眼，他也点了一下头。 「现在希莱里昂大人不在，但是逗留的B级冒险者队伍赤红剑，以及勇者罗曼大人的队伍会前去支援。」 苏菈话声甫落，赤红剑与勇者队伍夺门而出。 只是冲出去时，阿贝尔委托苏菈传话。 「帮我联络在王立炼金工房的凉。」 窝在墙角的高登也立刻站了起来，跟着众人离开办公室。 ◆ 王都水晶宫中央神殿。那里是奈特莉王国光之女神的信仰中心。 神殿几乎位在王都中央，从一般市民、贵族到王室成员不论昼夜都能前来祈祷。 中央神殿之中，「静谧厅」位于最北方……有高高的穹顶，乃是半径约五十公尺的椭圆形房间。通往地下坟墓，也就是地下墓穴的楼梯就位在中央。 现在地下墓地内，地下二层通往地下一层的阶梯前正展开战斗。 「唔！不行，压制不住！」 「武僧部队，退后！配合时机发动魔法炮击！」 王国的武僧（Monk）就是所谓的武装修道士。他们将身体奉献给光之女神，不断战斗。 神官之中有的人和「赤红剑」的丽希娅，以及「十号房」的艾特等身为冒险者投身战斗，但他们都是后卫。 然而武僧是身披铠甲、手持受到神圣祝福的长杖，在最前线战斗的前锋。虽然偶尔会有人成为冒险者，不过大多数都会在神殿度过一生。 为此，他们的战斗经验绝称不上丰富。即便如此，在中央神殿防卫战中依然是维持前线的贵重战力。 「炮击，发射！」 「〈光芒标枪〉！」 十几把光枪射了出去。 一把光枪贯穿好几只魔物，每一把枪的目标都没有重叠，以高效率打倒敌人。 这证明了从地下四层持续到地下一层前的撤退战，队伍之间有妥善沟通。 可是负责指挥的丽希娅心中反倒焦急不已。 （明明削减了不少数量……压力却完全没有减弱。） 不管打倒了几只，敌人仍源源不绝地涌上……没错，就跟「大海啸」一样。 （上面只剩下地下一层了……想打撤退战，或是退到「静谧厅」都有困难……那边空间太大了。） 他们活用地下墓穴内狭窄的通道与楼梯间，缩小接触敌人的面积勉强维持战线；但是一来到椭圆形的静谧厅，马上就会被数量暴力吞没。 话虽如此，说到有没有办法在那之前打倒所有敌人…… （没有办法。） 丽希娅在心底这么想，但绝不展现在表情上。 指挥官示弱，部队就会顿时失去气势。 指挥官说不会赢，仗就绝对打不赢。 指挥官表情缺乏自信，就会一口气遭到压制。 指挥官正是如此重要的角色。 追根究柢，丽希娅会负责指挥，是因为受到中央神殿的负责人，大神官加百列指名。 原本地位最高的大神官应该最适合担任指挥。凭借大神官的威严，中央神殿的人全部都会服从。 然而，加百列深知自己缺乏指挥战斗的能力与经验。他本来就不擅长争斗，面临生命危险的经验也不多。那种人不可能冷静地指挥……更遑论与大量魔物战斗了。 大神官加百列认知到这点时，不经意地看了身边一眼。眼前的丽希娅表情威风凛凛，意志坚决地看着扑面而来的怪物。 他知道过去丽希娅曾被称为圣女。因为将丽希娅任命为圣女的不是别人，就是加百列自己。 加百列不禁心想，丽希娅现在身在此处是神的旨意。 正因如此，他才任命她担任战斗指挥官，自己则是在丽希娅底下完全听从她的指令，率领魔法炮击部队。 看见那一幕，就连对于让丽希娅担任战斗指挥官吃惊的人，也愿意在她底下战斗了。丽希娅身为圣女的名声，再加上大神官加百列的支持，还有武僧队队长关的全面相挺，勉强让防卫战持续至今。 「预备炮击！炮击后武僧队再次突袭！」 「喔喔！」 武僧队回应。 不愧是武装修道士，士气依旧高昂。 「炮击，发射！」 「〈光芒标枪〉！」 敌人以骷髅为主，已经打倒了不少数量，但其中不知为何混杂了哥布林…… （真是的……怎么会有哥布林？退一百步来说，就算有骷髅等骸骨系或是幽灵等灵体系不死族倒还能够理解……毕竟这里是地下墓穴。当然，过去从没听过有魔物出现。不过，哥布林太莫名其妙了……它们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 「是食人魔！」 炮击后冲锋的武僧队大喊。 （没错！食人魔。为什么天花板最高两公尺多的地方，会出现高二点五公尺的食人魔……） 食人魔身高两百五十公分……在地下墓穴弯腰驼背移动，完全无法发挥它的体型与怪力。话虽如此，它们的耐力本来就高到可怕，一只就足以大幅降低人类方的歼灭速度。 在时间消耗的同时，后方的敌人一涌而上。 （没办法前进，不论如何都会变成撤退战……武僧队和炮击队士气很高，但体力跟魔力有限……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够轮班。再说，王国骑士团为什么不来？我们应该第一个联络他们吧？骑士团值班室明明就在旁边……） 丽希娅这么想，看了一眼大神官加百列。 加百列也理解丽希娅想要求什么……摇了摇头。 换言之，骑士团还没来。 丽希娅紧咬牙关，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深呼吸冷静心情非常有效。接着她张开双眼，再次下令。 「打倒食人魔后武僧队先退后，引诱敌人出来立刻展开炮击。」 即便是撤退战，也得在支援抵达之前尽量争取时间。丽希娅贯彻这个方针。 地下二层的楼梯前，和地下三层以下的战斗相比争取了不少时间。 即便如此，还是终于来到极限。 「完全放弃地下二层，武僧队在楼梯间压制敌方，炮击队撤退到地下一层中央，准备展开炮击。完毕后武僧队也退到地下一层中央。」 「收到！」 目前武僧队出现不少伤者，但是奇迹似地没有出现死者。所有人都是神官，受伤能够立即回复。为此，实际上战斗伤害几乎为零。 这种战斗原本不可能实现，可是他们凭借地利与神官数量将其化为可能。除此之外，丽希娅将指挥重点放在以最小牺牲争取最多时间，可能也造成很大的影响。 不过，丽希娅知道武僧队的体力与炮击队的魔力都濒临极限。即使明白，她也无能为力。只能争取时间，等待王国骑士团等支援抵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炮击队撤退完毕，武僧队撤退到地下一层中央。」 配合这声号令，在楼梯间压制敌人的武僧队转身爬上地下一层来到中央区域。 由葛温队长带头，副队长切斯压阵。两人都在最前线挺身战斗，体力和精神力消耗得最剧烈。 葛温队长连滚带爬地抵达地下一层中央。 想不到最尾端的其中一人身高突然少了一截。 切斯副队长跌倒了。 丽希娅发现时，大哥布林已经逼近切斯正后方了。丽希娅正想咏唱〈光芒标枪〉时── 一只手却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 那一瞬间，她听见咏唱。 「风啊，以你的意思化为斩裂敌人之刃。〈空气斩〉。」 同时，她看见如风一般奔驰的剑士经过自己身旁。 琳施展的〈空气斩〉精准地砍下大哥布林的头。 几乎同时，阿贝尔抵达切斯副队长身边，扛起他返回丽希娅身旁。 「阿贝尔……」 丽希娅热泪盈眶，彷佛随时都会哭出来。 「让你久等了，丽希娅。」 神官们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到来。 ◆ 阿贝尔和勇者罗曼在最前线奋战，琳、爱莉西亚、贝尔洛克、格拉汉姆与南西消失后大受打击的火属性魔法师高登，展开魔法炮击。 在此同时，没有休息不断战斗的神官们则专心休息回复。 虽说炮击只由五人进行，但是B级冒险者风魔法师琳与勇者队伍的魔法师们本领高强。更别说他们和本来就不适合攻击的神官相比火力十分充足。 不仅如此，在前线战斗的虽然只有两人，但是天才剑士阿贝尔与勇者罗曼战斗的身影壮阔无比。 「好强……」 不知道是谁说出这句话。 但那句话道出了所有正在休息的神官心声。 勇者在这里别说神官，就连大神官加百列都不瞭解为什么。最终他们跟丽希娅在这里一样，放弃思考视为神的旨意。 