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文奥特曼 EPISODE:0 作者:武上纯希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地球防卫军的精英部队·奥特警备队,包括队长在内共计六名正式队员。 然而,曾经有一位超人作为第七名战士为地球人而战。这位超人的代号是赛文奥特曼——他是进化程度远超地球人的生命体,来自M78的星云人。 但是从宇宙的视角来看,赛文在地球上的战斗被定性为犯罪行为。 赛文的战斗,难道真的是错的吗? 第一卷 ────────────────────────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b站(https://www.bilibili.com/read/readlist/rl342293) 翻译:迪疯终结者 地球在漆黑的宇宙中绽放着蓝色的光芒,宛如一颗宝石。 月球表面,干燥的大地上,基地的残骸散落一地,犹如恐龙遗骸般苍凉。 如今,这个月球基地只是一个勉强维持运转的建筑物。在这空旷的建筑物内,空调吹出阵阵干燥的热风。 圆顶屋顶下,混凝土地板上孤独地矗立着一座金属战士的墓碑。墓碑前,一位身穿地球防卫军制服的老年男子和一位青年男子并肩而立,他们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这位老年男子,便是地球防卫军的古桥参谋,而他身旁的青年,则是英勇的诸星团。 “团啊,”古桥参谋沉重地开口,“参谋会议上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将以地球防卫军的名义,向宇宙文明发出和平宣言。‘友谊计划’这种以鹰派为中心的侵略计划,也被正式废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实话,所谓的‘友谊计划’,不过是个幌子,掩饰我们侵略的野心。如今计划被废止,也是罪有应得……作为地球防卫军的参谋,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的羞耻……” 诸星团听后,却露出了坚定的目光:“不,古桥先生,您已经做得够多了。地球人现在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罪行,并且有勇气向宇宙揭露真相。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地球正在迈入一个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古桥参谋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禁回想起与诸星团初次见面的情景,那已是近半个世纪前的事情了。曾经,他也是奥特警备队中力大无穷的一员,但如今,岁月的痕迹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丰盈的双颊布满了皱纹,老人斑也悄然浮现。而眼前的诸星团呢?他依旧保持着青春的模样,面色红润,充满了活力。 “这样就足够了。我们未能完成的事业,将交由下一代孩子们去继承……他们不再被过去的罪行所束缚,而是从历史的阴影中走出,迈向崭新的未来。他们将成为地球的新希望,引领着这个星球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我坚信,地球的未来一定会因他们的努力而改变,无论是地球本身,还是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人们,都将迎来崭新的篇章。那一天,我们将会挺起胸膛,与你们并肩前行,作为宇宙的一份子而感到由衷的骄傲——这一天,我深信不疑地期待着。” “我也怀着同样的信念。然而,遗憾的是,我无法亲眼目睹新时代的曙光。我无法见证新一代孩子们创造奇迹的时刻,也无法分享他们胜利的喜悦……” 古桥参谋凝视着诸星团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明白自己因年龄而无法见证新时代的到来,但诸星团却不一样,他更希望诸星团能够留下来,成为这个新时代的见证者。 “团,为什么你不愿意留下来呢?你为地球人付出了太多太多。只有你,才能守护地球的未来。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为何要选择离开?你未来的计划又是什么呢?” 诸星团沉默了片刻,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挚友古桥参谋撒谎。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准备说出那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作为恒点观测员,我们必须遵守宇宙的纪律。这是生活在宇宙中的人们所必须遵循的真理。然而,我却违背了这一真理。我犯下了保护宇宙秩序者所绝不能犯下的罪行。我的同胞们,他们是不会原谅我的……我必须接受他们的惩罚。” “怎么会这样?你是说你要为第二次农马尔特事件承担责任吗?”古桥参谋惊愕地问道。 “农马尔特”——这个禁忌的词汇在地球防卫军内被严密封锁着,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被视为禁忌。然而此刻,它却从诸星团的口中说出。古桥参谋的眉毛紧皱起来,他焦急地询问着详情。 “为什么你要为我们地球人接受惩罚呢?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我们才对。我们绝不希望你为了我们而牺牲自己。” “古桥参谋,请不要为我担心。”诸星团平静地微笑着说道,“关于那起事件,我确实负有责任。一切行动都是基于我的意志而进行的。” “可是——”古桥参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诸星团打断了。 “为了不给地球上的各位添麻烦,我想独自承担这一切。”诸星团坚定地说道。 “你为了救我们——为了拯救地球人而犯罪吗?”古桥参谋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情感。“而且这可能夺走你的全部……曾经与庞顿战斗的时候也是这样你总是赌上性命来保护我们……为什么你要这样保护我们呢?从M78星云人的角度来看地球人只不过是仍在进化中的低级生命体罢了……” “为什么?”诸星团陷入了沉思。“是啊即使被问到为什么我也无法给出理性的答案。我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实际上可能是被热情所驱使而失去了原有的冷静。如果非要说的话也许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爱上了地球——不爱上了地球人……” “因为爱所以……!?”古桥参谋惊愕地问道。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恒点观测员了。我的感情可能已经转移到了那些住在蓝色星球上的人们身上……”诸星团深情地说道。 “团这么想的并不只是你一个人。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你是我的朋友。不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出色的地球人了。所以请让我们作为地球人来保护你吧!保护同一星球上的人类并没有违背宇宙的规律和真理。”古桥参谋坚定地说道。 然而诸星团却摇了摇头他拒绝了古桥参谋的好意。“谢谢你古桥先生。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但是这是我自己的战斗我不能把地球的朋友卷入其中。”说完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特殊的红色眼镜——奥特眼镜。他将其戴在了眼睛上,周围瞬间充满了光芒。当光芒消散时诸星团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银色假面、红色身躯的超人,他头顶着锐利的冰刀宛如一位古代战士般矗立在原地。 在地球防卫军的代称中,那位超凡脱俗的英雄被赋予了赛文奥特曼的荣誉称号。这个称号不仅代表着他在地球防卫军专家集团——奥特警备队中的第七位战士身份,更蕴含着地球人对他的无尽敬意与深厚情感。从这一名字的由来,便可窥见奥特警备队的队员们,乃至所有地球人,对这位超人的热爱与崇敬。 赛文奥特曼那如黄金般闪耀的眼睛,与古桥参谋深邃的黑色瞳孔在某一刻交汇。那短暂而紧张的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重力的急剧变化使得金属地板上堆积的混凝土灰尘四散飘舞。古桥参谋下意识地捂住眼睛,然而仅在这一刹那的恍惚间,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赛文奥特曼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基地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圆形的窗户,古桥参谋急忙奔向窗边。月球基地在与外星人的激战中已是满目疮痍,透过那扇视野受限的狭窄窗户,他依稀可以望见月面上一片死寂的景象。然而,在那洁白无瑕的月面大地上,赛文奥特曼等身大的红色身躯却显得格外醒目。他轻轻一蹬月面,那红色的身躯便如流星般划向宇宙深处。 “站住!团!别离开!” 回过神来的古桥参谋,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然而,从那狭小的窗户望出去,除了漆黑的天空,什么也看不见。赛文奥特曼已化作遥远天际的一颗红点,此刻的话语再也无法传达给他。然而,古桥参谋内心深处的呼唤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可恶!我绝不会忘记你的,团!”他向着浩瀚的宇宙,用昔日与团并肩战斗时的语气,坚定地呐喊。 “该死!混蛋!……”古桥参谋不停地咒骂着,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泪水无法抑制地滑落眼角,他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向那高远的天空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如同被冠以“赛文奥特曼”之名的存在那样,来自M78星云的生命形态,其本质与地球上生物的概念迥异。虽然难以用严谨的科学词汇来诠释,但若要勉强比喻,它们更像是具备智慧与情感的光之聚合体。 赛文奥特曼的光粒子在宇宙空间中顷刻间跨越了无垠距离,下一刻,显现于某处布满巨砾的小行星带之上。熟悉的红色战士形象实体化,宛如在静默守候中仰望苍穹,目光锁定在那遥远的M78星云方向,那里是他故乡恒点观测员的发源地。 不知历经多少时光流转,一股强大的能量自故乡星云传来。假设有旁观者能目睹这一幕,或许会将其比拟为神圣而不染尘埃的神辉,或是依据不同的信仰,视之为天使振翅洒下的圣洁之光,或是佛陀救世的慈悲霞光,抑或是燃烧一切的恶魔烈焰。 驻足于小行星上的赛文清楚,这道光辉蕴含的是M78星人们共同汇聚的决心。 那光辉中充斥着愤怒,这是对破坏宇宙法则行为的坚决不容忍。 当他感知到这份坚定意志时,也预知了自己的宿命。 无论最终的命运是被捕并还原为基本粒子,还是被永远放逐至黑洞深渊,无疑都将面临无法逃避的惩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渴望传递一个信息:“同胞们……倘若你们不伤害地球的朋友们,我将毫无反抗地接受任何裁决。但若你们意图惩戒地球的朋友们,我必将与你们抗争到底。你们应当深知,我的战斗信念何等坚韧不屈。”(七爷展现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独自挑战整个M78星云的意志!) 面对赛文奥特曼那强烈的意志力量,光的意志似乎产生了微妙的涟漪。一旦对抗那种强大的能量,可能会引发宇宙级别的灾难,甚至动摇整个宇宙秩序,因此必须竭力避免冲突的发生。(七爷威震四方,其意志令M78星云使者也为之动容!) 迫于赛文的坚持,M78星云的使者们不得不接受了妥协。“我明白了,我们将遵循你的意愿,不会干预地球人的未来……”(M78星云使者暂退一步,七爷威武!)“但你必须承认自己的罪责。”那光之意志直接深入赛文奥特曼的心底传达了裁定。 “嗯……我承认我违反了宇宙的意愿,造成了既定的结果。然而,对于我所采取的行动,我内心坦荡,毫无悔意。诚然,地球人曾是攻击农马尔特原住民的侵略者,按道理不应受到保护。但我坚信,守护所钟爱的生命同样是宇宙普遍的法则。” “你的举动逾越了一个恒点观测员应有的界限,在本应保持客观观测的星球上,你付出了过多的情感。” “这一切都不重要。我为了我深爱的地球人而战,无论何种刑罚,我都无怨无悔。” 在红色战士所在的小小行星上空,那宛如神迹的光芒开始蔓延,仿佛要将整片天空淹没。即使面对审判的光辉,红色战士仍无惧无惑,他已做好接受任何惩罚的准备,然而心中依然萦绕着丝丝眷恋。在光华彻底吞没一切的瞬间,他回首遥望那遥远的太阳,在它的光辉映照下,寻找那一抹蔚蓝的星球。 “那美丽的星球,在那细小水珠般的地球上,存在着多么可爱的生命体,他们拥有比光芒更灿烂的灵魂,彼此扶持着生存下去。尽管他们曾经只是以原始蛋白质形式存在,仅能通过微弱的生物电进行思考,然而正是这样的原始生命孕育出了无比强大的心灵,他们在进化过程中发展出了逻辑思维,他们是多么的可贵。这一点,你们或许难以体会——唯有陪伴他们走过漫长岁月的我,才深深理解。那颗纯真的心,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 赛文真切地感受到,他那金色的眼眸中竟然流下了泪水,这对他而言本是不可能之事,却在此刻,泪滴顺着脸庞滚落。 当光晕扩散开来,那颗无名小行星悄然从太阳系中消失无踪。 在消逝之前,这位满载挚爱的战士,在宇宙一隅的小行星上低语,那些话语随着星辰间的寂静,飘散至无人听见的远方。 “再见了,美丽的人们。也许我们从此不再相见。永别了,我深爱的地球人……” ──────────────────────── 第一章 在漆黑的黑暗中呢喃爱的人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条黄金巨龙犹如梦幻般穿梭其间。 无垠的宇宙背景之下,一片马首状星云犹如雕刻大师般,巧妙地镂空了星海一角,将隐藏在背后的繁星揭示在幽深的宇宙真空之中。厚重的不透光气体云层绵延万里之遥,层层叠叠地覆盖在这片广袤的星际区域,形成一道壮观的宇宙帷幕。 龙敏锐地感知到了。 穿越那虚无缥缈的气体星云彼端,一丝微弱却穿透力十足的低语声悠然飘荡而来…… 从弥漫着神秘气息的气体星云之内,无数携带着情感密码的微粒子翩然逸出,犹如宇宙间的信使,在无垠的星际间穿梭传播。其中一颗特别的微粒,悄然靠近了龙那犹如感知天线般的触手边缘。 令黄金龙颇感兴趣的,是从那低语声中传递的信息并不携带痛苦与哀愁。要知道,这片气体星云乃是一个囚禁罪犯、流放犯错者的所在,对于像黄金龙这样在宇宙间游历的存在而言,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每当穿越黑暗空间周边时,往往能听见来自黑暗深处的罪人因自己愚蠢的行为而发出的悔恨之声,或是被囚禁者愤懑不平的咒骂,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这一次,借助微粒子传递至黄金龙触须边的情感信息,与以往截然不同。它并未沾染痛苦与悲伤的色彩,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淡泊。 黄金龙之所以对此饶有兴趣,源于在这低语声中蕴含了一种奇异的情感,足以触动他本该冷冽的心弦。不妨打个比喻,在久远的进化史前,生命尚以物质构建肉身,那时,唯有能接纳对方遗传因子、允许彼此基因交融繁衍后代的生命体,才能领悟这份情感。是的,黄金龙曾在古代文明的记忆中寻得线索,那时的人们将这种情感赋予了一个美好的名字——“爱”。 为了追求宇宙的广阔天地,黄金龙舍弃了自身的局限与残缺,化身为一个纯粹且独立的存在。对于同为进化的探索者的他来说,源自黑暗监狱深处这份古老的“爱”,犹如一块磁石般吸引着他,唤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理论上讲,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在气体星云那深邃而严苛的世界底层,任何拥有实体结构的原始生命形态皆难以维系生机。那里,即使是坚硬如钻石的物质也会被无情地蒸发殆尽,由蛋白质构筑的脆弱生命,在短短瞬间便会回归最原始的原子状态。 “在这宇宙的偏远边界,在这严酷到极致的环境中,竟有人在低声诉说着爱意。——究竟是哪位存在,被囚禁在这片流放之地呢……” 黄金龙抬起他那如镰刀般锋锐的头部,内心的求知欲让他无法按捺。 即便强大如黄金龙,在这漫无边际的气体星云中,也难免有陷入其中而无法自拔的风险。 黄金龙敏锐地觉察到了那传递着爱意的波动,他无法对此置若罔闻,继续径直前往下一个恒星观测点。 “在这浩瀚无垠的时间河流中,稍微偏离航线走上一段曲折的道路,又有何不可呢?” 怀揣着这样的自我宽慰,黄金龙用熠熠生辉的鱼鳞裹挟住自己柔软的身躯,将其蜷缩成圆盘形,轻捷地反转身形,以近乎光速的姿态向那片气体星云疾驰而去。 黄金龙的辉煌身影逐渐隐没于漆黑无光的另一侧,周遭的一切再度沉溺于无边的黑暗深渊。 厚重的气体星云背后隐藏着一片炽烈高温与极端重力交织而成的炼狱世界。 承载着黄金龙智能的躯壳是由某种特殊材质铸就的,即使以逼近光速的速度穿越宇宙,其身躯也能确保安然无恙。然而,在这样一个连时间和物质规则都几乎被颠覆的地方,真的可能存在能够传递“爱”这样情感的生命体吗? 黄金龙悄然伸出其灵敏感知的触须,试图捕获从气体星云核心区域逸散出的细微粒子。 “吾亦非无好奇心之辈……”黄金龙在内心深处低语,他深受困于星云囚笼中的罪人所散发出的那份清新情感触动,因此甘愿冒着风险,一探究竟。 附着在微粒子上的信息逐渐汇聚,在黄金龙意识的幽深领域中,一个身披红色战甲的男子形象若隐若现,那并非实体,而是黄金龙凭借感知到的微粒信息塑造出的那位男子的模样。 “莫非这就是那位红色战士!?是他吗!?居然会是他传递出这般古老的‘爱’的情感?”黄金龙对此情境感到无比惊异,他反复用触须触及微粒,多次确认这一信息的准确性。“的确是他没错。”在核实了微粒子携带着关于爱的信息之后,黄金龙决意要与这位红色战士建立联系。 “阁下是何方神圣,缘何落得此处囚禁?”随着这一问话骤然响起,位于气体星云核心处的战士止住了低语,抬头搜寻声音来源。他那双眸子绽放出黄金般的光芒,然而在这连光波都无法逃脱压缩的超重力囚室中,找寻黄金龙的身影无疑是徒劳之举。 黄金龙将自身的形象投影至一颗微粒子上,瞬间将其送入了红色战士的意识维度。 “你也能够看见我的样貌吗?”黄金龙在心灵感应中问询。 红色战士的意识捕捉到了黄金龙的形象,并反馈了一个坚定而点头的姿态,双方遂建立起了一种非同寻常的交流方式,接下来的对话应当能够顺畅进行。 “我是恒星观测员……”黄金龙率先表明身份,并在意识层面表现出敬意。 “途经此地,正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无意间在气体星云边缘捕获到了你的意识信号。”黄金龙娓娓道来。 红色战士回应:“原来你也是恒星观测员,尽管我们的银河归属不同,肩负的使命却是相通的。” “在某颗星球上,像你这般形态的生命体被称为‘龙’,那是他们的幻想产物。”赛文说道。 “既然如此,就以‘龙’称呼我吧。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在我眼中,你仿佛一位身披红色战袍、头戴银色头盔、身覆银色铠甲的战士,一度让我误以为你是位在宇宙中巡逻的卫士。”(官方吐槽,七爷你还说你只是个文官??) “非也,我所负责观察的星球乃是银河边境太阳系中的第三颗蔚蓝星球——提拉(テラ=Terra,拉丁语,意为“地球”。),曾遭众多外星入侵者的侵犯,为抵御那些侵略者,我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或许因此,你才感知到了我意识中潜藏的杀伐气息。” “原来如此,不过叫你‘红色战士’确实略显俗套了……”(内心OS:你们难道没有专属的名字吗?????) 红色战士回应:“确实如此,在我故乡星球上的伙伴们称我为奥特——不,你可以叫我赛文,这个名字包含了‘第七位成员的意义。” “赛文……”黄金龙在咀嚼这个不易发音的名字时,逐渐领悟到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一个超越星球和星云界限,在宇宙旅行的恒点观测员之间流传的传奇人物。 “原来你就是那位来自M78星云的赛文奥特曼!”黄金龙言语中透露出敬佩之意。 “我虽怀念那个名字背后的辉煌,如今却只是一个被流放的囚徒。身为恒点观测员本该坚守宇宙真理,无奈我却背离了这份真谛,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现正在宇宙尽头的牢狱中服刑。能否告知,我此刻身处何处,又是怎样的处境?”赛文奥特曼问及自身现状。 黄金龙回答:“此处乃是一片连恒星光芒都无法穿透的气体星云底层,因其形似马首,故被人称为马头暗黑星云。” “明白了,谢谢。”赛文奥特曼感激道。 “这么说来,为了阻止光线波动触发你那超凡力量的觉醒,M78星云的同胞竟将你困在此地?(M78的人究竟是有多么畏惧七爷啊。为了防止七爷做动作,还整这么多动作。)虽然我对具体过程尚不清楚,但对于将你这样功勋卓着的恒星观测员置于如此境地,是不是有些过于严厉了?” “不,这是我主动承担的选择。” “若可以的话,请让我听听那段过往……”此刻,那位被尊称为“赛文”的红色战士仿佛沉浸在深邃的思索之中。 “刚刚失言了,请忘掉我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 “无妨……”赛文坚定地保持着意识的清醒,透过无垠黑暗回应道,“让我们继续交谈吧。或许M78星云的同胞们确实无法理解我的抉择,但既然你能感知我的情感并找到这里,想必你多少能够体会我的心境……” “我渴望洞悉你心中的那份情感,所以,请告诉我,你为何会被囚禁在此地?” “唉……我身为恒星观测员,原本的任务是探访地球,然而在完成任务返航至M78星云的途中,却发生了变故。如今回想起来,若是当时径直回归,或许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困境。然而,出于对特拉(地球)卫星上朋友身处危机的感应,我不得不折返特拉。” “你说的朋友……是指M78星云的同类吗?” “不,我说的是特拉星球上的朋友。” 黄金龙低声自语,翻译出宇宙通用语中代表‘地球人’的词汇—— “莫非是农马尔特人?” “农马尔特的确是我们恒星观测员用来代指地球人类的术语,但我在特拉的朋友并非农马尔特,而是其他族群……”赛文的回答让黄金龙颇感惊讶。 “同一颗行星上竟然存在两个智慧生命种族?”黄金龙不禁发问。 赛文接着叙述:“待会儿我会详述此事。我曾化身诸星团的一员,成为奥特警备队的一员,在执行任务期间,我经历了许多风雨,其间与一位名叫古桥参谋的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是友谊的力量吗?这确实是一种古典而真挚的情感。” “正是通过地球人的形态,我逐渐体验到这种古典情感的魅力,并深深为之吸引。” 两大智慧生命种群在同一星球和谐共生,身为恒星观测员的赛文竟与其中之一建立了深情厚谊,这一现象无疑令人惊奇。 黄金龙逐步抽丝剥茧,明白了造成眼前困局的缘由。 “看来,你与农马尔特之外的特拉居民间缔结的友情,正是导致你陷入困境的关键所在。” “没错,M78星云的同胞们似乎不愿接纳我和特拉居民间的友情。他们认为特拉的居民应当仅仅作为被观测和孤立的对象,而非宇宙间的友好伙伴……”(M78彻底变成了德拉西翁?????) “特拉的居民究竟牵涉了何种罪行?难道他们是个极端凶残的种族不成?” 赛文感慨万分:“在我亲身经历中,地球人虽栖居在银河的一隅,但他们彼此扶持、小心翼翼地生存,其情其景让人怜爱。我难以相信他们曾犯下骇人听闻的罪恶。” “赛文奥特曼,你是否知晓某些内情?” “或许我知,亦或许不知。在真相不明朗的情况下,我不会仅凭零碎信息去评判一个星球的居民。公正地审视一个星球的历史,必然需要全面了解它的整体历程。” 尽管黄金龙对特拉的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他知晓有一种方法可以揭示特拉的过去与未来——那就是传说中的“阿卡西克记录”。 “阿卡西克记录!?”赛文的眼眸中闪现金色的希望之光,显然对该词有所触动。 “看来你已触及到我的意识深处,这份记录在我们的银河系中堪称最高机密。”黄金龙也同样渴望获取特拉的相关情报。 “能否分享你在特拉的经历?我的下一站同样是那里,我希望了解更多关于特拉的情报。虽然不愿意用‘交易’二字,但如果能得知全部,我愿意与你分享关于阿卡西克记录的秘密。” “既然你也将前往地球执行任务,那么,我便倾尽所知,将一切告予你。”赛文的脑海中,记忆的片段宛如泡沫般涌现,他在这些碎片中回溯过去的时光。 从离开地球直至与M78星云使者的相遇,直至被流放到此处,赛文在回忆中重新梳理起所有往事。 “那么,从何处说起呢,龙……” 人类对黑暗抱有天然的畏惧,尤其是那来自浩瀚宇宙的未知黑暗,这种恐惧并非源自经验教训,而是植根于人类内心深处,近乎本能的惶恐。 犹如那个曾在童年时期因无知与冲动,将石块绑在狗身上使之沉入池塘的孩童,每当他望见水面,都会恍惚瞥见那条失去牙齿的狗魂,由此产生的恐惧与心灵创伤不无相似之处。同样,人类对黑暗的恐惧——对宇宙的恐惧,可能是源自一种过度警惕的防御本能。 潜伏在无意识深渊中的内在黑暗,有时会诱导人类走向歧途。 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失误之一,便是所谓的“友谊计划”。 随着何志参谋为首的鹰派势力占据主导地位,一贯秉持专守防卫原则的地球防卫军策略出现了明显转变。打着“友谊计划”旗号的新防御体系启动,对太阳系进行全面监控的同时,人类的真实意图犹如利齿破壳而出,昭然若揭。名为“友谊”的战略实则采取先发制人的攻击手段,旨在摧毁那些可能演变为侵略者的智慧生命体,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野蛮战术。 首当其冲,人类在太阳系各个行星设立了导弹前哨基地。得益于对外星人飞碟跳跃系统的逆向工程研究,人类掌握了最新的科技成果,并将其应用于前线基地的导弹之上。虽然目前人类的跳跃技术尚不足以实现生物体的异空间传送,但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输送物质。于是,这些前沿导弹搭载了跳跃装置,预备携带足以毁灭一颗卫星的超级炸弹穿越空间屏障。 另一方面,人类发射了无人探测火箭,它们在宇宙间捕获各类电波信号,依据这些信号数据,科学家们精密推算出可能存在智慧生命的行星及其卫星。 一旦判断某一行星或卫星上的智慧生物文明发展水平有可能达到甚至威胁地球的程度,人类便会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提前对目标星球发起攻击,意图将其击败,确保人类安全。然而,这一极端防御措施却成为了引来他人报复的导火索。 “友谊计划”付诸实施后,曾发出电波讯号的卫星V阿克雷星遭到了彻底摧毁。数月之后,一通急促的求救电话打入了奥特警备队。 “这里是月球基地! TDF总部,请回复!请回答!月球基地正遭受不明敌人袭击,数量与身份均不明——” 当里美和风森驾驶着波特号进行日常巡逻,并顺路准备为古桥参谋选购生日礼物时,一阵紧急通报电话骤然自奥特警备队司令室响起,瞬时给波特号内平添了几分凝重的气息。 “你们究竟在何处游荡?立即返回本部!”志摩队员近乎失控的呼喊声回荡在整个车厢内。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嘛。”里美队员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故意鼓起腮帮子,冲着副驾驶位上的风森队员顽皮地挤眉弄眼,嘴角勾勒出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 早川里美,新生代奥特警备队的新队员,她未曾亲身经历过那个外星侵袭频繁的峥嵘岁月,其加入队伍的初衷并非源自投身烽火硝烟战场的决心,更多的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和平理想的追求与向往,这份执着促使她毅然决然地迈入了奥特警备队的大门,矢志成为一位捍卫和平的使者。 风森正辉,自小怀揣强烈正义感的他,曾以为加入奥特警备队与成为警察或消防员并无本质区别。然而现实中,他的主要职责并不在于与外星敌人正面交锋,而是负责处理那些遗留下来的侵略痕迹,因此入队后的日子其实与他设想中的平静生活相差无几。尽管如此,他内心依然燃烧着炽热的愿望,渴望能够像昔日英勇的奥特警备队员们一样,挺身而出,奋勇抗击外星侵略者。 此刻,里美队员一如既往地轻松应对着通讯机另一端的志摩队员,半开玩笑地说:“志摩队员,我们现在有个至关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替古桥参谋挑个生日礼物。” 风森忍不住揶揄道:“这也算得上任务?是不是有点儿太小题大做了呀。” 若是平时,志摩队员或许会传来那熟悉的“哈哈,抱歉抱歉”的笑声。但此时此刻,通讯机中传出的声音却全然不同于以往,模糊的信号之下,他们的调侃之声变得难以辨识。 “紧急状况!我们已与地球防卫军月球基地失去了联系,而且该基地遭受外星侵略的可能性极高,这不是演习!古桥参谋通常会定期造访那里,我们现在试图通过秘密通信渠道与其取得联系,可目前无法接通。” “古桥参谋……” 面临突发危机,风森一时慌乱,脑海中关于防卫大学时期所学的星系知识竟尽数消散,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笼罩上一层紧张的苍白。 另一边,里美队员的表情瞬间切换至严肃状态。 她毫不犹豫地猛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波特号在完成一个急转弯后,径直冲向了最近的赤坂十字路口附近一处隐蔽的秘密高速公路入口。 穿越富士山脚下的二子山地带,地球防卫军远东分支与东京都市圈内的各个战略要地之间,构建起了一张紧急状态下启用的秘密隧道网络,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此刻,早川里美毫不犹豫地驾车朝着这张地下迷宫中的一个隐蔽入口疾速进发。 “喂、你到底要去哪儿啊!?”风森被突如其来的猛烈加速牢牢钉在副驾驶座上,紧张地问话中透着惶恐。 “如果我们通过这条秘密高速路直抵总部,只需不到三十分钟。”里美目光坚定地凝视前方,毫不迟疑地说,“我们必须尽快获得准确情报——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驾驶奥特飞鹰2号飞船前往月球基地。” “真的吗?这可是我首次参与真正的宇宙空间作战啊……”风森略带不安地回应。 “风森,这不是演习,这是关于古桥参谋生死存亡的事。”里美的话语中透露出严肃。 风森点点头,轻轻舒了一口气,“明白了。” 里美没有像一般队员那样称呼风森为“队员”,而是亲密地称他为“风森君”。她在大学时期的成绩堪称全能优秀,而风森面对这样的里美,除了体能方面,似乎总找不到其他可以与之抗衡的优势。也许正是这种微妙的距离感,让他们尽管彼此欣赏,却始终未能突破友情的界限,直至如今。 随着尖锐的警笛声划破空气,里美驾驶车辆急速驶向古桥所在的位置。 近来,古桥参谋的面貌相较于他现役时期的影像显得更为和蔼可亲,圆润的脸庞和松弛的面颊透出几分慈祥。他那修长的眉毛使人联想起亲切的老者,然而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犹如猎鹰般的犀利眼神,则揭示了他曾历经最严苛的第一代奥特警备队时代的磨砺。 对于新一代奥特警备队的队员们而言,古桥不仅是防卫军的参谋,更是如同父亲般的角色。尽管古桥早在防卫大学时期就已经脱离了前线战斗,但他仍然采取一种直接而严厉的方式教育这批新人,仿佛一位激励老者亲自带领他们在未知的丛林中与外星敌人反复交锋。整整一个月的残酷训练中,年轻的队员们不断发出各种嘶吼,但始终保持旺盛斗志直至最后的,总是古桥参谋的身影。他时常以富有激情的江户腔调鼓舞大家:“各位可都是拼尽全力走到这里的,要加把劲儿啊!” 或许潜藏在里美心底的,是对父亲形象的依恋之情。她意识到,古桥与自己已故的父亲截然不同:父亲曾是一家小型出版社的社长兼编辑长,戴着一副圆形眼镜,散发着浓厚的知识分子气息。遗憾的是,父亲在年轻时因遭受外星人袭击,出版社在火灾中付之一炬,他也随之不幸离世。里美对于父亲的记忆几近空白,陪伴她成长更多的是作家边见芳哉,作为父亲生前挚友,他在里美父亲去世后扮演了类似父亲的角色。边见的直率言辞和温情性格,恰恰与古桥的某种特质相互呼应。 “如果现在又失去一个像父亲般的人物……”(里美你是天生克父吗?) —— 这样略带苦涩的自嘲在里美心中掠过。 里美心中默默祈祷着古桥参谋安然无恙,她紧握方向盘,全神贯注地驾驶着波特号,在港区的道路上疾驰,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赤坂十字路口附近一处隐匿于高速公路下方的入口。 “喂喂,别冲动啊,里美!慢点儿,慢点儿!”风森尽管深知此刻的阻止或许无济于事,但仍死死抓住座椅边缘,双脚蹬住地板,试图稳住身形。 波特号毫不迟疑地撞向那堵看似无法穿透的墙壁,撞击力道之大,竟使得整面墙壁上密布的铁丝网瞬间被掀起,仿佛一只巨手揭开厚重的帷幕,露出了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里美开车实在是太暴力了…….) 就在那一刹那间,波特号犹如变魔术般消失在了地下通道之内,这惊人的一幕仅仅被少数恰好在场的市民目睹。 居住在瓦尔基里卫星上的气体形态意识体对地球人类的反应敏捷而精准,它密切关注着名为“月球基地”的军事设施。这座“月球基地”打着维护地球和平的旗号,实则是在“友谊计划”的推动下建立起来的侵略性导弹部署中心,如今已被不明来历的入侵者严重破坏,基地内部导弹接连发生剧烈爆炸,形成了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砰砰砰砰——”连续不断的导弹爆炸声在基地内回荡,昭示着敌方的突袭行动已告捷,然而雷达和肉眼均未能捕捉到入侵者的身影。 四面八方出现的裂隙无情地抽取着基地内的空气,氧气浓度迅速降至人类所能承受的临界值。基地内部满目疮痍,倒塌的瓦砾遍地,飞扬的尘埃遮蔽视线,紧急出口的照明设备在此混乱中几乎失去作用。在这寂静无声的月球表面,偶尔传来的“滋滋滋”爆炸余震显得尤为刺耳。在尚存的安全地带,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依稀可见一架受损严重的弹射器和一艘应急逃生艇,还有几位年轻的防卫军士兵围绕在古桥参谋身边,他们坚定而又焦虑。 “古桥参谋,请您务必赶快登艇撤离!”面对这些年纪足以当他孙子的年轻士兵,古桥却不顾他们的建议,固执地坚守原地,纹丝不动。 “我没事,你们才是真正需要快速撤离的人!”古桥参谋坚持道。 “我们肩负着守护月球基地的重任。”一名士兵回应。 “现在月球基地损毁如此严重,继续坚守已无太大意义。要知道,基地可以重建,但你们的生命一旦失去,则无法挽回。”古桥参谋的话语深沉而有力。 “可是,我们有责任确保您的安全,这是我们作为防卫军成员的使命。”士兵们坚决表示。 年轻的士兵们彼此交换眼神,达成了共识,他们决定即便采取强制手段也要将古桥参谋带上逃生艇,护送他返回地球。他们果断地从两侧靠近古桥,展现出势在必得的决心,宛如要架着他逃离现场。 “你们这些家伙!”古桥参谋虽对此举感到无奈,但又饱含感动。 古桥话音刚落,即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了从背后伸过来的手臂,顺势将那名士兵扛至腰间,紧接着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即使在月球六分之一重力环境下,士兵仍重重地跌落在地,痛苦地发出“呜呜呜”的哀鸣。面对古桥参谋这意想不到的反击,其余士兵无不惊讶,纷纷避让至后方。 “战斗尚未结束。”古桥稳住身形,确认自己充沛的体力犹胜年轻人,不禁满意地展露微笑,朝士兵们大声呼喊,“哪怕是我单枪匹马驾驶练习机,也能安然返回地球。听着,你们的母亲此刻或许正在月神面前为你们祈福,期盼你们平安归来。记住,活着踏上地球的土地,这才是你们首要的职责。” 在古桥心底的记忆深处,浮现起“加南星人事件”的片段。那时,他操控失控的霍克3号在北极上空翱翔,恍惚间仿佛看见基地中母亲不停祈祷他平安归来的画面。 昔日,依据队长桐山的明智决策,古桥的母亲得以进入司令室关注战场动态。然而在现今官僚化严重的地球防卫军体制下,这样的安排变得几乎不可想象。古桥的母亲曾接到通知,得知儿子在执行任务中面临生死危机,虽一度惊愕不已,但她迅速镇定下来,冷静地关注着局势发展。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古桥的母亲当时展现出了非凡的坚强。不过,那次经历无疑给她内心带来了沉重的冲击,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提及让古桥继承北海道牧场的事宜,或许在她看来,儿子从事这样危险的职业,很难有姑娘愿意与他共度一生。从此,为古桥安排的相亲电话也逐渐减少,因此古桥的婚姻大事也较同龄人晚了许多。 古桥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缺陷,期间也曾有过几位合适的婚恋对象。然而,正如他母亲一样,当这些女子了解到古桥所从事工作的危险性后,纷纷犹豫退缩,甚至提出了条件——倘若要结婚,就必须离开奥特警备队。 每当有人问及“你和奥特警备队哪个更重要?”时,古桥总会毫不犹豫地敲击桌面,斩钉截铁地答道:“当然是奥特警备队!”这样的态度,不止一次地打断了他的婚姻话题。 不仅被迫无法结婚,古桥内心其实并不愿轻易步入婚姻殿堂。 除了公开的理由之外,古桥内心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秘密。年轻时,他曾深深地迷恋过一个人,尽管竭尽全力试图赢得对方的心,但对方心中早已铭刻着另一个人的烙印,一个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恋人形象。在那个热烈燃烧的青春岁月里,他曾幻想若能突然化身为星辰,或许能在对方心中超越那位铭记之人,但现实终究不允许这样的奇迹发生。 随着时光流转,不再是恋爱年纪的古桥,在上司的引荐下,与一位平凡家庭出身的女性结为夫妻,从而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们共同孕育了三个孩子,如今古桥也拥有了孙子。遗憾的是,孩子们并未继承他那颗勇敢无畏的战士之心。 由于子女未能传承他的志向,古桥愈发珍视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防卫军士兵们。他们如同他的延伸,将古桥的战斗基因融入自己的血脉。尽管他们肩负着保卫地球的崇高使命,古桥却无法容忍部下的生命无辜丧失。他认为只要有生存的可能,就不惜牺牲个人荣誉和信念,誓要保全每一个生命,因为他坚信,只要活着,就有机会洗刷污名、重塑荣耀。 古桥以一种沉静的口吻教诲着眼前的年轻战士们: “我母亲曾在北海道的牧场里翘首期盼我能接手家族事业,可惜她未能等到那一天,在琐碎的日子里悄然离世。你们的妈妈都还好吗?所以,无论如何,你们务必要平安回到地球。” 撂下这句话,古桥离开了弹射器,穿越通道,径直奔向指挥中心。年轻的士兵们怀着无比敬意与惋惜,目送这位承载着深重悲痛的古桥参谋渐行渐远,他那破旧不堪的制服仿佛诉说着过去无数次的战斗痕迹,这一次的分别也将成为他们与古桥参谋最后的面对面交谈。 