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 作者:久宝忠 水属性的魔法师 – 第一卷 中央诸国篇I – 墙 隔天,两人顺利向北。 遇到难题的时候是在靠近中午。 「这是……墙吧。」 「这……是墙呢。」 东西向看不见尽头,高度起码一百公尺,只能以一面墙形容的岩壁阻挡两人的去路。 「这应该爬不上去吧?」 「是啊,上面是外倾墙,至少我爬不上去。」 外倾墙指的是角度超过九十度垂直,墙面向外倾斜的峭壁,想要徒手攀登需要高度的攀岩技巧。 「唔!风属性的魔法师,这点峭壁轻松就能爬上去的说!」 「不是,风属性也没办法吧?」 阿贝尔脑中浮现队友风属性魔法师琳,想像她攀登这面峭壁的身影。 嗯,无法。 「只能往东边或是西边走,想办法找路穿过去了。」 「该怎么说……不论往哪边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即使没有根据,凉还是说出心中浮现的感想。 「是吗?那么就用掷硬币决定吧。」 阿贝尔说,从钱包里掏出一枚硬币。 「正面往东,背面往西。」 说完他用拇指一弹,接住掉下来的硬币张开手掌。 「正面,往东吧。」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往东走吧。」 凉点头,视线却紧盯阿贝尔左手的硬币不放。 「凉,这枚硬币怎么了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看到钱。」 没错,凉来到「法伊」后,第一次看到钱。 自从转生以来他就一直一人独居,没有机会接触金钱,也不需要接触。 「啊……」 可是阿贝尔反倒以为他是穷到没看过钱,在心里同情他。 他回想当初见面时只有缠腰布跟凉鞋的身影,误会那是贫穷的打扮。 「阿贝尔,可以借我看看那枚钱币吗?」 阿贝尔交给凉的,是王国货币中价值最低的铜币。 中央诸国的货币单位是弗洛林。货币当然是由各国发行,但是货币单位各国共通。 过去曾经有过好几种货币,现在一弗洛林统一价值一枚铜币,用来进行各种交易与买卖。 阿贝尔说明道。 (以前地球中世纪到近代,广为使用的货币单位好像是达克特。) 凉藉由这种解释,轻松地接受了阿贝尔的解释。 阿贝尔交给他的铜币正面是一张男性的侧脸肖像,背面则是某种花朵的浮雕。 「那是我住的奈特莉王国的一弗洛林铜币。」 「奈特莉!听起来好帅喔!」 凉想起地球有这个名字的女明星,超级漂亮的!突然兴奋起来。 「喔、喔喔。然后铜币上的侧脸肖像,是现任国王施塔福四世陛下,背面的花是代表王室的百合花。」 「施塔福・奈特莉……这绝对是适合当主角的名字,好帅!」 「不、不过,中间名因为各种原因,有点那个就是了……」 阿贝尔最后的喃喃自语,完全没有传进凉耳中。 男人不论几岁都有中二病。 ……只是说国王陛下的名字中二病,好像有点不敬。 知道阿贝尔居住的国家,也就是两人现在正在前往的国家名叫奈特莉王国,凉听见帅气的国名兴奋不已。 阿贝尔得知他对自己的国家有好印象,当然很开心,但是看著凉的眼神中带著一股同情,也是无可奈何。 凉开心地看著硬币,沿著峭壁往东走,阿贝尔跟在他身旁。 「话说回来,阿贝尔。你说这个弗洛林是中央诸国的通用货币,代表奈特莉王国也是中央诸国之一吧?」 「是啊,是三大国之一。」 阿贝尔用力点头回答。 「三大国……其他两大国是?」 「德布希帝国和韩德尔诸国联盟。」 「德布希……」 凉皱起眉头嘀咕。 「嗯?你对帝国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没有,只是名字好难听……」 凉眉头皱得更用力地说。 「啊、啊啊……以凉的标准来说,那里很重要吗……」 阿贝尔看凉的眼神里,果然带著一股同情。 可是凉慷慨激昂地说: 「对国民来说,国家的名字不是很重要吗!真不想说我是德布希国民……该不会……难道说帝国皇帝的名字也叫做德布希,体型又胖胖的……」 阿贝尔摇头回答: 「不是,皇帝的姓氏是博内米萨。博内米萨家族。德布希帝国博内米萨家的鲁伯特六世陛下,年过五十依然毫无赘肉,是身材犹如钢铁的皇帝陛下。」