这种时候，侍奉神的人也许比较有利。因为能将所有责任推到神身上。 「简直就像是大海啸。」 「是呀，没错。」 在炮击的同时，两名前锋都具有人类最顶尖的体力，琳和丽希娅才能保留一定的余力交谈。 （插图010） 而从地下四层一路撤退战斗到这里，神经紧绷的丽希娅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大海啸是指魔物源源不绝涌出地下城的现象对不对？」 爱莉西亚听着两人的对话，也跟着加入。 「对，大概半年前吧？我们当作据点的卢恩城的地下城阔别十年发生了一次大海啸；但这里又不是地下城吧？」 「是啊，这里只是地下坟墓。最深处是地下五层，只有历代大神官、圣人、圣女的遗骸而已。」 琳回答，丽希娅就解释这里只是地下坟墓。虽然有木乃伊，不过和地下城本质上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连接到了别的地方吗……」 爱莉西亚点头说道。 「那种事情有可能吗？」 琳听见爱莉西亚的话，吃了一惊地问道。 「人类做不到，我也没听说有那种道具……可是我们以前遇过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敌人。她不是人类，但是可以沟通。我们为了打倒魔王制作了祭坛，想不到出现的不是魔王，而是她。就是因为发生过那种事情，我才想这里的地底是不是有可能连接到了别的地方。」 爱莉西亚脑中浮现恶魔蕾欧诺儿。 琳和丽希娅无法理解，只感觉得出来是非比寻常的存在。 这时，丽希娅没来由地忽然想起某件事，回头问在后方休息的大神官加百列。 「大神官大人，王国骑士团为什么不来支援？」 没错，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状况，却依旧没有人来。他们最先通知王国骑士团，然而至今没有任何支援。 更别说，王国骑士团值班室只在短短三个街区外。就算穿铠甲再跑过来，联络后三十分钟内也能抵达才对。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刚才确认了一下，他们好像正式拒绝出动。」 「什么？」 大神官加百列皱眉回答，丽希娅就用呆愣的声音回应。 「骑士团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好像说，保护国王才是骑士团的使命。自从那个人当上骑士团长以来，骑士团就真的变成无药可救的组织了。」 丽希娅傻眼，大神官加百列更是无奈。 此时，中央神殿地底之外也发生了异常状况。 中央神殿之外，王都卫兵队的司令室接获好几起骷髅与哥布林的发现报告。 「这是怎么回事……」 派遣卫兵队前往各地后，王都卫兵队副队长雷克斯忍不住喃喃自语。他面前是王都的完整地图。地图上发生出现报告的地点都插了大头针。 「传出报告的地方全部集中在王都北侧……」 中央神殿是最南端，报告全都从北侧，也就是贵族街区传来。明显是某种人为因素所造成的现象。 但就算知道这些，雷克斯能够采取的对策也有限。 首先，王都卫兵队的武装程度并不高。和骑士团相比远远偏向轻武装。原本这并没有问题。卫兵队负责处理的人只有醉汉，顶多是冒险者……而且D级以上的冒险者几乎不会劳烦卫兵队，所以老实说不怎么强的E级以下他们也十分足以取缔。 然而这次对手不同。原本应该由骑士团对付才对。要说为什么，是因为发现报告中有食人魔。 所以雷克斯向王国骑士团请求支援……却被拒绝了。 「他们究竟想怎么样？」 他不晓得喃喃说了第几次这句话。 状况更糟糕的是，在这个非常时期王国卫兵队的队长居然从缺。前任因为收受贿赂遭到判刑解除职务，这几个月都由内务卿兼任队长。 可是内务卿哈里森·罗伦斯伯爵很忙。这是当然的，他负责掌管内务省这个庞大的组织……换言之，王都卫兵队实质上由雷克斯副队长指挥。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王国骑士团才有瞧不起他们的倾向。 这时部下冲了进来。 「副队长，刚才接获王城的联络。」 部下这么说，将一张纸交给雷克斯。 「唔……」 雷克斯看了一眼开始沉吟。 「副队长？」 「接下来有御前会议。内务卿要向陛下报告，请我提出情报从旁辅佐他。」 「在这种紧急时刻……」 「是啊，不过是御前会议也没有办法。说不定会派遣额外战力来维护王都的治安……只能往好处想了。我去王城一趟。」 王都卫兵队的司令室与值班室都和王城相邻。用跑的马上就能到……但是这种非常时期，他不想离开司令室。因为这里恐怕聚集了整个王都最正确的情报。 话虽如此，他也必须向上级报告正确的资讯。要是用错误讯息，害上级做出错误的指示，部下们就糟了。 雷克斯甩开各种杂念，前往王城。 ◆ 「哎呀～不愧是真正的炼金术师，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我获益良多！」 「不嫌弃的话，随时欢迎……」 凉心情愉悦，肯尼斯也很开心。同好互相讨论总是令人愉快。 王立炼金工房内一片祥和。 孰料，和平却被来访者打破。 「不好意思，王国魔法研究所的人来找凉先生。」 肯尼斯的部下，副研究主任拉登这么说，带了一名男子前来。 「咦？我？王国魔法研究所？」 凉纳闷地侧头。知道凉在这里的人只有阿贝尔才对。阿贝尔的确说自己住在王国魔法研究所…… 「报告，刚才中央神殿地下涌出大量魔物，赤红剑与勇者罗曼的队伍前去支援。那时阿贝尔阁下请我联络在王立炼金工房的凉阁下，请求您的协助。」 「魔物？」 凉理解了报告内容，却完全听不懂意思，再次侧了侧头。话虽如此，除了去帮忙他别无选择。 「我去去就……」 凉站起身，话说到一半，炼金工房的守卫从门口跌进来大喊： 「海伍德男爵，大事不妙了！王都出现食人魔！还有很多别的魔物！」 那则报告让三人大吃一惊。 「那、那究竟是……」 「包含中央神殿在内，看来整个王都正在发生非比寻常的事情。」 「王都有食人魔，王都有食人魔……感觉能出什么好笑的哏……」 拉登慌张不已、肯尼斯分析状况，凉则是独自一人思考不同次元的事情。 可是凉立刻恢复原本的思考提案： 「如果出现食人魔，是不是赶紧到坚固的地方避难比较好？」 「的确，拉登，发出紧急避难警报。炼金术师保护第一级机密情报逃脱。」 「是！」 听见凉的建议，肯尼斯当机立断，拉登旋即采取行动，按下墙上的绿色按钮。 警报声响彻周遭，房间与走廊充满绿色光芒。 「紧急警报、紧急警报。全体炼金术师请确保第一级机密情报避难。」 那句话以全馆广播放送。 「该怎么说……真厉害……」 凉看见那一幕大吃一惊。那和奇幻世界截然不符。 「炼金工房应对紧急情况的措施，从理查王的时代就有详细规划。」 看见凉吃惊的模样，肯尼斯苦笑着解释。 「理查王是那个王国的名君？」 「是的，虽然是几百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是理查王是这座炼金工房的初代工房长。」 凉倍感佩服，肯尼斯一面整理物品一面回答。接着他问道： 「凉先生，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避难吗？」 凉提议避难，肯尼斯就和他确认是否有适合的地点。 两人只聊了一个小时左右，但是都明白对方能力有多高。 「是的，我昨天才看到，卢恩边境伯爵宅邸应该不错。那里简直是一座要塞。在那里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守得住。」 