古桥手持一支步枪,坚定地迈向弥漫着爆炸余温的幽深通道。自撤离外星人战斗的第一线以来,岁月已在古桥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遥想当年身为奥特警备队队员时,他曾多次徘徊在生死边缘,那段英勇事迹如今已然成为传奇。而今作为参谋,他的主要任务是指导年轻的队员们。理论上,作为一名参谋,在月球基地遭受侵略之际,撤退回地球或许是理智之举,但在古桥内心,那份属于年轻警备队员的灵魂并未消逝,某种源自骨髓的热情仍未服从于纯粹的职务角色,依然熊熊燃烧。 “现形吧!你们这些侵略者!” 古桥宛如一只炽烈的赤红恶鬼,紧紧锁定着蒸汽弥漫的另一端隐藏的敌人身影,此刻的他仿佛重新找回了身为现役队员时的敏锐直觉。他的感官犹如狩猎中的猛兽,透过翻滚的蒸汽,感知到通道深处潜伏着某种生命的气息,精神力高度聚焦,就像拨动一根紧绷的琴弦般警觉。 “我们现在无法依赖生命探测设备。过去,警备队员们正是凭借直觉与外星人对抗。我知道你们就躲在那儿!” 在这片瓦砾遍布的通道深处,一团气体状的瓦尔基里意识体悄然浮动,古桥参谋那极具威慑力的呐喊声,化作异常强烈的电信号,被这意识体灵敏地捕捉到了。 古桥果断跃入通道,目标直指那个神秘而又充满威势的生命体。尽管对方的行为匪夷所思,但从他们传递过来的自信满满的言语中不难推断,瓦尔基里星人对此次侵略行动显然蓄谋已久且决心坚定。 对于地球人而言,是否应当将所有非己族外星生命一律视为侵略者?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究竟是谁的责任?瓦尔基里星人坚称,他们的攻击并非侵略,而是出于防卫的无奈之举,是为母星卫星化为星际尘埃后的复仇之战。如此看来,这场战役不仅是防御,更是为了复仇的精准打击。摧毁月球基地仅仅是第一步,那些地球上所谓的“野蛮人”,他们的家园亦须承受与瓦尔基里卫星同样的命运,否则,这场战争绝不会就此止步。 瓦尔基里意识体在解析古桥的神经信号时,识别出他乃地球防卫军的重要官员。意识体当下做出判断,一旦能够渗透古桥的神经系统,窃取流经神经元的电力信息,便有机会侵入敌方中枢,实现复仇计划。 “快滚出来!” “呜咽声穿透空气,无色无嗅的气体悄然侵入古桥的鼻喉,令他痛苦地低吟。” 古桥与无形的敌人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较量,仅仅数秒间,胜负立现。 下一刹那,古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随之重重倒在地上。 缘何如此——附身于古桥体内的气体形态意识体由于宿主的突然生理变化而陷入困惑。 气体意识体深知,一旦宿主的生命机能停止,它将无法继续获取关键信息,也无法借助宿主的身躯进行操控,这样的状况实属意料之外。 从微弱的神经脉冲电流中,这气体意识体解读出了宿主的生命迹象。 答案迅速揭晓。 事实竟然是——古桥在被气体意识体侵占意识的关头,果敢地选择了自我了断。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躯体,试图扣动扳机结束生命。(原著此处揭示古桥并非被外星人控制致死,而是为了避免被控制而选择了自杀。看OV,我一直以为是被控制而自杀的,其实并不是的) “可恨……竟然未能一击毙命……” 古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口中喷涌出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懊悔自己射击时的不精准。子弹不仅洞穿了他的内脏,更穿透了背后的墙体。他全身炙热如烙铁,阵阵剧痛似火钳焚烧,麻木感迅速蔓延至全身。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为了对抗剧烈的疼痛,大脑分泌了大量的止痛物质。 古桥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无法挽回,意识飘向了一个充满温馨与美好的虚幻世界,映入脑海的是那位穿着奥特警备队制服、闪耀着动人光辉的女子形象。 “安努啊……”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古桥仿佛感觉自身变得越来越轻盈,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满身是血。随着基地内空调系统的失效,地板温度骤降至冰点,古桥的体温也一同下滑。 画面交织,年轻美丽的安努与垂暮倒在地板上的古桥身影交叠,周围的一切逐渐黯淡,直至陷入黑暗之中。 在意识消逝后的时光中,古桥并不知晓究竟过去了多久。 “古桥先生……古桥先生……” 迷蒙中,古桥仿佛听见了远方传来的呼唤,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帘。 他的指尖尚存一丝微妙的感知,一种暖意仿佛正温柔地抚过他的肌肤。片刻之后,他辨认出,那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肌肤的温度。 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开来。 “古桥先生!是我,您能感应到吗?” “团……!?难道在你返回M78星云之前,已在宇宙某处离世了吗?这么说来,咱们是不是该一道跨越那冥河(这里意指一同走过象征轮回的孟婆桥)……那些先我们而去的同伴们,想必已在彼岸等待我们了吧。” “你这是说什么胡话?我感知到了你陷入险境,因此立刻赶回来了。”诸星团在确认古桥仍有意识后,不禁微微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据说人临终之际会释放出特殊的电波。此刻,正回归M78星云途中的赛文奥特曼,接收到了携带着古桥濒死信息的微粒波动,这信息瞬间渗透进赛文的意识之内。了解到这一情况,赛文无法对此置若罔闻,无法抛下好友的生死不顾,毅然决定放弃回归故乡。 “原来如此,感谢你,可是……我视线逐渐模糊,你的声音也在逐渐远去……”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不清楚……但我确实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我担心他们会操控我的心智,所以自行选择了终结这一切……” “古桥先生……” “现在不必管我了,我深知自己已是无力回天。团……拜托你了,替我照看那些……我用心培养的孩子们……” “孩子们?” “是的,正是我亲自教导过的学员们,他们如今已是奥特警备队的一员,跟我们当年一样,英勇出色。他们传承了我的信念,承载着地球未来的希望……” 古桥在交谈间不住地咳嗽,话语间满是病痛的痕迹。 “我了解了,古桥先生,我答应你……” 古桥将全部心愿寄托于诸星团后,内心的思绪变得宁静起来。 “我看见了一个幻象……” “幻象?” “是阿努的幻影……现在这个时候,我才提起这个……其实我也喜欢阿奴,然而,我的情感终究只是局外人的单恋……在任何人看来,比起我,诸星团和安奴才是真正的佳偶天成……” “古桥先生,现在请您尽量保持安静,这对您的身体更好。” “没事的,有些话我必须说出来。”古桥坚持着,眼神犹如孩童般坚定。“在我受伤与庞顿激战后回到M78星云时,安奴就像失去了灵魂,时常找我倾诉心事。即便如此,我清楚她对我并非爱情,我只是成为了她心灵休憩的一片避风港……” “安努她,是不是喜欢古桥你呢?”(刚刚你还让人少说话呢?) “别误解了,虽说我陪伴在她身边,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水气息,但安奴的心始终归属在诸星团,永远属于你……”(彼此的情感纠葛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所以,我从未怨恨过你。就像阿努,不,我比她更加思念你,更加珍惜我们的回忆……” “谢谢,古桥先生……” “在这不算短的人生旅途中,如果只能选择一个挚友,除了诸星团之外,再无他人。无论何时何地,诸星团及他化身的红色勇者——赛文奥特曼的形象,都将永远镌刻在我的心底……” 古桥的手握住了诸星团的手,然而那只手的力量骤然衰减。 “古桥先生!?”诸星团焦急万分。 “团啊……地球,就交给你了……我真的很高兴,再次感受到了……你的……那份温暖的心意……” 诸星团紧紧抱住古桥,明白怀中的老战友已虚弱至极。 随后,诸星团化身为红色战士,飞向地球,誓与古桥参谋曾悉心培养的新一代队员们并肩作战,共同捍卫他们深爱的地球家园…… 此刻,赛文奥特曼并未意识到,在月球表面的岩石之后,有一双不属于地球人或瓦尔基里星人的目光默默关注着他的离去。至于那神秘观察者的身份,尚待揭晓…… 赛文奥特曼在浩渺的气体星云深处凝滞了思绪,将沉重的信息一口气传递完毕后,进入了沉寂。 “我终于领悟到你为何不顾M78星云的指令,执意回归地球的初衷了。”龙低语着,话语中透露出深思熟虑的意味。 “同时,地球人类所背负的罪孽之重,绝非轻易可恕……”他沉声道。 “不……”赛文奥特曼感应到黄金龙的意识波动,再次回应道,坚决而不容置疑。“不仅如此,‘友谊计划’的背后,掩藏着更为深邃的秘密。” “竟然还有更为隐秘之事?”龙疑惑又惊讶地追问。 “确实如此……或许正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地球人才被迫不断地踏足罪恶的深渊。”赛文的回答揭示了更多未知的纠葛。 龙尝试着探入赛文奥特曼的精神领域,去挖掘那个讳莫如深的秘密,然而触及之际,一股寒意令他瞬即收手,那源自秘密核心的悲伤情感太过深沉,不是一个个体所能承载的负荷。 ──────────────────────── 第二章 光荣的余辉,消失之时 在月球基地遭遇袭击的短短一个月之内,奥特警备队内部频发丑闻,身为队长的白勇已不止一次被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传唤至此。首要原因在于,在全球规模宏大的地球防卫军(TDF)体系中,作为一线巡逻队伍的奥特警备队频繁与民众发生直接交涉,近期更是有多起新闻报道揭示了奥特警备队与争取权益的平民产生了冲突。另一个重要缘由则在于,地球防卫军内部最具影响力的鹰派势力对崇尚自由作风的奥特警备队怀有强烈的排斥感,他们厌恶这个与自身理念迥异的组织。 然而,今日的传唤氛围不同以往,白勇敏锐地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些参谋的表情宛如狡猾的猎犬面对无辜的小兔,无需亲眼所见,他也明白这次的情况非同小可。 回顾过去,在防卫大学乃至地球防卫军服役期间,白勇的成绩并不突出,他自认为并未取得过多么卓越的战功。然而,正是凭借他乐观开朗的性格,他竟得以被任命为奥特警备队的队长。 至今为止,白勇只在妻子离世时陷入过极度的哀伤。原本打算去医院的妻子,在路上为了救助一名横穿马路的孩子不幸遭遇车祸,最终香消玉殒。而在得知噩耗仅仅十二个小时后,白勇就重返岗位,这让妻子的双亲极为不满,甚至指责他冷漠无情。这段痛苦的记忆时常在他的心头萦绕。 此刻,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真是奇怪的名字)的议长一如既往地用平板无波的音调宣读当天的议题。 一名奥特警备队的预备队员,亦即训练生,在进行保守性检测实习时,竟然擅自操控奥特飞鹰3号战机飞至市区上空,并对该区域展开了攻击,最终战机被击落坠毁。 最初听到这个事件时,白勇推测可能是由于新手操作失误,奥特飞鹰3号在启动时承受不住动力系统的高压而失控,进而坠入瀑布区域。他自信地认为事实就是这样简单。然而,在得知实情后,白勇也颇为震惊,奥特飞鹰3号居然真的对城市发动了攻击,并且是由奥特飞鹰1号发射的炮弹将其击落,坠毁于市区。纵然平日奥特警备队或许给人以较为随性的印象,但对于如此严重的事故,显然不能以几句调侃的话语轻轻带过。 “驾驶员在被击落前成功逃脱,他声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记忆。”议长接着陈述,声音中并无起伏,“我们不能仅凭这一证词就轻易采信——因此,我们怀疑他可能存在既往的意识障碍病史,或是使用了某些影响认知的药物。此外,作为奥特警备队的队长,您对此有何见解呢?” “这怎么可能呢?”白勇在心中疑惑万分,“无论是防卫大学,还是TDF(地球防卫军),乃至奥特警备队内部的训练机构,对学员的要求都是对各类装备了如指掌,这一点,诸位参谋应当深有体会。更何况,在严格的训练阶段,教官们反复告诫学员,哪怕是最微小的操作失误也可能酿成灾难性的后果。按理说,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此事已然堪称奥特警备队创立以来最大的丑闻,而更令人忧虑的是,事态进一步升级:当奥特警备队队员抵达现场时,他们竟采取了武力手段,镇压了因事件而激动不已,逐渐陷入暴乱状态的市民们。 此时,主席恰巧念到了与此相关的部分报告,“据队员们所述,当时市民们表现出强烈的杀意,令队员们感受到了生命威胁。这样的描述乍一听实在难以置信……市民们在目睹战斗机坠毁这一震撼场景后情绪激昂,面对那些尚欠训练与实战经验的队员们,很可能丧失理智,行为失控。” 难以置信——白勇内心质疑,自己悉心培养的部下,真的会向惊恐失措的市民发起攻击吗?他很想逐一反驳上级的指责,然而碍于当前的身份,他还未能发声。 即便如此,在听着议长一丝不苟的陈述时,平素温和的白勇心中也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慨,这种质询的氛围仿佛审判犯人一般严苛。尽管从组织架构上看,奥特警备队隶属于地球防卫军,但鉴于其实际成就,它的地位完全可以与地球防卫军本部(TDF)并驾齐驱,甚至更高。白勇坚信,在这次事件中,他不应扮演被告的角色,而应与高层共同围坐在圆桌旁,探讨未来的应对策略。 过去的地球防卫军中,有一位尊崇不成文传统的资深参谋,那便是古桥参谋。然而遗憾的是,如今他已经离世。在竹中长官的协调下,身为鸽派的古桥参谋犹如一道防护墙,维护了奥特警备队的荣耀。实质上,在鹰派主导的新一轮五年整备计划中,旨在提高组织效率,奥特警备队的编制日渐缩减,其特有的独立性和自由作风也被逐渐削弱。特别是“友谊计划”的推行,意味着今后的战略重点将转向在外星侵略者靠近地球前就予以消灭。在鹰派人士看来,奥特警备队灵活应对的传统战术显得过于老旧。 尽管白勇未曾公开质疑这一趋势,但他始终保留实力,内心寄望着有一天他麾下的新一代奥特警备队能超越初代队伍,展现更加强劲的实力。尽管这种期待多少显得不太谨慎,但他依然默默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此刻,议长的开场陈述完毕,史上最年轻的何志参谋接过文件,会议室内流淌着空调带来的丝丝柑橘清香。 一如初次相见时的模样,何志参谋满头大汗,眼眶中泛着泪光,显现出他是古桥老式教育体系下培养出的最后一员。这位年轻的精英参谋自始至终对昆虫抱有厌恶之情。 白勇记得,初遇何志参谋时,他仪表堂堂,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展现出青年才俊的形象,尽管在白勇眼中,他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宇宙问题专家。后来古桥参谋担任奥特警备队队长时,何志也曾短暂加入过警备队。何志参谋曾亲口透露,古桥参谋是他并肩对抗外星人的昔日战友,这让白勇颇为惊讶,毕竟当时他还在地球防卫军的另一支部队服役。何志在警备队的经历并不长久,很快就被调往行政岗位,而这决定正是出自古桥参谋本人。 古桥参谋曾评价何志在战斗中的表现:“何志的过分正义感往往会误导他对战斗做出个人情感色彩浓厚的判断,将战斗转化为私人恩怨。” 那么,是否“友谊计划”也是这种个人情绪的产物呢?白勇不得而知。何志参谋一直以冷漠的眼神审视着白勇,仿佛在评估他价值一般。 “奥特警备队的白勇队长,现在我代表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准备提出几个问题。”何志参谋用恭敬的敬语宣布,然而其音调却极为犀利。 “好的……”白勇做好了应对挑战的准备。 何志参谋翻开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其中记录的市民与奥特警备队小规模冲突的照片,不禁微微叹息。 “你是否知晓,奥特警备队内部有一个沿袭至今的传统——正规队员加上队长总共六名,甚至还将昔日出现过的赛文奥特曼视作团队的第七位战士,这样精简的编制依然延续至今。” “这与本次事件有何关联呢?”白勇问道。 “在此场合,你并无质询权,只需坦诚回答问题即可。”议长回应道。 “谢谢您的提醒,议长大人。”面对议长一贯的程式化发言,何志参谋微微点头,礼貌回应。 “何志参谋所述的仅是TDF内部流传的一种说法,实际上,我们警备队人数是根据实际任务需求合理配置的。”白勇解释道。 “那又意味着什么呢?”何志参谋追问。 “抱歉,我不该反问。”白勇略带尴尬地回应。 “一般来说,由六人组成的小分队在大规模军事行动中看似作用有限,但为何这样的小部队还会存在呢?我查阅了相关史料,原来,奥特警备队这类特别行动部队起初是为了快速响应频发的外星人入侵事件而临时组建的。” “议长,这只是何志参谋个人的看法。”白勇试图纠正。 “白勇队长,请勿随意插话,何志参谋请继续阐述。”议长打断道。 “没错,当年民众对‘军队’一词颇为敏感,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作为全球性的防御力量,若贸然行动恐难以获得民众支持,且容易与本土军队混淆。加之,防卫军行动时既要遵循位于法国巴厘岛地球防卫军总部的指令,又要取得当地政府内阁总理大臣的授权,这种冗杂机制可能导致在紧急情况下,面对外星侵略者时必须等待国会批准才能出击。因此,建立一支能迅速行动、不受过多束缚的实战部队至关重要。而奥特警备队之所以命名为‘警备队’,也是为了让公众认为它不同于传统军队,更像协助警方的国际合作组织。这一理念在成立之初便得到了政府、在野党和舆论的一致认同。” “白勇队长,你是否了解这段历史背景?” “是的,我在过去的文献资料中读到过相关记载。”白勇肯定了何志的说法。 奥特警备队虽然成立过程带有神秘色彩,但他们仅凭六人之力对抗各种外星生物,累积了赫赫战功,难道这样的成就还不足以得到应有的认可吗?白勇内心愤懑,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近年来,与外星生物的正面冲突有所减少,防止大规模地球侵略的实际成果不多,但这主要是由于外星文明逐渐认识到地球并非轻易可征服的目标。当然,这其中既有奥特警备队的努力,也有赛文奥特曼的重要贡献。正当白勇内心嘀咕时,何志参谋进一步论述: “时光荏苒,如今地球防卫军在全球范围内已广受认可,在外部压力之下,日本民众也意识到地球防卫军专门针对外来侵略者行使军事职能,具备独立行动的能力。然而——”聚光灯下,何志的目光锁定在白勇身上,“奥特警备队队长白勇,请简要概述一下现今奥特警备队的具体任务。” 白勇还在思考如何辩护,被何志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他慌忙整理思绪:“那么,就从今天的任务谈起……” “不必详述,简单扼要地说。”何志打断他。 “当前的核心任务是对外星相关事务进行巡逻和调查。”白勇答道。 何志继续阐明:“让我向各位参谋补充说明,当前为了防范地球级别的侵略,我们启动了以‘友谊计划’为核心的新五年情报网络建设。一旦有外星人突破情报网侵入地球,地球防卫军直属的特种部队就会立刻待命出击。正如白勇队长所承认的,如今奥特警备队的主要工作内容的确转向了日常巡逻及小规模调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奥特警备队已成为TDF体系中的一个附属环节——可以说,现在奥特警备队已经是TDF的盲肠了。” “附属、盲肠?”白勇无法容忍这样的侮辱,大声请求发言:“议长!请允许我发言!” “白勇队长,请保持冷静,避免做出违规发言。”议长警告。 “好吧,你说说看,你想说什么?”何志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可是,奥特警备队半个世纪以来一直致力于维护地球和平,它的形象犹如神话般深入人心,我们为传承这份荣耀而自豪。”白勇试图捍卫奥特警备队的价值。 此刻,白勇仿佛看见黑暗中古桥参谋坐在空荡的座位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似乎对他的话给予了默许。 “清醒点吧。”何志的眼神犀利如捕食者,“确实,在桐山队长和古桥队长的时代,奥特警备队确如神话般矗立。但是在最近的事件中,这个神话般的形象已然破裂!白勇队长,是你和你的队员们一起撕裂了这个神话,难道不是吗?” 面对何志直指要害的质问,白勇陷入了沉默,深感即将面临重大的责任追究。 “对于白勇队长以及其部下的适应性评估,以及奥特警备队未来存续的必要性问题,我持有很大疑虑,并决定向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提出。我的质询暂告一段落。” 室内寂静下来,文件合上的声音犹如穿透白勇心房的箭矢,尖锐而刺耳。 在冗长而严谨的质询会议中筋疲力尽的白勇,终究挺过了漫长的盘诘,随后他马不停蹄地造访了竹中长官的办公室。 竹中长官的办公场所与众多参谋们的房间大相径庭,这里摒弃了显摆荣耀勋章与战绩盾牌的装饰,只留存着最为必需且克制的办公资料,整个房间透露出一种质朴而不张扬的气息。办公桌上,醒目地摆放着一叠关乎市民与奥特警备队队员发生纠纷的照片证据。 白勇掷地有声道:“对于部属的擅自行动,身为队长,我应当承担起这份责任。为了确保奥特警备队能够继续存在,我甘愿辞去队长职务。副队长志摩具备引领团队的领导才华,且在现役队员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风森亦展现出不可忽视的优异素质。在我看来,队长的重任可以从他们两人之中择其一接任。(风森一个新人居然直接就可以有机会接任队长?!)此外,关于填补第六名队员的空缺,我已着手物色人选,特别考虑的是隶属于稻垣参谋指挥下的特殊战斗部队成员如约雪(02OV入队的,这里已经埋下了伏笔),尽管她的实战经验稍欠,但我坚信她具备超越性别的卓越能力,足以胜任这一职位。” 在面对白勇毅然决然的决定时,那位拥有罗曼史般灰白端正侧颜的老者,透过老花镜,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资料,缓缓回应道:“白勇队长,你现在就做出定论,未免操之过急了。” 尽管身为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的高层指挥官,竹中长官却并非典型的军人履历造就。他早年怀抱对阿波罗登月计划般的壮志雄心,效仿冯·布朗博士矢志探索星辰大海的精神,在实验室中开启了科研探索之旅。随着全球各国着手构建宇宙级防御网络的战略布局浮出水面,获此消息的竹中毅然从学术殿堂投身军界。奥特警备队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作战队伍中始终坚持配置至少一名具备理科背景的研究型队员,这一制度沿袭自竹中在参谋岗位时期就已经形成的独特理念,体现在过去的天成队员以及现任的水野队员身上,凸显了科学智慧在现代战斗中的不可替代性。 “何志参谋已将利剑悬在我的头顶,即便此刻反击也为时晚矣。”白勇无奈地感叹。 “诚然,在等待委员会裁决的参谋会议上,关于奥特警备队可能遭受无限期停运的提议,我预感它极有可能获得通过。然而,即使在活动暂停阶段,你仍将是奥特警备队的队长,只要队伍重振旗鼓,我保证那时你将继续担任这一职务,这是我与古桥达成的最终承诺。”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决心捍卫奥特警备队的荣耀与传统,让它得以传承不息!” 竹中长官紧锁眉头,目光中透出罕见的怒意,他纠正白勇的想法:“你可别误解了,奥特警备队绝非仅指那些以奥特飞鹰为代表的尖端武器,亦非存储在计算机中的战略方案。它是桐山原队长与古桥前队长倾力栽培的成果,是你这位领导者带领下的精英团队的象征。每一位队员不可或缺,共同铸就了如今的奥特警备队传奇。即使是卷入此次风波,因保护队友而对市民采取过激行为的风森队员,同样是我们队伍的核心成员之一。” 白勇瞥见平日温文尔雅的竹中此刻犀利的眼神,一时竟哑口无言。 地球防卫军远东支部座落在富士山双麓之下深深的地下要塞之中,据传其构造深入地底三层之遥。穿越崇山峻岭的表面区域设有装备仓库与飞机发射设施,最底层则隐藏着能源供应和动力核心部分,而相对接近地表的位置,则是以奥特警备队为首的实战力量集结之地。为防备可能发生的地面战争对参谋部造成冲击,参谋部被安置在地下最深处。纵使空调系统精良,但越是靠近地底深处,人们的心理压力也会自然增加。为缓解压抑感,基地内始终保持着湿润而宜人的凉爽空气,那种空气犹如微风拂面,让人仿佛置身于清新的自然环境中。 一直以来,白勇都在感受着基地里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风,如今这风却仿佛化作了砭骨的寒气,如同医院消毒灯冷冽的光线,无情地洒落在幽深通道的墙壁上。在这条冗长的走廊里,白勇肩头低垂,步伐显得尤为沉重。 若能承受竹中长官一顿严厉的训斥,或许反倒是种解脱。白勇曾决意走进长官室递交辞呈,打算与风森共同承担起所有责任,以此换取奥特警备队能够继续存在。然而,在经历了竹中长官一番温情而又睿智的劝导后,他不得不打消了原有的念头。 面对竹中长官坚定的支持与信任,白勇暗自鼓舞:既然竹中长官已如此表态,那么在与TDF内部鹰派势力的较量中,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在奥特警备队履行完使命后,即便面临缩编乃至解散,他们仍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诸多未竟之事亟待解决。内心深处,白勇并不愿成为奥特警备队最后一任队长,背负这不甚光彩的称谓。 “白勇队长……”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愕然回首,只见不知何时,通道上出现了一位面容和煦的中年男子,额角微显岁月痕迹,那人正是竹中长官的心腹智囊、继古桥之后的稳健派代表人物——稻垣参谋,在TDF中同样颇具影响力。 “我刚向竹中长官了解了你的情况,颇为忧虑。”稻垣参谋贴近白勇同行,声音压低至两人可闻,“针对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包括‘无形侵略者’引发的月球基地崩溃,最终定论是因氧气浓度设定错误导致士兵精神失常进而酿成破坏。风森队员为保护同伴而与市民发生的冲突,亦被归咎于集体性的精神问题,市民在骚乱前后失去的记忆成为触发点。甚至连奥特飞鹰3号事故中驾驶员的精神异常也与此相关。种种事件看似均与精神错乱有所关联,但仍有众多谜团未能解开。” 白勇微微颔首,赞同稻垣参谋的观点:“确实如此,人类拥有创造伟大文明的大脑,如今更欲征服宇宙,但这颗精密无比的大脑一旦遭受微乎其微的化学物质或电磁波干扰,便会陷入疯狂。就像梅特龙星人利用红色结晶物质污染烟草,致使人们失控发狂的经典案例所示,类似的外来侵略手段层出不穷。” “您是否认为这一连串事件皆为外星生物的恶意渗透?”白勇疑惑问道。 稻垣参谋目光坚毅:“查明事实真相,正是你们奥特警备队首要职责。身为队长,你理应为队员们洗脱冤屈。” “没错。”白勇回应道。 “为缅怀那些陨落于月球基地的英勇战士,我们将很快竖立一座慰灵碑,其中包括了古桥参谋的名字。然而,即使在废墟中未曾寻获古桥参谋的遗体,(从这里就开始埋伏笔了)我们也绝不应在关键时刻轻易裁撤由古桥参谋呕心沥血打造的奥特警备队,我绝不会坐视这样的悲剧发生。”白勇对稻垣参谋的坚持表达了由衷感激。 “倘若风森队员的行为被确认为正当防卫,那么他就有望重返队伍了吧?”白勇试探性地问。 稻垣参谋在通道的拐角处转向右侧,走了几步却又似想起什么似的驻足,转而对白勇承诺:“这段时间,我会亲自栽培如约雪队员(02OV加入的队员),确保她能够独当一面。我期待着奥特警备队扩充规模,届时迎接她的加入,成为第七位队员。” 数日后,为了公布伦理规定调查委员会的裁决结果,何志参谋造访了奥特警备队的司令部。这一天,以白勇队长为首的全体队员中断了常规巡逻任务,齐聚司令室。在这个由各式监控屏幕环绕的空间里,人群逐渐密集,其中不仅有何志参谋,还有未来可能接任队长职务的志摩队员,得益于竹中长官协调而加入奥特警备队科学班的水野队员,自愿担当和平使者角色的里美队员,以及比驾驭人类语言更为擅长操控计算机语言的情报处理专家留美。 尽管何志参谋对奥特警备队的严苛批评常常让队员们私下玩笑说恨不得每人给他一拳,但当他掌握着警备队命运的关键之时,众人无不面色凝重,纹丝不动地站立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何志参谋身上特有的柑橘香气,而这无味金属空间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为紧张。 何志参谋以审视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嘴角勾勒出冷漠的弧度,宣布道:“参谋会议决议,奥特警备队将无限期暂停活动。”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令在场的奥特警备队员们震惊不已,仿佛能听见他们屏息的寂静。 “后续相关的所有事务,都将由白勇队长全权负责,诸位务必保持冷静,切勿轻举妄动。”何志参谋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自步入司令室到离开,何志参谋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透露出不容置喙的决绝。不知他是因为满意于一切按其预想发展而显得冷漠,抑或是沉溺于对队员们进行责难,他的言语中并未流露出丝毫人情味。伴随着一阵阵皮鞋踏地的声响,何志参谋穿着一双漆黑锃亮的皮鞋离开了司令室。 还未等白勇有所反应,风森带领的五名队员纷纷冲上前去。 “这一切责任在于我!”风森紧紧抓住何志参谋整洁无瑕的参谋制服,恳求道,“我会主动辞去奥特警备队的工作,因此请重新考虑终止整个队伍活动的决定。” “风森队员是为了保护我才与市民发生了冲突。”里美急忙补充。 “如果要处罚风森队员,那么也应该一并处罚我,早川里美。”她坚决地说。 “大家都冷静一下!”白勇及时站出来,阻挡在何志参谋与队员们之间,“裁决已然做出,参谋会议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何志参谋闻言,英俊的眉头紧锁,嘴角掠过一抹嘲讽般的微笑,“我看到的是一个令人扼腕的无奈局面。现在的问题并非单靠个人承担责任就能解决。后续沟通安排已委托给白勇队长处理,希望大家能找他了解详情。” 何志参谋甫欲离步,沉重的自动门随之启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响。恰在此刻,志摩队员振臂高呼。 “何志参谋,我们独立调查有了新进展,找到了疑似入侵者存在的证据!” 水野队员紧接着补充说明。 “我研发的生命分析仪检测到了非地球人类的生命残留波动迹象。” 然而,何志参谋并未回应,就在他们的声音尚未消散之际,自动门悄然闭合,切断了进一步的交流。白勇队长适时介入,代替何志参谋回应了志摩与水野的质疑。 “确实,那些数据我们也已提交至参谋会议讨论,只可惜,检测到的生命波动数值在误差范围内,目前不具备确凿的证据效力——这是总部科学班给出的初步结论。” 水野闻此,满脸愕然,原先满腔信心瞬间瓦解,颓然跪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我们必须以科学探索的精神追寻真相,不受情感左右,正如竹中长官所教诲。”白勇坚定地陈述着自己的信念,“我会冷静地梳理这一系列事件,对那个结论持有坚定的信心。” “此次处理决定背后似乎掺杂着某种政治手腕以平息社会舆论的压力。”一名热血队员,脸上带着悔恨的痕迹,嘴唇隐约沁出血丝。 即便如此,裁决已然尘埃落定。 除了白勇队长之外,其余五名队员即将暂别奥特警备队司令室,开始了未知期限的停职生活。虽说是暂停执行任务,但他们并未接到明确的归队时间。作为惩戒措施,停职期间每位队员将扣除一成的特别津贴,但基本薪资仍会正常发放。对于这批二十出头、整日忙碌的队员们来说,这无疑是个突如其来的悠长假期,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闲暇时光,他们的日程表空空如也,反映出内心的茫然与失落。 宛如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风森带领队员们逐一解开腰间的UG手枪,将其一一放回储物柜,随着武器卸下,心头也似卸下了一份重负。正当他们准备摘下左腕上的视频通讯器交回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白勇队长首次发声。 “通讯器不必收回,你们各自保留就好。” “队长……”平素少与人交流、更擅长与计算机对话的本庄留美队员罕见地提出了异议,“按照警备队的规定,在奥特警备队暂停活动期间,所有装备都应当归还并妥善保管。” “表面的停滞并不代表实质上的结束。”白勇队长疲倦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坚毅的笑容,“在彻底击退外星侵略势力之前,奥特警备队不会真正消亡。一旦通讯器再度响起,你们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迅速回归岗位。记住,在停职期间,任何擅自辞职或其他任意行为均不被允许。待召回指令发出,若有队员未能按时集结,届时任何借口都将无效,这将是军事纪律的考量。” 白勇队长的话语虽严厉,但眼神中却充满关怀与期待,仿佛在告诉队员们这只是暂时的蛰伏,而非终局。 在白勇队长坚定话语的鼓舞下,众人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眸子里闪烁着微弱却明亮的希冀之光。 “我坚信你们每一个人。”白勇队长的话语掷地有声。 这番信任的话语传入耳中,五名奥特警备队员心中重燃斗志。他们不再犹豫,将象征着司令室纽带,更是串联起六位传奇队员心灵的视频通讯器,慎重地重新缠绕在各自的左腕之上,仿佛这一动作不仅仅是佩戴装备,更是对团队羁绊的无声宣誓。 在浩渺的宇宙深处,两位非实体的存在——姑且以人类的视角形容为一个悬浮在漆黑气体星云中心的黄金巨龙,与一位被极端重力囚禁的红色战士——正在以微粒传递的方式沟通交流着彼此的信息。 若将这两股意识形态具象化呈现,宛如一条翱翔于暗夜气体之上的璀璨黄金龙,与一名被超凡引力囚笼束缚的英勇红甲战士,两者正在进行一场跨越维度的对话。 “你现在述说的,是你奥特警备队停止活动前的那些事,那些你并未亲自经历过的过往吧?”黄金巨龙发问道。 “嗯……”赛文奥特曼微微颔首。“当奥特警备队因那起事件而陷入困境之际,我仍以昔日诸星团的身份,依据从月球表面获取的情报线索,追踪着入侵地球的瓦尔基里星气体形态意识体的行踪。我认为不能坐视其继续作恶。的确,他们破坏了月球基地,甚至杀害了几名地球人,其中还包括我尊敬的古桥参谋。 尽管我内心极度倾向于将其视为侵略者加以审判,但事实却是地球人破坏了他们的瓦尔基卫星,彼时的行为在他方看来,是对地球人先一步破坏行为的正当防卫,这一点不容忽视。然而,当他们跨足地球,并开始无差别地屠戮人类时,我意识到,我必须将此事上报给同族创建的宇宙联合组织(这东西应该就是宇宙法庭吧),那个原本的受害者,瓦尔基里星人,此刻已演变为侵略者角色。” “说起来,你没有被地球防卫军引以为豪的情报网络所捕捉到吗?”黄金龙难得揶揄道。 “关于宇宙中生命形态的认知,地球人尚缺乏足够的信息。他们在识别外来侵略者时,通常预设对方会乘坐某种金属载具抵达地球,因此他们会基于此类模式筛选情报。但对于像我这般能直接以意识体形态穿入大气层的生命,他们目前的技术还无法有效探测。” “确实如此,我们也不能嘲笑他们。”黄金龙认真地回应道,“对于宇宙生命演化的探索,即便是我们这样的恒点观测员也还在摸索阶段,距离揭示终极真理还遥远得很。究竟何时,生命从复杂蛋白质结构中孕育出意识,又在何时选择剥离物质形态,仅以意识形式独立存在呢?一旦找到了演化方向,那么宇宙、生命及意识存在的意义及其未来走向,都将是我们亟待解答的问题。即便我们可以对长久以来的命题做出假设,但若真的有了结论,我们恒点观测员的使命也许就将迎来尾声。” “哎呀,关乎宇宙的意义、生命起源的真实意图,未知的事物真是太多了。” “赛文奥特曼,你是否听说过这样的理论?宇宙从虚无中诞生,行星上诞生了生命,随后意识体悄然脱离生命躯壳,在宇宙间悠然飘荡——有一种观点认为,真实的过程恰恰相反。” “就像经典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谜题?”(你们俩宇宙人咋知道鸡和蛋的?赛文在地球待过倒还好说,黄金龙你没去过地球咋知道的?) “有一种观念主张,意识通过深邃的思索创造了理想的生物形态,设计出适宜生命繁衍的行星,进而构筑了一个能够容纳这些行星的宇宙体系。此观点认为,正是存在于无形中的意识力量创造出了正负物质,从而构建了整个宇宙。”(你们俩谈论的哲学好高深啊,我听不懂) “哦,这倒是与人类信仰中‘绝对神创论’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在这个观点中,必须要有实证来证实最初设计生命的意识体存在,也就是说,要在某个地方找到它们留下的类似蓝图或剧本般的证据。” “明白了,倘若能找到那样的证据,那么关于宇宙的目的、宇宙的真相,或许就能彻底解开。例如,地球人究竟是不是侵略者?农尔马特是否真的是地球最初的居民?这些疑惑都将迎刃而解,也就无需为此困扰。” “没错,信奉这一理念的意识体将那个蓝图称为‘阿卡西克记录’。” “这就是所谓的‘阿卡西克记录’吗……” “像你这般卓越的恒星观测员,难以想象你会对这样一个连所在行星都对其生存持疑的生命种族——人类抱有情感,并决心保护他们。如今自称地球人的族群,倘若从他们对行星乃至宇宙进化的潜在贡献来看,或许也能理解你的立场变迁。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农马尔特曾是特拉原住民的可能性很小的前提之下。然而,假如揭开‘阿卡西克记录’的秘密,或许一切都会发生颠覆性的转变。” “是啊,如果真如此,也许我也能从这个困境中解脱。这么说来,我们恒点观测员的最终目标,仿佛就是追寻散布在各个有生命居住行星上的‘阿卡西克记录’。” “抱歉,扯远了话题,这有些冒昧。”黄金龙谦逊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折。 “没关系,你的话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而且现在还无法断定那仅仅是臆想。” “不过,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站到了地球人一方,对抗农马尔特,以至于被困在宇宙的边缘吗?特别是在涉及‘第二次农马尔特事件’时,你不再是诸星团,而是以奥特警备队成员风森正辉的身份出现的。” “没错,我化身为白勇队长的部下风森正辉。” “我们这类恒点观测员,在降临至各星球并借助其本土生命体形态行动时,纵然能够模拟那些实体生命的样貌,却不可僭越取代他们的身份,不是吗?毕竟,我们理应避免主动干预那些星球原有的命运轨迹。” “要弄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就必须追溯到‘第二次农马尔特事件’之前发生的‘瓦尔基事件’。能否允许我详述一番,龙啊……” “当然,我非常乐意倾听你的经历。来自一位在恒点观测员中被誉为传奇的赛文奥特曼口中讲述的关于未来探索星球的信息,对我来说无疑是极为珍贵的。” 赛文奥特曼凝聚起蕴含信息的微粒能量,将其传送给黄金龙阿忠。 究竟是何种缘由,迫使诸星团不得不化身为奥特警备队的一员——风森正辉呢?随着赛文奥特曼传递的信息深入解析,答案逐渐显现于核心之中。 瓦尔基卫星的智慧生命体首次领悟到了名为“焦躁”的情绪感受。 作为气体形态存在的他们,为了维持自我意识,必需在一个特定浓度与纯净度的气体环境中。