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改国名!?」 凉不禁大喊。 他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审美意识才大喊。 而是为了背负可怜名称的帝国臣民吶喊。 德布希太过分了……最起码改一下顺序……不对,「希德布」也……不行吗…… ◆ 两人沿著峭壁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峭壁越来越低。 「峭壁越变越低,可是还爬不上去呢。」 「真困难。耐心地继续走下去,可能翻得过去。」 虽然高度降低至约三十公尺,但是想攀登还有困难。 (简直就跟被巨大雷射切割出来一样。光属性魔法师说不定会用那种魔法。) 凉在心里拋出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就算开口说出来,也没有人回答得了吧。 又继续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峭壁突然消失了。 「终于结束了吗?」 「墙的另一头不是森林,而是草原呢。」 除了到处可以看见高约一公尺的石块之外,如凉所说,眼界所及都是一片草原。抵达峭壁之前他们都走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可说是相当大的变化。 「视野良好……不过,就算抱怨也不是办法。反正都得往北走。」 「那我们走吧。」 两人踏进草原。走了约三十分钟左右── 喀锵! 担任前锋的阿贝尔拔剑挥舞,砍向某种飞来的物体。 「……石头?」 阿贝尔嘀咕。 以此为契机,前方连续朝阿贝尔飞来拇指大小的石块。他避开,或者用剑击落,凝神注视前方,发现石头是从两公尺外的岩石飞来的。 「〈冰墙〉。」 凉生成的冰墙出现在阿贝尔前方。 〈冰墙〉让阿贝尔不必担心石块,能看得更仔细。 「凉,不妙了。我们好像闯进了岩魔像(Rock Golem)的巢穴。」 「魔像有巢穴吗?」 担任后卫的凉,也走到阿贝尔身边。 「冒险者会把魔像集体出现的地方形容为巢穴,这里好像就是那种地方。不过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空有知识也无可奈何。 「那个长得像石头的就是岩魔像?」 「对,就是那个。」 「我还以为魔像长得会更……跟人一样有手有脚……」 凉的知识来自地球。 地球的魔像实际存在于历史之中。 魔像原本是犹太教传说中登场的泥偶。不过,在土壤中注入灵魂让它动起来或者变成人,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与传说都有登场,说不定以前地球本来就有魔像…… 「是啊,用炼金术等方法移动的就是那种形状。我听说西方有国家的军团由魔像组成,可是自然产生的魔像有各种不同的形状……这里的魔像就是那种岩石吧。」 阿贝尔说完,回身利剑一闪。 喀锵! 魔像的石头从后方飞来。 「〈冰墙〉。」 凉也在后方生成〈冰墙〉。 「话说回来,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也有那种石头呢。是它们醒过来了吗?」 「居然是诱敌之后的夹击,明明是一堆土还真有脑袋。」 「那种魔像能用剑打倒吗?」 顺带一提,魔像系并没有记载于《魔物大全 初级篇》中,所以凉完全没有知识。 「不试试看不知道。」 「说得也是。」 「没差,这也是好经验。我去攻击附近一只看看,你待在这里别动。」 说完,阿贝尔离开前后的〈冰墙〉之间,跑向靠近右手边的岩魔像。 没错,岩魔像外表虽然是石头,却慢慢靠近。 (岩石用普通的喷射水柱切不断呢。虽然用磨料水刀就切得断……奇怪,感觉没办法一瞬间切断,不晓得可不可以……待会来试试看好了。) 凉在思考的时候,阿贝尔朝其中一只岩魔像砍去。 「斗技:完全贯穿。」 他一靠近就发动斗技刺击。 唰! 阿贝尔的魔剑搭档由斗技的效果加乘,刺穿岩魔像的身体。