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n 3 圣体──饥饿之人即为客 作者:佐野しなの SHANTI – 第二卷 MAFIA – Main 3 圣体──饥饿之人即为客 1 只要套上西装裤,就完全看不出来他昨晚在左大腿上缠了一圈绷带。 只要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他受伤一事。 不过,毕竟还是不能有所隐瞒。 杰克以有些跛脚的方式走路。 他打开大门。露西正在里面的办公桌前处理文书作业,海德则站在她身旁整理文件。 这里是露西专用的事务所。 事务所位于跟甘露本部不同的大楼内。能出入这里的人相当有限。 「杰克。若是有人对你说『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你怎么解读对方的意思?」 看到杰克的瞬间,露西对他抛出这个问题。 「咦?呃,我会觉得对方是在警告我『不要涉入太多』。」 「这样啊。那么『令千金正是可爱的年纪呢』如何?」 「大概是在暗示『我已经把你的家庭成员调查得一清二楚。若不想让他们遭遇危险,就立刻收手』吧。」 「那『小心夜路』呢?」 「是『我会在四下无人的黑夜收拾掉你』的恐吓台词。」 「这样啊。倘若凶手这般亲切地在事前告知,你想必也不会被他刺伤脚了吧。」 「咦?」 光是跛着脚走路,露西就能断言他遭人袭击。也就是说── 「……啊啊,已经有人向你报告了吗。」 露西点点头。不用说,杰克也知道报告的人是谁。是言出必行的豪爽男。 对组织而言,首领的人身安全是最优先考量,所以这么做也是理所当然的。豪爽男迅速向露西报告的行为甚至值得赞扬一番。干得好。 「在干部会议上这么说的时候,我只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不过……杰克,你是不是真的太过散漫了?如果对方是一流刺客也就算了,竟然被一个无名抢匪刺伤,我没想到你是这么软弱的保镖呢。」 海德无奈地摇摇头。 杰克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瞅着海德。 「不不不,对方可不是普通的抢匪喔。我认为他是受某人指使而来。某个脸上总是挂着虚假笑容的人物。」 对海德这样放话,恐怕不是明智之举。他八成只会瞪圆双眼,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回应。 杰克想跟露西一对一好好谈谈。 「晚点再跟海德拌嘴吧。先回答我的问题,杰克,你为什么不去找医生治疗?」 就算这么问,我也── 「……因为,伤势并不严重。」 「我听说你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斑斑血迹。」 「那是……!」 要说出血量,杰克自己也很吃惊。不过他不能老老实实地坦白一切。 「……不,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啦,真的。只是血流得比较多而已。那个,这样的伤势大概两个星期就会完全复原了。我可以继续工作。」 「哦,凭你这样的身体状况?你想让首领连续两个星期都暴露在危险之中吗?」 海德以中指推了推脸上的玳瑁眼镜。镜片后方那双眼眸透出嘲讽的神色。 「你现在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太自然呢。强忍着痛楚,就会变成这样。俗话说及时处理,事半功倍。发现裂缝时,不赶快将其缝合的话,就会破成无法挽救的大洞。」 「我都说没事了嘛!」 「你干么这样发脾气呀?我想表达的是,确实判断一开始该怎么处理是很重要的事。我会好好保护首领,你就暂时负责金库守卫之类的工作吧。」 倘若是过去的杰克,或许会把海德这番发言视为「关心」。尽管是个令人不悦的男人,但这点同情心他还是有的。 但现在── 「就是啊。别太逞强。你可以回去了。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露西说完,就像是在暗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似的,再次返回用橡皮章在文件上捺印的日常工作上。许可(APPROVED)。许可。许可。 不行。 他岂能让露西像是在文件上盖章那样,轻易允许自己休假? 可恶──杰克轻触自己的左大腿。豪爽男是跟露西报告他的出血量严重到会危及性命的程度吗?他明明也不想让血滴得满路都是啊。要是被赶走就没戏唱了。不过,就算拆掉绷带让露西看他的伤势,现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恐怕会变得更糟。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的保镖任务被夺走。 因为无法立刻以正常方式走路,杰克以手按着缠上绷带的那只脚,缓缓走向露西身旁。 