然而,在这个大气密度较瓦尔基卫星更为浓厚的行星上,他们构成躯壳的气体分子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大气分子发生交互反应,使得维持实体形态愈发艰难。倘若持续如此,他们的意识也将面临消散的风险。(地球环境之严苛,不仅令奥特曼感到不适,也同样困扰着外来生命体。) 尽管他们曾以冷静的理智策划了一场报复行动,但在地球上滞留愈久,高级思维的能力便愈显衰退,只剩下愤怒与诅咒这类原始情感充斥其间。 他们曾设想将地球变为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正如地球人对瓦尔基里卫星所做出的毁灭一样,但现在看来,实现这样的报复计划显得愈发艰巨——这是瓦斯状生命体内心的反思。 当初,它们试图潜入地球防卫军内部,逐步渗透操控,然而一个名为“古桥”的生命体频繁提及奥特警备队的重要性,将其视为地球防御的关键堡垒,因此它们决定首要针对的目标便是奥特警备队。 幸运的是,在掌控地球人神经系统从而制造了几起事件后,它们意识到,若想快速瓦解奥特警备队,最佳途径就是附身于那位被称为队长的白勇身上。 至此,它们所能做的似乎已达极限,剩下的复仇任务则寄希望于那些与它们同样怀揣对地球人负面情感的外星同类。毕竟,遭受地球人无情对待的外星种族绝不止它们一家,必定有其他族群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屏息以待复仇的机会。(友谊计划确实容易拉仇恨,但是,难道没有友谊计划,外星人就不来侵略了吗?友谊计划总体上还是消灭了很多潜在侵略分子。赛文OV的设定就是黑暗森林,宇宙法庭全是吃干饭的,你不杀人,人就来杀你) 它们决心将自己的所知悉的地球人的弱点传达给那些伺机复仇的外星同伴们,虽然自身已无法亲自实施报复,但对于意图摧毁地球的外星侵略者而言,这些知识无疑将成为宝贵的助力。 “听我说,和我有同样想法的朋友们, 要搞定地球上那些讨厌的地球人,其实并不需要跟他们整个种族拼个你死我活。 只需要利用他们能源的极小一部分,就能轻松地把地球给摆平。 地球人全靠地球防卫军保命,把这个组织拿下,地球基本上就变成了个没牙的老虎,啥也干不成。 快来吧,跟我有同样想法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来地球闹腾一番。 如果你们也想报仇,第一步就是咱们先合力把奥特警备队彻底铲掉,给这场复仇大战拉开序幕。 喂,朋友们,一块儿加入这场复仇行动吧,咱们一起组件一个个宇宙联合组织。(感觉就像是宇宙版的复仇者联盟哈)” 白勇队长为了揭开这一系列谜团,不得不孤身奔波在各种现场。正如稻垣参谋所洞察的那样,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了一场外星势力的幕后操控。 尤其是在针对那次暴动平民的体检报告中,医生诊断为“神经系统的极端损耗”,这暗示着一种异常现象:超出人类神经负荷极限的信息在同一瞬息间冲击着受害者的神经系统。若换一种直观的说法,那些市民似乎是遭到了某种外星生物的精神侵占。 昔日热闹非凡的奥特警备队司令部如今静寂无声,白勇队长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紧盯着堆积如山的调查资料,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他坚信自己正逐步逼近真相。 “那些在月球基地事件中不幸牺牲的防卫军士兵遗体应当已被冷藏保存。假如他们的神经系统也呈现出类似症状,那么我目前的推理很可能离事实不远了,这将成为重启调查的关键转折点。” 白勇凝视着手中的病例卡,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感袭上心头。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跟先前不一样了。” 原本应是一片漆黑、寂静无声的旧司令室内,此时一台监控显示器竟意外地闪烁出了雪花点,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白勇的眼眸仿佛捕捉到了沙尘暴中朦胧的人形轮廓,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所见并非虚幻。 尽管依稀辨认出眼睛、鼻子、嘴巴以及面部轮廓的基本元素,但它们之间的布局关系微妙偏移,仿佛是一副福笑游戏中被随意摆放的五官拼图。(注:“福笑”是一种日本新年的传统游戏,参与者蒙着眼睛,尝试将五官图案贴到正确位置上,类似于“蒙眼贴五官”。) 尽管透露出几分奇异的幽默意味,但这身影却给人以诡异的感觉,仿佛是由亡者的零部件强行拼凑而成的一张面孔。那团黑影的厚唇扭曲而开裂,凸显在画面中央。 “奥特警备队队长——或者按现状而言,应该称你为前队长白勇……” 在白勇漫长且传奇的奥特警备队生涯中,直面这样的星际生命体还是首次。虽然他曾耳闻桐山和古桥这些前辈们曾与众多外星生物交手的经历,但当亲身面对这一幕时,感受却截然不同。 初次对话,究竟该如何启齿? “是你吗?——毋庸置疑,正是你。你曾附身于防卫军士兵,破坏月球基地,甚至让市民陷入暴乱……现出真身,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不具备你们地球人的实体形态,因此只能以这种方式交流。摧毁月球基地、在地球防卫军内部制造混乱,乃至策划一系列事件的,确属我所为。” “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正是借鉴了你们的行为准则,在面对迥异的文明生物时,唯有率先消灭对手,方能确保自身的存续。” “地球人……你们是居住在瓦尔基里卫星上的智慧生物吗?”白勇紧追不舍。 然而,这个问题并未得到回应。白勇感知到那团黑影穿透屏幕,正疾速向自己逼近。 猝不及防之下,白勇本能地欲抽出腰间的UG枪。但在触及枪柄之前,他的躯体突然发生了异常变化,肺部难以正常吸入空气。横膈膜剧烈抽搐,试图获取更多氧气,但吸入口腔的空气仿佛被水淹没般,无法抵达肺泡。 血液中的红细胞因缺氧而哀鸣,短短几分钟内,大脑得不到充足的氧气供给。尽管如此,白勇仍在奋力对抗这无形的敌人,然而终究体力耗尽,他颓然倒在地板上,像枯树倒塌般失去生机。 他的脸庞泛出血迹,双眼翻白,双唇呈现紫绀之色,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弥留之际,白勇在模糊的意识中瞥见了亡妻的幻影,她带着满脸温暖而又坚定的笑容,站在家门口,恭敬地向他致敬,目送他踏上每一次未知的征程。 那天早晨,五台视频通讯器骤然齐声鸣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白勇队长仿佛带着宿醉般的倦容,他用大拇指掀开通讯器盖板,那一英寸的小窗口中,他疲倦而又坚决地向队员们传达指令:“奥特警备队的同仁们,如果你们心中仍留存着身为奥特警备队员的荣耀,那么请务必在今日上午七点前集结至富士山麓的地球防卫军A演习场,这将是你们肩负的最后一次使命。” 通讯戛然而止,仿佛屏蔽了所有质疑,留下的是奥特警备队五名队员面面相觑,困倦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尽管画面中白勇队长的面容一如往常,但他们仍能捕捉到一丝异样,这与他们所熟悉的那位队长有所不同。他们都继承了古桥前辈的战士血脉,对危机有着敏锐的直觉。尽管此刻各自身处不同地点,状态各异,但他们几乎是同时采取行动,没有人违背集合的命令。 朝阳初升,富士山脚下蜿蜒的山麓宛如一幅泼洒着浓厚奶白色颜料的水墨画卷。 晨光之中,砂石路上清晰可闻帆布鞋踏过的声响。风森身着便装,上身穿一件长袖工装衬衫,下身则是条磨破边的牛仔裤,毫无防备的模样。他骑着心爱的摩托车停靠在演习场附近的路边,喘息着攀爬陡峭的砂石斜坡。在禁闭期间,风森疏于锻炼,体重增加不少,这几日无所事事的生活更是让他身心懈怠,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是自我放逐的哀歌。 风森艰难地攀登至坡顶,来到了这块遍布岩石、荒芜的演习场入口,志摩、水野、里美等队员已在此等候多时。他们显得比风森更为镇定从容,脸上洋溢着对即将到来挑战的信心。 阳光倾泻而下,明亮耀眼,使得风森一时难以直视队友们的面孔。 “风森君,你果真来了。”里美一如既往地在称呼风森时加上了“君”字,尽管在奥特警备队时期,风森时常因为这个称呼觉得自己像个愣头青,曾恳求里美去掉这个称谓,但时隔几周再度听到,反倒是勾起了风森的深深怀念,差点儿泪涌而出。 “风森,你来了就好,只剩下留美队员了……”志摩打断了里水野的话茬。 “最好她别来。”志摩的话语被风森误以为是对留美能力的否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志摩心头有种强烈的预感——刚刚那通通讯并非出自白勇队长的真心。 他猜测,可能是有人操控了白勇队长,借由队长之口宣布了这是最后一项任务——显然,背后隐藏着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对于年轻的、缺乏实战经验的本庄留美来说,涉险闯入可能布满陷阱的战场,无疑是在拿生命冒险。 每个战士都必须做好牺牲的准备,然而死亡的真谛,并非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轻易能够领悟。即使经验丰富如志摩,也无法彻底参透生死,更何况是初入社会、未来还有漫长人生要体验的本庄留美。志摩衷心期盼她能平安无事。 风森疑惑地问:“那通通讯是怎么回事?”这时,水野举起一部类似电视摄像机的设备。 “这是生命分析器。”水野介绍道。 “难道有人附身在白勇队长身上?”风森心头升起不安。 “很有可能,”水野一边操作机器一边解释,“我们在奥特飞鹰3号上检测到一种生命波动,如果白勇队长身上也捕捉到相同类型的波动,那意味着他可能已被外来生命附身。”尽管水野说得明明白白,但风森此刻心绪复杂,无法专心听取,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思绪纷飞。 风森并未回应水野的解说,水野见状,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暂且收起了话题。 “瓦尔基里卫星上潜伏着一种智能生命体,它先后附身于月球基地的防卫军士兵、训练生乃至引发暴动的市民身上,制造混乱,没错,它一直在暗中窥视着我们。”志摩进一步揭示了背后的阴谋。 “他们令奥特警备队名誉受损,成功转移了地球防卫军对真正侵略者的注意力。”里美坚定地说,“即便我们现在可能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也没有感到害怕。” “不至于吧……”风森摇摇头,就在这个时候,雾气那边传来一阵略显稚嫩的呼唤声:“大家!” 志摩痛苦地用手遮住半边脸,仿佛要呕吐般低声咕哝:“要是她不来就好了……” “那是什么动静?”风森惊愕地问。 雾气中逐渐显现了一个身影,像是不合时宜出现的圣诞老人形象,正是留美。她卸下背上的巨大背包,里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奥特警备队制服及装备。目睹这一切,众人皆哑口无言,满心震惊。 “哎呀,这可真是沉甸甸的……”留美抹去额角的汗水,露出纯真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里美注意到自己制服领口处绣着的名字标识,不禁疑惑地询问留美,“我记得我们都把这些队服和装备锁进了储物柜,你是怎么拿到的呢?” “整理电脑资料之后,我琢磨了一下,既然我们已经没有加班费了,不如就把这些当作提前领取的退役补偿金,于是就顺手拿出来了。”留美带着俏皮的神情解释道,像个淘气的小女孩。 风森低声嘟囔:“可我们还没退伍呢。” 留美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啊,对啊,我居然忽略了这个……要是何志参谋发现了,估计我的麻烦会比风森还大,可能第一个就得去面对军法会议了。” 尽管志摩嘴上调侃着这些麻烦,但他内心清楚,每当披上那身制服,整个人的状态都会焕然一新,他感慨地说:“穿上这身衣服,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与激动,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仿佛响应着某种默契,众人纷纷寻找属于自己的制服,准备更换。里美和留美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来到岩石背后快速换装,不久便回到了队友中间。 “让我们都穿上吧,我想这可能是我们作为奥特警备队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了。”里美的话语中透着坚定的预感,与队友们产生了共鸣。 留美则满怀激情地挥舞拳头,仿佛并未意识到眼前的危险:“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里美像一个关爱妹妹的大姐姐般劝阻留美:“你本不应该参与这次任务的,这次不同于以往,我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留美顽皮地回应,摆出一副搞笑的样子,重复着一句常见的台词:“我也已经是大人啦!”她的话逗得大家忍不住笑出声,但在看到留美那坚定的表情后,笑声戛然而止。留美认真地说:“我同样是奥特警备队的正式队员,有权对着天空宣誓,我不能被排除在外,这对我而言是不公平的待遇。” 风森这时插话进来,恳切地请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留美队员也能加入我们。这次的行动不仅是对古桥参谋的追忆,更是一场纪念之战。” 里美赞同地点点头:“是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承载着古桥参谋的精神传承,我们不仅是奥特警备队的正式队员,更是那传奇六人的一部分。” 志摩和水野都无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古桥的精神仍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活跃。 当年古桥曾谆谆教诲:“你们体内流淌着第一代警备队传下的战士基因,成为奥特警备队一员的同时,也成为了一个伟大传说的缔造者。” 如今,这番话语依然回荡在志摩、水野、风森、里美以及留美的心头,如同烙印般深刻。 五人身穿整齐的奥特警备队制服,肩并肩踏上了这片荒芜之地。随着清晨的雾气逐渐消散,干燥的晨风扬起地表的尘土,当地平线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未知星球,即将面临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初次考验。 风森虽然没有表现出恐惧,却也不免有些紧张。 志摩鼓励着所有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听好了,这一刻将会铸就真正的传奇。”他的激励让其他人振奋起来,大家齐刷刷地睁大眼睛,坚定地看向远方。 神奇的是,在志摩的话语中,先前的忐忑不安竟悄然褪去。 身着奥特警备队制服的五人一行,踏上了通往富士山麓演习场的征程,他们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向着未知的挑战挺进。 雾霭褪去之际,陵线上显露出一道孤独的人影。这身影与五人保持着数百米的距离,右脚微微倾斜支撑着重心,仅凭站立姿态,众人立刻辨认出那是久违的白勇队长。 目睹白勇队长的现身,五名队员的阵型不禁为之松动。 里美及时按住了情绪激动、几乎要冲出去的留美的双肩。 水野则像熟练的野外摄影师,将生命分析器稳稳架在右肩上,专注地调试着设备镜头,准备捕捉任何细微的生命波动迹象。 “记住,如果指示灯呈现绿色,那就意味着检测到的仅仅是队长本人的生命波动;若是变为红色,则表明检测到了与月球基地残留的外来生命波动相符的信号,那时候,我们必须把武器对准队长。”水野强装镇定,向大家逐一说明应对策略。 “何时采取攻击,何时采取安抚策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都明白了吗?”志摩坚定的话语落下,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回应。 水野虔诚地宛如祈祷一般,用食指轻触开关。顷刻间,生命分析器面板上闪烁起一抹绿色微光,短暂的紧张氛围稍有缓解,大家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下来。 “看样子,白勇队长并未遭外星生命体附身。”里美话音刚落,留美却如同离弦之箭般疾奔向白勇队长。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稳定的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骤然转为刺目的红色! “水野,是设备故障了吗?”志摩不由得质疑道。 “不对!留美快回来,太危险了!”水野焦急地高喊。 里美尚未采取行动,风森已迅捷地从一旁掠出,身体先行,毫不犹豫地冲上斜坡,紧紧跟随着留美。他在背后一把抱住留美瘦弱的身体,用力将她推向安全的沙地避险。 几乎在同一刹那,白勇队长扣动了手中的UG枪扳机。 “哔——”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寂静,一道锋锐的红色光线切割开空间,四周弥漫起一阵奇异的焦糊气味,昭示着这不是麻痹对手的非致命攻击,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致命打击。 面对陡峭斜面,可供藏身之处唯有地面突兀矗立的熔岩石块,它们仅高出地面一米左右,时隐时现。尽管这片荒原上熔岩间隔四五米一处,队员们还是宁愿躲避在熔岩阴影之下,而非直接暴露在风雨肆虐的斜坡上。他们纷纷从腰带上抽出UG枪,严阵以待。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缓缓靠近中央熔岩的志摩身上。 开枪,还是不开枪?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此时此刻,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无法看清白勇队长的表情。无人敢直视这位昔日受人敬仰的队长如今可能展现出的冷酷无情。志摩尤其不愿目睹队长竟对同伴痛下杀手的那一幕。 在志摩犹豫不决的当口,风森挺身而出,他躲在嶙峋如鬼首的熔岩背后,紧紧护住留美,向着山顶上的白勇队长大声质问:“队长,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明知危险重重,你们却依然奋不顾身地赶来,的确展现了团队间的深厚默契,但这样的冲动只会置你们于死地。”队长的回应并非出自往日熟悉的关切,而是一种冷漠的嘲讽。 每一个人都清楚,眼前之人已不再是那位值得尊敬的队长。 志摩试图通过沟通解决问题,尽管内心迷茫,但仍努力保持理智,他试探性地询问:“您是来自瓦尔基里卫星的智慧生命体吗?请问有何意图?我们希望能通过对话了解彼此,而不是毫无意义地争斗下去,请给我们一个安全交谈的空间。” 志摩率先选择了谈判与和平解决的方式。 雾霭消散之际,陵线上赫然矗立着一道人影。那位曾被誉为白勇队长的身躯此刻显得陌生而诡异。 “科科科科……”一阵令人不安的笑声从白勇口中溢出,宛如异域的嘲笑,透着阴冷与嘲讽。 此刻的白勇,其理智已被入侵者的意志完全取代,呈现出的不再是昔日熟悉的模样。 “如今才想起谈判吗?相比那些琐碎之事,不如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白勇话语间流露出狡黠与恶意。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白勇毫不迟疑地踏足沙砾覆盖的斜坡,缓缓向下逼近。 志摩隐蔽在岩石之后,紧握着手中的UG枪,精确计算着出击的最佳时机。白勇步步紧逼,两者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志摩心中默念:一旦彼此间的距离缩至近身,首要任务便是解除白勇手中的UG枪威胁。若白勇失去武器,即便算上可能受控的留美,目前局势仍是对己方有利的四对一,控制住白勇应不成问题。当下,关键在于争取更多的时间。 “喂,你这所谓的游戏究竟是什么?”志摩故作镇定地回应,言语间刻意显露出强硬的态度。 白勇一边逼近,一边低声吟唱着捉迷藏的儿歌,仿佛回忆起他曾附身于市民神经时得知的游戏。“捉迷藏,不妨猜猜,我下一步会占据哪个人的身体?” 志摩试图拖延时间,应声道:“真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捉迷藏啊。” “别误会,这不是简单的儿童游戏。”白勇的语气中透露出阴险,“虽然此刻我在你们队长的躯壳中,但下一秒,我可能会转移到你们任何一人的体内。我的速度之快,倘若你们犹豫不决,只会遭受我的攻击。记住,若是顾忌彼此而不敢出手,最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一向温文尔雅的白勇竟说出这般低劣的挑衅,足以见得其已被外星意识操控。 潜藏于岩石背后,五名队员眼神交汇,无声地交流着焦虑与疑虑。他们深知,若继续这样被动应对,必将陷入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然而,面对可能演变为相互猜疑甚至自相残杀的局面,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那将意味着整个团队的覆灭。 “哼哼哼,我要侵占你们的身体,吞没你们的灵魂!最终存活下来的那人将成为奥特警备队末路的见证者,现在,就让你们彼此相残吧!”白勇冷笑着宣告,如同死亡的预言者。 白勇说完大声嘶吼着,突然无力地屈膝跪倒,面部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继而趴伏不起。 卟——一团黑雾从白勇的口鼻间喷涌而出,瞬间转化为无形的黑影,在干燥的沙地上快速飘移。 这黑影如同锁定目标一般,径直朝着躲在熔岩之后的水野疾驰而去,与水野的身影瞬息间重叠在一起。 “呜哇啊啊啊!!!” 水野愤怒地丢掉了肩上的生命分析器,从刚才藏身的熔岩后仓皇跳出,动作敏捷如奥林匹克蹦床运动员,飞跃五米之遥,精准地落在了里美隐蔽的另一块熔岩上。落地时,他灵活地扭动身体,像一只矫健的猫一样紧贴在里美身旁。 水野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里美身后,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里美对水野突如其来的异常力量大吃一惊,但她立刻运用平日训练的防御技巧进行反击。她抓住了箍在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指,狠劲将其向上掰弯,痛得水野忍不住喊出声。趁水野松手的刹那,里美挣脱束缚,立即以头盔猛击水野,将他重重击倒在地。随后,里美如同骑马般跨坐在水野身上,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如同猫打架般旋转不止。在激烈的纠缠中,里美的双手被猛地弹开。 水野和里美各自喘着粗气,试图调整姿态,恢复秩序。 志摩和风森持枪在侧,却一时难以判断外星生命体究竟附身在水野身上,还是已转移至里美体内,两人陷入了犹疑不决的状态。 留美只是痛苦地哭泣着,不住地喊道:“停下!快住手!”丝毫都不像参与了这场似乎已成为生死争斗的游戏。 水野和里美一同茫然地站在沙滩上,就在这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里美竟然将手中的枪口转向了风森和志摩。 “里美队员?!”风森难以置信,本能地向里美奔去。 “别过来,风森君,别靠近我……”里美近乎哀求地喊道。 在意识逐渐消融之际,里美仍奋力操控着语言,试图传达着内心的抗拒。然而,这似乎是她所能做的最后挣扎。话语戛然而止的那一刻,里美颤抖的手指向了风森,毅然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一声闷响,白烟自风森的肩头腾起,他的身躯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至数米之外。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合成纤维烧灼与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风森的意识也随之逐渐模糊起来。 此刻的里美,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志摩与水野见状,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确定时机成熟后,两人果断出击,合力将里美按倒在地。只见一团黑雾从里美的鼻孔与口腔中逸出,如旋风般疾速掠过沙地,消失不见。 清醒过来的里美,瞪大了眼睛,哑然失声道:“我……我究竟做了什么……?”她用力摇晃着脑袋,用手掌拍打着脸颊,试图让自己从混乱中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原本倒伏于三人前方的白勇,仿佛从沉睡中惊醒,陡然挺立起身。 “看来那外星生物又再度附身在白勇队长体内了。”志摩的判断如同一道指令,促使水野与里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武器瞄准了前方十米开外,那看似白勇队长的身影。 初次附身的长时间侵蚀,抑或是新一轮附体的冲击,使得白勇的神志仍未完全脱离混沌之境。 “是否应调整为麻醉模式呢……?”里美向水野投去询问的目光,语气中夹杂着紧张与犹疑。 水野深知,选择麻醉或许仅能暂时驱离外星生物,它必将寻觅新的宿主,继续其肆虐之旅。“唯有在它附身他人之际,将宿主彻底消灭,方能根除此祸患。”话音未落,水野已被自己这冷酷决绝的提议震撼,双眸圆睁,全身战栗。“这恐怕是我们保卫地球的最后一搏了,志摩,接下来就看你了。” 不堪重负的水野内心筑起一道防线,回想起自己曾因竹中长官的邀约,有幸成为这支传奇警备队的一员,那份荣耀与自豪曾是他身为男儿、身为人类的无上骄傲。然而,一通来自旧友的电话,犹如一记重锤,打破了这份宁静。友人问及他是否准备与外星生物展开激战,言辞间提及那些伪装成人类模样的异星生命。尽管水野平素擅长应对各种模拟演练,但亲手剥夺生命,尤其当那生命承载着白勇队长的面容时,他深感难以逾越伦理的鸿沟。 志摩脑海中回荡着水野的话语:“唯有彻底抹杀被附身者,方能铲除外星生物。”此乃当前击败敌人的唯一途径,但代价却是白勇队长生命的消逝。这残酷的事实令志摩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他凝视着手中的UG枪,手指缓缓滑向扳机,心中暗想:“若将能量调至极限,不仅能彻底消灭白勇体内的外星生物,也将同步带走队长的生命。如此,地球或许就能得救……”然而,握枪的手指却因内心的矛盾而剧烈颤抖。 “住手!”里美毅然挡在志摩与白勇之间,她坚信唯有她的判断能拯救队长。 “这个人就是白勇队长本人,此刻外星生物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里美坚定的话语如一道洪钟,瞬间穿透混乱的局面。 “为何如此肯定?”志摩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却恰似催化剂,唤醒了白勇朦胧的意识。 “大家……我这是……在做什么?”白勇困惑地环顾四周,言语间透出无尽迷茫。 “外星生物究竟藏匿于谁的体内?”志摩双臂稳住UG枪,毅然卸下保险,视线如鹰般锐利地扫视众人,寻找外星生物的蛛丝马迹。 枪口瞬间锁定水野,后者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慌乱地摆手辩解:“不是我……” 志摩面色骤变,目光如炬。留美同样面露惧色,声音颤抖:“我也不是……” 里美紧握UG枪,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人,试图捕捉外星生物的踪影。此时,志摩、水野、里美与留美四人形成相互对峙的四边阵,每个人都将队友视为潜在的威胁。 唯独白勇,仍未能参透眼前的危局,孤立无援地站立原地,眼见昔日坚如磐石的团队精神,在外星生物的挑拨下濒临瓦解,彼此间的信任薄如蝉翼,几乎一触即碎。 里美心中哀叹:“或许,奥特警备队此刻已在心理战中败北,外星敌人觊觎的并非我们的生命,而是我们的心。” 此刻,风森静卧于后方斜坡,身躯纹丝不动,肩头升起袅袅白烟,眼皮微颤,嘴角痛苦地扭曲。他的右手悄然探向腰际的UG枪,准备加入这场混乱的对峙。 就在志摩等人全神贯注于彼此间微妙的动态时,他们并未察觉身后逼近的危机。一股赤红烈风骤然席卷四人之间,伴随着毫无痛感的奇异感觉,志摩、水野、里美与留美四人相继失去知觉,摇摇欲坠地瘫倒在地。 而这一切,唯有白勇目击。只见那股赤风瞬息化作红色战士,旋即又恢复成人类形态,出现在他眼前。 白勇对那身影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在古桥参谋办公桌上的一张泛黄照片中,记录着第一代奥特警备队全体成员的合影,其中一位队员正倚在古桥身边,笑容灿烂,此人名为诸星团,而此刻出现在白勇面前的青年,无论身形还是气质,竟与照片中的诸星团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那照片分明摄于四十年前,眼前的诸星团怎会与照片中的他毫无岁月痕迹,依旧保持着年轻的英姿? 白勇困惑不已,分辨不清眼前的景象是真实抑或虚幻。 正当白勇沉思之际,耳边传来一声歉意:“对不起……”未等他理解此言何意,后脑便遭受到诸星团迅捷而精准的一记手刀,世界瞬间陷入黑暗。诸星团轻柔托住白勇倒下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卧于地面。 “我将以自身力量构建屏障,确保你们不受外星生物侵扰。在此安眠片刻吧。”诸星团的声音如同抚慰,他调动体内部分能量,一道无形的防护结界悄然笼罩住砂地上昏睡的五人。 忽地,一阵沙尘崩塌的轰鸣声在团的背后炸裂开来。 团迅速转身,只见风森正全力奔向山脊的另一侧。 ——那外星生命体想必正在这片演习场内搜寻可供附身的躯壳,而此刻它所能找寻到的宿主,唯有风森。 诸星团心头忧虑万分:若那生命体顽固地拒绝脱离风森的身体,或许终将面临最为严峻的抉择——纵使这意味着最终不得不牺牲风森与体内瓦斯生命体共赴黄泉,团亦不愿轻易动用赛文奥特曼的力量。 他拾起一只滚落脚边的奥特枪,这人类制造的自卫武器随着科技的进步,威力愈发惊人,杀伤力显著提升。 掌心传来的沉重感与金属的冰凉,唤起了团自离开奥特警备队以来久违的记忆。 对团而言,射杀外星生物本非所愿,更何况这次的目标居然还是人类! 一切始于人类率先对瓦尔基卫星发起攻击,开启了这场纷争。 团强压心中波澜,冷峻地追踪着风森的步伐。 究竟是出于对侵略的恐惧而采取的反击,还是为了进攻而制造借口?答案扑朔迷离。 昨日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今日却拔枪相对,要这般人心怀猜忌、互不信任的族群去接纳未知的外星种族,希冀和平,无异于痴人说梦。 “古桥先生,人类或许仍在进行着那场——一边流血,一边狂奔,满载悲情的马拉松……”团在心底低语,字句间弥漫着无尽哀思。(又是吐血的马拉松,别再说这种傻逼东西了……) ──────────────────────── 第三章 彷徨的头脑中寄宿着爱吗 熠熠生辉的猎户座三连星背后,隐藏着一片肉眼无法触及的星云,唯有借助天文望远镜,方能揭示其神秘面貌:星云中央,马首形状的轮廓上显露出一处独特的缺口,那便是著名的马首星云。 遥远的宇宙深处,距地球约一千四百光年,光束亦无法穿透的厚重尘埃中,一片被瓦斯气体包裹的无垠暗海,与其说是马的形态,倒更似一头海马——在这片星云中,一条黄金巨龙悠然悬浮,其头部特征与传说中的龙之私生子极为相似。 在这片暗黑分子云构成的广袤牢狱中,黄金龙的意识体向同样被囚于此的红色战士发问。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赛文奥特曼,那位名叫风森的青年,你最终选择结束了他的生命吗?”黄金之龙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红色战士的回答简短而沉重,回忆中的痛苦情绪清晰可见。 “果然如此。”黄金之龙略显惋惜,“在知晓了你诸多事迹之后,这样的结果似乎在意料之中。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放弃攻击的原因。是因为作为恒点观测员,铭记着‘不可对所观测行星的生命体造成重大影响’的原则?还是因为你身为原始生命体,对‘爱’这一原始情感产生了动摇,从而心生犹豫?” 赛文奥特曼轻轻叹息:“很遗憾,真正的缘由并非你所猜测的两者。实际情况,比那更为复杂且令人困扰……” “哦?”黄金之龙饶有兴趣地倾听着,“尽管我无法飞至气体云表面,直接感知宇宙尽头太阳系中地球的光芒,但此刻,我无比渴望了解更多关于那遥远星球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丁点儿。” 面对黄金之龙的求知欲,赛文奥特曼并无异议,他深知被流放于此的黄金之龙拥有近乎永恒的时间,对知识的渴求无比强烈。 尽管赛文与黄金之龙分别来自不同的星系,生命形态各异,但同为恒点观测员的身份使他们在许多方面产生了共鸣。与黄金之龙的交谈,成为了赛文排解忧虑、平复心境的重要方式。 “当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话说回来,我们刚才讨论到哪里了?”赛文奥特曼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将新的信息编码为微粒子,继续传输给黄金之龙。 对于身为意识体——没有实体束缚的信息生命体的他们来说,共享新知的这一刻,无疑是最为愉悦和充实的时光。 沙沙沙沙——斜坡上,细碎的石砾在诸星团脚下交织出激昂的乐章。他疾步如飞,上半身充满力量地向前冲刺,然而下半身却未能与之完美同步,一个踉跄,险些失足倒下。 身为M78星云的赛文奥特曼,通常以能量态游弋于宇宙之间,然而当他化身为诸星团时,不得不将地表元素重组,塑造出一副与人类相似的躯体。这样的转变虽赋予他在地球活动的优势——不仅能以近似人类的方式感知与行动,更重要的是,无需频繁补充光能量——却也带来诸多不便。 即使是无所不能的赛文奥特曼,也无法摆脱宇宙法则的束缚。化身诸星团时,他丧失了在空中翱翔与瞬间穿越太空的能力,只能如凡人般行走于地。 尽管这种原始的移动方式颇为繁琐,为了避免地球人投来质疑的目光,诸星团不得不效仿模特与矿工,依赖地面与足底的摩擦力驱动双腿肌肉,艰难前行。然而,这样的努力仍不足以追赶上逃逸的风森,那狡猾的身影渐行渐远。 诸星团久违地踏足大地,竟一时忘却了呼吸,氧气供应的短暂匮乏使他险些失衡倒下。尽管他迅速调整了身体姿态,但陌生的生理反应仍令他颇感不适。(七爷小说里面有点两极分化啊,奥特曼姿态强无敌,人类姿态有点累赘啊,不仅没有超能力,而且还不适应地球环境,跑步追风森还会差点跌倒。)。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即便如此,诸星团的运动能力仍远超常人。他凭借超凡的毅力与敏捷,逐渐拉近与风森的距离。 风森虽年轻力壮,运动素质出众,但此刻却被气体状生命体附身所累,体力明显受损。不久,两人在耐力上的差距逐渐显现。风森喘息不止,脚步被砂石绊住,滚下斜坡,诸星团趁机以轻盈之姿绕至风森前方。 诸星团与倒地的风森保持约十米距离,谨慎地举起UG枪,瞄准对方,大声警告:“别动!” “别开枪。”风森边吐出口中沙粒,边挣扎起身,轻松丢弃手中的武器,双手缓慢抬起,十指交叉置于胸前。“诸星团,古桥参谋曾对我讲述过你的传奇。我是你的后辈,奥特警备队的风森正辉。” 团心中暗自揣测:“他是在故意装傻吗?”然而,风森的话语并非全然虚构。在附身古桥期间,那瓦斯状生命体确实获取了大量情报。 此刻,一个结论已然浮现在团的脑海:无论诸星团,还是M78星云的外星人赛文奥特曼,他都不可能向名为风森的男子扣下扳机。因为赛文清楚,自己对人类怀有深深的情感,这一点早已被瓦斯生命体洞悉,尤其是对于身为古桥部下的风森,赛文更是怀有特殊的情感纽带。 “你并非风森。”团并未放松警惕,仍持枪对准对方,“你或许能欺骗机器,但你无法蒙蔽有心人的眼睛。” 虽然诸星团形态下的赛文奥特曼仅仅只能拥有与人类相当的能力,但收集信息始终是他的核心职责,因此,他的感知器官依然远超常人。 赛文奥特曼额头上闪耀着翡翠般的绿色光辉,这一器官与人类的松果体相似,正如佛像额头上的白毫既是能量源泉,又是光芒的源泉,赛文的额头器官不仅能发射强大的艾梅利姆光线,同时也是他能量的源头。 此外,该器官还具备一项类似的功能。如同圣人通过额头的第三只眼洞察常人无法窥见的万象,赛文奥特曼同样能利用额头之眼感知量子级别的波动与粒子,他的意识体将这些信息转化为微粒子进行传递。 诸星团运用这宛如第三只眼的器官,敏锐地捕捉到来自风森身体的异常波动。风森的肉体不仅散发出人类应有的生命波动,还隐藏着另一种隐秘的呼吸节奏。 风森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嘲讽道:“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交流就简单多了。我也能看穿你的真面目。你并非这个星球的普通人类,正如古桥参谋所言,你是赛文奥特曼,来自M78星云的外星人。” “这样的话,事情可就棘手了。”诸星团说道,“我亲眼见证了你们在地球上实施的无差别恐怖行动。即便向你们M78星云同胞创立的宇宙联合法庭提出控诉,你们也难逃败诉的命运。” “那又如何?”风森语气陡然转厉,“倘若你们真如神一般公正裁决,为何不在我们采取报复行动前,先审判人类对瓦尔基里卫星无端毁灭的罪行?” “啊……的确,我耳闻过宇宙中无数文明因消亡而发出的悲鸣。若地球人明知卫星上存在你们的文明,却仍采取如此毁灭性行动,这无疑是不可宽恕的侵略行径。然而,无论何种罪行,其惩处都必须建立在公正审判的基础之上,绝不可擅自执行私刑。更遑论以复仇为名,将地球上所有人类推向毁灭的边缘,这绝对无法被容忍。地球人虽有好战之辈,但也有值得我信赖的存在。”(此举是否为地球人洗脱了罪责?) 风森鼻腔中发出冷笑:“你指的是那位名叫古桥的地球人吗?他们的精神结构确实单纯。我明白了,即便存在众多认知差异与误解,你始终坚信地球人能与宇宙各生命体和谐共存。然而,你所信任的那个古桥,早已在月球基地陨落。” 诸星团眉头紧锁,内心波澜起伏。 “你这混账,古桥先生也是你在月球基地杀害的吗?”诸星团愤然加重了扣在扳机上的力道。 “并非如此,是他自尽的。千真万确。若我们杀害了宿主,体内存在的我们也将会陷入危险。幸亏当时附近有年轻的士兵,我们迅速转移附身,才得以顺利潜入联络船,侵入地球。” 诸星团竭力抑制着内心即将被仇恨吞噬的情绪。他意识到,倘若不是以人类身份,而是以赛文奥特曼的姿态存在,或许就不会对风森口中所述的瓦斯状生命体产生如此强烈的愤慨。每当风森提及那些话语,即使他纹丝不动,耳畔深处也会剧烈悸动,面颊也随之炽热。 团的情绪波动显而易见,但风森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 只要附身在风森身上,便能免遭攻击,这种想法让瓦斯状生命体深感安心。 “啊,原本作为意识体的你,如今竟也滋生出憎恨之情……这难道是化作人形所附带的影响吗?” “或许如此。在成为诸星团,降临此星球生活的这段时间里,我体验到了在宇宙生活中未曾感受到的种种复杂而细腻的情感。我认识到,高度进化的信息生命体如我们,已丧失了这类情感……” “我们意识体所失落的情感……赛文奥特曼,你当真如此认为吗?从你的神情来看,似乎确实如此。” “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拥有我们所缺失之物,即那些以‘心’、‘爱’等词汇表达的普遍情感。” “呵呵,看来你在化为人形的过程中深受其害。