「原来如此，卢恩边境伯爵宅邸也在东区。只是工房包含在这里工作的职员一共有四十个人，他们不晓得愿不愿意接受我们……」 「包在我身上，由我来负责交涉。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卢恩城的冒险者。」 凉以笑容抹去肯尼斯的不安。 「太好了。啊，为了以防万一，就带着那个当作伴手礼吧。如果要守城的话，一定能派上用场。」 肯尼斯说，看了一眼排列在房间角落的两样工具。大小约和四公升的水桶差不多……形状宛如大炮；可是在「法伊」，火药应该尚未普及才对…… 「两边都是试作品，但是丢在这里也只会遭到破坏。」 肯尼斯这么说，笑了。 「试作品……原型机。原型机真浪漫。」 没有人听见凉的喃喃自语。不过就算听见了，也没有人听得懂…… 紧急警报响起五分钟后，王立炼金工房的员工共四十人在玄关前集合。从炼金术师到警卫，还有助手及帮手等全都到齐。 「凉先生，你说能让所有人安全移动……」 「是的，不用担心。〈冰墙5层〉。」 凉用稍微带着蓝色色泽的冰墙包围所有人。完全透明怕会有人撞到危险…… 「这……是冰做的墙壁吗？你说你是水属性魔法师，但是我从没看过这么大规模的冰墙。太厉害了！」 「没有啦，还好而已。」 凉被肯尼斯称赞害羞起来。冰墙中的人也伸手敲敲墙面。即使不是炼金术师，仍不愧是在炼金工房工作的人。看样子不少人对炼金术，更进一步对魔法感兴趣。 「那么，我们走吧。从这里到卢恩边境伯爵宅邸不到一公里，大约十分钟就能抵达了。生成冰墙的范围宽三公尺左右，所以请跟在我后面。」 凉这么说迈开步伐。一旁，肯尼斯拿着一个装了「试作品」的袋子。另一个装了「试作品」的袋子，则是由他后面的拉登负责。 剩下的人跟在两人后面。 一行人以凉和肯尼斯带头，在远方看起来就像是在蓝色的冰隧道里前进。 虽然接获食人魔出现的报告，但一行人在移动中并没有遭受攻击。当然，即使遭到攻击，冰墙也会保护他们。 走了约十分钟左右抵达目的地，卢恩边境伯爵宅邸却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氛。大门无须多说完全紧闭，昨天门前的两名卫兵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一行人看见高耸的围墙上部署了弓箭手。 「这是……的确宛如要塞，可是戒备比要塞还要森严呢。」 看着城墙与大门，又看见墙上的弓箭手，肯尼斯说。在他后面，拉登也点了好几下头。 凉站在门前喊： 「不好意思～！」 随后，门后传来某个声音。 「来者何人！」 「我是卢恩的D级冒险者凉。我身后是王立炼金工房的各位。王都发生了异常状况，因此希望能在卢恩边境伯爵宅邸受到保护而来。请告诉卢恩城来的伊登队长！」 「……稍等一下。」 凉知道自己没吃到闭门羹，稍微松一口气。伊登等他认识的卢恩骑士团成员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才对，但这里是王都。镇守王都边境伯爵宅邸的人不晓得会做何反应…… 等了一分钟左右，声音从墙上传来。 「凉阁下？」 那是个熟悉的声音。凉望向墙上，就看见担任运送队长，将魔石从卢恩城送来这里的伊登。 「啊，伊登先生，你好。」 「是……呃～那边的人是王立炼金工房的各位吧？这附近出没的骷髅和哥布林还不多……啊啊，不是，请先进来吧。喂，把门打开！」 后半句显然是命令。伊登队长和卢恩边境伯爵宅邸里的人相比，地位似乎高上不少。 就这样，王立炼金工房的一行人成功进入卢恩边境伯爵宅邸。 这次的避难，从后来王都发生的事情来看，凉立下了大功一件。 ◆ 阿贝尔等人抵达中央神殿后过了一个小时。 他们和稍微恢复的神官们轮班上阵，不停在地下一层中央迎击。由于战力充足，如今已经不需要打撤退战了，不过魔物依然看不见尽头。 阿贝尔和勇者罗曼在前线打倒了不少敌人，魔物的尸体却不知何时被拖到后方。原本打倒大量魔物，应该能用尸体筑起一道墙，但这么想的阿贝尔太天真了。 「这样真的没完没了。罗曼，你的体力还撑得住吗？」 「可以，还没有问题。只是我有点担心负责炮击的魔法师们魔力够不够。」 阿贝尔问，勇者罗曼就回答道。 阿贝尔瞥了一眼炮击队成员琳的表情。虽然不至于立即魔力用尽，但是好像快到极限了。他们一起奋斗了很久，阿贝尔看得出来。 阿贝尔和罗曼跟武僧队交替，退到后方。这时，阿贝尔对琳说： 「琳，节省一点魔力……现在说有点晚了吗。」 「还好啦。战斗这么久对魔法师本来就很勉强。隔壁勇者队伍的魔法师剩下的魔力恐怕比我还少喔。」 阿贝尔问，琳就压低声音回答。 阿贝尔看了一眼勇者队伍的魔法师。的确，他也看得出来残留魔力濒临极限。 「伤脑筋，谁能去找凉过来？」 「找凉？」 「是啊，离开希莱里昂宅邸的时候我叫人去找他……那家伙在场就轻松多了吧？」 阿贝尔这么说，叹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声音从背后传来。 「〈喷射水柱256〉。」 武僧队对付的敌人首级纷纷落地。 「〈永久冻土〉。」 不仅如此，敌人后方到通往地下第二层的楼梯全部化为冰的世界。 进展太快，不只武僧队，在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阿贝尔，老是想着要轻松一点，身为剑士可没办法成长喔？」 出现的是阿贝尔所知最强的水属性魔法师，凉。 「太慢了，凉。」 「就算你这么说……我得先让肯尼斯他们到卢恩边境伯爵宅邸避难。俗话说先为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先做好敌人就算发动攻击也赢不了的准备非常重要。」 「喔、喔……」 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难懂的话。阿贝尔听不太明白，仍最起码理解他让肯尼斯等人去避难了。不过，这时他有一个疑问。 「意思是说，王都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这些魔物吗？」 「好像是喔。东区还不多就是了……」 周遭的人也听见凉和阿贝尔的对话。 「大神官大人……」 「是的，丽希娅。别说王国骑士团，王都卫兵队应该也去应付了……这里恐怕不会有援军吧。」 丽希娅和大神官加百列这么说。尤其是加百列的表情格外严峻。因为他们注定要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面对这场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战斗。 然而前来支援，现在处于防卫中心的剑士反倒轻描淡写地说： 「啊啊，那应该不要紧吧？凉都来了。」 阿贝尔对加百列说道。 听了，凉轻轻摇头。接着他环视周遭说道： 「看起来魔法师都快魔力用尽了呢。怎么办？要我用冰墙整理队伍，让魔物一只一只出来给阿贝尔一个人打倒吗？」 「不是，为什么限定我一个？勇者队伍里面的罗曼也还有体力好吗！」 阿贝尔这么说，凉也望向勇者罗曼。 「真的耶，活蹦乱跳的。」 他看着罗曼点头说道。 「那、那个，你是昨天替我们仲裁的人吧？当时谢谢你。」 勇者罗曼说道，低头致谢。 这应该不是适合在这个场合说的话，但是表达感谢的心意，或是道歉的心意确实是圆滑沟通不可或缺的要素。 「哪里哪里，不用介意。」 「嗯，你们不觉得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凉谦虚地回应，就被阿贝尔吐槽。 