攻击一穿透,他就直接横斩。 一般生物这样就会死……但是魔像被砍中的地方反而开始修复。 「可恶!」 阿贝尔一脚踢翻修复中的魔像,跑回〈冰墙〉。跑步的时候从背后遭到攻击实在难以回避,他想在对方发射石块之前争取一点时间。 魔像似乎无法在翻倒的状态下发射石块,阿贝尔平安回到〈冰墙〉的保护内。 「不行,它们会修复。」 「嗯,我看到了。现在正在动的魔像,包含阿贝尔攻击的那只在内,前方有七只,后方有五只。」 「一共十二只吗……就算想跑走,这里视野也太开阔了。」 「逃不掉呢。嗯~我有想试试看的攻击,可以让我试看看吗?」 凉这么说仰望天空。 「反正我已经束手无策了,交给你吧。」 「那么,〈冰墙10层〉。」 凉一咏唱,在前方两只魔像所在的四十公尺上空与地面平行生成〈冰墙〉。 接著冰墙坠落。 伴随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土跟草喷上天空好几公尺。 凉和阿贝尔有防御用的〈冰墙〉毫发无伤,但是〈冰墙10层〉坠落的地点惨不忍睹。 刚才还在的岩魔像当然……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质量兵器好可怕。」 凉的攻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纯粹是在上空生成〈冰墙〉往下砸而已。 会做10层是因为他认为10层比较重…… 从上空坠落的〈冰枪术〉也好,这招也罢,凉可能喜欢从高空丢东西下来。 姑且不论凉的喜好,阿贝尔哑口无言地浑身定格,过了五秒才重新启动。 「凉、凉……刚才的那是什么?」 「你看,就是在上空生成我们眼前的冰墙,直接丢下来而已。非常简单,不过很顺利呢。」 凉莞尔一笑让阿贝尔放心。 质量兵器产生超出想像的效果,但是凉认为露出一切都在设想之内的表情,比较帅气。 「刚才我打倒了两只,剩下也用相同的办法消灭吧。」 说完,凉接连在上空生成〈冰墙10层〉往下砸,压迫与地面之间的空间。 凉发现,只有当初阿贝尔踹倒的岩魔像,在那之后停止了动作。 「阿贝尔,总之我打倒了十一只。」 「十一只?嗯?不是有十二只吗?」 「是的,但是阿贝尔当初踢倒的那只不动了。」 凉这么说,指向阿贝尔踢倒的魔像。 「的确……不动了。」 解除防御用的〈冰墙〉,两人靠近被踢倒的岩魔像。 阿贝尔用剑戳了戳魔像,它毫无反应。 「为什么不动了……」 「一定是因为阿贝尔强力的踢技,害它停止运作了。阿贝尔还是别当剑士,改当综合格斗家好了!」 「综合格斗家是什么啦!再说,刚刚那脚才没那么强好吗?」 阿贝尔的那一脚与其说是造成伤害的攻击,反而是为了踢翻对手。用脚底一推……就外观看来,类似职业摔角的打架踢。 用来对付人类,踢中肚子或许可以造成伤害,但是这种踢击应该无法伤到岩魔像才对。 「难道说……」 凉蹲了下来,仔细调查魔像下半部,原本和地面相接的部位。他猜魔像可能是从地面获得某种能量供给,而接收部位就是正下方。 知识由来是智慧手机的无线充电。只要将那个技术应用在家里地板或是墙壁上,家电明明就不需要插电了……他在魔像身上看见,自己在地球不停思考的事情。 魔像底部……的确有什么。 「阿贝尔,你看这个。」 凉将那个部位给阿贝尔看。 「这是……魔石吗?」 魔像原本接触地面的部位,隐约看得见黄色的魔石。 「把魔像挖开来看吧。」 「好,可是岩魔像很硬。我的斗技:完全贯穿应该可以……」 「没问题,虽然得花一点时间,不过水属性魔法有刚好适合的魔法。〈磨料水刀〉。」 〈磨料水刀〉原本以为无法拿来打倒岩魔像,但正巧适合没有时间压力的解体作业。 由于不晓得埋在魔像体内的魔石多大,他慎重地削去周围的岩石。 花了约五分钟,他成功取出魔石。黄色的魔石大小跟手掌差不多。 「这个……很大颗。」 魔石大到就连过去打倒不少魔物、取出过无数魔石的阿贝尔,都吃了一惊。 魔石的价值由大小与颜色浓淡决定。 越大价值越高,一般而言强大的魔物魔石也比较大。 颜色则是对应魔法中的属性。火是红色,水是蓝色。 浓淡大多情况会依照魔物诞生到现在活了多久,以及经验变化。累积越多经验颜色就越浓,颜色越浓价值也越高。 