让我告诉你,你所珍视的那些人类复杂细腻情感的本质吧。人类的意识源自大脑皮层的有限区域,但在模拟人脑现行思维回路的深层,蛰伏着原始的低级脑。在许多情况下,人们正是依赖这种原始脑进行判断和行动——仅此而已。” 赛文奥特曼的怒火在痛苦中翻涌,这股情绪如同电流般传递给了黄金龙。黄金龙首次遭遇如此强烈的感情冲击,一时间惊愕无措,难以应对这纷繁复杂的思绪。 “赛文,即便是你所遭遇的瓦尔基里卫星上的气体状生命体,也并未进化为完整的信息生命体。它们尚不能与你我这样的意识体相提并论。总而言之,从那些气体生命体所达到的进化阶段来看,它们已失去了名为‘心’与‘爱’的奇异情感。” 罕见的黄金龙打断了赛文奥特曼的信息流,参与到对话之中。 “嗯……”赛文颇感惊讶,对黄金龙的问题微微点头。 “难道不能这样理解吗?我们并非失去了那些特别的情感,而是作为信息生命体,我们已经不再需要那种情感了。” “确实如此……” “对于碳基行星生物而言,这种情感不可或缺;但对于仅以意识体形式进化的我们来说,却是多余的。这意味着那些生命体具有这样的特性:他们只能通过肉体交换来实现遗传信息的互换。对于总是处于敌对状态的种族来说,跨越界限传递新信息,并以后代的形式保存下来,这一过程充满了巨大阻碍,尤其对雌性而言,甚至危及生命。” 红战士默默倾听黄金龙的解释,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 “原本作为极端自私的物种,他们不顾生命危险进行信息交流,以他们常态的心理结构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他们为了突破界限,不断分泌激素,催生出一种特殊的感情。这不正是我们所说的‘心’或‘爱’吗?然而,进化后的我们作为纯粹的意识体,已经无需这种情感,于是自然而然地将其摒弃。这样想,似乎也能讲得通。”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种观点或许正确,但我不能轻易下定论。” “信息与新的信息融合,形成更完备的信息,最终将整个宇宙的信息汇聚一处……” “没错,据称这就是生命进化为信息生命体、生命以生命自身为目的诞生的意义。” “我们的目标是观察宇宙,进而理解宇宙——当我们的信息与宇宙的信息完全交融时,我们的任务便告完成。我们亲手构建阿卡西克记录。” “但是……”红战士低声自语,“在这些信息中,人类所持有的这种特殊情感是否真的无需被囊括?随着进化,这些情感逐渐被遗忘,对宇宙而言是否毫无价值……” “如果只是为了信息采集而采用原始手段,这种可能性确实很高。” “然而我认为并非如此简单。只有亲身经历过、完全沉浸于情感之海中的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一点……” “未曾亲历的我,本想请你将信息传达给我,却插入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题,真是抱歉。能否请你继续讲述下去?” “不,或许是我在传递信息的方式上有误。只是每当回想起那段往事,我就无法保持冷静。我又忆起了那时的愤怒之情……” “呜……”诸星团口中逸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怒火,恰似瓦尔基里星人所形容的,他已被原始野兽般的情绪所裹挟。 风森,此刻被气体状生命体附身,犹如陶醉于诸星团在理智与情感间挣扎的痛苦之中,面庞上泛起一抹冷酷而令人厌恶的笑容。 “准备动手吗?想要杀我?若你开枪,这个人的生命便会终结。依我看,你可能正是因为顾虑到地球文化中那份对逝者遗体的敬畏之情,即便清楚我已经占据了这具身体,也终究无法狠下心来对其下杀手。” 诸星团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困境,无力回天。 亲手抹除一个继承了古桥参谋精神的孩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事。 “开枪……”风森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 无计可施的诸星团伫立原地,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哀鸣。他抬起头,目光搜寻着声音的源头。面前的风森面容扭曲,瘦削的身躯中,风森与附身的气体状生命体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意识的争夺战。 不远处,风森犹如一名在战乱废墟上求食的孤儿,伸出颤抖的手指,仿若患疟疾般瑟瑟发抖。 “诸星团,不必迟疑……” “风森——!?是你吗?你的意识回来了?!” “对,我趁它在我体内短暂松懈之际将其击溃。倘若此刻放任它脱离我的身体,谁知道它又会附身于何人?趁它仍在体内,这是唯一的良机。快,快动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快点,快点,趁现在一起消灭它!” “风森,如果那样做,你会与它同归于尽啊!” “无妨……快开枪!” 风森的话语未落,其身体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态势。 他拾起掉落在地的枪械,枪口瞬间喷射出炽烈的光芒。 诸星团身形矫健,迅速在地面翻滚躲避,鼻尖掀起连串沙尘。 此刻的风森,犹如聚光灯下的主角,人格瞬间切换,犹如变戏法般诡异多变。 “来,朝我开枪!”“没错,向我开火!”“团,拜托了!”“来啊,尝试一下杀死你所珍爱的地球人吧!”“我可不愿让传奇六人之一——古桥参谋的血脉蒙羞。”“赛文奥特曼,快来亲手处决你深爱的地球人吧!” 当意识被瓦尔基里星人操控之际,风森毫不迟疑地向团连连射击。 诸星团不断闪避着袭来的光弹,它们擦身而过,留下一道道鲜红的伤痕。 “呜……” 诸星团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在风森即将对诸星团施以致命一击时,他扣住扳机的手指竟奇迹般地停滞了。 这股精神力量实在惊人。风森在承受瓦尔基里星人对神经系统的压迫之下,仍顽强地保持着意识。 “开枪!快,朝我开枪!” 话音未落,风森毅然用上半身遮挡在UG枪口前,随之重重倒下。 “哔——”一声,一道红色电光穿透风森的背部,瞬间消逝于天际。 风森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几乎与此同时,一团黑影自他口中疾飞而出。 黑影径直朝诸星团飞扑而去,却被赛文奥特曼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反弹回来。它丧失了再次冲击的勇气,身体碎片四散纷飞,费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四分五裂的形体。 “为什么……为什么,赛文奥特曼?你真是所谓的正义吗!你的肉身抗拒了我,你的灵魂否定了我。” 咕咚咕咚…… 一个无定形的阴影腾空而起,直指苍穹。 周遭的雾霭与火山蒸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以那影子为中心旋转汇聚,形成漩涡。在迷离光影的交织中,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丑陋形体赫然现世。 那颤巍巍的肉身,扭曲的肢体向上突兀延伸,仿若出自萨尔瓦多达利画布之上,濒临崩溃边缘的怪诞造物。这便是瓦尔基里卫星人的真实面目。 诸星团凝视着空中那骇人的轮廓,心潮起伏。 “倘若你将我的哀痛与愤慨贬为鳄鱼般的愚昧,那么你又是什么?……在你这气体状生命体意识深渊中蛰伏的,究竟是何等存在?正义与理智荡然无存,唯剩仇恨与诅咒萦绕……正是你内心的黑暗,塑造了此刻丑恶的模样。” 阿巴阿巴……那已与地面气体彻底交融的气体状生命体,此刻已然丧失了言语功能。 瓦尔基里星人轻蔑地一吹,险些将地上的诸星团掀翻在地。 “JOoooo……!” 诸星团立于崖边,迅速从口袋中取出奥特眼镜,将其佩戴于眼前。 他的呼唤饱含深意。 诸星团骤然爆发光能量,如雪崩般席卷那副模拟人类的身躯,强烈的能量脉冲穿透神经网络,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遍布全身。 所谓的变身,实则是瞬间完成由有机生命体至信息生命体的飞跃式进化,这在常态下需耗费数十亿年之久。每一次的变身,都带来无法计量的巨创,这股伤害一次次冲击着赛文奥特曼的意识核心。 每一次,诸星团都需以舍弃生命的决心进行变身。那声呼唤,便是这份觉悟的具象。 受限于大气环境,能在地表汲取的光能有限。当积聚的光能达到临界值,便完成了巨大的形态转变,此刻的瓦尔基里卫星人与赛文奥特曼皆身高约四十米。 赛文奥特曼摘下头顶的冰斧,奋力向瓦尔基里星人掷去。那低密度的气体形态瞬间化作雾气四散,却又迅即重新凝聚。 瓦尔基里星人,休想得逞! 赛文奥特曼将意志聚焦于额头上那颗璀璨如翡翠的星星之上。 瞬息之间,自赛文额前射出一道绿光熠熠的艾梅丽姆光线,直指瓦尔基里星人。 高能光线瞬间点燃了气体形态的敌人,引发了一场震撼天地的爆炸。滚滚黑烟瞬间弥漫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当炽热与阴霾散去,蓝天重现,辽阔无垠。 诸星团缓缓屈膝,轻柔地将倒在大地上的风森托起。 宛如圣母怀抱子民般,他将风森安放在自己的膝头。 团仔细端详着风森的面容,尽管气息尚存,意识也较古桥受伤时更为稳定,但贯穿其躯体的伤口深可见骨,生命之火显然已无法长久燃烧。 “呜……”风森虚弱地低吟,挣扎着睁开双眼。“那家伙……现在,他怎么样了?”“他啊,已经化作气体分子,融入了这颗星球的大气之中。那个家伙的意识已然消散,那丑陋的姿态再也不会现世。尽管同为外星生命,我曾希望能与他对话。但或许正是因为身处这个高浓度大气的行星,他的理智已被剥离。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能沟通的对象。” “那家伙,其实也很可怜……”令人惊讶的是,风森并未表达对逼迫自己的敌人的怨恨,反而流露出怜悯之情。“若非地球防卫军推行诸如‘友谊计划’之类的战争,他本该如同故乡卫星山谷间的露水,平静度过一生……” 此刻躺在那里的,是诸星团深深关爱的地球人,一个谨慎、慈悲、知晓生命中更有价值之物的地球人。 如此一位甚至愿意将爱给予欲夺其命之人的地球人,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诸星团在心底坚定信念,无论如何都要拯救这位青年。风森的内心深处,确凿无疑地烙印着古桥的基因。 风森的声音已微弱得如同蚊鸣,尽管即将被喉咙中逸出的杂音淹没,但他挂念的并非自己,而是奥特警备队。 “那个传说中的奥特警备队,对我而言,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我,还能为地球尽一份力吗?……” “是的,正是你们的力量,将我召回了这个没有古桥存在的地球……” “太好了……” 风森的意识层次仍然维持在较高状态。尽管未能挽救古桥,但诸星团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若能准确复制此刻的意识,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肉体可以复生,然而一旦意识消逝,精神便永难复苏。至今还未曾对人类进行过这项操作,风险之大犹如一场生死赌局,但诸星团深知,与其坐视不理,无所作为,不如放手一搏。 诸星团在内心深处坚定了信念。 “风森,你或许会死……不,更准确地说,你已临近生命的尽头。” “会死吗……真是讨厌啊,但看来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是的。” “你能如此明白地告诉我,我感到十分宽慰。尽管内心充满恐惧,但我想我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我请求你将生命托付于我——无需多问,只需信任。倘若运用我的力量,你或许会牺牲,但源自古桥参谋血脉的战士基因,或许能够延续。” “这是何意?” “简单来说,就是尝试复制你的意识。你的精神将以信息生命体的形式,在这个宇宙中永存。” “原来如此……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将生命交付于你……一切,就交给你了……” 诸星团从口袋中取出一只类似皮盒的装置。 揭开盒盖,只见内部分列着四个形似注射液胶囊的小瓶子。 盒内,静静沉睡着那些在赛文奥特曼无法亲自行动之际,代其战斗的神奇怪兽——世人惯称它们为“胶囊怪兽”。 第一枚胶囊内,是乌因达姆;第二枚中,是米克拉斯;第三枚内,栖息着阿基拉。 此外,还有一枚未曾开启的第四枚胶囊。 这第四枚胶囊至今未被启用过一次,并非因为它空无一物。 纵使欲将其唤醒,其中亦无实体生命迹象,唯有那孕育生命的原初质能如海洋般浩渺无垠,延绵不绝。 “风森——!”志摩竭力呼喊,声音在广袤沙漠中回荡,却终被无垠的自然吞噬。 “不会吧,风森那家伙,难道也被刚才的战斗波及了?”水野低声自语。 队员们透过崎岖的地形,目光聚焦于那场无情的战斗:一个无感的气体状生命体与赛文奥特曼方才激战正酣。他们心知,风森安然无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别轻易放弃……”白勇痛苦地垂首,眯缝着眼睛,从周遭景象中搜寻着熟悉的身影,“每一位奥特警备队成员,都是传说中六勇士的一员。无论面临多么惨烈的战役,我们总能平安归来。不论是从看似无法回归的异次元,抑或是地底深渊,海底世界,甚至是飘荡至宇宙边缘的马克思号,我们都能奇迹般地重返家园。” “是的……奥特警备队的每一个人,皆是创造奇迹的存在。风森君一定能够归来。”里美坚定地说,她的拳头悄然握紧,手中紧握的那丝希望,她决不允许它溜走。 “快看!”留美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满载天真无邪,“那个……那个……那不是风森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呼唤,白勇、志摩、水野、里美纷纷转身望去,只见留美兴奋地跳跃起来,手指坚定地指向远方的富士山轮廓线…… 视线所及,巍峨的富士山矗立于天际,山脊线在前方延伸开来。 那条山脊线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飘摇的大气中,正稳步向五人所在之处靠近。 那人影显然已察觉到他们,挥手示意,向五人传递着某种讯息。 “风森君……”里美激动得一时语塞。 “那家伙,总让人操心!”志摩的喊声如同集结信号,闻声,众人纷纷向斜坡上的风森奔去。 奥特警备队终于迎来了重振旗鼓的时刻,再次肩负起守护地球的使命。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恢复如初,团队的日常行动与事件爆发前并无二致。 经详细调查与汇报,众人终于得知,引发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乃来自瓦尔基里卫星的入侵者。地球防卫军内部,鹰派势力仍占主导,他们严密掩盖“友谊计划”所导致的种种负面效应,确保公众对此一无所知,同时,对奥特警备队所谓“对市民施暴”的不实指责,亦以新闻误报草草了结。 如今,一切看似回归常态,表面平静无澜。 以何志参谋为核心的防卫军高层,仍旧执着于探寻具有潜在侵略风险或孕育智慧生命的外星世界,“友谊计划”的阴霾并未散去,仍在悄然推进。 尽管经历了诸多波折,奥特警备队的队员们终究回到了各自的日常岗位。 里美此刻正全身心投入于东京都内的日常巡逻任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在工作中竟发现了潜藏于东京都内的外星人秘密据点。 东京新宿区的一隅,国际感染中心突发三级病毒泄漏事故,导致该区域陷入生化危机的阴影之中,附近居民接连出现感染病例,甚至出现了不少死亡案例。 在应对这场危机的过程中,协助防控疫情的防卫军防疫部门的一些举动引发了人们的疑窦。尤为蹊跷的是,相较于其他感染病例频发的区域,距离污染源头更近的一个居民区,竟然无人受到病毒感染。 从现场情况来看,病毒确实在该区域内持续扩散,而存在天然免疫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那些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居民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何能免于病毒侵袭? 为此,防疫部委托奥特警备队展开深入调查。颇具讽刺意味的是,破解此案关键的竟是由水野队员研发的新型生命分析器。 志摩与水野驾驶着奥瑞飞鹰1号翱翔在新宿区的上空,利用生命分析器对广域区域进行扫描。结果显示,新宿区的一隅存在着具有与人类迥异波动特性的生命体。 这一发现令地球防卫军高度重视。 这些外星人伪装成人类的模样,已在城市中低调生活了相当长的时间。尽管如此,该区域的居民们在此安居已近25年,始终保持着宁静和谐的生活状态。这里属于昭和时期的老旧建筑群,即使面临泡沫经济时代的拆迁压力以及多次地震冲击,人们始终坚守家园,为城市的复兴贡献了力量。许多居民已步入晚年,他们不仅未曾显现出破坏现状的意图,也未展现出任何侵略地球的野心或相关能力。 以何志参谋为首的强硬派主张对居民实行强制收容并进行全面调查,但竹中长官在接收到白勇队长的详尽报告后,倾向于采取更为稳健的方式解决问题,从而对强硬派的行动进行了约束。 在奥特警备队尚未取得详尽且确切的调查结果之前,他们不会采取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举措,而是继续进行常规巡逻,期间密切关注外星人的动向。这意味着,新宿的这一片区域暂时被定为外星人保护区。 里美被赋予的任务是迁居至该区域,以便继续对这里进行监视。小镇上矗立着一块文学巨匠的石碑,纪念着一位20世纪超经典的作家。尽管里美的父亲身为出版社社长,她自己也只是在小学语文课上听说过这位作家的名字,依稀记得他是创作过以猫为主题的奇幻小说,名字似乎是夏目某人…….(我一个中国人都知道是谁,里美你竟然不知道,你好意思啊!这就相当于中国人不知道鲁迅是谁……) 根据里美的个人意愿,她在此次监视任务中化身为一名就读于邻近城镇早稻田大学的学生。 考虑到志摩和水野年纪偏大,不适合执行此类任务,最终决定由里美担此重任。里美欣然接受,期待再次体验学生生活,她选择将问题区域内的老旧公寓作为行动基地,迅速开始了新生活。 时光荏苒,几个星期转瞬即逝。 虽然带着不安开启这段新生活,但不知不觉间,里美却对这座外星人居住的城市产生了喜爱之情。 每天清晨,里美都会穿越小镇的坡道,一路步行至早稻田大学。 沿途,一群群猫咪簇拥着从猫人碑旁边穿行而过,钻进狭窄的小巷中。 自此步入外星人居住的神秘一隅。 这里,倾斜的混凝土建筑与木质老式公寓交错林立,岁月的痕迹斑驳可见。一对老夫妇经营的传统蔬果店,承载着淳朴的生活气息。历经数百年风雨、枝叶繁茂的古树,见证着破败房屋的沧桑变迁。曲折蜿蜒的石板路在石墙之间延伸,小巷深处,篱笆缝隙间偶尔探出慵懒打哈欠的猫咪,平添了几分闲适宁静。 里美穿越这片多元风情的街区,终于抵达那条陡峭而富有诗意的坡道,坡道两侧镌刻着著名作家的名字。 她沿着坡道疾步而下,越过早稻田大街,目的地——大学便映入眼帘。这段路程大约耗时半小时。 当里美以学生的姿态融入这座城市,观察着周遭的一切时,她忽然意识到,21世纪的中叶已然悄然而至。 唯有这片角落,仿佛还停留在二十世纪的时空里。不,我无法准确描述,但恍惚间,我仿佛在影像资料中,看见了昭和三十年代的影子,与我一同漫步于此。 文明的发展真可谓千变万化,有些时代,短短五十年间,昔日的痕迹仿佛被抹去得无影无踪,随后又以惊人的速度向前疾驰;而另一些时代则是在渐进变革的同时,小心翼翼地保留着过往的烙印,徐徐前行。 如果说20世纪是一个匆忙赶路的世纪,那么21世纪的这半个世纪或许显得相对悠然。换言之,20世纪是物质文明大刀阔斧革新的时代,相比之下,21世纪则更侧重于信息文明的构建,庆幸的是,这种变迁并未破坏那些令人怀念的美好景致。 从大学返回,里美拾级而上,登临山顶,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一览无余。她凝望着被夕阳浸染成金红色的古老街巷,偶尔会莫名地涌起一股想落泪的冲动。 古老的瓦片屋顶、曲折的石板路,以及远处传来的乌鸦啼鸣,世间万象纷呈。为何这样的认知与怀旧的情感交织在一起,里美自己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那并非源自内心的苦涩,更像是在某一瞬间找到了自己本应生活的世界,一种对过往深深怀念与感动交融的情感油然而生。 里美从新宿的米罗德街区的地下停车场驶出,驾驶着奥特警备队配备的黄色小巧车辆,沿靖国大道向赤坂方向前进。此行目的明确,前往一处与秘密高速公路相连的中转站点。二人同乘这辆看似不起眼的车,却别有一番温馨。偶遇大型车辆并行时,只需轻触隐蔽的喷射引擎按钮,车辆便如脱弦之箭般加速,虽未及音速,却足以将周遭车辆远远抛离。那些惊愕的大叔们,望着这辆疾驰而去的小车,满脸困惑,这一幕总让里美忍俊不禁。至于交警,她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她的座驾属于奥特警备队的特种车辆,能发射特定电波,预先通知警方避让。 在奥特警备队的指挥室内,里美提交了中期报告。一切平静,外星居民并无异常举动,显示无侵略意图。类似的安宁报告,她已呈递多次。 “若他们渴望宁静生活,何不成全他们?”里美心中暗想。自幼与外星人有过交流的她,少了份防卫队高层常有的戒备与偏见。 向白勇队长汇报完毕后,里美回到办公桌旁,恰巧见到风森正埋首于文件整理之中。望着风森专注的背影,里美默默自语:“风森君真是变了许多。” 诚然,自瓦尔基里事件之后,仿佛是从演练场归来的那一刻起,风森便不再是昔日的模样。 若要细究,他的变化如同蛇之蜕皮,从青涩少年蜕变为了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往昔的风森,一举一动间尽显犹豫与不自信,总是等待旁人先行才小心翼翼地下定决心,犹豫不决。而今,他已成长颇多,那份战战兢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果断与沉静,常能冷静地作出决策。 近来,里美发现身边许多大学同窗步入婚姻殿堂,婚礼请柬纷至沓来。 每当谈及此事,朋友们总会好奇地询问她在奥特警备队中的情感状况。 “哪有什么进展呢~”里美总是坚决地回应。 那些传奇般的男性队友,实难成为恋爱的对象。一旦有人起哄,是否会演变成各种无端的揣测呢? 男队员们私下里构建了一个属于20世纪职场的神话,认为在此环境中能胜任工作便是优秀。 在里美观察中,这些传奇人物对其他事物充满好奇,但对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的雌性生物却几乎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在奥特警备队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与六位同伴的小天地里,男性队员们虽然身体成长,但心智却如孩童般停滞不前。他们或许能模仿成人世界的嬉戏,却不懂得真正的成人情感。 相较于被社会洪流不断冲刷的普通男性,这些未成熟的灵魂显得更加稚嫩,里美暗自思量。 然而,自那次事件之后,风森身上的稚气全然褪去,偶尔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超脱世俗的哲人气质,尽管里美无法举出具体例子,这大概只是女性的第六感罢了。 入队至今,里美仅将风森视为挚友,但如今,她从风森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作为男性的坚实可靠。 里美相信,若将那个城镇给予她的莫名感动向风森倾诉,他定能感同身受。带着这样的期待, 里美被自己也难以言喻的情感牵引,悄然靠近风森,贴近他的耳畔,轻声问道: “风森君,你下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呢……?” “啊?哎……” 风森彷佛被按到了删除键一般,他匆忙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里美队员悄然贴近,风森隐约捕捉到她发间飘散的淡淡洗发水香,随后她轻巧地在风森耳畔吐息,仿佛一种亲昵的问候。自赛文奥特曼化身为风森以来,这是里美队员首次对他展现出如此亲近之举。“他”作为风森的化身,不禁为此愕然,举止间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了几分慌乱。 里美投来疑惑的目光,满是不解。 不妙,必须迅速找回常态——风森暗暗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恢复表面上的沉着。 “把这个文件处理完毕后,我将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可真是巧。”里美少见地模仿了留美的一个小动作,显得格外柔情似水。“所以,今天下班后,你能过来陪我一会儿吗?我在秘密高速公路入口的车内等你。” “这,这样啊……”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一会儿。放心,晚餐自然由我来请客。” 里美恢复了平素的干练姿态,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作台。 “好,好吧……不过……” 里美这是怎么了?——赛文奥特曼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手心却已渗出细汗,此刻的紧张感甚至超越了曾身为噶次星人俘虏等待判决的时刻。 随着里美离去的身影,赛文奥特曼在心中重新梳理思绪。 当初,赛文决定完全变为风森,不仅复制其肉身,还力求忠实于每一个细节。然而,赛文并未能详尽读取风森的记忆。在原型质之海的胶囊中,仅仅是重现风森的神经系统并模拟其意识,便已耗尽了赛文奥特曼的全部精力。 因此,化身为风森之后,每一次与奥特警备队成员的互动,赛文奥特曼都谨小慎微。他深知,一旦言行稍有异常,便可能招致生命分析器的检测,进而暴露真实身份。 但赛文奥特曼亦怀抱不被揭穿的自信。 作为诸星团的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奥特警备队队员经验。凭借对队友反应的敏锐洞察与机智应对,赛文相信自己总能逢凶化吉,巧妙周旋于真相与伪装之间。 诚然,赛文与白勇、志摩、水野等男性战友间的初遇确有几分生涩,但这仅限于最初的短暂时光。 纵使时代更迭,男儿间的情谊依旧质朴,未曾大改。昔日团与古桥、索加、天成结下的深厚友谊,如今成了他与新队友交往的蓝本,只需略作调整,便能游刃有余,应对自如。 然而,不同于过往的是,当代的奥特警备队中增添了两位女性队员的身影。 提及女性,她们各具特色,赛文所沿用的旧式交往模式显然难以通用。 尤其是留美,她的行为常常出人意料,毫无规律可循,这让化身为风森的赛文奥特曼多次陷入尴尬境地。 就比如有一次,风森正开着车追逐着外星人 “风森君,你有心仪的对象吗?”通讯器中突兀地传来一句令人喷饭询问,打破了原有的沉思。 因为问题来的太过突然,风森紧急踩了刹车,这也让外星人给跑了。 赛文也曾想过,留美除了操纵计算机外,其他行为毫无逻辑性可言,她这样子真的没关系吗?但是过了一段时后,赛文发现,留美并没有他人的概念,她把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来思考。留美除了电脑,还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之外,其他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对她来说,风森原本就是超警备队其他队员中的一人,知道了这一点后,无论她做出多么突然的言行,赛文都能冷静地应对。 比起留美,风森更加在意里美。 早川里美是第一个称风森为“君”的女性,留美不过是在模仿里美罢了。 里美基本是和风森同龄的女性,但是她却称风森为“君”,她和风森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呢?这依然是个谜。 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被讨厌,但是从周围的男性队员那里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里美和风森也没有特别亲密的交往的样子。 不知为何,赛文奥特曼在变成风森正辉后,有时在看到里美后会有一种心动的瞬间。本来现在的赛文就是在模仿风森,所以赛文觉得是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还留有风森的记忆。 “去和里美聊聊天,确认一下风森的记忆是什么,这么做好像也不错。” 风森合上文件后离开了座位。 里美驱车抵达市中心心脏地带,熟练地将车泊在了新宿地下那片历经过地震洗礼、伤痕斑驳的停车场中。尽管坊间流传着传言,说此地偶尔会响起沉闷轰鸣,伴着水泥碎屑自天花板剥落,威胁着下方车辆的安全,但里美对此类流言似乎毫不介怀。 "风森,加快脚步,地铁站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她的话语如同号令,随即轻盈地踏上通往地表的石阶,每一步都洋溢着活力。 短暂穿越地上世界的纷扰后,两人再度潜入地下王国,目标锁定在了带有浓厚复古气息的大江户线地铁。这条诞生于新世纪初的交通脉络,其名与其现代身份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今更是成为了时间的遗珠。遗憾的是,它也悄然演变成流浪孩童与不良团体的隐秘领地,即使是在阳光普照的白日,普通女子亦对此退避三舍。然而,里美却以一种无畏的气度,挺直脊梁,胸膛微挺,那份骄傲与自信,仿佛是她最坚实的护盾。 今天的里美,身着夹克,不同于平日制服的装扮赋予了她另一种风情,风森在心中默默赞叹这份变换的美丽。 踏入车厢,一群面目狰狞的青年占据了边角,他们的目光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却在触及风森与里美时,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犹豫与畏惧。这份退缩并非源于识破里美的超警身份,亦非洞察风森作为赛文奥特曼的秘密,而是里美身上自然散发的那份坚不可摧的信念与纯净如光的气质,让那些习惯于阴影中行动的人们感到了难以承受的光明,只能避而远之,不敢近前。 从新宿西口地铁站出发,短短几站之后,两人下车,距离自卫队基地仅咫尺之遥。出站之际,只见外苑东通大道被密集的车流紧紧束缚。一辆拥有现代科技的电子智能车也无奈被困,寸步难行。随着一系列环保政策的推行,传统的燃油汽车逐步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氢能源电池驱动的车辆,它们在道路上畅行无阻,不再释放有害尾气,成为了守护蓝天的使者。 里美穿梭于摩肩接踵的高楼缝隙间,灵巧地步入一条狭窄小巷,而风森稍不留神,险些丢失她的踪迹,遂匆匆尾随其后。 “这偏僻之地究竟隐藏何物呢……” 好奇心驱使着风森,紧随着里美的步伐深入探索。 小巷内,房屋紧密相连,构筑成一片车辆无法涉足的秘境。偶有迷途之车误入此间,也只能缓缓倒退,回归喧嚣之外。这里是时光遗忘的角落,除了邻里乡亲,鲜有外人踏足。两个青春身影并肩游走于这羊肠小径,实属罕见之景。 两人漫步小巷,随意一瞥那方寸庭院,如此景象在东京已属稀有。屋檐之下,一位老者安然坐于长凳,以慈祥微笑向风森与里美致意,仿佛一抹温暖的阳光。 里美似乎天生亲和,回应老者的问候时,轻点额头,动作娴熟自然。 “你和那位老爷爷相识吗?”风森好奇问道。 “不,并不认识,只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在这小巷里,人与人之间的问候如同古早的风俗,人们自然而然地亲近,仿佛是这星球、这国度曾有的温馨常态。” 风森内心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 继而,二人攀上一道斜坡,至坡顶豁然开朗。 眼前展现的,是夹杂于公寓楼与民宅间的一隅小公园。 园中长凳斑驳,岁月留痕。坐于此,既可回首来时狭长小径,亦能仰望枝叶扶疏的大树之巅,更远眺靖国大道,那宛如蚁群的车辆川流不息,汇成一片繁忙景象。 抬眼望天际,晚霞如火,恒星自云层缝隙间探头,将周遭染上一抹绚烂的红。 “这里的夕阳,真是绝美啊……”里美忽而感叹,眼中闪烁着泪光,似是感动所致。 “每当站在这里,望着夕阳,心头总会涌上一股莫名的怀旧,甚至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是不是挺古怪的……” 风森摇了摇头,自己的心湖也被这氛围轻轻泛起了涟漪,试图用理性的角度来剖析这份共鸣:“其实,情感不过是大脑中正离子电流穿梭神经元产生的信息交流——面对这绝美的夕阳,古老屋瓦和遥远云朵的映衬,激发起的那份怀念之情——为何种种电波信号能催生情感,至今仍是未解之谜。但我能体会……我同样有着这样的感触……” 正当风森欲言又止,预备抛出某个科学术语时,里美轻笑着打断了他:“或许,只是因为我们拥有一颗‘心’吧。” “‘心’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呢。”里美玩笑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投向风森。 风森却是一脸肃穆,晚霞在他眼眸中闪烁:“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叶,‘心’的奥秘依旧尘封。早在二十一世纪初,有人试图从神经元的微细蛋白结构中寻找钥匙,也有人从量子力学的角度尝试揭秘心灵,但终究无果。人类大脑与心灵的谜题,即便是量子计算机也未能破解。” “嗯……嗯。何时我们才能彻底揭开它的面纱呢?‘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风森沉吟片刻,眼神坚定:“或许,即便理解了现象,也无法从理论层面完全解读吧。‘心’可能永远是宇宙中最深邃的谜。但这份不解,正是生活的魅力所在。” “没错。如果真有一天能洞悉‘心’,或许也就掌握了人类、宇宙乃至一切存在的意义,但那样,生活或许就少了许多趣味吧。”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这是我在地球——不,应该说是自出生以来,首次因自然风光而动容。” “原来如此……”里美听出了风森话里的特别之处,心中涌起感激,因为她分享了这份感动,“我的公寓就在那边,要不要来喝杯咖啡?我自己亲手煮的哦。” 沿着缓坡小道下行,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目的地。风森步入里美那略显杂乱无章的六叠小屋,空间虽狭促,却也温馨。 这寓所简直就是标准的学生宿舍翻版,配置简朴至极,面积仅够勉强容纳基本生活所需,紧凑地整合了烹饪区、洗漱间和淋浴设施。它的历史痕迹可追溯至百年前的二十世纪,那时的建筑尚未预见现代的便利,淋浴系统是个后来添置的应急之作,简陋得仅凭一只塑料花洒凑合着用。 “附近的公共浴室已经关闭了,你知道吗?它被列为国家级重要历史遗址,仅供参观学习,不能再作沐浴之用了。”里美解释道。 室内陈设极为朴素,一台约莫30英寸的壁挂式电视成了不多的娱乐来源,旁边立着一个不起眼的书架,上面零散地摆着几本物理书籍,用以掩饰主人的真实身份。房间中央,一张显然不属于这里的圆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显得突兀而实用。 夕阳的余晖穿透窗棂,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染上温暖的红晕。风森坐于其中,沐浴在这抹斜阳之下,思绪不禁飘回到往昔,那时他还是诸星团,与狡猾的美特隆星人在那张充当临时对战场地的茶几旁斗智斗勇的场景,历历在目。 里美的生活起居如此朴素,即便肩负着监视外星人的使命,却不曾装备任何高科技监测设备。风森逐渐领悟到,这背后的竹中长官与白勇队长,实际上是希望这些外星访客能不受干扰地体验人间生活。 "等我一下,我去为你煮杯咖啡。" 里美话音刚落,便轻盈地走向隔壁四叠半的卧室,不久后,她再次出现,已换下严谨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洁白而宽松的上衣。 "嗯,这是我在防卫军医疗室借的居家服。" 她泰然自若地步入厨房,而风森望着她一袭白衣的身影,心头莫名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诧异不已。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咖啡香气,不知不觉间。 "有什么不对劲吗?"里美端着咖啡回来,关切地询问。 "没,没什么。"风森尽力掩藏内心的波动,以微笑回应。 她熟练地将咖啡倾入两只杯子,然后靠近满溢边缘,轻轻啜饮一口。 "那个…风森君…"穿着贴身牛仔裤的里美盘坐在圆桌旁,姿态竟与记忆中的美特隆星人有着微妙的相似,"我觉得,即使这条街真的有外星人存在,也没什么不好吧…" "是吗…" "如果有外星人选择这里,我相信一定是被这迷人的夕阳深深吸引,愿意在此度过数十年的时光。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在这里安心居住下去。" "是啊,全宇宙中,除了地球,再没有哪个地方的星空能如此美丽了…" "风森君,你刚刚说话的样子,不太像地球人,倒有些像外星人呢。" "这样啊…是吗…"风森心里微微一紧,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察觉。 "别担心,我并不介意这种感觉。你也知道,我从小由克鲁星人抚养长大…边见叔叔也常常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回忆起那场大铁块事件,加洛星人操纵名为大铁块的宇宙机器人意图侵犯地球,而作家边见芳哉,实则是流落地球的克鲁星人,他通过出版有关大铁块的书籍,试图找到能够修复其飞船的地球人。然而,最终注意到此书的却是加洛星人,而非地球人。这段过往,加深了里美对外星文化的理解和接纳。 那之后,克鲁星人为夺回大铁块而失去了生命——边见先生一度寄居于里美的故乡老宅。那段时光里,边见先生如同父亲一般,向里美传授了诸多知识与智慧。 “记得那时候,我与边见大叔有个约定……”里美在讲述了自己的过往后,仿佛分享着一个秘密,凑近风森轻声道,“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离开了奥特警备队,我想尝试创作一本绘本。” 风森对里美突如其来的梦想感到惊讶,“你想画绘本吗……” “很奇怪吗?”里美反问道。 “不,并非如此,只是好奇你为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曾问过边见叔叔,为什么要写作呢?他的回答总是那么意味深长。他说,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我们要写书,不妨想想,为什么这星球上的生灵会创作如此多的作品呢?也许他们心中都有与叔叔相似的追求吧。” 风森对此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并非一个默默无闻作家的戏谑之言。克鲁星人,那位在宇宙中流浪求索的诗人,他追寻的真理或许与身为恒星观测者的赛文奥特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么,克鲁——哦不,边见叔叔是怎么说的呢?” “嗯……”里美仔细回想着,逐字逐句复述着叔叔的话语,“他大致是这样说的:宇宙是存在于谁的‘心’中的世界。