「总而言之，在前面战斗的……神殿骑士？请他们先退后休息比较好。他们的脚步都快站不稳了。」 武僧队在凉的建议下退后，好好休息。 「我说凉，你把整个地方冻起来了，是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凉听不懂阿贝尔的意图反问道。 「冻起来的家伙死了吧？」 「哥布林和半兽人之类的死了呢。骷髅等等的不死族……用是否死了形容有点困难。」 「嗯，那不重要。我想魔物还会继续从地下二层冒出来才对……」 阿贝尔这么说，就看见骷髅从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爬了上来。 「走在冰世界里的骷髅……这个画面好不现实喔。」 凉自言自语道。 「真从容啊……」 阿贝尔大叹一口气。 「可是王都里也有魔物出现，浪费太多时间也不是办法。我会用〈冰墙〉整理队伍，阿贝尔和罗曼两个人请在前方歼灭。打不完的我自己负责。在这段期间请其他魔法师专心回复魔力。这样如何？」 最后凉看着丽希娅与大神官加百列说。 当然，他不认识大神官加百列，但是他穿着最气派的衣服，于是擅自认为他地位最高。 「好的，凉如果认为可行，就麻烦你了。」 丽希娅点头同意。 以此为信号，阿贝尔和罗曼冲上前，再次展开歼灭战。 「喔喔，好厉害喔。两个人都好强。」 凉在后方看着两人的动作感动地说道。 袭击而来的魔物几乎都被两人打倒。零星的漏网之鱼则被凉用〈喷射水柱〉斩首。 极细的水线肉眼几乎看不见，因此在大多数人眼中看来像是头突然掉了下来。 阿贝尔、罗曼和凉三人的歼灭战给旁观者绝对的安心感亦是事实。一路奋战至此的人，终于看见了勉强有办法度过危机的未来。 凉加入不久之后，突然对丽希娅和大神官加百列说： 「这里有没有连到别的地方的通道？」 「应该没有……」 「没有……怎么了吗？」 凉这么问，丽希娅和大神官加百列都回答没有。 「总觉得冒出来的数量变少了……是数量本身减少了吗？」 「这样的话，就快结束了吧？」 听见凉的喃喃自语，琳开心地说道。 「啊！」 这时，大神官加百列轻轻喊了一声。 凉、丽希娅、琳都看着加百列。 「地下三层和古修道院地底相连。只是途中有三道门，还全都经过神圣封印才对。」 大神官加百列回想起来说道。 「我都不知道……」 丽希娅显然也不知情，相当惊讶。 「是的，这也难怪，因为完全没有使用。追根究柢，修道院也改建了，我想没有人确认过通道本身还存不存在。」 大神官加百列点头说道。 「那座古修道院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王国骑士团的第二演习场。」 「如果冲破条通道，出来的地方是骑士演习场的话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听见加百列的回答，凉放心地专注处理眼前的魔物。 凉心中的「骑士团」标准是卢恩边境伯爵骑士团或许可说是不幸。姑且不论过去的王国骑士团，现在的王国骑士团就…… ◆ 事件发生时，王国骑士团的第二演习场中有六十名骑士。三十人在户外演习场，剩下三十人在室内休息室。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休息室内的三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说不可能知道。因为三十人中，超过一半以上烂醉如泥。 白天就喝醉酒的骑士团员……上梁不正下梁歪，无论在哪个世界、哪一个时代、哪一个组织，这都是不变的真理。 只有大约十个没喝醉的人离开休息室一探究竟。 在那里，他们看见走廊深处，作为仓库使用的房间涌出骷髅、幽灵、哥布林、大哥布林、半兽人与食人魔的大军。 目睹接近绝望的光景逼近眼前，没有一个骑士反应得过来。他们什么也没做，就连剑也没拔就惨遭吞没。 更别说是喝醉酒的二十个人了。魔物涌进休息室，眨眼间吞噬二十人。 走廊尽头的仓库……在这栋建筑物是修道院时，是和中央神殿在地下相连的房间。骑士团对此当然不得而知。无论知不知道恐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魔物涌出建筑物，冲向在户外演习的三十名骑士。那看起来像是将所有活人当作目标……体现了不死族的行动原理。 户外的三十名骑士多多少少做出抵抗，然而程度只有比室内的人稍多而已。不到两分钟，所有人都被魔物淹没。 骑士都有随从，原因是过去在穿铠甲、骑马的时候需要帮忙。可是现在伴随技术的进步，骑士自己也能穿脱铠甲，就某种意义上不需要随从……但那已经像是传统了，王国到现在一名骑士还有一名随从跟随。而那些随从……也牺牲了。 超越上百、上千只魔物朝更北方──王国骑士团的第一演习场前进。 三十名骑士在那里进行基础训练……但是全都毫无抵抗地遭到吞噬。即使考虑到遭遇突袭，他们也毫无抵抗，难以想像是王国的菁英。 魔物淹没第一演习场后继续向北，终于抵达骑士值班室。 骑士值班室。 那里和王城内的骑士团本部并列王国骑士团的最重要据点，也有许多干部。为此，各个入口都有卫兵驻守。 入口的卫兵不可能喝醉。不仅骑士团，只要会与外部人士接触，就不能乱来。视情况，王室成员以及国家重宝有可能造访。考虑到这点，现在骑士团中最正经的大概就属他们这些入口的卫兵了。 卫兵的反应相当迅速。 一看见魔物靠近，就依照规定敲响警钟，通知内部发生异常状况。 最起码，这样值班室里的骑士就不会被突袭了……前提是他们得要是认真的骑士。令人遗憾的是，松懈的骑士们就算听见警钟，也一点都不紧张。不仅如此，魔物气势惊人，入口的卫兵无力抵抗就连同警钟惨遭吞没。 就这样，钟声停了。 钟声停得太快……散漫的骑士们判断「唉，又搞错了吧」，继续之前的工作。 卫兵站岗的入口处当然有关上的门，却被魔物群中的食人魔轻而易举地突破。 这里本来就不是边境，而是王都。说这里是王国中最不可能遭受魔物袭击的地点也不为过。骑士值班室的门顶多只能阻挡人类而已。那点程度的门在半兽人面前形同虚设。 魔物闯进建筑物本身，值班室的骑士才惊觉到异状。 这时，他们终于在走廊上开始抵抗。在走廊和阶梯上，一两个人或许能够抵抗，但他们依然被排山倒海的压倒性数量一一排除。 一楼走廊所有房间里的人类都消灭殆尽时，通往二楼的阶梯也遭到半放弃。 骑士团长巴克勒一般而言都在王城内的骑士团总部，他会来到骑士值班室纯属偶然。他只是来值班室四楼的骑士团长办公室拿东西而已。孰料，在办公室悠哉地喝了一点高级威士忌休息竟然适得其反。 巴克勒察觉到异状时，二楼已经变成一片战场。事到如今，终于有骑士到办公室报告。 「骑士团长，值班室遭受骷髅和食人魔攻击。」 倘若有知道事情全貌的人在场，听见报告恐怕会忍不住失笑。 那个人应该会先说「现在！」才对。 然后他会说：「为什么偏偏选骷髅和食人魔？」 最后应该会笑说：「已经来不及了吧？」 在报告的同时，二楼的战斗结束，楼下一层，也就是三楼开始传出战斗声。 这时，骑士团长巴克勒思考的是该如何从窗户逃生。他压根没想过要下到三楼指挥战斗。不过，从四楼一跃而下就算不死也会重伤，更别说建筑物外也有魔物抬头看着他…… 巴克勒逡巡的同时，一旁也就是四楼走廊开始传出战斗声响。 事到如今，巴克勒终于拔出剑来。与此同时，门被撞开，有什么冲了进来。 巴克勒什么也不想挥下剑。 哥布林被一剑砍倒在地。 巴克勒身为骑士绝非无能之辈，只是当上骑士团长以后有点松懈而已。 光是砍倒哥布林就停下动作正是证据。 斧头随后飞来，刺进巴克勒的胸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不禁跪倒在地。 