「大小在我看过的魔石中最大,黄色代表是土属性,颜色浓度也非常惊人。我猜它在这里打倒入侵的魔物很久了。」 阿贝尔看著魔像的魔石说。 「喔喔,那就是这次的战利品了。这个就让阿贝尔拿吧。」 「给我?」 「对,因为我的衣服没有口袋。」 「喔、喔好。」 凉检查过被〈冰墙〉压扁的魔像,可是就连魔石都被碾成粉末。 「用错方法了呢。」 他垂头丧气地说。 「不会,不打倒我们反而就遭殃了……为了活下来也没有办法。而且我们本来就不知道可以采取魔石。」 「也是。先求生,再赚钱。」 凉想起年薪破千亿,击垮英格兰银行的男人的话,用力点头。 「稍远处好像还有没在动的魔像……怎么办?」 袭击两人的只有这附近的岩魔像,西边远处还看得见不少石块。 「是啊……老实说我怕打草惊蛇,不太想出手。而且阿贝尔的口袋如果全部塞满这些魔石也很辛苦吧?」 「姑且不论我的口袋,我同意不该打草惊蛇。还是快点往北走吧。」 说完,两人便朝北方迈步。 「我们沿著峭壁走来,峭壁上原来是这些岩魔像的巢穴。」 「就位置上好像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说地底会冒出什么特别的魔力……或者这有可能是某人设置的陷阱。」 凉用名侦探的语调说。 「某人……这种地方感觉不像有人的说。」 「不一定是人喔?」 凉眼光一闪。 「你说精灵或是矮人吗?」 「唉……」 凉侧眼瞥了阿贝尔一眼,举起双手无奈地耸肩。 「喂,少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我。」 「我说的不是人,是恶魔之类的。」 「恶魔……那是什么?」 「咦?奇怪?」 米迦勒(暂名)特地在《魔物大全 初级篇》最后,附录《特别篇》上记载的项目。 上面记载了龙与恶魔。由于是特别写上去的,凉以为对在「法伊」生活的人来说,是平凡的常识。 阿贝尔解释说明中央诸国的时候,拥有颇为详细的知识,凉认为他的知识最起码位于生活在「法伊」这个世界的人平均以上。 想不到,阿贝尔居然不知道恶魔是什么…… 「阿贝尔,你知道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当然没有看过,但知道龙是传说中的生物。」 凉决定不说龙实际存在。他有种别说比较好的预感。 「那么,你听过魔鬼和恶魔吗?」 「魔鬼(Devil)的话我听过,是神跟天使的敌人吧?」 (原来如此,魔鬼(Devil)就听过吗?) 不过,凉感到一抹异样感。那么米迦勒(暂名)为什么要写「恶魔」而不是「魔鬼(Devil)」? 而且恶魔的说明栏上,还写了「堕落后的天使……并不是。来源不明」。 (果然有点奇怪。算了,烦恼这些也没有意义。) 「所以说,凉认为这些岩魔像,有可能是魔鬼设置的吗?」 「就可能性来说,不是没办法说是零吗?」 当然,他完全没有根据,只是随便说说。 「话说回来,阿贝尔刚才是不是说有精灵跟矮人?」 「是啊,我说过。还被某个水属性魔法师当成笨蛋。」 阿贝尔白了凉一眼。 「阿贝尔,拘泥这种小地方,可当不了优秀的骑士喔。」 「你才没资格说我咧!」 经过好几次生死交关,两人已经变成战友了。 就旅伴来说这是好的进展。 「总而言之,可以和我说精灵和矮人的事情吗?」 不理会阿贝尔的怒吼,凉以自己的好奇心为优先。 「……矮人城镇里也常看到,不少擅长锻造。优秀的铁匠有三分之一是矮人吧。还有,他们常常会当冒险者。他们臂力很强,所以常担任前锋。」 「原来如此,跟印象中一样呢。」 「什么印象啊……精灵则是超级稀少,几乎没在城里看过。在我们当成据点活动的卢恩也只有一个精灵冒险者,我猜他是卢恩唯一的精灵。精灵大多都住在森林中的聚落,不太常出来。奈特莉王国西方的森林中有部落,他们就住在那里。」 「原来如此,这边也跟印象中一样呢。」 「就说了,到底是什么印象啊!」 阿贝尔愤怒的感情与傻眼的感情,各占一半。 穿越岩魔像的巢穴,两人走了好一阵子。一方面是想尽可能地,快点离开危险的巢穴,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在草原而不是森林,脚程自然而然地快了起来。 