「怎么了,杰克?」 露西停下手边的工作抬起头。 「我也明白这样的自己可能只会碍手碍脚。海德先生说得很对,在伤口完全愈合前,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可是,如果现在不能当首领的保镖,我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从状况来看,杰克的说法并站不住脚。 「我可以替你挡子弹,就算要当诱饵我也愿意。如果是这样的需求,现在的我也能派上用场吧。无论透过什么样的方式,保护首领都是我的工作……拜托了,请不要剥夺我的保镖一职。」 这样的话,杰克唯一剩下的武器,就是这股热情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唯一真挚的东西,就是他怎么也不愿意被露西推开的想法。他绝对不会妥协。 杰克笔直地望向露西的双眼。 后者则是沉默地回望他。 鲜红双眸之中,此刻也透出那股让杰克猜不透的热度。 杰克感觉自己的指尖出自反射地轻轻颤抖起来。不可以想像那股热度代表的含意。别因为其他事情分心。让脑袋净空吧。 杰克紧咬住下唇这么催眠自己。 「────啊?」 然而,他在某个瞬间惊叫出声。 露西的掌心冷不防地贴上他的左大腿。她准确地判断出西装裤之下缠着绷带的部位。 露西的手指使力,以指尖掐住杰克的大腿患部。 「等,呜,啊…………啊啊,首……领──」 但杰克没有因此往后方退开。 他的表情痛苦扭曲到无法再扭曲的程度。 尽管如此,他仍没有移开视线。 「……杰克。这种话由我来说或许很奇怪,不过,过度的牺牲奉献,总有一天会毁了自己。想逞强也得有个限度。」 露西叹了一口气,将手从杰克的大腿上抽离。 「随便你吧。」 「非、非常感谢!」 露西批准了。杰克的毅力赢得了胜利。虽然露西也可能只是对这样的他感到无奈,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下子可以不用离开露西身边了。 「你是作了什么首领会遭遇不测的恶梦吗?感觉你只是在把自己逼入绝境而已呢。因为太过逞强而让伤口恶化,只会拉低你身为保镖的评价。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感觉完全无法理解的海德摇摇头。 「……有我在,会让你不好办事吗?」 「你在说什么啊?被害妄想太过头喽。真是的,我可无法奉陪下去。」 海德没好气地回头继续整理文件。杰克的眉心挤出皱纹。 能够完美地辅佐露西,能力优秀的参谋兼实务统筹人。 比起杰克,海德待在露西身边的时间更长,也更受露西信赖。 就算以「那家伙是叛徒喔」谏言,没有任何证据的他,该如何让露西相信自己的说词? 不对。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无论如何,他都得让露西相信这件事。 杰克的思考变得强硬起来。 即使必须不择手段,他也要让海德离开露西身边。 2 几天后,绝佳的机会降临。 杰克以不太自然的动作走下轿车后座。因为露西不知何时会伸手触碰,他没有卸下绷带。走起路来也有些一跛一跛的。 冰冷的空气宛如细小针头般刺着肌肤。他讨厌寒冷。 他发现视野一角有白色物体闪过。 下雪了。 这天是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所以下雪也不奇怪,但已经到了这个时期了吗──实际感受到这一点,让杰克有些焦急。 他不自觉地将手伸向在空中飞舞的白雪。触及指尖的瞬间,雪片随即化开。 「哎呀。我都不知道你会有这种怜爱如梦似幻之物的细腻心思呢。」 从驾驶座走下来的海德调侃道。 「……像你这种阴险的人,看到雪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等积雪变厚,就把谁埋进去之类的吗?」 「这话还真吓人耶。值得特别动手埋葬的人,这世上可不多喔。」 「哈哈,这样啊。」 杰克干笑几声。 他一直都会跟海德这样互开玩笑,但这类对话现在给他的感觉却跟以往截然不同,只觉得「你八成不是在开玩笑吧」。 杰克悄悄望向露西。 走下轿车的露西,此刻给人的感觉跟平常不太一样。除了太阳眼镜以外,她还将一头长发盘起,再戴上帽子,并罕见地围上围巾。这条围巾遮掩了露西的下颚,以致他人几乎看不到她的脸。 「每次来这里,露西小姐感觉──该怎么说呢,好像都会变装一番。」 「如果以甘露──或者黑手党老大的身份大喇喇地现身,也只会让对方感到困扰吧。」 「咦?但她今天的立场是支援团体的相关人士的女儿吧?」 杰克说的是对外使用的干净身份。想当然尔,「干净」不过是表面的形象,他们是跟组织有往来的团体,已是众人不言而喻的共识。 「保险起见。」 露西简短回答后,走进一条窄巷。杰克随即跟上。这里的确是个必须谨慎行事的场所。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一栋红砖建筑物出现在眼前。 位于城市一角的一间小小教堂。 ◇ 三人踏进教堂。 