即使立刻抬起头，也已经太迟了。 巴克勒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大哥布林举剑挥下的身影。 维尔伯爵巴克勒·托尔，享年三十八岁。 镇压骑士值班室的魔物解放到王都大街上。然而，其他魔物早已被释放到王都了。不只中央神殿，别的地方也有出现…… ◆ 精灵自治厅。 这里是住在「西方森林」的精灵于王都设置的联络机关。自从五年前扩大规模以来，就搬迁到王都西北方贵族街区的一隅，现在有约三十名精灵常驻在此。 其中的十五人在常驻精灵之中被视为菁英，昨天开始就受到在此逗留的一名女子训练。尽管经过不到一天，他们注视那名女子的眼光已经充满恐怖与畏惧……两个词的意思非常接近，但是不可以在意。 精灵们上午的训练比昨天还要操劳，勉强咽下午饭。他们已经理解不吃就应付不了下午的训练了。 午休结束，众人来到中庭，就看到那名女子──瑟拉跑到自治厅前的道路上。 昨天被瑟拉狠狠教训了一番的罗斯利走上前。当然，他也不是例外，用寄宿了恐怖与畏惧的眼神看着瑟拉，同时对她的强大开始抱有向往。 但不知道那是不是接近她的理由。 发现罗斯利靠近，瑟拉对他说道： 「罗斯利，最近王都在流行举办那种活动吗？」 瑟拉看着身高接近三公尺，手持棍棒朝这里走来的生物。 仔细一看，好像是食人魔。 「没有，并有那种流行……那看起来像是食人魔……王都有食人魔？」 魔物出现在王都的道路上……这是不可能出现的光景。 就是因为这样瑟拉才会提问，不过就连罗斯利也摸不着头绪。 「那样下去攻击过来，就能砍死它了说……」 瑟拉一派轻松地说，内容却一点都不轻松。 罗斯利清楚听见那句话，刻意假装没有听见。因为那句话飘出危险的气味。 这时，瑟拉不经意地往后看，看见路上受到追逐似地拼了命地朝这边逃来的人群。 追逐他们的是…… 「半兽人？」 身高与人类差不多，头部形状如猪，比哥布林强上一点的魔物。 「原来如此，看来是某种异常状况。」 瑟拉喃喃地说道，拔出腰间的剑做出指示。 「罗斯利去救逃跑的群众，保护他们躲进自治厅。我去对付食人魔。」 接着，她又朝中庭喊道： 「发生紧急状况！第一班、第二班防守道路，救助逃来的民众；第三班将所有保管库的武器搬到中庭，紧急呼叫长老婆婆！」 说完，不等精灵们开始动作，瑟拉就冲向食人魔。 食人魔身高接近三公尺，想要斩首绝非易事。纯粹是因为脖子的位置太高了。 看见瑟拉朝自己而来，食人魔高举棍棒猛力挥下。 瑟拉穿越食人魔右侧，砍飞它的膝盖。食人魔跪倒在地，瑟拉就趁它垂下头的时候从后方斩首。 第一班、第二班所有精灵，都将她有惊无险地打倒食人魔的身影烙印在视网膜上。 没有一个人发得出声音。 瑟拉回到防卫线，长老婆婆正好跑进中庭。 「听说发生异常状况？」 长老婆婆问瑟拉，巡视周遭。 食人魔与半兽人的尸骸，以及骷髅的骨头早已在路上散落一地。 「想不到王都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长老婆婆想起自己占卜得知王都弥漫着不稳的气息，恐怕就是指这件事了。 「长老婆婆，大概是路上的行人，有人逃来自治厅躲藏，看样子一时半刻是不会结束了。」 「嗯，这里是贵族街区，贵族几乎都躲在自己的宅邸……外出中遇到就糟了，还是保护他们吧。既然不知何时会结束，尽可能地避免使用魔法比较好。」 听见瑟拉的报告和建议，长老婆婆点头回答。 「以远距离的弓箭为中心攻击，防止对方靠近。骷髅和食人魔用弓箭解决不了，所以仅限对它们使用近身战或是魔法。」 「也好，就用这个方法吧。」 就这样，自治厅也展开漫长的防卫战。 然而，那只不过是在王都各地发生的混乱一部分而已。 ◆ 王都贵族街区，威斯特伍德子爵宅邸。 饮酒会「老二联盟」的成员，王国骑士团的札克·库拉和史考蒂·柯布克为了替骑士团送一点文件前来造访。 原本送文件的工作不是隶属于王国骑士团的骑士，而且还是交由两个人做的工作，但这两人一马当先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绝对不是为了在送完文件之后可以买东西吃、去想去的咖啡厅逛逛，或是喜欢在街上闲晃……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啊哈哈哈哈……」 被指出这点的话，札克可能会发出这种干笑。他们只是回去得比较晚一点，还能顺便在街上巡逻，有什么关系！虽然基本上王都的治安都由王都卫兵队，而不是骑士团负责。 可是这一天，两人会较晚离开子爵宅邸另有原因──子爵宅邸的主厨请两人试吃新菜色。 威斯特伍德子爵家代代都是知名的美食家。 现任家主哈维担任迎宾馆料理长官的职位，负责包含王都在内三间迎宾馆……外宾招待设施的餐点。换言之，在王国内说到「威斯特伍德子爵」，可说是美食的同义词。 负责威斯特伍德子爵家饮食的主厨不可能是泛泛之辈。听见他透过子爵夫人邀请试吃自己的新作，没有人拒绝得了。 主厨其实熟知这两人。要说为什么，是因为主厨的妹妹就是居酒屋「与其溺水宁愿溺于酒」的老板娘。 「与其溺水宁愿溺于酒」是老二联盟的指定居酒屋。 其实老二联盟的成员在常客之中被评判为品味优异的年轻人。由于他们从十几岁就开始到处玩耍，所以被养肥了胃口……可能是因为这样。 为此，主厨听见这两人造访，才会委托子爵夫人让他们试吃。 子爵夫人当然没有拒绝，两人更不可能说不。 就这样，两人结束了配送工作，在子爵家的餐厅大饱口福。 吃完主厨最后端出来的甜点，札克和史考蒂赞不绝口时，庭院传来女性的尖叫声。 两人面面相觑，立刻提起剑跑到庭院。 一名女仆在庭院里吓到双腿发软，跪坐在地，看着子爵宅邸的大门──由细铁栏杆编织而成的铁门。 两人看了过去，看见门外有一只骷髅。 真正的骷髅在王都前所未见。两人最先想到的是某人的恶作剧或许也无可奈何。 然而，第二只骷髅出现，而且还是朝他们射箭的骷髅弓箭手……实在不可能是恶作剧。骷髅弓箭手的箭射中人会受伤，命中要害当然会出人命。 不可能有这种恶作剧。 事到如今，两人不得不承认发生了某种异常状况。 劈落弓箭手的箭，札克直接跑向大门，从铁栏杆的缝隙间刺出剑，贯穿骷髅弓箭手的额头。史考蒂也一样，用剑刺穿剩余骷髅的头部。两只骷髅当场崩溃。 对付骷髅最有效的武器是棍棒与铁锤等钝器。只要粉碎头盖骨，它们就会停止活动。 不过，剑士与长枪手比较喜欢刺穿头骨的方式。 无须多说，做比说还难。如果角度和骨头不完全垂直，就会在骨头上滑开刺不进去。 能够刺穿骷髅头骨的札克与史考蒂，技巧超越水准之上。 打倒骷髅时，两人从铁门的栏杆缝隙间看到路上的状况。路上不只有骷髅，还有哥布林、大哥布林，甚至食人魔在游荡。 「喂……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但状况绝对非常不妙。」 札克和史考蒂面临初次遭遇的状况都混乱不已。 「总而言之，先去二楼看看旁边的宅邸怎么样好了？」 「也对，就这么办。」 两人低声讨论，将坐倒在庭院里的女仆扶回宅邸里面。 另一方面，王城内。 「换言之，魔物正以贵族街区为中心蔓延开来吗？」 国王施塔福喃喃自语道。 御前会议的圆桌上放着规模不小的王都地图。 以中央神殿为中心，王都接近圆形。王国骑士团值班室和中央神殿的北侧相邻。 由于王城建在王都北侧，北区较多富裕商人与贵族的豪宅，一般称为贵族街区。而现在，魔物正以贵族街区为中心兴风作浪。 「怎么会这样……」 财务卿富卡低声说道。 听闻，有人举手发言。 「部分情报已经汇整完毕，请容我说明。」 发言的人是内务卿哈里森·罗伦斯伯爵。王都卫兵队的雷克斯副队长随侍在他后方。 