因为书籍能描绘‘心’,所以书中的世界说不定就是宇宙本身。” “书中的世界即宇宙啊……” “若有人怀揣愿望写下一本书,那本书便成为了另一个宇宙。因此,当所有人的心都荒芜时,如果大家都开始书写荒凉的‘书’,就会形成这样的‘宇宙’……无论边见叔叔写的是短诗、童话,还是那些不畅销的空想科学冒险小说,他都将‘心’灌注于能绽放光芒的‘宇宙’之中。” “也许这个宇宙,正是神笔下‘书’的宇宙。”风森半带感慨地低语。如果他知道“阿卡西记录”一词,或许会做出类似的沉思。 “是啊……”里美仿佛找到了知音,露出了微笑,“住到这条小街后,我不禁回忆起久远的过去……在这里,我不再憧憬未来,反而爱上了往昔的岁月。或许,居住于此的外星人们,心中都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从而各自创作了一本属于他们的‘书’……” “或许吧,至少,这条街上我感受不到丝毫敌意。或许,这就是他们创造的‘宇宙’?” “没错。即便这城市中确实有外星人的存在,我坚信他们绝非敌人。他们只是渴望生活在昔日的世界中。各式各样的生命,创造了符合他们心灵的‘宇宙’。彼此认同,不争斗,不伤害。我亦想在我的‘书’中,构建这样一个‘宇宙’。” “瓦尔基里卫星的气体生命曾言,‘心’与‘爱’不过是鳄鱼的眼泪,是碳基生物在违背本能、被迫自我牺牲时使用的欺骗性情感……” “多么悲哀的言论——你相信吗?”里美问。 “不,‘心’与‘爱’至关重要,是我来到这颗星球后逐渐明白的。” “……!?” “不懂得‘心’与‘爱’,就无法理解‘宇宙’的全貌。如果在宇宙膨胀、收缩直至消失前,收集其所有信息,理论上能够重构相同宇宙。然而,信息若有缺失,尤其是缺少了‘心’与‘爱’的信息,便无法构建出完整的‘宇宙’……” 这是赛文奥特曼内心深处的思考。里美或许觉得这样的说法颇为奇特,不禁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里美的笑声让风森略感挫败,他有些不满地看着笑个不停的里美,“有那么好笑吗?我的话……” “抱歉,抱歉,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刚说了些复杂的道理,你却突然冒出这么一番令人费解的话。” “其实,对于‘心’和‘爱’,我自己也还在摸索中……从小,我们追求的是即使在宇宙中漂泊亿万光年也能生存的力量。孤独是我们的常态,我们不指望那种无形的联系,也没真正体验过……” 里美的笑容瞬间收敛,她的脸庞比先前更加靠近风森。 “——很简单啊。” “嗯……” 里美蓦然发现,与风森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只要倾听自己的心声,真诚地……” 午后阳光正好,一只小猫在温暖的屋顶上悠然醒来,结束了一段惬意的午睡时光。它抖擞精神,迫不及待地踏上归途,奔向那个熟悉又温馨的家。猫儿的脑海里没有复杂的未来规划,它的世界简单而纯粹,总是在记忆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为了再次触碰那份美好,它轻盈地舒展着柔软的身躯,灵巧地穿梭于斑驳的墙面之间,每一次跳跃都那么自然优雅。 小猫的身影悄然跃上老旧公寓的阳台,那是一座带着时代印记的建筑,外挂的铁制楼梯见证了无数个春秋。它立足之处,阳台窄得仅容其身形,仿佛是特意为这位小小探险家预留的空间。阳台上,一块孤零零的手帕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被时光遗忘的信物,随风诉说着无声的故事。而夕阳,那抹即将隐没于地平线的红,突然间通过毛玻璃折射进来,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影,给这一幕添了几分梦幻色彩。 小猫那双狭长的瞳孔在这一刻因光线的变化而微微扩大,它好奇地望向毛玻璃背后,那里有两个身影正缓缓靠近,彼此的轮廓在模糊的光影中交织,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然而,这份静谧的美好似乎并未引起小猫过多的关注,它只在喉间发出一个悠长的哈欠,仿佛是对周遭世界漫不经心的回应,随即转身,追逐着记忆中的快乐,奔向它心中那片永恒的幸福之地。在小猫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对昨日幸福的重温与续写。 ──────────────────────── 第四章 古代复活之人,露出獠牙 风森独自踏上归途,夜色渐浓,仿佛转瞬之间便已隔日。 分别之际,里美驻足于公寓锈迹斑驳的铁阶上,忽而回首,对着风森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发问: "风森君,其实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吧?" "哎呀!"突如其来的质询让风森愕然,他转头望向里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没事了,抱歉,当我没说。" 里美匆匆拾级而上,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合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里美暗自思量,纵使她屡次以眼神、姿态乃至亲昵的接触传达心意,风森依然无动于衷。她的直觉告诉她,风森心中另有所念,这便是她未能触及的原因。里美明智地选择了退却,她不愿强求,更不屑于展示自己的脆弱。 目睹里美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风森心如刀绞。 假若我是真正的风森,或许我们就能如同世间寻常男女,轻易陷入情网,循着平凡的爱情轨迹携手前行。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风森的躯壳之下,隐藏的是诸星团的灵魂。 "这并非风森的过错,也不是里美的,一切源于我残留的意识在作祟……" 风森忆起初见里美身穿白衣时的心痛,如今恍然大悟其因。 那一刻,一张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仿佛照片重叠,与里美的容颜交错了时空。 "安奴……" 安奴,是诸星团在奥特警备队时期的女同事,她不仅作为队员活跃于奥特警备队,还服务于防卫军医疗中心,常着一身洁白制服。里美与昔日安奴年龄相近,触动了团心中的记忆,使得风森在里美身上重见了安奴的影子。 赛文奥特曼穿越广袤星际,历经艰辛抵达地球,随后在此长期奋战,其身躯遍布战斗的痕迹,唯有安奴能够给予他心灵的慰借与恢复。无论遭遇何种困境,安奴总是坚定不移地支持着诸星团,站在他的身边。团认为,这种坚定不移的支持源于他们是同一战场上的战友,共同经历过生死的深刻羁绊使然。 在与怪兽庞顿一场殊死搏斗后,团身受重伤,濒临极限。正当他准备变身成为赛文奥特曼,发动最后的反击之际,他向安奴坦露了自己外星人的秘密身份。尽管得知真相,安奴仍极力劝阻团进行危险的变身,而团当时只理解为这是出于朋友间的关怀与担忧。 “团,等一下,别去。”安奴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不舍,这简单的几个字,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情感与深厚的忧虑。团在濒死的古桥队员提醒下,才猛然醒悟到自己对安奴情感理解的浅薄,以及安奴那份超越了单纯友谊的深情厚意。她愿意牺牲一切,甚至违背盟友的意愿,也要保全团的性命,这份情感之深沉,是团在那一刻才彻底领悟的。 在古桥生命即将燃尽的那一刻,他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诸星团内心的懵懂,让他骤然意识到自己对安奴情感理解的肤浅。安奴在团消失后,仿佛失去了生命中的光华,她变得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那躯体里不再有往日的温柔与爱恋。在那个关键时刻,尽管相比起另一位战友天成,安奴更加渴望团能继续存活,她的心声强烈地呼唤着,即便是背叛其他伙伴,也恳求团能够活下来。这不仅仅是对生的渴望,更是对团深沉无尽的爱。 在安奴眼中,诸星团的身份——不论是地球人,还是来自M78星云的异星来客,都无关紧要。在宇宙万物之中,团是她唯一愿意并肩同行,共度此生的伴侣。但面对生死抉择,诸星团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牺牲自我,为拯救天成的生命而变身成为赛文奥特曼,即便这意喻着与安奴的愿望背道而驰。他的决定,是对职责的忠诚,也是对生命价值的尊重,但这份选择,无疑也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抹灭的痛楚。 在那关键的瞬间,我是否应当做出那样的选择?是因为身为地球保护者的责任感驱使我必须如此,还是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诸星团在内心深处反复询问自己,试图寻找答案。 那时,安奴仍是他们六人小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尽管从表面看,她似乎固执地选择了放弃救助天成,只愿诸星团能安然无恙,但团当时并未完全领会她言辞背后的深意。在他的认知里,安奴还未能被他视作那个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存在。 "团!不要去!” 倘若我早些时候能领悟,那番话其实是爱的倾诉,我又会怎样抉择?" 团在内心呐喊,沉浸在无尽的假设之中。他会不顾一切地履行保护地球的使命,选择变身吗?还是遵从内心,选择安奴,与她并肩?这份遗憾,如同一道无法填补的沟壑,横亘在他心头,成为永恒的拷问。 面对生死存亡的抉择,我是否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变身,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亦或是遵从内心,守护安奴?心中这份疑惑,如潮水般涌动不息。 多么渴望能与安奴重逢,亲眼证实那份情感的真挚。然而,重逢之后,又该如何?未来道路模糊,无从知晓。 作为赛文奥特曼,一个纯粹的信息生命形态,我注视着人类的世界,感叹他们短暂而灿烂的生命历程。安奴,她尚在人世,但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满怀憧憬地凝视着我的少女。或许她已找到了相伴的伴侣,甚至拥有了后代,生命的延续在她周围绽放。 假使我以曾经年轻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追问过往的那段深情,那无疑是对她平静晚年的一次残忍揭疤。 我羡慕那些舍弃肉身,得以超脱进化的同类。宇宙中,还有众多生命无法如此,他们的形体随年岁渐老,但他们依然全力以赴地生活,这些顽强的生命,我们这些漂泊的意识体,是否也能拥有爱他们的权利? 尽管如此,安奴的身影,是我心中永恒的烙印。人类拥有遗忘的解药,时间能淡化一切,安奴或许会以微笑向后代轻述那酸楚的往事——我的初恋,是个外星人。而我,赛文奥特曼,只能在记忆的宇宙里,遥望,那份无法触及的温柔与遗憾。 但作为赛文奥特曼这一意识体,对安奴的记忆却无法抹去。每当思绪触及安奴,心中便会泛起一阵剧痛,犹如被玫瑰之鞭抽击,那是对自己背离“爱”的惩罚,无尽且深刻。 直至宇宙经历膨胀与收缩的终极循环,万众意识融合为一之前,这份痛楚都不会消逝。即使宇宙进化为单一意识,信息共享,即使至那遥远的未来,这创伤也将深埋意识底层,永恒存在。 “仅我一人察觉了吗……”风森低声自语,“我还能承受更多离愁吗……能像这星球上的人们,负伤前行吗?爱与被爱的别离,痛更甚。而赛文奥特曼的宿命,别离在所难免,伤口随之加深。” 安奴之名,幽然缠绕于心灵,痛楚蔓延指尖。 意识界无爱与心,而人类拥有。 这是宇宙终极之谜,亦是最终的希望——赛文奥特曼亦明了,这把双刃剑,斩不断的情丝,伤口永难愈。 风森缓缓地离开了外星人聚居的喧嚣,踏入了外苑东通,那片繁华依旧灯火辉煌,霓虹彩斑斓,仿佛夜色中流动的绿酒。 他从自自卫队对岸的河童坂缓行,一步步迈向了靖国大道,与车站距离尚远。此刻,他未选择车程,选择静静徒步。自由时间尚余十余小时,只要腕上通讯器未鸣,只需明日晨八时前归奥特警备队的指挥室。 靖国大道延展,直延伸至东洋首屈指的欢乐之地——歌舞伎町。此地,人们寻乐土,忘却忧,沉浸酒香醇厚,陶醉夜的狂,纵情的温。今,此街,或与往昔无异,热闹非凡,风森的肉身可被酒精沉,而赛文奥特曼的意识,却在精神永恒清醒,不为醉乡。 他拐入靖国道窄巷,两步即至新宿二丁目,那里,一条小巷藏匿着居酒的街。巷中,时光似乎还藏着过往的影,旧梦,风森的足迹,那小街仿佛回音,与旧日重叠合。 风森独自一人沿着街道行走,思绪飘回到现实。在那条曾经的小巷子里,有个不起眼的杂居酒馆,他和古桥、索加、天成几个伙伴们曾在那里畅饮至深夜,回忆起来,他满是感慨。几十年过去了,那条街巷子应该变化巨大,那间小酒馆或许早就不在了。 虽然没抱太大期望能找到它,风森还是踏进了巷子。走着,熟悉的场景仿佛穿越时光,历历历历历在目,那老街巷居然保留着过去的痕迹。 带着微妙的期盼,风森转过拐角,果然看到那栋楼外挂着招牌——“星屑-星尘”,黑白的牌子,依然是记忆中那抹不去的光芒。记得老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估计已经离世了,现在应该是新面孔。但看来,新老板延续了这块招牌,这情感的召唤着风森进入楼内。 可电梯故障,他只能走楼梯。穿过走廊,数个门并排,最里的那块“星屑”标识。从标识中,透出的旧日酒香,窗缝里渗出的橘黄光,一切如昔。 风森轻旋开门,踏入,门吱呀开。店内顶光仅仅照亮柜台,其他沉于暗。L型柜台仅能容纳六位客人,显得拥挤。老板静静擦拭杯子,对客人的到来似乎漠不关心,只专注于杯中。 吧台空间狭小,仅容数人并肩而坐,稍一挪动便显局促。店主倚墙而立,自顾自地擦拭着玻璃杯,对来客仅以一瞥为礼,旋即目光重归洗净的杯具之上。 风森择了靠窗末席,一侧点缀着几盆观叶植物,座椅乃独脚旋转式。入座之际,店主默然呈上一瓶佳酿与擦拭干净的杯子,置于风森面前。 酒吧的旧风情犹存,老板依循惯例,不顾顾客所点,径自荐酒。服务完毕,也不闻客之絮语,继续沉浸于自我世界,但这份疏离中藏着细腻,恰到好处的音乐与适时递来的清水冰块,尽显其洞悉人心。 此景唤醒了风森久远的记忆,他曾是这里的常客。 他的目光被柜台前端一位不惹人喜的老者吸引,那容貌与昔日老板如出一辙。 若真是当年那位,如今已年逾百岁了吧? 风森被一股莫名力量牵引,取下了那瓶威凤凰威士忌,瓶身上的签名让他眼前一亮。 那熟悉的笔迹,非古桥莫属。 昔时共饮的瓶子应已不复存在,古桥,你成为参谋后,竟也重游此地寻酒吗?心中满载疑惑,风森遵循酒吧传统,自斟了一杯琥珀色液体。 “有人一直在等你呢。”店主沉声告知。 闻言,风森望向对侧阴影中的一抹人影,老者恰巧位于二者之间,似乎意识到自身的多余,悄然穿门而出,步入阳台。 这小酒馆由陋室改建,空间逼仄,连酒瓶都无处可置。外接的阳台同样狭小,杂物堆积,几乎无立足之地,更无楼梯相连。然而,当门开启,视线所及仅空箱满载,老者踪影全无,仿佛化雾而去。 室内,仅剩风森与暗中的轮廓相对。 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吧台与手边的酒液,面容隐没于昏暗。 尽管如此,后排那人影透露出的信息,是一位直发女性。 “是你在等我吗?我们曾经相遇过吗?”风森向那模糊身影问。 “未曾谋面,但你该记得我……” 女子缓缓靠近,借着吧台微光,她的面庞在暗处渐渐显露。 那张脸庞,风森永生难忘,圆润脸颊,柔美下颌,满载希望的眼眸,坚定的眉宇——正是青春焕发的安奴! 风森很快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位看似安奴并非真正的安奴。她显得太过年轻,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无疑是外星人变化成了安奴的形象。 “赛文奥特曼,我有些话想对你说。”那位化身为安奴的女性并未开口,而是直接与风森的意识深处进行了沟通。 “你为何要采用安奴的容貌?”风森以同样的方式与对方交流,提出了他的疑问。 “我并无恶意。就像你借助风森的外貌一样,我也只是借用了你记忆中的人物形象而已。”她解释道。 “那么,你到底是谁?”风森追问道。 “在回答你之前,你先看看那里。” 风森的目光穿过观叶植物,原本被凄冷霓虹灯映照的窗户上,渐渐展现出一片无垠的宇宙图景。 团与这位女性相对而立,他们身后是一片深邃而异样的宇宙空间。 他们仿佛置身于太阳系的行星群之中,眼前是尚未被21世纪中叶的人类所发现的第十颗行星。众多卫星环绕着这颗神秘行星,人们依据北欧神话中的神只来为这些卫星命名。瓦尔基里卫星便是其中之一,它常年被浓密的瓦斯气体笼罩。而人类从这些气体中捕捉到了类似神经元的奇异电波信号。 这些电波似乎传递着某种高度智慧生命体的信息。 突然,一枚钢铁箭矢从蓝色的行星表面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瓦尔基里卫星。 当箭矢射中那颗以传说女神命名的卫星时,伴随着一声震撼宇宙的悲鸣,卫星瞬间被炸得粉碎,化为浩渺宇宙中的一缕尘埃。 “你与瓦尔基里卫星有何关联?”风森疑惑地向身旁的女性询问。 “我们并非瓦尔基里卫星上的生命体。”她澄清道,“我们只是想向你揭露一个事实。地球防卫军正不断在各个行星上建立前线基地,开始向外宇宙扩张侵略。以何止参谋为主导推进的《友谊计划》,其真实目的并非保卫地球,而是对宇宙的征服。” “这种行为的确必须被制止。”风森沉声说道,“但像何志参谋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地球人还不至于愚蠢到自掘坟墓。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人类会依靠自身的力量废止这一右翼计划。” “赛文奥特曼,你并不了解如今这些自称为地球人的生物的本性。”她冷冷地反驳,“所以你才会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我与地球人共度了不少时光,对他们的了解并不浅薄。”风森反驳道,“而你又对地球人了解多少呢?” “我无所不知。”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关于这个星球,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包括你,赛文奥特曼,我自然比你更加了解……” 安奴的面容依旧冷若冰霜,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静静地通过心灵感应与风森交流。“这个星球原本是我们的家园。然而,某一天,我们被一群自称为地球人的残暴生物侵略,我们的故乡也被他们霸占。” “你们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风森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顶着安奴面容的外星人,“地球人拥有源远流长的文明历史。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曾经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吗?” “地球人抹去了我们的文明以及我们在这颗星球上生存的记忆。”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哀怨,“我们作为原住民,有权回到这个星球。” “如果你们所言非虚,那这确实是宇宙的公理。”风森正色道,“但仅凭你们的一面之词,我无法断定地球人就是侵略者。” “我们有证据。”她斩钉截铁地说,“地球防卫军将证据藏匿在欧米茄档案的欧帕茨中。” “欧米茄档案——!?”风森惊呼道。 “寻找欧米茄档案,那里藏有真相。" 她言毕,安奴的身形随即消逝于暗,那熟悉而怀念的面庞也隐退,最终无踪。 “你们到底是谁?!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是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安妮的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时,响起了最后的声音。 “我们,我们称自己为“农马尔特”。 “农马尔特这个名字啊,在我们星系的观测者之间,用来称呼泰拉星,也就是地球人的名字,就是农马尔特。”赛文解释后,黄金龙接着说,“就连M78星云的人,也把地球人叫作农马尔特。在他们的语言中,这词意味着住在水下的人。” “不过,你好像对那自称农尔特的女子有所怀疑……” “开始时的确不信任她,但最终现实逼迫我接受了。” 说到这里,战士心里满是苦涩,连黄金龙也能感受到那份痛楚。 风森从安全的隐蔽终端接入主机,准备深入挖掘他渴望的信息。平日子里,风森鲜少动用赛文奥特曼的力量,但今非比寻常,这层安防严苛刻的系统令他无计可施为得,为了一探那些深藏的档,风森终动用超凡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和农马尔特事件相关的资料……” 多数地球防务档在风森操作下洞开,但面临这洪信息,风森反迷惘然失措。 农马尔特事件——那并不是一件能被人轻易遗忘的小事。 农马尔特事件刚开始,巨大软体生物盖洛斯破坏了海底开发中心的海马号,随后又出现了自称“农马尔特”的住在海底殖民地的外星人,之后又出现了一系列大事,很明显这次的事件是与普通的侵略事件完全不同的大事件。 农马尔特坚称,他们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原住民,其历史比现今的地球人更为悠久。 在那个命运的转折点上,桐山队长依循自己的判断,摧毁了农马尔特位于深海的聚居地,进而使得农马尔特种族几近灭绝。然而,此事之后,整个事件仿佛陷入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谜团之中。 “不久前邂逅的那位外星来客,莫非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又或者,她其实属于另一个外星种族呢?……唉,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个谜。那些外星人,他们真的就是自称农马尔特的地球原住民吗?还是这仅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外星侵略的伪装?” 随着事件相关信息的全面消失,深入调查变得难上加难。 “那个外星人提及的‘根除文明记录’,难道指的就是这一连串事件吗?那么,所谓的欧米迦档案又是什么呢?……欧帕茨,这个概念指的是那些超越当时文明水平、按常理不应存在的机械与物体。在神秘的欧米迦档案中保存的欧帕茨,会不会隐藏着关于农马尔特文明的线索呢?” 确实,风森之前就曾对欧帕茨感到过好奇。 那发生在月球基地事件之后不久。 在中国山东省,人们发现了一座疑似超古代时期建造的金字塔。深入探索后,他们从金字塔内部发掘出了一具古老的石柩。令人惊奇的是,这具石柩似乎比中国最古老的文明——夏朝还要悠久。这一发现无疑在科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也进一步激发了风森对欧帕茨以及地球未知历史的浓厚兴趣。 前不久,水野还试图说服队长向竹山长官递交调查申请,但由于来自防卫军高层的压力,这项计划最终无疾而终。 此时,风森似乎意识到了某些不寻常的线索。他在查阅文件时,特别留意了与欧帕茨相关的内容。按照常理,所有与被运送的欧帕茨有关的信息都应该作为地球防卫军的机密资料,详尽地记录在案。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资料室中竟然没有任何关于那具古代石柩的记录。 “不,一定还有某个文件我没有查看过……” 风森决定利用检索功能,深入搜索农马尔特提及的“欧米茄档案”。他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那具石柩和农马尔特文明的重要线索。 在多次尝试后,风森终于寻觅到了神秘的“欧米茄档案”。 尽管过程充满挑战,但风森的坚持和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然而,要打开这份档案,还需要通过一道密码验证。 风森尝试运用赛文奥特曼的超能力来破解这最后的密码关卡,但遗憾的是,他的尝试未能成功,反而差点被安保系统追踪到位置。他匆忙关闭了电脑,心中一阵后怕。 风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喃喃自语道:“这种为防御核战争而设的避难所,竟然是防卫军的最高机密?” 坐在电脑前发牢骚无济于事。尽管他拥有赛文奥特曼的力量,但在这个电子迷宫里,他仍感到束手无策。 就在风森无助地坐在监视器前发呆时,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有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更确切地说,他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意志以量子级信息的形式刺激着他的直觉。 风森强装镇定地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里美不知何时已悄然进入资料室。她静静地靠在墙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目光坚定地盯着风森。 风森曾听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姿势往往代表着一种拒绝或防御的心理状态,此刻的里美仿佛将风森视为一面无形的墙。 风森猜测,里美可能仍在为之前的事情心生芥蒂。自从那次意外的亲吻后,风森的心头就浮现出了安奴的身影。虽然他未曾言说,但风森担心地球女性特有的直觉或许会让里美从他微妙的反应中察觉到什么。这也许就是分别时她会突然问出那句“风森,你有喜欢的女人吧”的原因。 面对这种情况,地球上的男性通常会如何应对呢?风森不得而知。他不知道里美是否已察觉到他的内心动摇,但在与她的目光交汇后,里美举起手掌,弯曲了四根手指,仿佛在发出某种信号。 风森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向绿道的死刑犯,内心充满了忐忑与不安。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这一切,去解开与里美之间的误会和纠葛。 门被悄悄安装在了通道的深处。 说实话,风森有些被里美吓住了,但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他必须打开眼前的这扇门。门非常重,即便是风森,也得双手用力才能拉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咯隆——”声,合金门缓缓被推开。 门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绞刑场。 门一开,刺耳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刚才的寂静,滚烫的热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通风井,从地面直通地下三百层,周围环绕着十条巨大的管道。铁梯和电缆像蜘蛛网般交织着。半空中架设了一个特殊的塑料平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数公里深的地下景象。即使没有恐高症,站在这里也会让人心惊胆战。 风森和里美趴在地上,试图减少热浪的冲击。但即使如此,滚烫的气流和呼啸的风声仍旧灼痛着他们的耳膜和气管。 风森惊讶地看向里美,心想着该向她道歉,以缓解刚才的不和。 作为外星人赛文奥特曼,他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明明里美已经表现得如此积极了,可自己却没有回应,这样的行为恐怕不太好。 他琢磨着该找个借口解释一下。或许可以说:“她确实有吸引力,我并非完全无动于衷。”这样的借口能行吗?就在风森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惊讶地发现,里美的眼中竟满是泪水。 风森彻底懵了——他什么都还没说呢,里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情绪的突变让风森摸不着头脑。 “在这里就不用担心被监听了。”里美开口道,“我想跟你聊聊之前那个镇上的外星人。” 风森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他还以为要讨论“心”或者“爱”的问题呢。不是那些话题就好。 “关于之前那个镇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那里住的是佩盖萨星人。” “佩盖萨星人?是当年佩盖萨市事件中的那些佩盖萨星人吗?” 佩盖萨市事件——风森在调查资料时曾看到过相关档案。那是一份被标为黄色机密的文件,禁止公开。即便是在地球防卫军内部,也只有使用特殊密码才能查看。风森利用赛文奥特曼的能力,费了一番功夫才破解了密码,进入文件。 文件的概要如下: 佩盖萨星人的家园并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座名为佩盖萨市的人工宇宙都市。这座城市在宇宙中航行,某天发生了事故,导致动力系统失灵,无法改变航行轨道。再这样下去,佩盖萨市将与地球相撞。佩盖萨星人拥有高度文明,但他们并不了解地球的状况,认为地球人能够改变地球的运行轨迹,因此请求地球协助。 与地球相比,佩盖萨市像一粒尘埃般渺小,但它的密度极高,一旦碰撞,地球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事态紧急,地球防卫军决定采取行动,发射高性能导弹,将佩盖萨市摧毁。 虽然防卫军曾尝试劝说佩盖萨市的居民撤离,但他们过分相信自己的科技能力,拒绝了奥特警备队的建议。实际上,佩盖萨星人还派遣了破坏小队潜入地球,计划在危急时摧毁地球。 他们真的打算毁灭地球吗?或许只是虚张声势?已无从得知。赛文奥特曼将破坏装置运送到宇宙并摧毁了它,真相随之湮没——不过,地球防卫军借此找到了正当防卫的理由。 “但如果换个角度想,我们会怎么做呢?”里美愤愤地说,“让全地球人在二十四小时内撤到佩盖萨市避难,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是啊,但就因为他们无法撤离,就摧毁佩盖萨市,这真的好吗?那里面住着数亿人啊……”风森脑海中浮现出当时那座巨大的城市。 风森告诉里美,这份关于佩盖萨市事件的文件是黄色机密,普通人无法得知。 “或许是防卫军害怕社会舆论,所以不愿意公开这些信息。”里美叹息道。 “难道……那个佩盖萨星人……” “没错,我不知道有多少佩盖萨星人从佩盖萨市逃了出来,或许有十几个,几百甚至几千,但我确信,他们中有一些人逃到了地球,并在某个角落悄悄生活着。” “不管他们是谁,我们都应该静静地守护他们。这不是竹中长官的初衷吗?” “或许竹中长官是这么想的,但鹰派的那些人计划动用特种部队将佩盖萨星人一网打尽。”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吧。”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两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宁静小镇的画面,老人们在阳光下悠闲的身影让他们心生惆怅。 “佩盖萨星人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他们消失在了黑暗区域(DARK ZONE)。” “黑暗区域……”风森低声重复道。 佩盖萨星人能够在周围创造黑暗空间,并借此隐藏自己。据特种部队报告,他们曾计划在夜晚行动,但当他们抵达时,佩盖萨星人已经逃入了黑暗区域。 “那些人……可能还在黑暗中徘徊,寻找新的栖身之地吧……” 那个小镇,那个宁静的居民们,就这样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我现在真的想辞职……”里美悲伤地叹了口气。风森注意到,里美每当感到痛苦时,总会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我们憧憬的地球防卫军根本不是这样的吧!我们刚加入奥特警备队时,它也不是这样的啊!‘友谊计划’和这些事件,完全背离了我们的使命。我们不是侵略者,不是恶魔,不应该破坏外星人的生活!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风森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里美曾对他说过的,边见大叔关于“书”和“宇宙”的关系。 “也许……有人篡改了‘书’……” 风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外星人的形象。她自称是农马尔特星人,长着安奴的脸。她说过“我没有恶意”,但那是真的吗?她真的是偶然复制了安奴的脸吗? “爱”的反义词是“憎恨”。 安奴当时或许对诸星团充满了怨恨。她曾那么希望他能活下去,可他一次次变身,违背了她的期待。 农马尔特不仅复制了安奴的外貌,可能还复制了她的怨恨。她将这种怨恨与对地球人的憎恨结合起来,写成了一本充满复仇之心的“书”,并将其藏在地球的某处,试图创造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宇宙”…… “或者说,地球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里美困惑地抬头看着风森。 “我自己也不清楚,但人类可能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大秘密?” “可以称之为原罪吧。对于无罪之人,宇宙是充满希望的广阔天地;但对于那些怀有罪恶的人,宇宙则是巨大的黑暗,他们总是在惧怕报复的降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风森君,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地球防卫军的几位高层发现了人类过去的罪行。正因为知道了这些,他们才会急忙转变方向,彻底改变防卫军的方针——从与宇宙建立友好关系,变成了向宇宙发动进攻。” “地球人——你是说地球人隐藏着什么大秘密?!风森君,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里美的声音中带着恐惧与悲伤。 这时,一阵强风从地下三百层呼啸而来,巨大的气流声淹没了里美的喊声。 “我说的是农马尔特啊!”风森大声回应。 “什么……?农马尔特?”里美满脸疑惑。 风森指着最下层的柱子,继续大喊:“没错!就在这个地球防卫军基地的地下三百层!某个房间里一定隐藏着人类过去所犯下的罪证!还有欧帕茨!那里面肯定藏着农马尔特的秘密!”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猛烈,仿佛试图将这些与秘密相关的言语彻底吞没,轰隆隆的回声在楼层间回荡着。 队员们在执行夜间任务时,可以在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息,躺在床上放松片刻。 此时,风森坐在毛毯上,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断地来回移动。他从口袋里取出一部小型移动设备,将投影画面投射到毛毯上。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宛如一片小型宇宙映在眼前。 小型设备投射出了一份3D设计图,清晰地呈现在毛毯上。 当他与里美一起进入那布满水管的地下房间时,风森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想法。地球防卫军基地的整体结构图是绝密文件,不对外公开。为了获取这张图纸,风森费了不少功夫,破解了多重密码,才终于将设计图存入了自己的小型设备里。在设备的小小屏幕上,地球防卫军基地的透视图不断旋转。 “——大家总是在说地球防卫军基地有三百层地下设施……最下层附近是参谋们的房间,设有普通发电系统和地热紧急发电系统。但奇怪的是,这些电力系统实际上只为地下两百层左右的楼层提供电力。” 风森回想起那巨大的通风管道,源源不断地将大量空气输送到更深的地下。 “就连这份设计图也没有详细标注地下两百层以下的情况,图纸上只是简单描述这些楼层为基础设施,未正式启用……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何还需要那么大的排气管道一直通到下层?而且那里也没有利用地热发电的系统,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输送空气?很显然,在更深的地下必定隐藏着更为重要的设施——如果要藏匿什么东西,那一定就在那儿。” 想到这里,风森猛然抬起头,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份3D地图可能也是假的。或许这是某些人故意放出的诱饵……” 就在这时,砰砰砰!!房门被猛地敲响。 风森心中的不安成了现实。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乙炔火焰的喷射声,那些人正试图用火焰切割房间的自动门。 “真是粗暴啊。”风森无奈地叹了口气,“地球防卫军基地的设备是各国共同出资建造的——这些可都是纳税人的钱啊,怎么能说毁就毁呢……” 他平静地按下了墙上的蓝色开关,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械声,自动门缓缓打开。门刚开,一队重装保安部的士兵就如潮水般冲进了风森的房间。 一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站在士兵们的背后,正是何志参谋。 风森脚跟并拢,收起下巴,挺直背脊,站在房间的一角。 “何志参谋,您在这闷热的环境里搞这么大的动静……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冷静地问道。 何志参谋冷冷地盯着风森,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奥特警备队队员风森——我们将以间谍嫌疑将你逮捕。” 果然,自己的行动被发现了。风森早就有所觉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正因为如此,他一直独自进行调查,没有把奥特警备队的其他队员卷入这件事中。 虽然他尚未找到确凿的证据,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何志和其他参谋们一定隐瞒了某些真相。 有时,绕远路调查很难得出结论。 而正面对决,或许也是揭开真相的一种方式。风森暗下决心。 坚固的钢铁覆盖着弯曲的墙壁,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这或许是巨大的空气管道内部。一对巨大的通风叶片在破损的墙壁处缓慢转动,搅动着灼热的空气。根据热气和压力判断,这里应该是地球防卫军基地的最深层。 空间里没有像样的光源,只有几缕从过道泄漏的微弱灯光透过通风叶片照射进来。随着叶片的转动,光影交错,忽明忽暗地映在站在前方的何志参谋身上。 风森被绑在冰冷的钢铁椅子上,受到电击拷问,痛苦难以言喻。