走在礼拜堂里面时,脚下的老旧木头地板不断发出吱嘎声响。 彩绘玻璃将打进室内的阳光染成五颜六色。 对杰克来说,这个陌生而静谧的空间总让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更不用说接下来要做的事了。尽管不是虔诚的信徒,他还是不免有些退缩。 一般信徒差不多都已经结束晨间祷告离开了。祭坛上黄铜烛台的烛火看起来才刚熄灭。 三人并非没能赶上祷告的时间。他们是刻意选在教堂无人时前来。 教堂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三人的来访。祭坛旁的门打开,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迈神父从里头走出来,朝三人靠近。 「……您又来了呀。」 神父扭曲的嗓音透出了他正拼命地压抑厌恶感。尽管特别走出来迎接三人,他的态度却不带半点欢迎的感觉。 「是的。待降节开始了呢,神父大人。」 海德佯装没有察觉神父的情绪,笑咪咪地和他闲话家常。随后,海德将手探入外套内袋,正打算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时,神父伸出手制止。 「……谢谢您。这件事到里头说吧。」 「我明白了。那么,请稍等我一下。」 这么知会过露西后,海德跟上神父的脚步,走进祭坛旁那扇大门的后方。 基本上,这类事务都是由海德出面交涉。 他们之所以定期造访教堂,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捐款。 海德准备的那枚信封里,放着厚厚一叠现金。因为捐款程序需要花一点时间处理,他暂时不会回到礼拜堂。 也就是说,现在正是杰克跟露西两人单独交谈的绝佳机会。 「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杰克这么询问坐在信众席最后一排的露西。 露西轻轻点头。待在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顾虑教会的立场,露西甚至不会开口说话。 杰克钻进露西旁边的座位。他望向露西的侧脸,除了太阳眼镜以外,后者现在不仅戴着帽子,还围上围巾。别说是双眼透出的情绪了,他连她现在是什么表情都无从得知。 杰克猜想──露西的视线此刻或许集中在放置于祭坛旁边的待降节用装饰花圈,以及四根蜡烛上。 待降节是为了迎接圣诞节的准备期。等待救世主降临的一段静谧时间。 ……露西是在等待救赎吗? 她会将什么视为救赎? 至少,杰克现在打算对她说的话,跟救赎完全沾不上边。 但杰克仍压低音量开口: 「──我们的组织里头,有打算取你性命的叛徒存在。」 露西没有反应。杰克继续往下说: 「是海德先生。」 沉默持续着。 「……你为什么这么判断?」 开口询问的露西,视线仍望向前方。 「我被人刺伤的事,我还没跟你详细叙述过情况吧?凶手并不是抢匪。他绝对是专业的杀手。而且,那家伙还说了他是受人雇用之类的话……」 「你想说是海德指使那名刺客除掉你?」 「是的。」 「证据呢?」 「知道我那天会出现在那里的人,就只有海德先生,所以……」 「只是你的臆测而已?」 露西转过头来。 「是这样没错。可是,不是一开始就对你下手,而是先从我开始排除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不存在。该说这很像海德先生的作风吗──澈底追求完美计划的感觉。虽然也可能纯粹是看我不顺眼而已啦。而且,现在想想,干部会议上出现反对票时,海德先生的态度意外冷静呢。或许是因为那张反对票就是他投下的吧。另外,他会要求受伤的我暂时休息,感觉也并非出自于关心,而是想让我远离你身边。该说是我在赃物商人时期培养起来的直觉吗……」 杰克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有听起来站不住脚的证词。所以,现在的他也只能道出「我觉得海德很可疑」这种模糊的看法。不过── 「请你相信我,拜托。请你远离海德先生吧。至少一星期,一星期就好了。在这段期间对海德先生澈底进行调查,如果什么都没查到,就当作一切是我在胡言乱语。所以……唔啊,咦?」 杰克感到手足无措。 露西的指尖突然掀开他的外套,然后一一解开背心的扣子。 「啊……」 杰克不禁发出低吟。露西探入背心下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肩背枪套。 她的手指沿着肩膀上的皮革背带,以仿佛带着挑逗意味的缓慢速度往下。在碰到枪套后,杰克听到固定器被打开的声响。 下个瞬间,金属的冰冷触感抵上他的额头。 「想怀疑伙伴,可需要做好相符的觉悟,杰克。」 露西的嗓音平静到听起来完全不像在恐吓。 杰克的喉头不禁抽动一下。 他必须保护的对象,抽出他用来保护她的枪,并将之对准他。 杰克的枪套深处,还安置着武器爱好家送给他的匕首莉莉丝。但露西选择的是杀伤力更强大的枪。 他只能祈祷她不会扣下扳机。 