「魔物出现在王都北侧复数地点，其中我们已确认中央神殿的地下墓地大量出现。只是多亏冒险者的努力，似乎能继续守住中央神殿。」 闻言，无须多说不少人松一口气。 中央神殿是王都的地理中心，同时也是信仰中心。魔物涌出中央神殿的话，对神殿的信仰绝对会坠落谷底。 换句话说，会连带影响政局不稳定。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妥善利用宗教就能成为强大的统治工具。 中央神殿的防卫状况，是这一连串问题发生以后第一则好消息。 但是，好消息仅此而已。 「只是，中央神殿的魔物从地下墓地流窜至王国骑士团第二演习场，并从那里跑到了地上。接着它们袭击第一演习场，又攻击骑士团值班室，之后扩散到贵族街区，和其他魔物会合。」 「知道王国骑士团值班室为什么遇袭吗？」 听了哈里森·罗伦斯的说明，国王施塔福四世提问。 「不清楚确切原因，但是专家指出它们有可能纯粹只是往人多的地方，也就是生命力多的地点流动。这次的魔物中含有不少骷髅和幽灵等不死族，这是不死族众所周知的特征。发生地点在地下墓地，或许可说是理所当然；不过，魔物群中的哥布林和半兽人也有相同的倾向。报告说它们攻击了活人之后，会杀害食用。」 哈里森·罗伦斯如此报告，好一阵子没有人说话。 彷佛第一个开口的人会被魔物听见，吸引它们过来……甚至真的有人害怕这种幻觉。 「我听说值班室的王国骑士团全军覆没了？」 「是的，非常遗憾。」 财务卿富卡问，哈里森·罗伦斯就面露沉痛的表情回答道： 「王国骑士团的幸存者只有不在值班室、驻守王城内总部的两百多人而已。现在那些人正在保卫王城。」 「宫廷魔法团和第二近卫连队……」 「魔法团昨天外出演习，并不在王都。第二近卫连队负责保护王太子殿下，正在德优王国大使馆。」 「换句话说，王城中能够战斗的战力剩下……」 「除了幸存的王国骑士团外，就只剩下第一近卫连队了。」 战力过少，让御前会议的出席者们哑口无言。 第一近卫连队确实菁英汇聚，但所有人加起来顶多只有约一百人。和王国骑士团的两百人加起来只有三百名骑士。即使算上骑士的随从……也太少了…… 王都卫兵队的个体战力绝不算高，可是报告说他们在王都各处移动，和附近的贵族合作奋战。 「内务卿，怎么办？」 财务卿富卡问道。 「将值班室里的王都卫兵队调回王城。虽然散落在王都各处，但是剩下约五百人左右……」 内务卿哈里森·罗伦斯回答。 随侍在后的雷克斯副队长皱起眉头。尽管理解无可奈何……不过王都卫兵队本来是王都的卫兵队，负责守护王都治安的组织，不是王城。 不保护王都的民众，而是保护王城……虽说脑中理解是非常时期，雷克斯心中无法接受也是事实。 然而，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王都的最大战力，王国骑士团毫无抵抗便全军覆没这点。 在场许多人都听过骑士团长巴克勒的不法收入，却没有人纠正他。 有些人是因为……自己或多或少做了类似的事情。 也有的是因为……多亏巴克勒的疏通，获得了职位。 也有人想……掌握他的情报与证据，迟早可能派上用场。 他们都理解，这一切的一切让王国骑士团腐败，招致了现状。当然，没有人开口承认。纵使事到如今，也没有半个人。 国家的崩坏已然迫在眉睫。 ◆ 国家这种团体时时刻刻受到外在压力威胁，从未停歇。 无论看起来多么和平，都是因为有面对外在压力的人存在，才得以存续。 举例来说，就像是水中的气球，或者是在水底航行的潜水艇。稍有怠慢，或者发生失误，就会毫不留情地被水压击溃。有任何弱点，就会毫不留情地朝那里进攻。 行政机关的工作就是负责应对……不过组织的规模庞大到国家等级，每个人就会失去危机感。批评这点就太残酷了。 官僚如此，率领他们的大臣也怠忽职守的话……国家就会灭亡。而每一个国家都从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误开始那个过程……是令人遗憾的历史事实。 两名不幸的骑士，札克·库拉和史考蒂·柯布克面临为国牺牲的命运。 两人平常就爱偷懒，也疯狂偷懒，今天如果早点回去就不会被波及了……并不是这样。 他们是不幸为国捐躯的牺牲者！ 「能战斗的只有我们两个，还有子爵夫人、子爵千金、主厨、女仆和管家等十个非战斗人员……」 「差不多就是这样。能用的武器只有子爵收藏的约二十把长枪。为了避免大门被冲破，隔一段距离用长枪攻击比较好。夫人已经准许我们使用了。」 札克和史考蒂互相确认现状。 「目前没什么魔物执着于这栋宅邸，都直接沿着路往右走。」 「难道有什么吸引它们注意的东西吗？总而言之，用长枪打倒攀在门上的家伙吧。这扇不是防守用的铁门……拖太久会撑不住。」 确认完毕，两人开始防卫宅邸。 早知道就不偷懒早点回去了，两人稍微这么想。可是如此一来这栋大宅里的人就会牺牲……那样也让人良心不安。 精灵自治厅。 自治厅中庭如今变成了周边居民的避难所。自治厅对面三栋与两侧的居民看见迅速建起的防线纷纷前来避难。 在贵族街区的宅邸中，虽然不少宅邸进行自主防卫，但是大多都随着时间经过遭到入侵，出现牺牲者。 自治厅入口面向从王都中央神殿笔直延伸而来的大街之一。在现代日本一边宽度超越三线道，也就是共六线道宽。而通往王城的路正巧经过自治厅前。也因为这样，自治厅前的路相当宽敞。 现在，那条路挤满了魔物。更别说看起来宛如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 这里如果是普通的贵族宅院，不到五分钟就被攻破了。不过自治厅里的精灵们以弓箭筑起异常坚固的防线。 凉如果看见那一幕，大概会说：「说到精灵果然就想到弓箭呢！」不知是否该说是种族特性，精灵最擅长的武器不是剑，不是长枪，也不是斧头，而是弓箭。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像是瑟拉这般剑术特别出色的精灵，但他们是特例。而且，瑟拉号称具有超凡入圣的剑术，射箭技巧也超一流。她的本领在这场防卫战中崭露无遗。 不只瑟拉，参加防卫战的精灵个个箭无虚发。若不是射穿要害，就是要害旁边，差异仅此而已，半支箭都没有浪费。 「瑟拉啊，周围宅邸前来避难的人几乎都收容完毕了吧。没来的地方很可惜只能放弃，就祈祷他们能够各自抵抗吧。」 「是，长老婆婆。」 「不从防卫整个街道切换成固守宅邸的话……各方面都有其极限。」 长老婆婆言之有理。别说箭矢，虽说节省使用，每个人也都使用了魔法，因此魔力也有限。 可是瑟拉发现。 斜对角两栋外的大宅至今仍在顽强抵抗。他们用长枪刺向攀在门上的魔物，以高效率打倒目标。而且只有两个人。 不过，这几分钟刺击精度降低不少，想必是疲劳了。 「长老婆婆，您看斜前方两栋外的宅邸。那里还没有沦陷。他们用长枪抵抗，但是快守不住了。」 「嗯？我记得……那里应该是威斯特伍德子爵家的宅邸吧？」 ◆ 「不妙了，史考蒂。我的手快抬不起来了。」 「想不到训练偷懒居然在这个时候遭到报应。」 札克和史考蒂二人组疲惫不堪。 目前两人勉强守住大门，但是敌人数量随着两人累积的疲劳成比例增加。更别说，铁门不断耗损，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魔物攻破。 他们知道周围的宅邸已经几乎没有幸存者了。而赖以为生的救命绳索，王国骑士团也没有进行镇压。当然，他们两人最清楚骑士团多么腐败、多么无力。 即便如此，骑士团仍是王都最强战力之一。他们压根也想不到，那个最强战力居然早已溃不成军…… 在肉眼可见的范围中，顶多只有一百公尺外的角落还有人活着。那里是精灵自治厅。