防卫军试图通过折磨逼迫他认罪。 “……这是地球防卫军——一个保护自由与和平的组织的作风吗?还是说,何志参谋,这只是你个人的癖好?”风森虚弱地呻吟,吐出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唾沫,溅在地板上。 “我们保护的是地球人类的自由与和平。妄图侵略地球的外星人,根本没有资格谈论这些东西。”何志参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风森队员,我发现你一直在寻找某些机密文件。这次又在探查基地的设计图。你究竟是外星人的间谍,还是他们的化身?还是说……你体内还残存着瓦尔基里的幽灵?” “我看你才是被恶魔附身了吧,何志参谋?”风森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透着一股夜叉般的阴狠。 何志没有回应,反而用力挥动左手,狠狠打了风森一巴掌。因为四肢被束缚在椅子上,风森无法闪避,硬生生挨了一记耳光。参谋手上的戒指如同锋利的武器,在风森的太阳穴处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何志参谋已经三十多岁,但至今未婚。割伤风森的,正是何志参谋戴在小拇指上的白金戒指,那是一枚刻有名字首字母的戒指。 在古桥队长的时代,奥特警备队与外星人之间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虽然传说中的六人中没有出现牺牲者,但防卫军的士兵们却损失惨重。进入21世纪后,不再允许对性别进行区别对待,许多优秀的女性加入了防卫军,何志的未婚妻就是其中一名特殊部队士兵。 他们曾多次计划举办婚礼,但每次都因战斗而延期。为了证明彼此的忠诚,二人互赠了刻有名字首字母的白金戒指。然而,婚礼的第二天,特种部队紧急集合,她乘坐的运输机遭到外星飞碟的袭击,坠毁在山林中。 据说,何志在残骸中寻找了三天三夜,奇迹般地找到了这枚戒指。此后,他一直戴着它,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对外星人的仇恨。 风森感到粘稠的鲜血从脸颊滑落,却无力动弹。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你们越是隐瞒真相,我就越想知道。”风森平静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把话说清楚!”何志厉声质问。 “为什么要隐藏农马尔特事件?还有,中国发现的古代石枢和农马尔特事件之间有什么关联?” 何志参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看到这一幕,风森意识到自己打中了要害。虽然何志是参谋,但他也无法完全摆脱责任。风森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墙角的维修门被打开,几名保安部士兵走了进来。风森注意到,其中一人手里抱着一台类似摄像机的仪器。 这正是水野队员发明的生命分析仪。 风森现在的身份其实是赛文奥特曼的化身。通常情况下,即使使用X射线或磁共振扫描,地球人类的设备也很难探测到他的真实身份。但生命分析仪是水野的杰作,能够检测出量子水平的微小波动,这让风森感到不安,因为他的真身有很大概率会被识破。 何志盯着生命分析仪,眼神中逐渐流露出兴趣,从仇恨转向了好奇。 “真是讽刺啊……你居然会因为朋友的发明暴露身份。说吧,你到底是从哪个星球来的?你对那件事到底知道多少?” 风森心中一惊,何志果然知道农马尔特事件的内幕。 “何志参谋,请再考虑一下。”风森保持平静,继续说道:“现在不是隐瞒秘密的时候了。如果继续遮掩,等真相暴露时,一切都为时已晚。唯有公开真相,地球才能避免成为宇宙的孤儿。” 何志冷冷地笑道:“你是说,失去正义了?” “如果你继续隐瞒,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等到真相揭开再行动,那就太迟了。我们必须率先公开‘欧米伽档案’,向宇宙的智慧生命体坦诚一切。只有这样,宇宙才会宽恕我们。” 何志咬牙切齿:“你这家伙懂什么……” 风森坚定地说:“正因为地球人敢于面对真相,我才愿意和他们并肩作战至今。” 何志的眼睛猛然睁大,充满难以置信:“你说……并肩作战?难道你是——” 警备队的司令室一片混乱。 短短一个小时内,警备队接收到了各种各样的信息,导致队员们难以准确判断当前的局势。不过,有一条信息非常明确: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令人震惊的画面——风森被保安部的人员逮捕了。 监控画面中,何志参谋的身影一闪而过。 根据这段影像,白勇潜入上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知了准确情报:保安部以间谍嫌疑人的名义逮捕了风森,正在对他进行审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队长?风森队员绝对不可能是间谍!”志摩激动地大喊,大家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 “队长,保安部的人擅自拿走了生命分析仪!”水野也紧张地喊道。 “这和逮捕风森有什么关系吗?”留美像侦探一样托着下巴,歪着头思索道。“啊!我知道了!”她突然天真地叫了起来。 “风森君,是外星人化身,企图侵略地球。” “你给我闭嘴!”志摩愤怒地朝她吼道,“同事被捕,可能面临死刑,而你在这里乱推理!?” 留美被吓得眼泪直流。 里美本想等大家冷静下来再开口,但她忍不住走上前,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队长……其实风森曾跟我提起过一些事情。” 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脸上。 “里美队员,风森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白勇问道。 “他提到了农马尔特事件。” “农马尔特事件……”白勇脸色一变,“风森在调查这件事?” “恐怕是的。大约一个月前,在中国挖掘出了一个欧帕茨。风森觉得它和农马尔特有关。他还提到欧米加文件中隐藏着某个欧帕茨……” “风森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偏要独自调查呢?如果我们知道真相,他就不会被误认为是间谍!”志摩急得直跺脚。 “风森不想给警备队添麻烦。如果奥特警备队再被停职,今后就很难再行动了。” “我明白了。接下来交给我,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白勇坚定地说完,转身跑出了自动门。 白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和竹中长官交涉,将风森从他们手中救出来。即使之后要面对军法会议,他也愿意为风森辩护。 但如果风森继续落在何志参谋手里,很可能会被灭口。想到这儿,白勇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司令室里,剩下的四个人焦躁不安。 关于农马尔特事件的重要意义,若是仅仅没有告诉留美,或许还可以理解;但连志摩和水野都不知情,这让里美感到愤怒。 “农马尔特到底是什么?”留美好奇地问。 “你居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加入防卫军的啊?那是一次悲惨事件,一个巨大的蝉状生物突然变异,摧毁了海底开发基地。” “只是这些吗?”里美不满地追问。 “难道还有隐情?”志摩惊讶地反问。 “我对农马尔特的了解也和志摩一样。”水野点头附和。 “对啊,我也是这么学的。”里美望着大家的表情,似乎觉得很奇怪。“在我们的训练中,农马尔特被描述为史上最大规模的海洋入侵事件。” “难道不是这样吗?”留美咽了一口唾沫。 “风森告诉我,‘农马尔特’在外星人语言中,与‘地球人’具有相同的含义。其实在那场事件中,奥特警备队遇到过自称是地球原住民的人。” “什么!?”大家都惊讶地看向里美。 “防卫军高层将与时间相关的重要资料隐藏了起来……风森想揭露这些真相。” 风森已经接触到了防卫军的最高机密。如果他真的与高层对立,大家要救他出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难道风森会在军法会议上被判死刑吗?”留美低声说出了最坏的猜想,大家一时无言,沉默在司令室中蔓延开来。 “风森为什么要一个人去揭发防卫军的黑暗呢?要照亮地球防卫军的阴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白勇不禁想起了古桥参谋曾说过的话。 就像世间存在光明与黑暗,地球防卫军和奥特警备队内部也同样有着光与暗——古桥参谋曾无意间流露出他的内心。 “听好了,这只是告诉你一个人。即便是如同孔明那般的名将桐山队长,他也有几件事至今依然让他彻夜难眠。他一直在反思自己当时的判断是否有误。”古桥有一次喝醉了,说得有些多了。白勇趁机追问,缠着古桥不放。最终,古桥拗不过他,但再三叮嘱,这些话只能白勇一人知晓。 “其中一个事件是摧毁佩凯撒都市,还有就是消灭尤托姆机械生命体以及摧毁它们所在的地下都市。而让桐山队长最遗憾的,便是农马尔特事件……”说到这里,古桥压低了声音。即便是十多年前,农马尔特事件在军队中也同样是禁忌话题。 桐山队长为什么要立刻下令摧毁海底城市呢?——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白勇心头。 白勇决定去找竹中长官,提出申请,请求将风森交由他来处理。 平时,竹中长官大多会答应这种请求,尽管有些强人所难。但今天却不同,长官眉头紧锁,神情沉重。 “现在的局面,即便我也无能为力……”竹中长官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懦弱,这让白勇心头一震。 走出房间时,白勇回头望了望竹中长官,发现他的肩膀微微下垂,看上去仿佛突然老了十岁。 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白勇意识到,必须靠自己来拯救部下。 风森的行动究竟有何正当性? 白勇知道,要救出风森,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他所做之事是正义的。他必须竭尽全力,争取更多的同伴支持。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彻底揭开农马尔特事件的真相,以及“欧米加档案”中隐藏的秘密。 失去竹中长官这一重要支持者的白勇,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沮丧。他曾为奥特警备队奋战十多年,如今竟发现自己如此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白勇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久违的回忆,一张褐色的照片映入脑海。 那是在巡逻时发生的事情,眼前出现了一位慈祥的老人,他的微笑充满善意。 “你就是继古桥之后的新任队长,白勇君吧……”老人温和地说道。 那位老人, 正是桐山队长。他已经退役多年,头发花白,面容消瘦,完全没有了昔日的军人威严,反而多了几分和蔼的气息。然而,即便如此,白勇依然感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别紧张,我早就从防卫军退休了。不过,如果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桐山队长当年辞去警备队长职务时,本可以继续担任防卫军参谋,但他以健康为由彻底离开了。这件事一直在防卫军内被视为他清廉自律的象征。然而,事情真相是否仅止于此呢? 白勇脑海中,古桥参谋的言语不断回响。桐山队长对那件事是否有更深的思考呢?他一边思索,一边驾驶着波特号沿高速公路疾驰。 竹中长官显然已经被何志参谋所操控。要想救出风森,白勇必须搞清农马尔特事件的真相。既然无法要求公开文件,那他只能依赖桐山队长的证词。 “只有让桐山队长作为证人,揭示一切真相。”白勇心中做出了决定。 现在,只有等待“农马尔特审议”开庭,才能判断正义的归属。 ──────────────────────── 第五章 心中的小宇宙 宇宙的小心灵 “我建议立即处决伪装成风森队员的外星人。” 会议室内,地球防卫军的参谋们一字排开,何志参谋站在他们面前,提出了这个严厉的提议。 “为什么这么急着处决?我们才刚看了报告,还没有展开充分的调查——” “他不过是个小外星喽啰,等我们研究完再处理也不迟。”另一个参谋附和道。 真是一群愚蠢的老头子,何志在心里暗骂道。他们难道忘了是谁给了他们现在的权力?哼,这群老家伙,居然还敢反对我。何志一直策划着,要成为鹰派的核心人物。而这些老头子的支持,则是推动“友谊计划”继续前进的助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何志真正尊重他们。 “这个外星人虽然在拟态成地球人时能量值不高,但一旦恢复战斗形态,发挥出原有的力量,我们将难以对付。” “即便动用全部兵力也无法抵挡?”参谋们半信半疑。 “没错,更棘手的是,他已经掌握了‘欧米伽档案’的内容。” “欧米伽档案”这个词一出,所有老人瞬间面色苍白,紧接着又恢复了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恐惧已足够明显。 “什么?!是谁泄露的?这可是重大责任问题。” “欧米伽档案连竹中长官都不知情,立刻找出泄密者,严肃处理!”参谋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何志对他们的胆小怕事感到厌恶。这些老头关心的从来不是地球的未来,而只是保住他们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何志心中怒吼:你们这群胆小鬼,在外星人袭击时躲在后面,结果让我所爱的人为此牺牲。 他现在明白,这群老家伙还有利用价值。在掌握绝对权力之前,他不会动手。到了那个时候,他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懦弱付出代价。 “外星人是如何得知情报的,我们还在调查中。”何志继续道,“如果欧米伽档案的情报泄露,我们的处境将极为不利。当前,最稳妥的办法是秘密处理这件事。” “但事情如此重大,还是谨慎为好啊……”有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 “仅凭我们就擅自处理外星人,万一消息走漏,我们可能会受军法制裁啊……” 何志看着这些胆小的老参谋,心中鄙夷至极。如今,他们竟然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可在最初支持“友谊计划”时,这群老家伙拍着胸脯保证一切由他们承担。 “你们不必担心。”何志笑了笑,“万一泄漏出去,我一人承担责任,所有罪责都可以说是我组织了一场年轻参谋的政变。我已经安排好了伪证,各位只需置身事外。” 老人们听到此话,似乎如释重负,纷纷交换着眼神,开始低声讨论。 何志心中冷笑:你们这群老东西…… 他大声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地球正处在存亡关头,我们要争分夺秒。” 何志这一声大喝震慑住了参谋们,最终,他们点头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竹中长官察觉到一些异常,离开了办公室。他刚走出门口,几名保安部士兵立刻围了上来。 “发生了什么?”竹中长官冷静地问道。 “外星人从拘留室逃走,外面非常危险,我们奉命前来保护您。” 竹中冷冷说道:“我自己能保护自己,别挡我的路。” 士兵们面无表情:“根据命令,我们无法服从您的指示。” 被逼回房间的竹中长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无异于一场武装政变。显然,连通信系统也被控制了。 他走向墙壁上的一个浮雕,将手按在上面,随着沉重的机械声,墙壁露出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台老式的加密通讯设备。这是竹中与老战友桐山、古桥等人之间的秘密联络手段。 “桐山,古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得用上这台老古董……”竹中苦笑着,似乎能听见老友在耳边说:“人生总是充满讽刺。” 白勇队长离开司令室后,队员们很快便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留美为大家泡好了咖啡,但没有人接过杯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我们这样做对吗?”里美试图打破沉寂,问道,“我们就这样把一切交给白勇队长,不去帮助风森,真的好吗?” “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志摩迅速进入了副队长的角色,冷静回应道。 “他们已经给风森扣上了间谍的罪名,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整个奥特警备队都会陷入同样的麻烦。我们这样只会正中何志的圈套。白勇队长说得对,若再有重大失误,奥特警备队可能真的走到了末路。”志摩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风森被陷害?”里美不甘心地反驳道,“风森肯定是因为试图揭露何志参谋的罪行,才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我也不赞成参谋的做法,甚至有怀疑,但我们缺乏确凿的线索。即便想要行动,也无从下手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出风森呢?”志摩困惑地叹息道。 里美提出了一个想法:“风森想通过欧米伽档案寻找关于农马尔特的资料。如果我们继续顺着他的线索调查,或许能找到秘密,进而救出他。” “正因为这样,风森才中了何志的圈套啊,难道我们也要步他后尘?”志摩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时,留美突然插话,轻松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她一边说,一边走到键盘前,“让我来吧。我上学时曾破解过防卫军的电脑系统,我有信心在网络安全部门发现我们前找到目标。” “里美,风森之前对你提到的关键词是什么?”留美转身问道。 “农马尔特、欧帕兹、欧米伽档案……”里美回忆着回答。 “我明白了。”留美舒展了手指,准备飞速敲击键盘,然而志摩突然制止了她。 “等一下,别擅自行动!难道你忘了队长的话了吗?” 志摩从父亲那里继承的唯一教诲就是:谨慎,不能擅自行动。 志摩的家庭背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是四个孩子中的长子,家中经济压力巨大,这使得他从小就学会了忍耐和克己。他原本梦想去早稻田大学读表演,或者去学电影,做导演。然而,父亲的安排让他进入了防卫大学,成为了一名军人。即使他内心有过反叛的念头,但作为长子,他肩负着家庭的期望,最终选择了忍耐和服从。 而留美则截然不同。作为家中的独生女,父母的宠爱让她习惯了随心所欲,对志摩的克制生活方式感到无法理解。 “可是……”留美嘟囔着,带着撒娇的语气。 志摩还想反驳,突然白勇队长的桌子上传来一种古老的机械声。志摩意识到情况紧急,连忙催促道:“快拿出队长桌子的钥匙!” 留美急忙找到了钥匙,打开了抽屉,里面是一台老旧的打字机,正在嘎吱作响,吐出一张圆环状的纸条。 “这个,di……diqiufangweijun……”留美生涩地读着纸上的片假名。 “让我来。”里美一把从她手中拿过纸条,快速地扫了一眼。 “恐怕地球防卫军内部发生了武装政变。现在奥特警备队由我指挥,我命令你们调查情况,并镇压政变。如果发生武装叛乱,你们的行动将被视为正当行为。”里美坚定地读出信息。 这份信息让所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从地球防卫军的立场来看,风森或许是背叛者。但他是在为了保护地球的正义而战,真正背叛地球和平的人,是现有的体制。”里美说道。 水野这时也发声了:“是啊,风森是个好人,他绝不会背叛我们。” “没错,那家伙救过我们好多次。”留美补充道。 “你们就想这么一直等下去,全交给上面处理?”里美问道。 志摩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并不完全信任风森,但作为同伴,我有权知道真相。我们应该从参谋手上救出风森,问清楚事实。” “就这么干吧。”留美、志摩和水野都戴上了头盔,拿起了奥特枪,准备行动。 “大家等一下!”留美突然叫住他们,“我刚刚入侵了防卫军的监控系统,风森并不在拘留室,他在二十一楼的通风管维修室。” “为什么把他带到那种地方?”里美震惊地问道。 “他们怕风森发现的秘密,不仅如此,他们也预料到我们会来救他。”志摩分析道。 “何志不打算走正式流程,他们想直接处决风森!”里美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们都是防卫军的战友啊……”志摩困惑不已。 “何志参谋完全能做出这种事。他们的生命反应开始移动,目标是——量子破坏系统!”留美盯着屏幕,大喊道。 “我们走!”志摩带着队员们准备行动。 “等等,各个方向都有保安部的士兵。”留美在监视屏上指着光点说道。 “我会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她飞速敲击键盘,终于发现了一条未被守卫的通道,“就是这里,走这条通道能直接通往二十一楼。” 她指着屏幕上的路线,那是一条通向量子破坏系统的垃圾井筒通道。 白勇驾驶着波特号飞驰在等等力溪谷附近,阳光洒在车身上,银色的波特号在住宅区间闪闪发光,迅速穿梭。 白勇双手紧握方向盘,脑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桐山队长曾多次拯救地球,他的贡献甚至超过了许多国家的总统或首相,绝对值得人们尊敬。然而,和他的巨大贡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退休竟显得如此低调,无人知晓。桐山队长在悄然无声中结束了自己的前线生涯,没有任何特别的欢送仪式,他只是默默退居到了TDF幕后。没过多久,他便彻底从奥特警备队退役,不再穿上任何与防卫军相关的制服。 自从爱妻去世后,桐山一直和他的三儿子住在一起。 白勇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桐山的场景,那大概是在桐山刚失去爱妻的那段时间吧。 当时,桐山队长温和地向自己打招呼,完全没有了过去那位曾在前线做出果断决策的战士的影子。白勇记得,奥特警备队时期的桐山队长比现在的何志参谋更为激进。然而,现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温柔和平静,完全无法让人联想到那位曾在危机中屡屡拯救地球的战士。 农马尔特事件的真相是什么?白勇觉得,他必须找到桐山,弄清这个答案。 桐山现在住在他三儿子的家里。那是一座位于普通住宅区的小房子,周围道路狭窄,错综复杂,充满了世田谷的特色。 房前种着一大片梅花,似乎是为了应对税收政策而种植的。住宅是一座精致的两层小楼,临街有一个整洁的小院子,草坪铺得平整。正门看不到玄关,可能在屋后。 波特号的到来吸引了一群小学生围观,白勇下车后,按响了门铃。 门那边传来了回应,出来的是桐山的三儿子和他的妻子,还有一位年长但气质高雅的妇人。他们显然对突如其来的来访者感到困惑,慢慢从狭窄的巷道中走了出来。 “真是抱歉,您来得不巧……”三儿子说道,“公公现在住在地球防卫军的退役军人专用养老院。” “退役军人专用养老院?”白勇有些疑惑。 “我们本希望公公能继续和我们住在一起,但他与一位年轻参谋谈了一个多小时后,坚决要搬出去。虽然他平时很温和,但这次态度异常坚定,我们也不便拒绝……”妻子说着,眼中含着泪光,显然这件事让她至今心有不甘。 白勇道了歉,但还是忍不住问:“您还记得那位年轻参谋的名字吗?” “嗯……让我想想,公公好像叫他……何志。” 白勇为自己突然的造访感到些许抱歉。 毫无疑问,——将桐山队长收留到退役军人养老院的是以何志为首的鹰派。 背后显然与“农马尔特事件”息息相关。现在,唯一知晓事件全貌的只有桐山,何志参谋显然是想将唯一的证人隔离起来。 白勇将小学生们从车前支开,重新坐上波特号,发动引擎。电子音轻轻响起,波特号无声启动,飞速离开。 白勇确信,自己正在一步步逼近真相,他快要搞清楚鹰派的行动了。 在巨大的管道中,风森被厚重的束缚衣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他的思绪不断回旋,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个化身为安奴的外星人所说的话。 “你根本不了解人类的本性——地球人是侵略者。” 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我该站在哪一边呢? 作为一名恒星观测员,我的职责之一就是观察星球上生命体的进化,寻找能够与宇宙生命体共同生存的伙伴。为此,甚至可以干预某些星球的进化过程,这符合宇宙的基本法则。 但宇宙法则不允许本星球的生命体侵占其他星球。即便是那个星球上只有低等生命体,本星球的生物也没有权利去破坏对方的未来。唯一的例外是,当本星球面临灭亡,物种濒临灭绝时,若得到对方星球的许可,才可以进行移居。或者,那个星球在未来几乎不可能孕育出智慧生命体,这种情况下移居也是被允许的。 如果她所言属实,农马尔特才是地球的原住民,而现在的地球人则是从外星球移居而来的侵略者,他们未得到农马尔特的同意便占领了地球。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么我就只能站在农马尔特那一边。 然而,赛文奥特曼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父辈所犯下的罪孽,真的该由子孙后代来偿还吗? 即便现代地球人的血液中流淌着侵略者的基因,但他们并没有祖先作为侵略者的记忆,也没有进行过侵略行为。文明的兴衰短暂,数万年的历史不过是文明的短暂瞬间。那些曾沉浸在侵略成功喜悦中的文明,最终也如亚特兰蒂斯一般消逝。那些幸存的外星人为了生存,与地球上的生命体结合,经过漫长的演化,才成为了现在的人类——那么,真的能向现代人类问责吗? 难道现代人类要像耶稣背负十字架一样,为数万年前甚至更久远的罪行承担责任? 任何时代都有恶人,但更多的是那些善良的人。他们虽然弱小,却彼此扶持,共同奋斗,才有了今天的文明。那些善良的后代做出了许多好事,难道不该将这些善行考虑在内?那些没有犯过罪的后代,真的应当受到惩罚吗? 如果事实真如农马尔特所说,现代人类愿意接受这一事实,并为祖先的罪行悔改流泪,那又有谁有资格惩罚他们呢? 人类无法回到过去抹除祖先犯下的罪孽,那么该如何赎罪?如果他们尽全力去弥补过错,即便如此也仍然要被惩罚的话,那“宽恕”一词将不再存在于宇宙中。 对于风森来说,他希望向何志参谋说明一切,这是一场赌注。他相信何志也是爱着地球的人类。如果能在不诉诸武力的情况下得到农马尔特的原谅,那么地球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人类必须首先面对自己的内心。风森明白,这不仅仅是为了地球人的未来,也是为了宇宙的和谐。 风森一边思索着,一边希望能够获得农马尔特的宽恕,希望人类能够忏悔。 通风管道内,刚才搅动着热空气的巨大机翼已经停止了转动。此刻,通风管道如同桑拿房般炙热。风森完全复制了人类的身体,通过汗腺排出大量汗水,试图降低体温。然而,温度却持续上升,束缚衣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尽管环境恶劣,他的身体依然完好无损,但与外界空气接触的面部皮肤开始感到灼热,更准确地说,是疼痛。 风森不禁想到:“难道我赌输了?何志真的打算把我蒸死在这里吗?” 一阵不安掠过他的心头。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一股沉闷的空气随之卷动进来。风森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接着,六名保安部的士兵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机关枪,装备精良,却只是护送一个被束缚衣牢牢捆绑住的瘦弱青年。这阵仗,未免太夸张了。 “站起来!跟我走!”其中一名戴着臂章的士兵命令道,显然他是这六个人的领导。 风森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何志根本不打算给予他任何机会,打算把一切埋藏在黑暗之中。风森很快意识到,他也在何志的“清除名单”上。 将风森带到基地的地下深处,这显然是计划的一部分。在缺乏阳光照射的环境中,赛文奥特曼的力量被大幅削弱。 这背后的原理涉及复杂的量子学说,虽然人类目前尚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奥秘,但防卫军的记录中有许多相关案例可循。比如,当他在月球上与巨大软体生物佩苔萝的战斗中遭遇的困境,或是在极寒的零下140度与甘达的死斗,这些记载都能找到。 即便现在变身为战斗形态,通道昏暗的灯光也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风森绝望地摇了摇头。 更糟的是,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无法掏出怀中的奥特眼镜。当前,他完全依赖人类的肉体,而这一具脆弱的肉体无法承受赛文奥特曼的力量。如果他冒然尝试变身,结果只能是粉身碎骨。 风森做出了决定:暂时静观其变,听从指令等待时机。 六名士兵包围着风森,押送他进入电梯。电梯门一开,走出通道时,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席卷全身。 前方的两名士兵其中一人戴着臂章,似乎是这队人的领队。 风森皱着眉头问道:“这不是去参谋室的路吧?如果是去军事法庭,应该走另一边。继续往这个方向下去,只会到更深的地下。” “别废话!”戴着臂章的士兵回头喝道,“我劝你最好别乱想。上头已经下达命令,如果你敢反抗,我们随时可以把你射杀。” 领头士兵轻轻动了动下巴,示意其他士兵将风森紧紧包围,四把枪口同时对准了他。领头士兵冷笑着,仿佛在嘲讽:“最好乖乖听话。” 风森陷入了犹豫——是继续配合他们,还是寻找脱身的机会?如果他们带他到参谋那里,或许能揭露一些真相,向宇宙陈述人类的生存权利,也许还能挽回地球的未来。但现在看来,何志显然打算跳过所有流程,直接动手清除他。这个一厢情愿的计划,还有实施的意义吗?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我现在发动攻击,前方的两人和两侧的两人,我可以通过踢腿和头槌迅速解决他们。可是,背后的两名士兵将会是个问题。要对付他们,我必须跃起,迅速踢出攻击,但这需要几秒时间。如果其中一人反应足够快,在我动手之前就能开枪。以我现在脆弱的人类身体,机关枪会致命。 人类的伤害会直接反映在战士形态上。如果神经系统被破坏,那一切都将结束。即便我侥幸掏出了奥特眼镜,变身也无法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恢复足够的能量。 看来,暂时听从他们的指令是唯一的选择了。——风森低下头,默默跟着他们走。 突然,里美从前方走了过来,仿佛是巧遇般,举起手对着风森打了个轻松的招呼。士兵们被她这出意外弄得愣住了,暂时忘记了要采取行动。 “哟呵,这不是风森吗?真巧啊,居然在这儿碰到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里美故作轻松地打着招呼。 “可能是要去处刑台吧……”风森苦笑了一下。 “是呢,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粒子级分解系统室,不管什么物质,都会被分解成分子、原子,彻底从基地消失。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生态垃圾处理场’啊。”里美继续说道,语气轻快得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 “什么?!”领头的士兵猛然反应过来,愤怒地大吼:“开枪!” 就在士兵们举枪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精准地击中了领队士兵的手腕,空气中立刻弥漫着蛋白质烧灼的恶臭。领队士兵痛得松开了机关枪,子弹乱射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被踹开,志摩和水野从管道中飞身跃下,手握奥特枪,迅速摆出战斗姿势,对准了那些士兵。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领队士兵握着被烧灼的手腕,恶狠狠地吼道,“果然,奥特警备队全是背叛者!” “哼,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徒?”水野少见地用带着轻蔑的语气回应,“我们可是有竹中长官的许可。” “不要大意!”志摩大声指挥,“里美队员,我们负责断后掩护,你赶紧把风森带回司令室!” 里美焦急地试图解开风森身上的束缚衣,但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无奈之下,她只得放弃,扶着风森的肩膀,沿着十字路口的方向跑去。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风森边跑边问。 “那边是修理自动除尘系统的地方,前面有一扇门。我们用钢缆吊着垃圾通过激光清理系统到达地下一百层,现在我们得从同一条路爬回地面。” “听起来像个更刺激的游乐园项目。”风森半开玩笑地说,“比最近流行的零重力过山车还要来劲。” “确实够刺激的!”里美瞥了他一眼,“你可千万别松手,正下方可是粒子分解系统!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你,你不该谢我吗?” “下次去赤坂巡逻,我请你们去虎屋吃羊羹。” 风森和里美还在斗嘴,而此时,守在后方的志摩和水野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从地下二十一层,整队全副武装的保安部士兵汹涌而上,黑压压的一片,声势浩大。 “志摩队员,现在该怎么办?”水野紧张地喊道。 志摩看着眼前的景象,低声回应:“我们恐怕无能为力了……完蛋了。” 就在绝望的时刻,女神出现了。 司令室中的留美一直在黑入监视系统,密切关注大家的行动。突然,志摩手腕上的视频通讯器发出剧烈的提示音,他急忙打开盖子,看到留美从容地微笑着出现在小小的液晶屏幕上。 “交给我吧,我会关闭这个区域的防火墙系统,隔离保安部的士兵。” 一向严肃的志摩少见地多说了一句:“拜托了,留美。今天的你特别可爱。” “笨蛋,我一直都很可爱好不好?”留美笑着回击,双手飞速敲击着键盘。最终,她重重地点了一下键盘,“啪”的一声,防火墙系统开始关闭。通道中的空气被压缩,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震动着所有人的五脏六腑。两道合金墙壁从通道两侧伸出,缓缓合拢,将四名奥特警备队队员与赶来的保安部士兵隔绝开来。士兵们愣住了,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堵合上的墙壁,懊恼不已。 “留美队员真是太厉害了!”休息片刻后,志摩情绪高涨地喊道。 “保安部的那帮人暂时追不上来了吧。” “我们还是撤退回司令部吧,”水野气喘吁吁地建议道,“那里有防御系统,哪怕外星人来攻,也能撑一个月。” “不行。”风森在里美的帮助下脱下束缚衣,活动着双手说道,“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风森用了“私”这个自称,而不是他平时用的“仆”,这让大家都不禁一愣,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其实,里美早就注意到风森表达方式的变化了,她以为这是因为他成熟了,才没放在心上。现在,她更关心的是风森的额头,那儿有一条深深的裂痕,是被何志用未婚妻的戒指打伤的,像一条黑色的疤痕横亘在他脸上,随时可能再次裂开,鲜血涌出。 “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里美从腰带里拿出紧急医疗器械,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没事。”风森按住了她的手,“你们这样救我,会被连累的。” “我们就是要连累你啊。”水野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那笑容依然像高中棒球选手般阳光、爽朗。 “而且,这是竹中长官的命令,我们的行动得到了他的许可。”志摩也插话道。 “可是,”风森慎重地选择着词汇,“竹中长官的地位恐怕已经岌岌可危。何志参谋他们迟早会把他赶下台,扶植他们自己的人上位。” “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志摩笑了笑,“奥特警备队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谢谢你们。”风森的表情变得严肃,真诚地向大家道谢。 “谢什么?”志摩摆了摆手,“这场战斗,是我们父亲——古桥参谋的遗志。” 这时,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保安部的士兵们正在试图破坏防火墙,狭窄的通道中充斥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伤口暂时处理好了,我们赶紧撤退吧。”里美用胶带紧急处理了风森的伤口,焦急地说道。 但风森的决心依然坚定:“你们先走,我有事情必须完成。”他指了指前方的升降装置,那是一个被钢丝固定的升降箱。 “我要用这个下到地下最深处,我相信欧米加档案就在那里。你们先回到司令室吧。” 说完,风森启动了装置,钢丝缓缓转动,风森和升降箱开始向更深的地下缓缓下降。 就在这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里美突然追了上来,一个飞跃,试图跳进升降箱。但她估算失误,距离不够,手指险些抓到边缘,却眼看着要坠落。 “啊!”志摩和水野惊呼,双手捂住了脸,不敢直视。 里美的身体快速坠入黑暗的深渊,仿佛即将被量子分解系统彻底摧毁。两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结局。 但就在此时,风森猛地伸手,紧紧抓住了里美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拉进了升降装置。 两人在装置中站稳,继续下降,进入那未知的黑暗深处。 “下面可是直通量子破坏系统……只有他们两个,真的没问题吗?”水野担心地问道。 “放心吧……”志摩看着远去的装置,喃喃道,“风森他是奇迹之人,不管多少次,他都会回来的。” 志摩用奥特警备队的传说安慰着自己。 白勇驾驶着波特号,经由秘密高速公路到达了伊豆半岛,他娴熟地开着车从岸壁上的出口驶出国道。在山间行驶一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看到专为退役军人提供的养老院,但很奇怪,白勇开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建筑物。