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两人来到一条河川边。 「今天就在这边扎营吧。」 「我知道了。晚餐就吃盐烤鲜鱼吧。」 「好啊,听起来不赖。那么我去捕鱼。」 平时会捕捉低等魔兔,比较常由魔法师的凉打猎,今天阿贝尔毛遂自荐负责捉鱼。 「没问题吗?」 「喂,你这家伙,别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再说,跟伙伴一起行动的时候,捕鱼可都是我负责的。」 「我知道了,那就交给阿贝尔吧。我去捡柴火。」 说完,凉就去捡木柴,阿贝尔则是走向河边。 「受不了……捕鱼我可在行了。」 阿贝尔说,脱下鞋子把裤管拉起来,从腰间拔出剑走进河里。 走进河里后,他慢慢等待。 接著突然把剑刺进河里。举起的剑精准地刺中一条鱼。 「好!」 阿贝尔就用这个步调,顺利地捉到晚餐。 难得吃烤鱼。基本上只用盐调味,不过还是很好吃。 凉跟阿贝尔都爱吃肉…… 「偶尔吃鱼也不错,好吃。」 「对呀,都多亏阿贝尔顺利抓到食材。我太小看你了。」 凉这么说,低头道歉。 「不是、那个、知道就好。」 阿贝尔有点难为情。 「河里的鱼果然好吃。跟海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怎样,你不是在海边救我的吗?你不喜欢海喔?」 「是啊,以前我差点死在海里……」 「凉明明会水属性魔法,还差点被杀……被什么杀?」 「库拉肯。」 凉回答,在内心宣誓迟早要打倒库拉肯。 「啥?凉也被大海怪攻击吗?可是你没有船吧……啊啊,是那个时候被库拉肯破坏了吗?」 「不是,我在海里跟库拉肯一对一单挑,然后输了。」 「嗯,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我当然也不是故意去找它打架的喔?男人都有不能逃避的战斗,就是那个。」 凉这么说,彷佛自己想到不错的台词般,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单挑虽然输了,现在有阿贝尔陪我,一定能打倒库拉肯!等出海就去挑战库拉肯吧。在海里!这是复仇之战!」 「啊啊,嗯。凉你加油,我在陆地上帮你打气!加油打气就交给我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擅长得很呢!」 「逃跑了……好过分……」 「废话!」 就这样,夜晚降临隆德次大陆。 隔天早上。 昨晚的守夜也由凉负责前半,阿贝尔负责后半。凉早上一睡醒过来,却看见阿贝尔不在营火前。 他在稍远处挥剑。 那副身影以剑舞形容也丝毫没有异样感,看起来相当洗炼。缓慢却没有一瞬间迟疑,每一剑都宛如在确认动作。 动作基础和凉的剑道,或者日本剑术截然不同。但就算凉是「法伊」剑术的外行人,也被他的动作迷住。 丝毫不省略基本与基础,慢慢仔细累积而成的剑。天赋之才与努力结晶两者兼具,或许就是这么回事。 阿贝尔自己一定也不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吧。「这是理所当然」,「非常普通」……他练剑时一定这么想……不过在旁人眼中看来,那就是努力。 就算努力,想要的结果也未必会在想要的时机到来。所以会有人说「努力没有回报」。 真是太可惜了。 可是凉认为,努力绝对会有结果。 未必能在想要的时机,取得想要的结果,但努力的结果迟早会到来。 话虽如此,也有人说几次也说不听。结果,人可能只能理解自己经验过的事情、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物……人或许就是这种生物。 凉心想,他们如果在近距离看见阿贝尔这种人,也许会稍微改变,看著阿贝尔的「剑舞」。在著迷、佩服的同时,他也一一下意识地分析阿贝尔的动作,并记忆下来。 「喔,凉你醒啦?」 一连串的动作结束后,阿贝尔对凉说。 当然,阿贝尔很早就发现凉在看他了。