只是，在自治厅和这栋宅邸之间仍有大量魔物。只有他们两人就算了，带着十名非战斗人员不可能抵达。 「好了，该怎么办？」 札克心想差不多该下定决心的时候。 他不经意地看了自治厅一眼。 随后，他看到看似指挥官，一头白金色长发的女子看着他们。然后她举起手，挥手示意「过来这边！」 他绝对没有看错。 那一瞬间，札克下定决心。 「史考蒂，我们去自治厅吧。」 「喔、喔喔，是没问题……但要怎么去？我们到得了吗？」 「应该没问题，对方的指挥官会支援我们。」 札克的提议让史考蒂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最起码，他知道这样下去状况只会持续恶化，反而对在这个时机下定决心的札克感到佩服。 史考蒂带头，十名非战斗人员紧跟在后，最后由札克压阵。他们决定以这个队形前往自治厅。 剩下就是时机了。 瑟拉看见远方好几人来到宅邸的庭院。 「对方也准备好了吗？」 她喃喃自语。 接着，她对第一班说道： 「照预定进行。」 说完，她朝宅邸举手，宅邸内的男子也举手回应。 「好，准备开始！第一班，放箭！」 过去他们只有射箭阻止靠近到一定程度的魔物。 这次瑟拉号令射出的箭矢，集中贯穿自治厅和威斯特伍德子爵宅邸间的魔物。 而且不只一发。 连射、连射、连射。 没有活物的通道眨眼间成型。见状，宅邸内的人打开门，朝自治厅狂奔。 带头的男子最先抵达，迎接跟在后面的人。 孰料就在这个时候，迟到的最后一名男子绊倒了。 「该死！」 札克咒骂。 不停战斗的疲倦害他脚步不稳。 在跌倒之前，他看见半兽人朝自己靠近；却还是跌倒了……这下死定了……即便是乐观的札克也不禁这么想。 霎时间，他看见一道银光闪进半兽人与自己之间……一剑斩下半兽人的头。 「站得起来吗？」 那名白金色长发的女子问札克。 「可、可以。」 「好，那就站起来快跑。」 札克照她所说起身，朝自治厅奔去。 平常他大概会说「怎么能抛下女性」之类的话，这时却丝毫没有那种想法。他理解女子明显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剑士。 札克跑进自治厅中庭，那名女子的号令便响彻周遭。 「撤退！」 听见这一声，在路上展开防线的精灵们便一齐退回自治厅。 女子最后进门，子爵宅邸明显无法比拟的坚固大门立刻关了起来。 「札克……我们得救了。」 史考蒂哭了出来。札克跌倒的时候，他以为死定了。朋友能够获救，像这样在安全的地方受到保护，泪腺当然会变脆弱。 「是啊……我们真幸运。」 札克这么说，看着刚才拯救自己的女子。他知道她是这里的指挥官，刚才同时看见她的剑术高强到可怕。 「我听说精灵都是俊男美女……的确没错，不过那个指挥官在精灵中特别漂亮。」 史考蒂也顺着札克的视线看过去并说道。 「是啊，没错。」 札克这么说，下定决心似地走向那名女子。 「喂、喂。」 「她救了我们，我想感谢她，然后问她的名字。」 札克边走边回答史考蒂疑惑的呼唤。 他站到女子面前，低头鞠躬。 「谢谢您收容我们。我是王国骑士团的史考蒂·柯布克。」 「刚才承蒙相救，谢谢您。我是王国骑士团的札克·库拉。」 「啊啊，没事，别在意。」 听了史考蒂和札克的道谢，瑟拉说没什么正想离开。 「那、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请问大名？获得自治厅的协助，我们之后得写报告书……」 札克稍微撒了一点谎。 的确，写报告是规定……但是他最近几年都没写过。 「嗯……我其实不是自治厅的人，只不过是碰巧来这里拜访。我是卢恩边境伯爵领地骑士团的剑术教官，瑟拉。」 「卢恩骑士团的剑术教官……」 札克哑口无言。 卢恩是边境最大城，在王国内除了王城之外规模数一数二。 不仅如此，卢恩骑士团以精悍强大闻名。如今王国骑士团大不如前，他们在王国可说是最强的骑士团之一。 她若是卢恩骑士团的剑术教官……刚才凌厉的剑术就合理了。 「难怪……那个剑……」 札克回想拯救自己的剑喃喃说道。 「总而言之，你们好好休息。这场混乱不晓得何时才会结束。」 说完，瑟拉就走向长老婆婆。 ◆ 「我说，凉。我已经累了……差不多该换手……」 「阿贝尔，你在说什么啊！这点程度就唉唉叫可当不了优秀的剑士喔！」 「我想我已经算蛮优秀了说……」 中央神殿地下一楼，魔物至今依然川流不息。 凉用〈冰墙〉调整魔物流，持续让歼灭战集中在正面的情况。现在，阿贝尔和勇者罗曼两人搭档挥剑砍杀魔物。 「你看看隔壁的罗曼！人家一声也没吭不停攻击。罗曼，你会不会累？」 「没有问题！我还可以继续。」 凉问，罗曼就笑着回答道。 「看吧！你听到没有，阿贝尔？这才是剑士的模范回答。和他比起来，你最近真的是……」 「不是，罗曼是勇者好吗！勇者！勇者是人类的顶点耶！和那种人比标准太高了吧？」 阿贝尔和罗曼一面说话，一面毫无瞬间的迟疑不停杀敌。 「我们在这里战斗好一阵子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阿贝尔喃喃抱怨，勇者罗曼就苦笑同意。 「我不在不知道，但是今年卢恩城的大海啸好像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是啊，一般而言出现几千只就算多了，今年却超过三万。那个时候也是不管打倒多少都看不见尽头……」 凉问，阿贝尔就回想大海啸的情况回答道。 听闻，勇者罗曼大吃一惊。 「这种状况在其他城镇也发生过吗？」 「是啊，不对……涌出魔物这点确实一样，但在卢恩城是定期发生的现象，所以确立了不少应对方法。不过，这次……丽希娅和加百列大人都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没办法和卢恩城的大海啸相提并论。」 罗曼问，阿贝尔便仔细地回答。当然，两人依然在战斗。 阿贝尔嘴上喊累，杀敌的手却从未停下。一旁，和他一同劈砍的勇者罗曼也十分佩服。 「阿贝尔先生真厉害……不愧是B级冒险者……」 「呵呵呵，就是说吧就是说吧？」 「罗曼，阿贝尔容易得意忘形，不要太夸奖他。你看，就跟『禁止喂食！』的告示牌一样！」 「我又不是野生动物！」 凉过分的说法让阿贝尔发怒。 「和人类的顶点勇者比起来，我拿出的结果也丝毫不逊色好吗？」 阿贝尔边砍边说。 可是听见阿贝尔的话，勇者罗曼的表情稍微掩上阴影。 「人类顶点吗……」 「你看啦，罗曼听到自己等级跟阿贝尔一样，大受打击了。」 「为什么啦！」 阿贝尔反驳凉的风凉话。 「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这样。我的确生为勇者，体力之类的潜力很高，但是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并不是什么顶点。」 勇者罗曼苦笑着说。 「怎样～？难道你惨败过吗？」 「是啊，嗯，就是这样……」 「你还年轻，别在意那种事情。以后努力变强就好。」 「是……我知道……可是面对魔法师剑术完全不管用的经验太强烈了……」 「啊啊，那个的话我也体验过。」 阿贝尔这么说，看了凉一眼。 这时，他的手稍微停了下来。 「阿贝尔，你的动作停下来了喔。不要只动口不动手。」 凉的指责立刻传了过来。 「我的剑术对在那边下令、自称魔法师的家伙大概也完全没用吧。」 阿贝尔这么说，转回正面继续开始杀敌。 「原来如此。」 勇者罗曼瞥了凉一眼说道。 「我说，刚才你说剑术对魔法师完全没用，你是在讲爆炎魔法师吗？」 阿贝尔好好动手攻击问罗曼。 「是的，他也是其中之一。我的剑的确对奥斯卡先生完全不起效用。