不仅如此,越往前开,山也变的越来越深,道路两侧树木伸出来的树梢也在不停拍打着波特号。 啪啦啪啦,树梢拍打着车窗,如同蜂鸣一般,白勇一边听着敲击声,一边扭头看向导航。奇怪,导航上显示早就到了啊。 不过,很快啊,白勇就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原来,养老院紧贴在在峡谷斜坡上建造的,从道路上无法看见它的。白勇开着波特号驶离了国道,再沿着倾斜30度的细斜坡继续开了一段路后,终于到达了建筑物的门口。 白勇在养老院前停好了车,他感觉这座建筑物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屋子没啥区别,走进大门后,面前是一个精致的大厅,柜台上的年轻女性带着与快餐店员不同的自然笑容迎接了他。白勇向接待人员告知来访的来意后,对方并没有感到惊讶,接着她站起了身带领白勇过去。 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白勇坐上了一部透明电梯。直到这时,白勇才发现,原以为位于一层的玄关居然只是最上层,哦,原来这座建筑物是沿着映谷的斜坡向下建造的。 向导女士和白勇乘坐电梯下降到了峡谷的中段位置。这里是一个中层的空中花园,既可以抬头远眺对面的深绿的山坡,也可以低头俯瞰下面的清澈溪流。 “这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啊……”白勇站在阳光灿烂的花丛中,有一种被拯救的感觉。他想象着桐山现在的状况,桐山结束了艰苦的任务,过着回报颇少的晚年生活。在被寒冷的白色墙壁包围的房间里,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内心中想必会生出些许不安吧。但这里才是最适合战士们停止战斗的环境吧。 “桐山先生就在那里。”。向导女士指向前面对白勇说。 那是一个向峡谷外部突出的露台,露台周围被希腊风格的大理石栅栏包围着。 露台上只待着两个人,一位坐轮椅的老人和另一位推着轮椅的护士。 从溪流吹来的冷风吹开了护士的头发。 在白勇的印象中,桐山队长是一位高大挺拔,果敢坚韧的人物,但此时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背影太瘦小,太瘦弱了,这使得白勇一开始并没有看出来,这居然就是桐山本人。向导女士向护士说明了情况,听到事情经过时,老人突然转过头来。通过侧脸,白勇看到了那份坚韧不拔的神情,这时,他意识到了,没错,这就是桐山。 眼前的这位人物就如同国宝一样珍贵,在敬畏中又感到一丝胆怯,白勇怀着这样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朝桐山走去。 老人穿着丝绸长袍,看着山谷的绿色,眼里放着光。如果白勇能窥视到他的眼睛,他会发现老人并没有在看具体的东西,反而是在某种更加深远的东西,比如说,比如说,如同遥远的时间一般模糊而又深邃的东西。 “你看看吧……”桐山小小的张口说着话,白勇觉得与其说是在和自己搭话,不如说是老人的自言自语。“——这里来了一群无名的小鸟……我有时觉得它们在这里听着吹拂绿意的微风的低语。无论是这些鸟儿,还是不说话的绿色,都是地球的同胞。” “桐山先生……”白勇慎重地组织语言。“如果没有你们奋身作战的话,那么现在我们能看到的,飞过蓝天的鸟儿,世间盛开的花朵,这片土地上的种种美好,都可能会不复存在。在充分了解前辈对地球的贡献后,请允许我提出非常失礼的问题。 ‘’……”老人无言地点了点头。 “现在,有一名奥特警备队员要被问罪。因为他想要调查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事件。那个事件的名字是”农马尔特事件” “……” 白勇凝视着桐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反应,但桐山依旧保持着沉静,毫无动摇。 “桐山先生,我想请您为‘农马尔特事件’作证……我想证明,追寻真相不是罪,隐瞒才是真正的罪。” 除了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和偶尔的鸟鸣,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阳光温暖地洒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安详,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静默。 老人仿佛沉浸在这种永恒的时光中,依旧保持着沉默,眯着眼睛望向遥远的天空。突然,一阵风从溪谷中拂过,惊扰了在阳台上啄食的小鸟,它们扑扇着翅膀,迅速飞向蓝天。 桐山仿佛从自己的沉思中苏醒,重新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现实。 “你说的是何志吧……”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那个年轻的参谋告诉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就能保住名誉。他还年轻啊。名誉也好,虚荣也罢,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些不过是提醒我们还在世的证据而已——不,如果我闭上眼睛,就连这样的证据也会消失。” “桐山先生……”白勇紧紧注视着眼前这位满脸皱纹的老人,奥特警备队的传奇人物,这张脸本身就是历史的象征。“您愿意和我一起站出来吗?” “你是叫白勇君吧?”桐山缓缓回应,“去做好准备吧。无论哪里,我都会去作证。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当然,也包括‘农马尔特事件’。” 白勇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希望。“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不仅是我的部下,甚至是全人类,或许都能因此得救。” “嗯……”桐山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白勇君,我一直为自己感到自豪。为了地球、为了人类,我曾解决过许多复杂的问题。但我从未敢把那件事留在档案里。然而你刚才说,只要揭示出真相,就有可能拯救全人类……人生真是讽刺啊,如此多变,谁能想到呢?” 清洁箱沿着防尘门的墙面急速下坠。 里美一瞬间产生了可怕的念头——如果刹车坏了,她和风森就会一起坠入量子级别破坏系统中吧?那样的话,两人的物质会被分解到原子层面,彻底融合,释放到宇宙中。经过数十亿年的岁月,或许这些原子会变成星辰,甚至演化成新的生命。那生命会不会像他们的孩子一样? 然而,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她的幻想。清洁箱的刹车与墙壁剧烈摩擦,发出犹如动物哀鸣般的声音。 在接近地狱入口的瞬间,系统终于停了下来。刹车的冲击力弯曲了碳线,风森和里美被甩出了箱子,两人紧紧抓住外壁,勉强没有跌落下去。 “你还好吗?”风森忍受着巨大的冲击,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里美勉强笑了笑。虽然她并非真的毫发无伤,但既然是自愿跟着风森来的,她不愿成为他的累赘。“看来这就是终点站了。” 他们从外壁跃起,跳上贴在墙面的修补口,终于到达了地下300层。这是他们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深邃而陌生。 这里没有常见的整体发光墙壁照明系统,取而代之的是类似隧道中的橙色光源,光线微弱,只能勉强照亮四周的金属墙壁。从地下200层进入300层后,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浑浊稀薄,仿佛换气系统出了问题。 “这里是发电系统的下层吗?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欧米加档案?”里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疑惑地问。 “嗯,我能感觉到,就在附近。”风森的额头上仿佛有一只“第三只眼”在传递微弱的信息。这是宇宙生命进化后所拥有的特殊感知能力——据说,人类的松果体曾经也有这样的功能,遗留在额头上的正是这种“心眼”的痕迹。有人认为,古时神话中的众神,其实是宇宙进化而来的存在。风森此刻正依靠这股感知力,感应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他们继续在狭长的通道中前行,仿佛置身于一根直径十米的管道。欧米加档案真的会在这里吗?风森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仿佛能在心中听到某种低语。两人默默地继续前进。 通道内,金属地板在橙色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像是染上了鲜血。忽然,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无声地移动着。 “保安部的人连这里都布置了?”里美立即伸手去摸腰间的枪,但风森拦住了她。 “不,那不是保安部的人……”风森低声说。 里美透过昏暗的灯光,凝神细看。渐渐地,她看清了那个人影的面容,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作为奥特警备队的一员,没有人会不认识那张脸。 “安奴……”风森喃喃低语。 眼前的安奴与那晚见到的有些不同。她将波浪形的长发剪到了齐肩,身着医疗部的白色制服,比风森记忆中的形象更为清晰和真实。 “可是……”里美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如果这是第一期奥特警备队的安奴队员,她应该和古桥参谋年纪相仿才对啊。可眼前的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甚至比我还要年轻。” “没错,她只不过复制了我们记忆中——不,应该说是我们集体记忆中的安奴的模样。她是农马尔特星人。”风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安奴身上,冷静地解释道。 “农马尔特……”里美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竟然有幸见到了两个传说中的存在——安奴,和农马尔特。 “安奴……”风森再次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敬畏,但随即语塞。到底该如何称呼眼前的生命体呢?叫她“农马尔特”吗?但那似乎又是对农马尔特星人言论的认可。风森一时无措,只能直截了当地问道:“不对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以为,作为你,你会发现我们的真相。”安奴轻声回应,语气与那晚截然不同。那时的她面无表情,而此刻,她的脸上流露出悲伤。“但是我们错了,现在我们已经不再需要你的力量了。”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风森急切地追问。 “我们要求公开地球防卫军隐瞒的真相。如果不答应,我们将使用武力揭露地球人所犯下的罪行,并且把它公之于全宇宙。” 里美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呆立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甚至忘了眨眼。 地球防卫军的观测室每天都能检测到数以万计人类无法察觉的地震微振。这些微小的震动通常源自活跃的富士火山带,虽然它们的震感轻微且短暂,常常迅速平息,但人们普遍认为这应该是某种地震活动的征兆。 尽管数千年来自然环境变化万千,但人们的饮食文化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过去有人曾预言,未来人类将依赖压缩成片的食物或合成食品为主食。然而,到了21世纪中叶,事实证明人们的饮食依旧未脱离传统,甚至对自然、新鲜的食品有了更强烈的渴望。TDF员工食堂最受欢迎的食物,竟是带有母亲味道的原汁原味的味增汤。 观测员下班稍晚,等他端起午饭时,发现味增汤表面漂浮着诡异的波纹。他疑惑地盯着那碗汤,刚舀起一勺准备入口,突然,一股强烈的震动袭来,整间屋子剧烈晃动,汤勺中的汤洒了一地。这股强烈的震感不由得让人联想到21世纪初的第二次关东大地震。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震动一直影响着地球防卫军的远东基地。 与此同时,一群年轻人正前往富士树海野餐,但途中迷了路,意外闯入了地球防卫军的管制区域。迷茫之际,他们突然感受到这股强烈的震动,脑海中不禁涌现出末日降临的念头。 轰隆隆的巨响接踵而至,远处的富士山间喷出了高耸的土柱,这些土柱遮天蔽日,正午的天空瞬间陷入黑暗的笼罩。这一切,只是更恐怖事件的前兆。 从地底缓缓钻出的是一头形似恐龙的巨大怪兽。然而,任何对古生物学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立刻发现,这绝非恐龙。它的骨骼结构更接近人类,而为了支撑50米高的庞大身躯,它的骨盆上覆盖着厚重的骨架,表明这生物曾经生活在水中。此外,怪兽身上还留有明显的人工改造痕迹,胸前刻着奇异的象形文字。如果有人曾参与欧帕兹的挖掘工作,一定会认出这些文字与古代石棺上的刻字一模一样,这表明了它们之间的关联。 这头巨大生物的名字在农马尔特神话中与开天辟地之神同名,叫做“扎班吉”。 面对这可怕的怪兽,年轻人们惊慌失措,拼命逃入森林。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森林竟然发出了机械运作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整片森林居然动了起来,这一幕简直让他们惊恐万分。 原来,这片森林是伪装的军事设施。随着机械声响起,一排排光束炮从森林底部升起,整齐地对准了正在逼近的扎班吉。 “砰砰砰!”粒子光束撕裂了寂静的山谷,耀眼的光辉划过天际,打在了扎班吉的身旁,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附近的树木与草丛瞬间被烧为灰烬。 然而,尽管攻击猛烈,扎班吉却丝毫未受伤。这头来自宇宙的怪兽无视人类的进攻,凶猛地张开巨口,喷出炙热的火焰,瞬间将光束炮融化成了滚烫的铁水。 外星人为何总是喜欢用怪兽作为侵略的武器呢?他们完全可以用先进的技术直接从卫星轨道上摧毁地面的一切,这岂不是更加有效?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单纯使用强大的破坏武器往往只会毁坏环境,却无法彻底消灭敌人。因此,空中轰炸后必须派出步兵进行白刃战,确保敌人被彻底消灭。而对于外星人来说,怪兽正是代替步兵的侵略兵器。 另一个原因或许与宗教和心理学有关。几乎每个民族的创世纪神话中都存在着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扎班吉漆黑的身体、两只长角和尖尾,无不让人联想到神话中灭世的恶魔形象。农马尔特选择扎班吉作为灭亡的使者,或许正是为了摧毁人类的最后心理防线。 面对接连不断的惊悚现象,前来野餐的年轻人们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尽管此刻他们脑中一片混乱,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作为人类群体意识的一部分,那种古老的恐惧感已在他们内心深处被唤醒。 此刻,他们确信,并且感同身受: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不,不仅仅是我们。或许整个人类都已经无力回天了——因为,恶魔已经站在不远处了。人类之所以对恶魔的形象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他们残留着被毁灭的记忆,而是因为人类有预感,自己终将被这样的怪物所毁灭。年轻人们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连爬行的力气都被绝望抽干了。 如果全人类都产生这样的恐惧,那他们的目的就已经基本达成了。百分之九十,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意味着胜利。 里美按下通讯器,向大家发送了紧急事态的画面。屏幕上原本还显示着留美哭泣的脸,下一秒就切换到了外部景象。火焰吞噬了光束炮,一头巨大的黑色恶魔在熊熊火光和滚滚黑烟后方若隐若现。突然,画面一黑——监视器应该是被扎班吉的火焰摧毁了。 “这就是农马尔特的手段……”里美厌恶地说道。无论事情的经过如何,曾经被无情逐出星球的他们,现在试图通过更为强大的暴力来证明自己的正义。这难道不会让历史的悲剧再度上演吗?里美心中不禁悲叹。 “请你们听我说!”风森将目光从屏幕移向了安奴。 风森大声呼喊着:“我们正在寻找欧米茄档案。我们会用自己的力量查明真相,将真相公之于众,并向宇宙揭露事实。但我们需要时间。” 里美屏住呼吸,期待这番话能打动化为安奴的外星人。她注意到安奴美丽的眉毛微微颤动,脸上显现出一瞬的悲伤。这种表情不像是外星人,更像是一个饱含情感的人类女性。那么,接下来她会说些什么呢?里美紧张地等待着。然而,从安奴口中吐出的话,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我再也无法相信你了……”安奴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哀伤,“因为你只看到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农马尔特被人类逐出了自己的星球,被剥夺了地球的主导权。数万年来,我们隐居于海底,忍受着痛苦与孤独,直到连海底也被人类入侵。你根本看不到我们的痛苦……” “不是那样的,我也在考虑你们的感受。”风森立即反驳。 “是吗……不,我并不是要否定你。你一直对正义充满执着,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你只会朝向阳光前进,然而,正因为如此,你无法理解那些因你而受伤、流泪的人内心的黑暗。” “安奴,你……”风森看上去无所适从。里美也无法完全理解安奴的言辞,只能从风森和安奴的表情中揣测对方的真意。虽然风森显得困惑,但安奴脸上流露出的决绝,毫无动摇。 “那时的你也是如此。”安奴继续道,语气中夹杂着悲伤与坚毅。“你没有听我的话。你只忠于你所谓的正义,仅此而已……” “等一下,安奴,那时……” “那个时候……”风森的声音在里美脑海中回荡,像一个谜题,她隐隐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风森和安奴之间的对话,本应是地球人代表的奥特警备队员和农马尔特代表者之间的对话。如果一直这样理解他们的谈话,里美多少还能跟得上其中的意思。然而,到了最后的部分,至少在里美的耳中,风森和安奴的对话已经不再像是两个代表各自种族的人在交谈了。反而更像是——她所熟悉的某种情感交流——更确切地说,像是心已渐行渐远的男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 “那时候……”,风森屏住了呼吸。“当时的我,还没有真正理解‘人类’这个概念。对于人类创造的‘心’和‘爱’,我还不明白——” “人类的心和爱?”里美心中更感困惑,仿佛风森在暗示他自己并非人类。 “你还是老样子……和那时一样……一点都没变……”安奴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为什么……”风森显得慌乱,失去了冷静。“我一直在尝试,用我的方式去理解你……” “你没意识到吗?”安奴微微扬起右眉,神情变得严肃。“你从头到尾都只在谈论你自己。我,我——你一直在为自己辩解。为什么你就不能说一句对不起——明明说一句‘抱歉,我错了’就好……为什么你做不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即使到了现在,你依旧是个男孩,根本无法理解他人的心思……你还不够成熟……” “安奴……”风森的目光变得迷茫,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四处搜寻着一根失落的救命绳索。 就在此时,里美的脑海中闪回起她曾经在佩盖萨星人小镇那座公寓里经历的情景。当时,自己因无法抑制的焦虑和孤独,想寻求共鸣,主动亲吻风森。然而,在他那惊讶的眼神深处,里美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那种感觉让她惊慌失措,急忙退开。那个时候,她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女人的轮廓隐藏在风森的心里——而现在,那道影子仿佛终于转过了身。 风森心中一直住着安奴吗!?可是,这未免太不合情理了吧——里美内心的混乱再度加剧,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让思绪进一步失控。 难道风森和农马尔特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不可能吧——或许农马尔特从复制安奴的记忆中,挖掘出了某些深埋的情感?里美凭直觉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尽管她并不了解其中的原理或逻辑。安奴的话语听起来太真实了,充满了鲜活的情感,让人无法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作为女人,里美直觉地感觉到安奴的话语既包含了人类女性的悲伤,也隐藏着某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怨恨——但即便如此,风森和第一期警备队的安奴之间,难道真的共享着某种记忆吗?这想法实在是难以接受。 里美决定暂时不插嘴,她仔细倾听着二人的对话,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所以……为了救天城队员,你选择了变身。那时,你将我的感情抛在了脑后,然后就离开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天城队员……变身……”这些话语,毫无疑问,都是来自安奴自己记忆中的碎片。 “即使你是外星人,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活着,只要我能和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然而,诸星团,你却辜负了我的期待。” 诸星团!?里美拼命保持理智的刹车似乎突然失效了,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个人是风森——毫无疑问,她看着的是风森本人。然而,有件事让她感到异样——自从那次瓦尔基里星人的事件后,风森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就如同记忆中爱依赖人的、爱哭鼻子的小学生,长大后重逢时,却已经变成了一位英勇挺拔的青年一样。正因为如此,里美才会敞开心扉,想在他的怀里找到一时的安慰。 难道那时候,风森就被替换了吗——成为了诸星团?没错,就是那个奥特警备队中的第七人——赛文奥特曼。 里美再也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真的就是农马尔特吗?在我看来……你的悲伤,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悲哀——像是一个失去了恋爱、被情感抛弃的女人发出的痛苦呐喊。” 里美望着风森,他依然呆立在原地,仿佛失去了言语。 “风森君,说点什么吧。你应该明白的。如果你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诸星团,那就更应该解释清楚!” “啊……”风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组织着语言。“里美队员,我……我很难解释。我既是风森,同时也是诸星团。而她……她是农马尔特,但也可能是安奴。当农马尔特变身时,可能复制了我记忆中的安奴队员。可是她复制得太完美了,甚至连她的意识也被一模一样地复制了出来。于是,这份记忆中的安奴,与被人类背叛、失去地球的农马尔特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她既承载着农马尔特的愤恨,也怀抱着被我——诸星团背叛的安奴的无尽遗憾。” “一个全新的个体……”里美打了个冷战。“‘爱’的反面是‘憎恨’……如果仅仅是面对无望的愤怒,我还可以劝她停下攻击,与现在的人类展开对话。但……面对怀抱着憎恨的女性,我知道,和平谈判根本不可能。” “里美队员,你到底想说什么?”风森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满脸疑惑地问道。 让里美自己也感到惊讶的是,她逐渐恢复了冷静。或许是因为事情实在过于荒诞,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的内心反而穿透了恐惧的边界,达到了某种冷静的状态。又或者,她已经陷入了某种疯狂。 里美逐渐理解了眼前的风森其实是外星人,并且眼前的安奴也是一个由外星人变身而成的存在。尽管她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还是觉得眼前的安奴仿佛是真正的人类。 即便如此,里美知道自己必须迅速整理思绪,向眼前这位外星人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她努力将自己的想法整理得井井有条,仿佛是在向对方呈上一张清晰的答案纸。 “你复制了风森的外表,并且你曾经是诸星团——也就是我们所称的宇宙生命体‘赛文奥特曼’。虽然我不完全理解你的内心世界,但我认为,你作为这个宇宙生命体,可能不太能理解人类女性那种复杂的心理,尤其是像安奴这样充满憎恨的女性情感。” “啊……嗯……”风森显得有些无奈,点了点头,似乎也被里美的话打中了要害。 “对于人类女性来说——尤其是对曾经深爱的男人抱有深刻仇恨的女性来说,那种复仇的欲望在毁灭彼此之前是不会结束的。就像爱不是单纯的信息,仇恨也同样不是。仇恨是一种能量,而不是逻辑或理性可以解决的东西。你试图用理性去劝说她是徒劳的。” 里美在尽力解释的同时,安奴则仿佛被什么附身似的,低声喃喃自语。 “我从来不需要你的‘爱’。我只希望你能够关注我,听听我想说的话……” “农马尔特人的意识和安奴队员的意识,被无穷无尽的‘爱’与‘憎恨’所裹挟,最终联手结成了共同的战线。”里美这样总结道。 “安奴……”此刻,风森体内的诸星团终于悟到了——这场战斗早已不仅仅是地球人与农马尔特人之间那延续数万年的恩怨。 这场战斗,某种程度上也是他,作为诸星团所经历的青春的终结。 据传,我们这些意识体曾经也和人类及其他碳基生命体一样拥有肉体,但我们抛弃了肉体,进化为纯粹的精神存在。然而,那时的‘爱’与‘心’也像从指间滑落的细沙一样,渐渐被遗忘。 但是,‘爱’的另一面便是‘憎恨’,而这种憎恨再也无法被任何理性所化解。若是只有毁灭才能消除那负面能量,那这种进化与互相撕咬至死的鳄鱼大脑又有何异?宇宙和生命体的进化究竟为何?它不应当是迈向终极光明的上升之路吗?生命体的追求不该是趋向更完美的存在吗?难道生命体只是任意变异,而那些希望为变化寻找意义的人,才赋予它‘进化’的名义? 作为一名肩负正义而生的奥特战士,赛文奥特曼曾以为自己一直在朝着终极目标奋进,但如今,他仿佛失去了航向,像迷失在大海中的水手。 那些本应处于进化巅峰的意识体,却在面对如鳄鱼大脑般的憎恨时,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宇宙到底是什么?生命体的存在又是什么?难道它们仅仅是一次性的偶然产物吗?” 风森——不,准确来说,是复制了风森肉体和精神的“信息生命体”,几乎陷入了宕机状态,因为这些问题已经超出了它的信息处理能力。里美以前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当电脑死机时,尽管不建议这么做,但有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拔掉电源。”若是把这话告诉留美,那么她可能会直接昏死。 “消失吧!” 里美将手中的奥特枪的能量调至最大,瞄准了眼前的安奴,眼中透着决心。 “我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是里美的狂气让农马尔特人感到威胁,它向后退了几步,最后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了。 “安奴……” 风森愣在原地,看着安奴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要追过去。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里美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强行拉向自己,同时将枪口转向了他。 “风森,清醒一点!这可能是农马尔特的高超战术。他们借用了安奴的形象来攻击你的心理创伤。你必须从心里彻底抹去对安奴的记忆、回忆和爱,只有这样才能对抗他们。” “里美队员……”风森低声道。 “振作起来,风森——不,赛文。虽然作为奥特警备队员,我的话有点软弱无力,但现在能拯救地球的只有你。如果你失去理智,人类就只能和农马尔特一起走向灭亡了。”里美拼命地试图让赛文恢复冷静,“你曾说过,要揭露人类曾经犯下的罪行,并请求宇宙的宽恕。否则,不仅是人类,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体都将没有未来。” 她继续说道:“我可能不懂宇宙的法则或条约,但我知道一件事:每个生命体都在努力地生存。即便是曾经灭绝的物种,它们也曾奋力生存,享受着自己的生命。所以现在地球上的每一个生命,无论是人类还是农马尔特,都不该成为这场愚蠢战争的牺牲品。你必须找到办法,让大家都有生存的机会。” 她深知,赛文是这场宇宙冲突中唯一的希望,只有他能够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寻找出一线生机。 里美的话语逐渐失去逻辑,但其中的情感却直击人心。 “里美队员……”风森被她的情绪感染,内心充满了惊讶。他从未见过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同伴会如此激动,展现出如此强大的能量。里美深吸了一口气,润湿了干裂的嘴唇,恢复了冷静,再次开口道:“我不是安奴,我不会让你等待。我只想让你为地球而战,为正义而战,为人类和所有生物争取一个未来。” 风森被她的坚定话语震撼到了,内心那迷茫的阴霾终于被驱散。“是的……谢谢你。”风森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差点忘了自己的使命。” 风森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胶囊,他递给了里美。她将胶囊举到灯光下,试图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风森微笑着说,“你们的风森,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风森转身离开,从胸前再次掏出那副他珍视的红色眼镜。他已经不再有所顾忌,坚定地迈步走向战斗,准备迎接他真正的使命。 风森在心中坚定地自我确认:“我是我自己,不是风森,也不是诸星团,而是被称为赛文奥特曼的M78星云的意识体,信息生命体。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爱’、‘心’以及被侵略者心中涌动的悲伤与黑暗。但即使如此,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为了我所爱的地球人类,为了我所爱的这个星球上的生命体,我必须再次为这片土地带回和平……” “JOOOOO!”赛文重新找回了自信,他的呼喊回荡在通道中。 风森将红色眼镜紧紧按在自己的眼睛上,瞬间,昏暗的通道被光芒照亮。在光芒的耀眼中,风森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红色战士的背影,深深地烙在了里美的眼中。 那一刻,里美并未意识到,这就是她所见到的风森的“真实”面貌的最后一幕。她爱上的是这样一个真实存在的风森,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寄宿着诸星团与赛文奥特曼精神的存在。而现在,风森变成了一个梦,封存在她掌中的胶囊中。也许一生中,里美都会不断追寻那个“真实”的风森。 或许,如果他们俩相遇时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一切只是人类的平凡生活,那个坚强的少女和有点依赖他人但温柔的青年,可能会慢慢意识到彼此,作为同伴而形成的情感会被误认为是爱,最后也许他们会共同创造出新的生命。然而,里美遇见了赛文奥特曼,这也许让这个星球的阿卡西克记录稍稍发生了改变。 战况愈发紧张。 “第一道防线,突破!” “第二道防线,突破!” “誓死坚守最后的防线!” 扎班吉的步伐没有停下,消息不断传回奥特警备队的指挥室。留美在电脑前试图寻找欧米加文件的所在地,但她的心情非常焦急,手指甚至停在了键盘上。志摩和水野也感到无法压抑的战斗欲望——尽管他们暂时还不能行动,但他们作为警备队员的本能在不断呼唤着他们。 “本部的那些家伙真是靠不住。”志摩戴上头盔,对水野说道,“我们走吧,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等一下!外面可能还有保安部的士兵埋伏着!” 志摩冷笑道:“哼,难道那些人有胆量阻止我们这些即将面对怪兽进行必死突击的战士吗?” 志摩轻哼了一声,对水野的忠告不以为然,让留美打开紧急出口,径直朝着飞机发射通道跑去。果不其然,保安部的队伍早已分散开来,仅留下寥寥数人负责监视奥特警备队。当志摩高声宣布要驾驶奥特飞鹰出击时,士兵们竟然不由自主地向他敬礼:“辛苦了!”在这种情况下,志摩和水野毫无阻碍地到达了飞机发射通道。 然而,管制官却因距离扎班吉太近,已进入敌方攻击范围,而反对出动奥特飞鹰。不过,志摩向来以坚持己见着称,毫不退缩。 由于瓦尔基里事件,奥特飞鹰3号仍在进行最后的调整,因此他们放弃了3号,改为驾驶奥特飞鹰1号的α号和β号。志摩和水野分别操作这两部分,在敌人面前进行分离包围的战术。这种攻击模式可以说是奥特警备队的传统战术,尽管这种分离战术的战术效果有限,但是在分离与合体过程中事故频发,近年已经不再使用,但志摩显然知情却仍坚持使用。 志摩之所以执意进行这种战术,有他的情感原因。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战斗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因此,他想追随第一期前辈们那种光辉而壮烈的战斗方式,亲自体验那样的战斗荣光,这份怀旧的情绪成为他坚持使用这种战术的主要动力。 坐在奥特飞鹰1号α号与β号驾驶舱中的志摩与水野,耳边响起久违的引导通告声:“第四通道开放,第四通道开放。”随着控制塔窗户被特殊合金网覆盖,弹射器的漆黑天花板缓缓裂开,蓝天映入眼帘。巨大的轨道移动,双子山的山坡逐渐分开,弹射器墙壁上的引导灯光从山间洒出,扎班吉的身影在山岭之上显现。 奥特飞鹰1号喷射出蓝色火焰,迅速从山谷间飞出。扎班吉的口中喷射出炽烈的红色火焰,直扑那闪亮的银色机体。伴随着志摩大喊“分离!”,火花四溅,β号从细长的机身上分离而出,两者朝不同方向飞去。 分离后的奥特霍克1号α号与β号从左右两侧同时对扎班吉发起攻击,使用光束炮进行猛烈轰击。 随着弹射轨道的移动,斜坡上的树木像在暴风中一样猛烈摇摆,发出阵阵轰鸣声。红色的光芒如旋风般穿梭在树丛间,忽然间,一个人类大小的赛文奥特曼出现在山麓一角,他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天空中盟友的战斗,点了点头,仿佛在默默地认可他们的表现。 “干得好。” 赛文看向掌心中的两枚胶囊,通过心灵感应对它们说道:“拜托你们了,米克拉斯,乌因达姆……” 米克拉斯擅长蛮力攻击,而乌因达姆精通激光攻击。赛文相信他们的联合进攻虽然不一定能够彻底击败扎班吉,但至少可以为他们赢得宝贵的时间,从而专注于寻找“欧米伽档案”的任务。 至于另外一个胶囊怪兽阿基拉,虽然战斗能力与其他两位相比并不逊色,但它缺乏与其他怪兽合作的概念和智力。如果将它召唤出来,反而可能因其犹豫不决影响整体战局,因此这次选择让它留在待命状态。 与此同时,飞行中的α号和β号也在与扎班吉周旋,虽然努力试图找到突破口,但似乎一直无法掌握主动,战况艰难。现在,或许正是两只胶囊怪兽登场的时机。 “上吧!”赛文奥特曼坚定地说道,将手中的胶囊扔向空中。 胶囊怪兽从赛文奥特曼的掌心飞出,化作两点光芒冲向天空。在胶囊内部,那片原始般的浓密原生质之海中,作为信息生命体沉睡的两只怪兽——米克拉斯和乌因达姆,此刻获得了新的血肉,重新现身。 就在扎班吉即将越过最终防线、袭击地球防卫军总部的瞬间,米克拉斯与乌因达姆伴随着光芒出现在扎班吉面前。面对突如其来的入侵者,扎班吉的本能瞬间发出警戒,两只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怪兽。 然而,米克拉斯与乌因达姆几乎没有时间深入思考战术,他们直截了当地向扎班吉发起攻击,这正是扎班吉想要的局面。米克拉斯用自己强壮的肌肉和巨大的犄角猛冲,乌因达姆则以其金属身体从额头发出强烈光束,朝着扎班吉攻击。然而,攻击的效果却并不理想。反而,米克拉斯被扎班吉一击撞飞,乌因达姆则被扎班吉的炙热火焰烧得金属身躯冒出浓烟,倒在地上。 尽管两只怪兽陷入了困境,但赛文奥特曼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不会就此停止攻击。它们虽然愚钝,但却会拼尽全力忠实地执行自己的使命,即便要付出生命,也绝不会让扎班吉继续前进。 赛文奥特曼在心中为它们的奋战祈祷,然后转移了视线。他让肩部的能量转换系统全力吸收太阳能量,充满力量后,他发出一声“JOOOO!”的战斗吼声,再次消失在通往地下300层的通道中。 这一次,赛文将毫不犹豫地完成自己的使命——公开欧米伽档案,为了他深爱的星球上的人们,清洗他们所有的罪行,恢复地球的和平。 扎班吉的入侵迅速打破了地球防卫军的防线,局势变得紧张。 目前的事态已经不仅是地球防卫军的内部问题,甚至波及到世界政府。若要展开对外星的星际战争,必须得到地球防卫军巴黎总部的正式批准,以及世界政府的同意。 为此,极东分部正等待着竹中长官主导的紧急参谋会议的结果。 尽管鹰派参谋们表面上看似无法阻挡这一进程,他们仍在幕后试图操控局势,意图影响会议的走向。 当竹中长官出现在会议厅时,他身后的保安部人员目光如炬,密切监视着每一个动作。 会议厅的气氛紧张,鹰派参谋们高声要求对抗,不惜将地球卷入星际战争。 他们强烈否认“农马尔特事件”与地球先住民的联系,声称所谓的“欧米伽文件”根本不存在。 而作为该论点依据的“农马尔特事件”,也不过是一场由海兽引发的海底基地破坏事件,纯属捏造,这样的说法依然被反复重申。 目前,权力的天平正向强硬派倾斜。一旦他们决定进行全面抵抗,决议将会被呈报给巴黎总部。由于巴黎总部内部亦有强硬派的支持者,远东分部的决议很快便会得到批准。