这时,杰克听见了一阵人声。 是孩子们的歌声。 神父和海德方才踏进的那个房间,房门现在微微敞开,因此在里头练习唱圣歌的孩子们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传出。 这间教堂后方有一间附设孤儿院。 杰克脑中茫然浮现了「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呢」的感想。 他或许是下意识在逃避眼前这把枪。 因为,祈祷的歌声根本不会传入任何人耳中。 这种东西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半点用处。 明明随心所欲地行动,却不肯面对自己洒下的因果报应的种子,并践踏它,让它甚至无法抽出嫩芽,然后得意洋洋地大笑──这里净是这种家伙。 将辱骂视为打招呼、将手枪当成名片。在跟这种暴力再匹配不过的城市里,祈祷究竟有何用? 没错──杰克突然变得冷静下来。 现在需要的不是祈祷 「……是的,我已经做好觉悟了。不然,请你现在就对我开枪吧。但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会远离海德先生。」 为了让露西相信自己,杰克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你不害怕吗?」 「我最害怕的,是你不在这个世上。」 这么回答后,杰克自己也有些吃惊。 这句话是从哪里迸出来的?他还来不及思考,嘴巴就擅自动了起来。就连杰克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在装腔作势。 然而,这样的情感拉扯,似乎让他的告白听起来更有份量。 他听见露西发出像是轻笑的叹息声。 「好吧。就照你说的做。」 露西缓缓放下枪。 「让海德跟我保持距离一星期,并在这段期间澈底调查他。这么做你就会满意了吧?」 「……是!」 「我之后会说服那家伙。」 手枪被放回杰克的枪套里。 露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重新坐好,望向前方。 「海德先生真慢呢。」 以有些亢奋的嗓音这么开口后,杰克在内心暗自喊了一声「不妙」。因为事情顺利照着自己所想的发展,他似乎有些开心过头了。 好歹也是自己的工作伙伴,他却满心期待对方被除掉。这样只会给人极差的印象。 「那个,这每次都会花上好一段时间呢。捐款手续是这么费工的事情吗?海德先生都不会觉得尴尬吗?毕竟神父的态度看起来不怎么友善。可是要是少了我们的赞助,这间教堂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杰克有些慌张地换了个话题。 「神父的那种态度是理所当然。」 露西不带感情地回应。 「金援固然令人感激,但这终究是代表他们跟黑社会脱不了关系的一笔钱。收下的一方会感到心虚,也会因为跟黑手党有所往来而不安。提供这种资金的我们,可谓是腐败的象征,无法被认同为『世上的盐(有价值之物)』。」 就算捐赠的名义正大光明,也只会被当成警戒对象吗? 「可是,像大雨之后必须紧急进行修缮时,除了平时的捐款,我们还会另外再提供高额救助金啊。明明收不到半点回馈,还真能持续下去。」 「回馈是有的。」 「咦,是什么?」 「……要是少了教堂,这座城市的暴戾之气会更严重。这里是个只要存在,便已足够的场所。」 露西轻抚座椅表面。 她像是要确认木头的触感,温柔地抚摸。 但杰克还是百思不解。毕竟教堂算不上是近在咫尺的支柱,就算有这座教堂,这座城市依旧混乱不已。 「久等了。我已经将捐款确实转交给神父。」 在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时,海德正好返回礼拜堂。 「哎呀,杰克。你身上的背心是怎么回事?穿着打扮这么邋遢的人,可不适合待在首领身边呢。」 遗憾的是,不能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你。 杰克暗自这么想着,将松开的背心钮扣一个个扣上。 ◇ 「──海德。我有个任务想交给你。虽然大概有一星期必须跟我分开行动,但这是只能交付给你的工作。回到事务所后,我再告诉你详细内容。」 露西在离开教堂,座车上路片刻后,突然这么开口。 之所以没马上交代详细内容,或许是因为她正在脑中拟定要交给海德的任务。 杰克察觉到海德透过车内后视镜朝后座瞄了一眼。 或许是对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不解,所以想窥探露西脸上的神色吧。 然而,露西的表情一如往常地令人难以判读情感变化。看起来只像是在下达普通的业务指令。 「……我明白了。」 海德原本就无法忤逆露西的命令。 这两人现在或许正在互相猜忌吧。 杰克转动眼球望向露西。尽管看起来一脸平静,但不安和恐惧想必正在她的心中打转。毕竟长年以来随侍在旁的部下,现在可能是企图背叛自己的人。 杰克只能苦笑以对。 真是可怜呢。