最初模拟战的时候他同时展开〈魔法障壁〉和〈物理障壁〉，坚固到这把圣剑阿斯塔蒂也无法突破。」 「不愧是性格恶劣的火属性魔法师。很像是那家伙会干的事情呢！」 听见罗曼的说明，凉点头道出感想。 「凉你会怎么办？」 「那还用说？用〈冰墙〉把罗曼包起来就好。〈魔法障壁〉和〈物理障壁〉那种可疑的东西根本靠不住。」 「嗯，你们两个绝对都有问题。不是，不让人攻击的冰墙反而还比较过分！」 「怎么可能！」 凉瞪大双眼，露出「你怎么这样说！」的表情。 罗曼听了大笑。 「奥斯卡先生还好，让我大受打击的是别的对手……」 「能让勇者打击这么剧烈，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听见勇者罗曼的话，阿贝尔兴味盎然地发问。 「我想对方应该不是人类。外表看起来像是美丽的女性，也会说话，但是长了角和细细的尾巴。」 「啊啊……有角和尾巴的话，的确就不是人了。不过居然会说话，我没听过那种外表的种族……她没说自己的种族或是名字吗？」 「离开前她说了自己的名字。她说，吾名为蕾欧诺儿。」 听见罗曼的那句话，凉做出激烈的反应。 「罗曼……你刚才说蕾欧诺儿吗？」 凉剧烈的反应起初让罗曼吃了一惊，可是他想到某个可能。 「是的，她的确这么说。凉先生，你和蕾欧诺儿战斗过吧？」 罗曼记得蕾欧诺儿告诉他的话。 有人比他还强一万倍。他灵光一闪，心想那个人就是眼前的水属性魔法师。 罗曼是勇者，即使因为经验尚浅在对人战中会遭到击败，但他的潜力说是人类的顶点也不为过。 这代表直觉和灵光一闪等也远比常人优秀。话虽如此，那些直觉与灵光一闪都是基于过去经验等下意识分析的结果，所以还有进步空间也是事实。 「什、什、什么蕾欧诺儿，我才不认识……」 凉完全变成形迹可疑的人，让阿贝尔傻眼地说： 「凉，这就叫无谓的抵抗。」 「唔呃……」 凉无法反驳。 「老实说，她是我不太想回忆的对手。」 无可奈何，他只好承认。 「蕾欧诺儿说有比我强一万倍的人，要我至少能超越他。那大概是指凉先生吧？」 在这段时间内，勇者罗曼也没停手，继续杀敌。 「你的评价很高嘛，凉。」 阿贝尔则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依然没有停手。 「评价什么的不重要，我再也不想和她交手了。比起这个，罗曼为什么会遇到她？」 凉提出刚才一直感到疑惑的事情。他自己是被关进「封廊」之中才必须战斗，罗曼又是为什么……？ 「其实，在西方诸国有召唤魔王的仪式。我们原本预定用那个仪式呼唤魔王出来打倒它，出现的却是蕾欧诺儿。」 「那真是……」 阿贝尔发出傻眼的声音。 「蕾欧诺儿的目的是仪式中使用的道具。」 「虽说打倒魔王是勇者的使命，但是还真不轻松啊。」 听见罗曼的解释，阿贝尔同情地说道。 「先跟不认识蕾欧诺儿的阿贝尔说清楚，就算遇到她也不能出手喔？『赤红剑』四人到齐也会被秒杀。」 「……知道了。但要是对方自己杀过来要怎么办？」 「我想只要不主动攻击她，应该会被无视才对……罗曼你怎么想？」 凉微微侧着头，把话题抛给罗曼。 他认为蕾欧诺儿是觉得人类是连让自己塞牙缝都不够……的那种存在。就跟人类对路边的小石头不抱任何感情一样。 「我有同感。我们当时也是把蕾欧诺儿当成魔王，对她出手才……」 「啊啊……」 凉和阿贝尔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个……罗曼，幸好你没死呢。」 凉最后这么说。 ◆ 「压力好像减少蛮多了呢。」 不久之后，凉看见涌出的魔物变少开口说道。 「的确。」 「快结束了吧。」 罗曼和阿贝尔也予以同意。 「阿贝尔，这种时候最该绷紧神经喔。」 「喔、喔喔，为什么只对我说？」 「罗曼看起来不太会疏忽，可是阿贝尔就……」 「我也不会大意啊？」 「但你是阿贝尔，所以我想还是叮咛一句比较好。」 「嗯，搞不太清楚，只知道你在给我不合理的要求。」 聊着聊着，终于没有魔物从地下二层上来了。 「不来了呢。」 「阿贝尔，你要不要自己冲下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 罗曼确认现状，凉就提出提升情报准确度的方案，然后被阿贝尔否决。 「卢恩城大海啸的时候，最后是不是有大怪物出来？」 「是啊，三只哥布林将军和一只哥布林王。」 「可是这次没有呢……」 「毕竟这只是很像，又不是大海啸？」 阿贝尔回答凉的疑问。 「就祈祷是这么回事吧。那么，我们三个人慢慢往前走好了。〈冰墙解除〉。」 凉咏唱，解除所有的〈冰墙〉。 「等一下！」 两人正想往前走，就被阿贝尔阻止。 「要不要喝水休息一下？休息五分钟，也能确认没有魔物上来吧？」 「说得也对！」 「阿贝尔，这个主意真不错！」 「……怎么觉得难得被凉夸奖。」 休息了五分钟，三人打头阵往下爬，确认没有任何魔物。然后，他们在最底层地下五层找到一颗拳头大、看似水晶球的东西。 「这是……卢恩城地下城的……」 「是啊，跟那个一模一样。」 凉对一旁的阿贝尔说，阿贝尔似乎也有相同的感想，立刻回答。 「加百列大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贝尔呼唤后方的大神官加百列，指向变黑的水晶球。 「不知道……最起码在神殿从没看过，也没有在传说中听过。」 「这样吗。」 凉和阿贝尔都认为那恐怕是有人带进来的，并且招致了这次的模拟大海啸。 此外，地下三层通往修道院的旧通道遭到破坏，可以推测魔物从通道前往现在王国骑士团的第二演习场。 确认到这里，一行人决定先回到地上。 就在此时。 轰隆！ 「〈冰墙5层包装〉。」 轰隆、锵、喀锵…… 听见第一声轰然巨响，凉旋即用冰墙包围所有人。 随后传来第二、第三声巨响，所有人都发现不只有声响，地面也跟着摇晃。 「地震？就王都来说真稀奇。」 「不对，不是地震。该怎么说，感觉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掉了下来？」 阿贝尔模棱两可地说，感觉比常人敏锐的勇者罗曼便予以否定。 过了大约二十秒，声响与摇晃都停了。 「〈冰墙解除〉。」 总而言之，这个地下一层并没有崩塌等灾情。凉确认过后，解除了〈冰墙〉。 接着他看了阿贝尔一眼。 阿贝尔也看着凉。 两人默默点头，跑上通往地上的阶梯，罗曼紧跟在后。 他们的队伍没有跟着奔跑，而是用走的前往阶梯。原因是他们累了。和三人不同，他们没有用之不竭的体力…… 凉、阿贝尔、罗曼依序抵达地上，直接跑出中央神殿北门。王都最宽敞的大道从中央神殿的北门广场笔直地向北延伸，大道尽头就是王城。由于路很宽，所以从中央神殿的北门能将巨大的王城几乎一览无遗。 他们眼前的光景是…… 「一座岛插在王城上。」 凉喃喃地说道。 就算在第三者耳中听来，这句话也一整个莫名其妙；可是阿贝尔和罗曼都默默点头。看见那一幕的人都会接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形容方式。 （插图011） 一座「小岛」以四十五度角插进王城的根部。 那座「小岛」远比王城还要巨大。为什么那种东西会插在那里？ 「从天上掉下来的……」 「该不会是浮游大陆的一部分？」 「我听过那个传说，浮游大陆除了本体之外还有很多小岛飘在空中。」 凉喃喃自语，阿贝尔说出推论，罗曼则道出在西方诸国听到的传说。 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发生了不寻常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