届时,那些对地球防御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政府官员们将不得不顺从这一决定。审议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强硬派的参谋们要求尽快做出决断。 拒绝公开关于农马尔特的一切资料,否定农马尔特是地球原住民的身份,以及宣布全面抗战——这辆一股脑驶向星际战争的列车正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面发生了小规模的混乱,有人试图突破安保人员的严密防线,闯入参谋会议室内。 参谋坐在圆桌旁,看向发出混乱声响的大门,门猛然被推开,闯进来的正是白勇队长。 白勇队长坚定地面对参谋们,严肃说道:“我请求竹中长官立即停止对农马尔特的一切攻击!”他态度坚定,丝毫不被震慑。然而,正如一根小树枝扔入激流中的河水一般,他的言辞激起了强烈的反应。参谋们一片喧哗,其中一位猛然拍桌,怒吼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极东基地是地球防卫的核心,一旦失守,地球的存亡将岌岌可危!” 白勇感受到了无形的巨大压力,所有参谋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他本以为自己在和平时期能平稳地结束军旅生涯,但如今意识到命运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 竹中长官虽然内心认同白勇的观点,但深知眼下情况复杂,尤其是背后保安部的压力让他无法轻易支持。此时参谋们的强硬派占据了上风,他们不相信农马尔特的存在,并认为“农马尔特事件”不过是虚构的借口,推动全面抵抗。若此决议通过,巴黎总部很可能会批准,世界政府也不得不追随。 白勇心想:“我既不像第一期的桐山那样,经历了创立时期的艰苦,也不像第二期的古桥那样,成为复兴的奠基者。我只是处于最和平的时代,担任了奥特警备队的队长,本以为可以无功无过地安静退役。” 白勇知道,这次发言不仅关乎他的职业生涯,更关系到整个地球的未来。他必须在激流中找到一根可以撑住这场风暴的棹,坚决发声,寻求改变局势的机会。 已故的妻子曾经常对他说:“确实,像桐山队长和古桥队长那样,指挥众多士兵,成功保护地球免受星人的侵略,的确很了不起。但如果你能在不让任何一个部下牺牲的情况下平安退役,那也是件非常伟大的事。我依然会为你感到骄傲。” 然而,现在白勇站在了一个关乎地球命运的关键时刻。 是选择通过彻底抗战进入一场无休止的战争,还是与农马尔特理性和解,守护人类的未来?他心中想着:“翔子,这个责任对我来说太重了。”每当白勇在工作中稍显犹豫,已故的妻子总是笑着向他敬礼,说:“你可以做到的,努力吧。”这是她给他最大的鼓励。 白勇的脑海中浮现出已故妻子微笑着敬礼的身影。他面对参谋们的无言压力,毫不退缩。 “地球防卫军或许能通过全面战争击败那些怪兽,但只要真相被掩盖,农马尔特还会再来。第二、第三波来访者将无法阻止。我们应向宇宙公开我们所知道的真相,寻求理解,探索人类与农马尔特共存的道路。” “停止不合规发言——保安部,把他带出去——让他闭嘴!”会议室内如同捅了马蜂窝,陷入一片混乱。 然而,在这喧闹中,一位参谋缓缓起身,打破了混乱的局面。 他静静地扫视着整个议场,目光坚定而冷静。 “请允许我发言。”发言者是稻垣,他是支持竹中的少数几人之一,他制止了那些急于打断白勇讲话的鹰派参谋吗。 他在鹰派与鸽派之间保持中立,深受两方的信任。在前任参谋古桥去世后,稻垣被认为是下任长官的第一候选人。大家都不愿意让稻垣失面子,因此纷纷沉默下来。他耐心等待议场恢复安静,准备继续他的发言。 “白勇君,你的发言似乎是基于农马尔特事件确实发生的前提,且有各种资料作为证明,包括农马尔特要求公开的证据,以及为了掩盖事实的奥米伽文件……你是否有具体证据来支持这个事实呢?” 稻垣皱着眉头,像是在劝阻白勇。然而,这实际上是他为了推动讨论进入下一个阶段而做出的发言。白勇到了这一点,并直觉到是时候亮出底牌了。 “是的,虽然我已经命令手下调查奥米伽文件,但还未确认其存在。不过,我可以就农马尔特事件提供证据。” 参谋们开始低声讨论。尽管有些人缺席,但以鹰派为核心的成员们却带着轻松的表情,注视着白勇队长,仿佛在等待他的表现。 “怎么会留有那样的证据呢——一切都被完美地处理掉了——”他们都收到了来自何志参谋的报告,并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何志参谋遗漏了一个证据,并没有对其进行销毁。 使加治参谋犯下如此粗心错误的,是他内心那颗纯真的少年心。人们往往会对自己少年时期所憧憬的人怀有终生的敬意。无论地位如何不同,伤害和亵渎自己心中的英雄都是不可容忍的。然而,谁能责怪何志参谋呢?实际上,白勇能够进入这个被保安部士兵严密守卫的参谋室,也是因为那些士兵怀有与何志相同的敬重之心。 白勇心中充满了对那位传奇人物的敬意。 “白勇,当前形势刻不容缓。你能现在就提交证据,证明农马尔特事件的真实性吗?”稻垣借机引导他。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将这场参谋会议变成农马尔特事件的审判?”白勇一边说,一边扫视圆桌上的众人,留意他们的反应。 “农马尔特审判?有意思。”鹰派的长老冷笑道。 “那么,我将提交证据……不,应该说是带来决定性的证人。”白勇说着,转头看向参谋会议室的入口。“请进吧,前任奥特警备队队长,桐山先生……” 此时,鹰派的一群核心成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记得,卡吉报告里提到桐山已经罹患阿尔茨海默病,在退役军人之家过着近乎废人的生活,根本不可能作为证人作证。但如果他真的透露了一切呢?立即停止!不能让这场闹剧继续! 然而,他们的反应已为时过晚。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轻微的电动轮椅马达声回荡在房间中。一位白发老人缓缓前进,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无法掩饰心中对这位小老人的敬意。 桐山作为地球防卫战线的开创者,站在了没有先例的最前线,以身作则,守护着自己的家园,如今虽已退役,但依然被视为不可亵渎的神圣存在。 任何否定或冒犯桐山的人,都将与“桐山的子孙”们为敌——他们遍布世界各地的地球防卫军乃至世界政府。即便是那些自认为已完全掌控极东支部的鹰派,也无法轻率发言。 “—各位,看来你们要在这里召开军法会议了……”老人微笑着缓缓开口。虽然他的声音已经不如从前那样充满力量,但仍保持着一种庄严的韵律。“来审判我曾经的行动吧……审判与农马尔特事件相关的一切。” 赛文奥特曼在通风管道中飞速下潜,一直抵达地下300层,回到之前与里美分开的通道附近。他的“第三只眼”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从通道深处飞来的微粒子信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当他变身为风森时,由于将该器官替换成了人类未成熟的松果体,所以他只能模糊感知这些信号。 而现在,他完全理解了这一切。 载有信息的微粒子不断呼唤着“团——诸星·团——”他在地球上的化名。随着赛文奥特曼顺着微粒子的轨迹前行,他被一扇厚重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似乎在拒绝他靠近。 他集聚了在地表积蓄的能量,一鼓作气地冲破了防火门。 门后,映入眼帘的是筑起的路障,保安部的士兵们已经重装上阵,严阵以待,持着重型武器守卫着。 那些士兵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何志参谋长。 他们拼死守卫的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那是一扇特殊防护门,即便是灭绝恐龙的“深层撞击”级灾难,也能轻松抵御。 “我们早就知道你会来的,赛文奥特曼。”何志参谋以一种克制的语调开口,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往日冷酷无情的他,此刻却仿佛在向老朋友倾诉般继续说道:“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我会坚持通过武力来保卫地球……如果我们真的是侵略者,那就只能离开这颗星球。如果我们还想继续住在这里,就只能靠力量强行留下。” 赛文奥特曼默默听着何志的言辞。的确,他的言语中包含了一部分事实。过去,当人类还处于无知的幼年阶段时,或许还能假装不知过去的罪行。然而,今天的人类已经进化,正在被宇宙审视是否具备踏足星际的资格。对于那些知晓真相的人来说,只有通过净化与赎罪,才能赢得继续前行的权利。没人会再哄地球人了。哭泣已经无济于事。现在是该地球人自己面对并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何志参谋深知这一点。同时,他也清楚这条路是多么漫长和艰难。因此,尽管身体已经成熟为大人,他仍试图继续假装自己像个孩子,沉溺在这个延缓成长的缓冲期中。 然而,这种状态是不可被允许的啊。——赛文奥特曼那金色的眼眸温柔地传递出这样的讯息。 “难道我们,人类,连将地球视为故乡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们凭什么要背负数万年前祖先的罪行?从农马尔特离开地球的那一天起,这颗星球在过去的数万年中一直由我们守护。如果没有无数同胞的牺牲,地球早已沦陷,成为其他星际侵略者的猎物,被他们残酷蹂躏。如今,他们竟厚颜无耻地返回,要求我们交出地球。我们不能这样做!哪怕这符合宇宙的规律、正义,。如果真这样,那么这颗星球上的百亿人类又该如何自处? 赛文奥特曼!我不愿意和你为敌!” 赛文奥特曼默默地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示意让路。何志参谋的双眼通红,意识到抉择的时刻终于来临。他明白,自己不得不与这个曾经是地球人最好的朋友、最坚定的盟友的宇宙人分道扬镳。 “目标前方,五十米处,赛文奥特曼!”随着命令发出,大小火器瞬间对准了赛文厚实的胸膛。 在下达最终攻击命令的瞬间,何志紧闭双眼,心中万分纠结。 “全员攻击,开始!” 何志参谋一声令下,保安部队长大喊:“全员射击!” 一瞬间,所有武器同时发射,火焰和光束交织成一片。 整条通道被炙热的火流吞没,猛烈的攻击毫不留情。赛文奥特曼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这片翻滚的烈焰之中,仿佛被无尽的火焰所掩盖。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热辐射灼烧着皮肤,爆炸声在耳中轰鸣回响。那位一直以来作为人类最伟大的守护者而活跃的赛文奥特曼,如今被我们消灭了。从今往后,保护人类、守护地球的任务只能依靠我们自己的双手——这样做是对的吗——不,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何志不顾一切地试图说服自己。 然而,当猛烈的弹幕平息后,赛文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确认了赛文安然无恙后,何志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赛文奥特曼与何志在片刻的寂静中,彼此坚定地对视着。 何志心中有所迷茫,与他一样,赛文心中亦存困惑。 眼前站立的,是赛文深爱的人类。他们虽愚昧地试图抹去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甚至不惜冒险让自己成为宇宙的孤儿,但这份行为,若视为弱者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不免让人心生怜悯。 就在这两人微妙情感交织之际,队长“射击!”的命令声骤然响起。 赛文没有抵抗,而是毅然决然地用身体承受光束的攻击,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欧米伽档案的大门。 然而,赛文深知自己必须斩断迷茫,打破他们构筑的壁垒。 他双手交叉,两根手指竖立在额头的第三只眼之上,随着一声“JOOOO!”的呼气, 绿色的光线瞬间击穿了放置在防卫中心的中距离粒子炮。 那一刻,艾梅利姆光线终于向人类释放而出。 在幽暗而紧张的氛围中,桐山队长缓缓道出了与神秘农马尔特人相遇的始末。 那日,本应是海底开发中心的一项常规调查任务,却因“海马号”的突如其来的爆炸,掀开了一连串事件的序幕。海兽盖洛斯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接连不断地对过往船只发起猛烈的攻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奥特警备队迅速作出反应,决定启用强大的海德拉王,以期能够阻挡这场灾难的蔓延。 然而,农马尔特人并非坐以待毙,他们巧妙地利用手中夺得的原子潜艇“格罗利亚号”,展开了针锋相对的反击。两股力量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激烈交锋,战况一时胶着。在这纷繁复杂的战局背后,一条惊人的信息逐渐浮出水面——农马尔特人,或许正是这颗蓝色星球上最古老的居民。 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隐藏在深邃海底的奇异城市被意外发现,其建筑风格与农马尔特人的痕迹不谋而合。为了保护地球的安全,海德拉王在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发射了威力巨大的鱼雷,那座古老的海底城市在轰鸣声中化为乌有。 “究竟是谁,又是基于何种理由,下达了那份毁灭性的命令?桐山队长,还有地球防卫军的巴黎总部,他们当时是否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稻垣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他凝视着坐在轮椅上,神色凝重的桐山队长,期待着答案的揭晓。 “不,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断。回来后,我向山冈长官提交了一份报告,但关于农马尔特人可能是地球原住民的说法,我选择了隐瞒;对于农马尔特的海底城市,我只记录为‘摧毁了疑似前线基地的设施’,这是我记忆中的描述。” “——确实,在交战中,队长有权根据个人判断做出攻击决定,这是奥特警备队队长权限的一部分。但当时,海底城市并未对我们发起攻击,所以很难说那是一场真正的交战。在这种情况下,你擅自做出的破坏决定,无疑是对命令系统的无视,这足以构成犯罪——更何况,你在之后的报告中故意隐瞒了已知的事实,这更是违反了调查报告的义务。像您这样的人物,不可能不知道队规……那么,您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请您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我明白了。”桐山队长静静地点了点头,随后以虽小却清晰坚定的语调开始讲述。 会场内一片死寂,仿佛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 白勇紧紧盯着桐山队长,此刻,一段传奇正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而即将从桐山队长口中揭晓的,正是奥特警备队历史上被誉为最大谜团的事件的真相。 白勇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他凝神倾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听觉和视觉上。 “——当我得知人类可能曾经犯下的侵略事实时,年轻的我或许最初感到了一片混乱。我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呢?但是,在我下达摧毁海底城市的命令的那一刻,我的头脑是清晰的,我绝没有失去自我而行动。 我仔细推断了几种可能的情况。即便侵略的事实发生在数万年前,人类的文明也历经了数次重大的毁灭,相关的记录自然早已消失,甚至连口头传承都未曾留下。因此,即便我将农马尔特人的诉求上报,那些单方面的证据也很可能不会被采纳……另一方面,从防卫军规约的角度来看,农马尔特人当时的行为,已经足够被视为侵略行为,从而进行反击。哪怕,那只是为了保护他们海底城市的秘密。我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如果我当时遵循规约,请示防卫军,毫无疑问,得到的指令也会是将那视为前线基地,对海底城市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击。” “那么——”稻垣插话道,“既然当时有条件报告,不是应该遵循那个程序吗?” 桐山队长面容平静,斩钉截铁地说:“那样的话……全人类都将背负上罪名。如果日后有第三者回顾这件事——当农马尔特人是地球原住民的证据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如果有人要对此进行审判——数万年前的事情或许还可以说不知情,但在与外星人接触过,完全有能力做出理性判断的情况下,世界政府却做出了那样的决定,那么人类的罪行就将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不能把责任推给上级,必须在现场处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做出了决定。“那个决定,始终是我个人的责任。与其他人类无关。应当接受审判的,只有我一个人,而不是全人类。” 桐山队长试图将全人类本应背负的十字架,独自一人扛在肩上。而那位老人的瘦小双肩上,至今仍承载着可能虐杀了无辜原住民的沉重罪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审判的时刻到来,神明从天而降要求交出罪人,那就请只交出我一个人吧……这不是人类的罪行,而是一个急于求功、孤注一掷的疯子的所作所为,我会这样申诉的。” “桐山队长……”白勇将手放在了浑身颤抖、继续诉说着的桐山队长的肩上。 “谢谢您。我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充分理解了您的心情。” 桐山队长终于停止了诉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沉睡一般,不再动弹。白勇望着议场里因无法判断而陷入沉默的众人,大声呼吁道: “——目前,赛文奥特曼正试图接触欧米伽档案,但遭到了何志参谋等人的阻挠。同时,我们也发现了遗失已久的记录着农马尔特事件的文件。我提议,将桐山队长刚才的证言添加到这份文件中,把我们所知道的真相,向农马尔特人和整个宇宙发送出去。” “住手,如果这样做,我们会失去地球的。”一直保持沉默的鹰派参谋们,突然齐声高呼。 这时,白勇队长的视频通讯器中传来留美的声音:“已经接入通信设备……发射准备全部就绪。” “竹中长官,请做决断……” “请把线路接到巴黎总部……” 竹中长官毅然决然地下达了命令。 “现在,是时候向全宇宙公开关于农马尔特的真相了。这将是证明人类已从野蛮的侵略者进化为智慧的文明人的唯一证据。”竹中的话触动了除了一部分鹰派参谋外所有人的内心深处。 不久,巴黎总部发来了发射许可的通知。 “——白勇队长,已被授予发射许可。” “但是……”反对的声音已然成了少数派。 “谢谢。” 白勇对着视频通讯器说道:“留美队员,开始发射!” “开始发射。” 之前一直耸肩表示反对的长老派参谋,此时深深地坐回了椅子里。 然后,他调整了手中通讯机的频率,与何志参谋对接。 “现在,已经没有再封锁欧米伽档案秘密的意义了……何志参谋,让赛文奥特曼进入储存间吧。” 保安部队长下令:“停止攻击!” 枪火骤然停息,通道内恢复了寂静。赛文奥特曼依然坚定地走向厚重的合金门,而何志参谋冲上前,歇斯底里地喊道:“开火!打倒赛文!” 但士兵们的反应冷淡。 “竹中长官已下令,欧米伽档案将对外公开。” “怎么可能!欧米伽档案必须保密!”何志参谋绝望地举起手枪,却对赛文毫无作用。他随后捡起一把光束枪,挡在赛文面前,怒吼道:“地球必须属于我们人类!我们,人类,是这个星球上唯一诞生的智慧生命啊!” 赛文奥特曼轻轻握住何志参谋指向他的枪口,瞬间枪口发热,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变软。何志松开了手中的武器,双膝无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发出深沉的声音 “赛文奥特曼,你能保证让宇宙了解真相后,人类真的能存活下来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泪水无声地流下,他不再顾及自己的尊严,哽咽着继续说:“在这颗星球上,百亿人类的生命,还有其他无数生命都在延续。难道这些生命不值得我们去保护、去珍爱吗?” 赛文奥特曼凝视着颤抖的何志的背影,心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这句话,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没错,里美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虽然立场完全相反。 但无论是里美、何志,还是赛文奥特曼,他们都深爱着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以及在这颗星球上诞生的无数生命。 就在此时,何志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他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了一个微笑的身影——那是一个面带微笑的美丽女兵。 何志轻声呼唤着那已与运输机一同逝去的恋人名字:“美久……为什么你还在微笑?你不是在充满悔恨和愤怒中,毫无意义地牺牲了生命吗……” 就在他耳边,仿佛听到微弱的低语:“别再执着了……一切都已经够了,我明白你的心情……”那是美久熟悉的声音。 “你爱着地球,爱着人类……也爱着我,谁也不会质疑你的心。” 美久继续低语着,似乎希望何志能放下对她的执念,转向更广阔的爱。 活着的生命——不,连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以及未来即将诞生的生命…… “我已经与这些不同的存在融为一体……成为了意识体——一个覆盖宇宙的伟大意识体的一部分……” “你终将会知晓这种伟大……在那之前,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生命体……优雅地活下去……” “美久……” 通道中阻挡的壁垒轰然崩塌的声音,在何志耳中仿佛是自己拼命捍卫内心的铠甲破碎的回响。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保护人类……我……我肩负着保护人类的使命……那些我深爱的人们……” 赛文奥特曼走过坐在地上的何志,伸手将庇护所的门撬开。当他进一步走入庇护所时,蓝色灯光下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像机械棺材一样的生命维持系统。赛文奥特曼站在它面前,系统开始运转。分隔系统内外的盖子缓缓打开,隐藏在其中的秘密首次显现。 赛文低头看向系统中沉睡的人,心中一紧。那是古桥参谋,那个熟悉的面孔。他的呼吸和心跳似乎都正常。赛文决定在见面前化身为诸星团,以适当的身份出现在古桥面前。 古桥缓缓睁开眼睛,仿佛那一刻在月面基地告别的情景仍在延续。 诸星团跪下,脸庞靠近古桥。 古桥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 “团……现在……是怎样的情况?”古桥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从那次事件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诸星团回答道。 “是啊……我睡了很久……” “古桥……,真的是你吗?” “嗯,我当时确实死了。但我似乎被选中了……作为宇宙人赛文奥特曼最值得信赖的见证者。将我以肉体的形式送回过去,哪怕是再先进的文明也无法做到,而我却是以泰基昂粒子形成的信息被送回了数万年前的地球,并在那里重构了身体……我看到的,是一群侵略宇宙飞船飞向地球,接着是巨大的爆炸覆盖了地表,金字塔般的高楼倒塌,墙面上的象形文字渐渐消失。文明被毁灭的景象,是我亲眼目睹的——啊,那绝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在数万年前的事情。”古桥躺着,语速飞快地讲述着。 “古桥先生,你看到了。人类祖先侵略农马尔特的事实……为了传达这一点,你在这里经历了数万年的冷冻睡眠!” “如果地球人是侵略者的后裔……”古桥不安地问道。 “那么,我就必须站在原住民一方。任何人在自己出生的星球之外,都没有生存的权利……对自己出生的星球以外的侵略,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这是严肃的宇宙法则。” 古桥恳切地注视着团,眼中流露出恳求之意。 “请相信地球人……即使作为一个种族,人类曾是残酷的侵略者,但罪恶深重的人也有可能改过自新,进而重生。” “是的,地球人已经重生。他们把所有事实传达给宇宙……人类作为一个种族,绝对不再是过去那样残酷的侵略者,宇宙一定能理解这一点。” “拜托你,团……保护人类……” 诸星团站在山顶,感受着风拂过脸庞,远处地球防卫军基地隐藏在山峦之中。前方,乌英达姆和米克拉斯已经倒下,扎班吉静止不动。 “回来吧。”诸星团轻声说,两个怪兽遵命消失在胶囊中,空气中卷起一阵微风。 他抬头,安奴站在不远处,近得伸手可及。 “听我说……这颗星球上已经有百亿生命了……我不想让他们承受与你们当年相同的痛苦……” “赛文……站在地球人这边,就是违背宇宙法则……你知道后果。” 安奴的语气依旧平静,之前在通道黑暗中感受到的那股疯狂似乎只是幻觉。如今看来,农马尔特依然可以进行理性的对话。 “请原谅人类,他们已经悔改,并开始向宇宙传递真相。”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必须消灭人类,重返我们的故乡,这是我们应得的权利。” 诸星团注意到农马尔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地球人正在经历他们的忏悔时刻……” “然而,逝去的同伴再也不会复生。” “为了复仇而开展的战斗,即使是宇宙法则也不允许。” “只有我们知晓地球人的悔改。扎班吉,毁掉发信装置!那样,地球人公开欧米茄档案的证据就不复存在。” “为何无法原谅?若你们再使用力量,我将为这星球的人们而战。” “那就战斗吧……”农马尔特的意识控制了安奴的心灵。“诸星团,你总是正义的化身,不为我,而是为人类牺牲。去吧,为那些你深爱的人类,毁灭自己,你会感到无悔。”团看到,安奴狂乱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让我与你一起走向毁灭吧,当我们两人化为原子,彼此交融,那时我们才真正合二为一。” 安奴的最后一丝理智已被农马尔特的意识所操控,仿佛只有毁灭才能结束这一切。 “扎班吉……燃尽一切……不留下一丝悲伤的回忆,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美好事物化为灰烬。” 在农马尔特的改造下,扎班吉忠诚执行指令。就在毁坏宇宙发射装置之前,它决定先摧毁眼前的美好。火焰包裹了安奴的身影。 安奴,诸星团的青春残影,一瞬间化为原子,四散于天地间,没有发出一声悲鸣。但他依然有未完成的使命,现在还不是和她一起消散化作新生材料的时候。 “JOOO!”一声呼喊,诸星团重新变身为赛文奥特曼。 巨大的赛文挡在扎班吉的面前,基地近在咫尺。扎班吉怒吼着,猛力冲撞过来,张开的巨口喷出红莲般的火焰。赛文的赤色战斗皮肤被灼烧,白烟四起,炭化的痕迹逐渐显现。 赛文奥特曼挥去所有的思绪,将扎班吉的巨躯猛力推开。随后,他拔下头顶的冰敷斧,以刃锋纵横劈向扎班吉。紧接着,他从额头的第三只眼中发射出艾梅利姆光线。扎班吉被自己火炎袋中喷出的烈焰包围,最终在一场壮烈的爆炸中化为灰烬,彻底从地面上消失。 “如今,这宇宙已不再有我的归属……”夕阳西沉,天空染上绯红。赛文的红色身影渐渐融入那片茜色的天空,静静地消逝。 “这是哪里……” 风森的意识漂浮在原生质的海洋中。 “虽然没能赶上救下古桥参谋,但看来还是把你救了下来。谢谢你,擅自借用了你的形态。你一直在胶囊里,在这原生质的海洋中,仅以意识的形式存在,一直漂流至今。等到你意识中的伤痕完全消失,你的身体就会重新构建——今天就是那个日子。这是你的第二次生日。” “你……你到底是谁?我,我究竟是什么……”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胶囊发出声响,裂开了。 紧接着,一个影子在空间掠过,随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 在奥特警备队指挥室待命的志摩、水野、留美,以及里美,都险些惊慌失措。 “怎么了”留美发出惊恐的叫声。 “就在刚才,突然间!”志摩指着空中,张大了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从天上,那家伙!”水野也脸色铁青,捂住了嘴。 大家所指之处,风森浑身浸透了果冻状的红色液体,倒在地上翻滚。 “风森……风森君!” 第一个冲向风森,迅速行动以确保他呼吸道畅通的是留美。 留美进行了紧急处理后,便不断地在倒下的风森耳边呼唤。这样紧张的时刻或许只持续了一分钟。突然,风森咳嗽起来,吐出了大量的水,然后恢复了意识。 “里美……?是里美队员吗……”风森在朦胧的意识中低声说道。 “你是风森君吧……是真的……真正的风森君……”里美询问道。 风森在模糊的意识中嘀咕着:“说过别叫我君了吧……” “是真的!是真正的风森君!”留美欣喜若狂地高声喊道。 听着大家的欢呼,面对着真正的风森,里美却愣住了。 听着众人的欢呼声,里美面对着真正的风森,却呆立当场。 站在那里的是她从小就认识的,那个清廉正直、一心一意、正义感强烈,像梦想成为消防员或巡逻警察的小学生一样单纯明了的男子。 那个自称“我(瓦塔西)”,眼神中充满神秘感的男子已经不在了。 眼前的他与昨天的风森,甚至连一丝皱纹都完全相同,然而,却又完全是另一个人。 里美独自感受着从心底涌起的无尽寂寞,它如寒冰般包裹着她的全身。 在黑暗的气体星云之中——赛文奥特曼的话语在此中止。 “我与复活的古桥参谋在月球基地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飞向小行星带,等待着他们从M78星云到来。当然,我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啊,我明白了,传说中的勇者……你为何必须待在这种地方,这其中的必然性……”黄金龙以平和的语调回答道。 “是啊,又要踏上旅程了吗……” “是啊,泰拉——地球很遥远呢。” “那么,黄金龙啊,请你去确认一下——人类未来将会如何?” “赛文奥特曼,那还是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我自己去寻找……?” “去寻找阿卡夏记录——那传说中记载着地球过去、未来以及所有一切的记录。” “但是,我恐怕永远也无法从这个空间中逃脱。我将永远在这里赎罪——代替我亲爱的地球人……”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黄金龙否定了这个说法。“你忘了吗——你应该还留下了自己的‘分身’……在地球上。” 红色战士露出诧异的神色,想要追问黄金龙话中的含义,于是环顾四周。然而,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那金黄色的、蜷曲成圆盘的龙形身影已经不见了。 直到现在,我都在和谁说话呢?——在无边的黑暗中,被封印的意识体喃喃自语。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然而,他很快又改变了想法。 在永恒的黑暗中,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战士再次想起了他心爱的星球,然后沉入了漫长的梦境之中。 ──────────────────────── 尾声 在古桥参谋与诸星团于月球基地的战士纪念碑前告别后的二十四小时,附近的小行星观测到了巨大的能量,随后又消失了。这一幕被人类首个量子通信系统实验中心捕捉到了。 时间流转,按地球时间算来,大约三个月后,地球收到了来自宇宙智慧生命体联合的信息。经过翻译,人们得知,该信息将包括地球在内的整个太阳系划定为未来永恒的不可侵犯区域。 地球防卫军对此解读为,这是对他们过去行为的悔过所得到的宽容。 如果当初能更加谨慎地调查,或许就能发现,那次量子级别的通信发源地,其实离我们异常之近,并非来自M78星人的信息。 尽管内心藏着种种不安,但表面上看来,许多事物似乎都已恢复如初。 然而,并非一切都与过去无异。 奥特警备队中,有几位队员离开了。其中一人,便是里美。 从提交的辞呈及其个人情况中,白勇很难窥探到其真正的离职原因。然而,白勇心中已有了一番推测。经过一连串的事件后,里美心中所描绘的地球防卫军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已是不争的事实。 在这次骚动之后,鹰派那伙人或许会暂时失去之前的势头——但队长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很快就会重整旗鼓,继续他们的行动。而奥特警备队是否能在这样的背景下,依旧如往昔般作为和平的守护者屹立不倒,连队长自己都深感忧虑。 白勇以接受预备役的形式,正式批准了里美的辞职申请。 然而,白勇并不知道,里美心中,还有另一个理由。 对留美而言,眼前的风森让她感到痛苦。虽然他的外貌形态与真正的风森无异,但在里美心中,他并非那个“真正”的风森。 对留美来说,只有由赛文奥特曼变身而来的风森,才是她心目中的真正的风森。 眼前站着一个与自己深爱的人外形一模一样的陌生人,这种感觉就像与死者的幽灵共同生活一样,让她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忧郁。 然而,里美并不知道,风森比她更早地离开了奥特警备队。 虽然风森并没有详细说明他离开的原因,但据医疗部透露,他似乎自从那时起,就一直感觉头脑中有人在呼唤他。 (坏了,风森被赛文给绿了) 在赛文奥特曼的胶囊内部,或许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那可能是一个无法调查的未知现象。 志摩和水野依旧像往常一样,一边互相挖苦一边执行巡逻任务,而留美队员也依旧保持着她那乐天派的性格。然而,奥特警备队中那传说的六人组合,如今已缺少了两人,只剩下了四人。 白勇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填补这两名空缺的队员。 在那漫长的梦境中,那个被称为赛文奥特曼的意识体,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黄金龙曾说,阿卡西克记录或许存在,它可能藏于某人的心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充满悲伤的世界,或许就是安奴所书写的怨恨之“书”中的“宇宙”。 或许,直到某个生活在宇宙角落的纯洁生命体,为我们写下一本充满幸福的“书”时,幸福才会降临到这个“宇宙”。 但究竟是怎样的生命体,才能写出这样的“书”呢? 这个意识体开始无尽地想象。 里美坐在电脑前,手指轻放在键盘上。这台旧电脑是边见叔叔用过的,键盘采用了独特的亲指移位键位布局。小时候,她曾费尽心思学习这种布局,但等到自己买了电脑后,却不得不重新学习标准的英文键位布局,这让她当时感到十分沮丧。 她取出边见叔叔的电脑,擦去灰尘,然后尝试开机。电脑发出嗡嗡的响声后成功启动。尽管因为型号老旧,启动时间长,但看到它还能正常工作,里美感到很高兴。 留美一时冲动之下辞去了奥特警备队的工作,但其实并没有明确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在凭借之前的积蓄和防卫军的退休金,她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于是,她决定尝试实现儿时的梦想——写一本绘本。 这是一本能够抚慰她那颗疲惫心灵的小故事。 为了编织这样的故事,她觉得边见叔叔的那台旧电脑,比最新型的电脑更适合。 久违地,她将手放在键盘上。 留美回想起了那个纯真少女时代的熟悉感觉。四根手指在拇指的温柔支撑下,编织出文字,那种感觉——。 里美随心所欲地让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将心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屏幕上,黑色的光标闪烁,故事缓缓展开: “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太阳照耀着一颗蓝色的星球。 只有那些承诺不伤害他人的生命,才能在这里生存。他们用水和光孕育生命,用绿色覆盖星球…… 他们像没有生命的存在一样,在宁静的智慧之海中遨游…… 这颗绿意盎然的星球,地球……这颗寂静的星球,地球。 这里没有纷争,大地沐浴在和平之中。 曾经,生命与生命之间争斗不休,血流成河,悲伤弥漫的星球,如今已被宁静的智慧之风和温柔情感的绿意所包围,蜕变成了一颗美丽的星球。 遥远的过去,这颗星球上诞生了无数小小的生命体,它们生生不息,最终归于尘土…… 终于,在历经了数亿个小生命的祈愿之后…… 数十亿个白昼与数百亿个黑夜的更迭之后……” 电脑屏幕上,图案闪烁,不断变化。 里美似乎因为不熟悉的操作而感到疲惫,不知何时已进入了梦乡。 在遥远的过去,一只在深海底结束生命的阿诺马拉卡里斯幼虫,此刻仿佛依偎在里美的身旁,与她一同沉睡。 这两个小小的生命体,共同编织着同一个梦——一个关于美丽和平的蓝色星球的梦。 我相信 人类是有未来的。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少女就会继续诉说着爱,祈祷着和平。 赛文奥特曼 EPISODE:0 完 ──────────────────────── 后记 本小说是作为连接《奥特赛文1999》六部曲与《奥特赛文EVOLUTION》五部曲的桥梁而创作的。它不仅补充了1999年作品中未及之处,还旨在引导观众更愉快地欣赏接下来的《EVOLUTION》。虽然其中包含小说原创内容,但我希望大家能将其视为一个平行的赛文世界来享受。原系列是日本科幻电视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我深感参与此项目的责任,于是决定尽我所能地打造属于我的赛文世界。对于大家的批评与指正,我将欣然接受。 事实上,在视频作品的规划中,我们曾希望前队长桐山能够出现,但遗憾的是,在剧本创作期间,饰演桐山队长的中山昭二先生离世,这一愿望未能成真。在此,我谨向他致以哀悼。 此外,我要对允许我创作这部作品的圆谷制作公司表示感谢,并向参与原系列的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致以崇高的敬意。 武上纯希 --------- 关于作者 武上纯希(Takegami Junki) 1955年出生于鹿儿岛县。曾从事胶片剪辑工作,后作为编剧出道。 ──────────────────────── 插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