凉没有出声,自己也想多动动身体,所以才继续挥剑。他很早就习惯被注视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好厉害。我知道阿贝尔的剑很美,不过是真的很洗炼很漂亮。」 凉发自内心赞不绝口。 「别说了,我只是练了很久,身体还记得而已。我去河里冲冲汗,马上就过去。」 (原来,因为在河旁边所以才晨练吗?只要在河边洗澡,就不用特地叫我用〈淋浴〉了。阿贝尔很贴心呢。) 早餐也烤阿贝尔洗澡时抓到的鱼来吃。 早餐很重要。这是古今中外不变的真理。 「这条河好像是从北方流来的,要不要沿著河岸逆流而上看看?」 「嗯,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说不定……) 凉想到某件事,向阿贝尔说出某个情报。 「阿贝尔,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东南西三面都是海。」 「喔喔,所以只要往北走就好吗?」 「对,只是北方好像有山脉。有一座东西向的山脉,那还和另一座山脉连接在一起,跟盖子一样从北方罩住隆德次大陆。人类好像只住在山脉的北侧。」 阿贝尔听了大吃一惊。 「凉,我不是在怀疑你……但这个情报是谁告诉你的?」 「这你还是不要问比较好。你只要知道,这是超越人类智慧的存在告诉我的就好。」 凉这么说,直勾勾地看著阿贝尔。这种时候要靠眼神说话,不可以别开眼。 看见凉的反应,阿贝尔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既然凉这么说,我就相信你吧。不论如何,也没有其他可以依赖的情报。」 「谢谢你,阿贝尔。」 凉再次低头致谢。 「不会,该说谢谢的是我。你会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代表这条来自北方的河流,很有可能是从那座山脉流下来的吧?」 「对,只不过是有这个可能而已。总而言之请你把我们得往北走,迟早得翻越那座山脉这件事放在心里。」 「知道了。」 两人沿著河往北走。 走了一阵子,他们遇到正在喝水的巨角野牛。凉以前曾经在家附近的河边,看见这种牛型魔物用角刺穿鳄鱼。 阿贝尔毫不留情地猎杀后,它变成了那天的午餐。 遇到那只巨角野牛时,凉想到它曾经用角刺穿鳄鱼。话说回来,那条河里还有食人鱼。 不过,这条河里似乎没有那么凶暴的鱼。要是有的话,昨天阿贝尔就被食人鱼吃掉了。凉这时才发现,自己请他做了很可怕的事情。 「我说,凉。」 「咦,阿、阿贝尔,怎么了?」 「你隐瞒了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吧?」 (他会读心吗!) 凉在心中浮现戏剧性的惊讶表情。 只是,现在只能想办法蒙混过关。 这种时候要靠眼神说话,不可以别开眼。 「我、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啊啊,你看著我的眼睛,可是满头大汗,还结结巴巴的,我不想发现也难喔?」 阿贝尔狠狠地白了凉一眼。 之后凉又拚了命地想要隐瞒,但是不久之后他还是乖乖放弃,跟阿贝尔说了巨角野牛和食人鱼的事情。 「居然有那么可怕的鱼……」 「我当然不是知道有那种鱼,还把阿贝尔当成活人祭品喔?」 「废话……算了,昨天跟今天早上都没有遇到那种鱼,这条河里说不定没有……凉,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告诉我比较好?没有继续隐瞒攸关我性命的情报吧?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所有的情报都告诉你了。」 这当然是谎话。 龙的事情也好,杜拉汉也罢,凉都只字未提。 不过,凉判断这些还是别说比较好,跟完全忘了说的食人鱼截然不同。 凉擅自如此判断。 无须多说,那天傍晚阿贝尔去河里抓鱼的时候,比昨天还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